凡煙小說

☆、聯手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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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若有若無的笛聲不知從何處飛來,楊柳依依,花葉婆娑。仿佛是旭日薰風下的切切情話,又好像是無邊月夜底下的廣闊的波光粼粼,一恍惚又是戍守孤城對著千重山萬重大漠的寂寥。大概誰聽了這笛聲,都不禁如此浮想聯翩,不可自拔。

“哢擦哢擦”,一個黑袍鬼魅一般經過兩列嚴整的壯漢,只聽到脖子被擰斷的聲音。那些人來不及反抗,來不及發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絲警醒,就齊刷刷地倒了一地。

蘇不問一步步拾級而上,漆黑的院裏突然燈火通明,護衛一列列湧出,將蘇不問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緊閉的大門忽然大開,赫然是安滁西、周素越、邢落一、路清章等人。

蘇不問停住腳步,仰天長嘯,嘯聲淒厲慘絕,震得人心脈俱損。那些護衛一個個捂著耳朵,卻還可以看見一縷縷鮮血流了出來。蘇不問冷哼一聲,“呵,就這些小嘍啰也敢派來攔我,真是不自量力!”突然,他一眼瞥到明細珠左千山兩個,“喲,你們這兩個小崽子躲在這裏來了,害得老子好找。”他指著周素越,“今天,你、你、你,都得死!”

安滁西冷冷問道:“蘇前輩,不知道他們這些後輩與你有什麽仇恨,你一定要殺了他們?”

“你又是誰?”蘇不問覷向安滁西,“哦,你是那個毛沒長齊的狗屁霸主!現在武林還真是不振作,居然讓你這個毛頭小子坐了霸主之位。真是貽笑大方!”

安滁西強壓一口怒氣,“蘇前輩,不知又是何人能夠指使前輩,想必這個人必定武功超群,更在蘇前輩之上?晚生也想見識見識。”

“你想送死老子不介意,不過你清石城必定是留到最後的,你還有幾天好活,趕快去玩玩女人,別在這瞎湊合。不然惹怒了老子,老子可不管什麽,連你一並砍了!”

“蘇前輩想殺了晚生,晚生也不介意。只是晚生好奇得很,到底是誰敢與整個武林為敵?”

“就是老子。廢話少說,你們三個送命來!”

蘇不問內力驚人,勢如破竹而來,安滁西一眾人都震得被迫退開。只見他大刀劈向花容失色的明細珠,面目猙獰,好不可怖。誰都沒有料到,蘇不問竟然有這樣高深莫測不顧一切足以睥睨天下的功力,誰也沒有反應過來。明細珠命懸一際,邢落一當先抽出悲煙劍擋在明細珠面前,勉強擋住了蘇不問的斬情刀。

“斬情刀果然厲害。”邢落一額頭不斷溢出冰涼的汗珠,說話也有些底氣不足,但看向蘇不問的眼神卻依舊冰冷懾人。

“哈哈,悲煙劍也名不虛傳!居然能夠擋得住我的斬情刀!小子,邢過是你的誰?”蘇不問一邊臉不紅氣不喘說話,一邊又將斬情刀壓下一分。

“正是家父。”邢落一極力抵住,盡管那斬情刀就要劈到自己的肩膀。

“好小子,我不殺你。當年邢過對我有滴水之恩,今日我就饒了你!”蘇不問說著竟然將斬情刀一收,這種收放自如的內力還真是令人咋舌。然而他刀鋒一轉,居然繞過邢落一橫刀揮向了明細珠。安滁西瞬間拉開了明細珠和左千山兩人,退到了一邊。身形之快,也不容小覷。

蘇不問哈哈大笑,“竟然能從我蘇不問手裏搶人,你這狗屁霸主還有兩下子,不過那又如何?”說著他重又揮起斬情刀。

“慢!”邢落一舉起悲煙再次擋住了蘇不問,“蘇前輩,你剛剛說到家父。晚輩只想問,蘇前輩可知道當年殺我父母之人是誰?”

蘇不問嘆了口氣,“小子,你最好是不要知道……”

霎時,笛聲飛起,猿聲一般啼叫,淒厲而慘絕。蘇不問的瞳孔瞬間變成了駭人的血紅,他揮刀劈向了周素越,周素越反應慢了半拍,手臂血肉翻出,已被斬了一刀。安滁西、邢落一、路清章對視一眼,“他來了。”瞬間,安滁西和路清章消失在小院。

邢落一一人單憑悲煙劍抵擋,已有些吃不消了。但是笛聲已經若有若無,看樣子他們兩個人應當追到了。不過,蘇不問也殺紅了眼。剛剛抱住被踢飛的周素越,那邊蘇不問又劈向了明細珠。慘了!明細珠嚇得完全不能動彈,忽然,左千山一手抱住了明細珠,一手勉強抽刀阻擋。可是蘇不問的斬情刀又豈是誰都能擋住的,那一刀將左千山的刀劈得粉碎,刀鋒一轉,竟將他一只手臂卸了下來,霎時血肉淋漓。左千山發出一聲慘叫,痛暈在明細珠的呼喊聲中。

那時候,還是那個淒厲的口哨,蘇不問如疾風一般消失在夜色中。天邊透出了微光,照在這一院的屠殺上。明細珠捂住左千山的傷口,路清章包紮好了左千山的斷臂,又忙著為周素越清理。

邢落一看向安滁西,“你們追到那個人了嗎?”

安滁西陰沈著臉,沒有回答。還是路清章說道:“那個人輕功好生厲害,我們兩個人連他的影兒都沒有找到。”

周素越一臉不可置信,“難道說這蘇不問背後的人比他還厲害?”

“也不見得。”路清章替她綁好傷口,“他可能只是輕功比較厲害。”

“不。”安滁西忽然說道,“他的笛聲沒有因為我們的追逐有絲毫慌亂,而且,最後那聲口哨,我想並不是因為我們才吹出的。”

“你的意思是…”邢落一問道。

“這個人不可小覷。我們還是大意了。”安滁西沈思片刻,“據我所知,武林中並沒有這樣的後起之秀可以有如此的輕功。”

路清章問道:“難道也是前輩?”

大家一下子陷入了沈默。邢落一突然說道:“有一個人,她的輕功非同一般。”

“你是說…”安滁西忽然看向他,“不,應該不是。但是……”

“如果現在能找到華兒就好了。”邢落一微微一嘆,“她見多識廣,或許知道。”

安滁西卻產生了一種疑問,這個蘇不問背後的人有可能是她嗎?他突然抓住路清章的肩膀,“路清章,你說最後一粒蘺蕪是你吃的?為什麽?”

路清章疑惑不解:“我當時被慕容兄弟折磨得奄奄一息,碧鴻仙子將蘺蕪餵給了我。”

“你確定那是蘺蕪?”

“我想應該沒有哪種藥比蘺蕪更好吧,何況當時我都覺得我都要死了,是碧鴻仙子救了我一命。”

“在你吃蘺蕪之前,蘺蕪一直在她身上?”

路清章點了點頭,“我怕放在身上會被慕容兄弟搜到,碧鴻仙子武功絕頂,放在她那裏很安全。而且,我很信任她…”說著他眼神射出冷芒,“安滁西,你不會懷疑蘇不問背後的人是碧鴻仙子吧?我敢肯定不是她,碧鴻仙子不是這樣濫殺無辜的人。”

左千山突然□□一聲,氣息微弱地說了一句,“我左千山也相信絕不是她。”

安滁西松開了路清章,看向別處。

邢落一忽然說道:“華兒為什麽要這樣做呢?沒有理由的事,她不至於這樣大動幹戈。”

“萬一,倘若是她,邢落一,你會幫她還是殺了她?”

“不會有這種倘若的。安滁西,我不允許你這樣毀謗她。”

“事情還沒水落石出之前,誰都說不準。”

“那就拿出真相來。”邢落一撂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周素越因為那冰冷卻熱情的眼神心神晃蕩,他對所有人都是不遠不近,然而,唯獨只有對她,才是熱情的。而且,是沒有理智的。

“安滁西,你要怎麽證明?”周素越問。

安滁西瞥了她一眼,“你很希望是碧鴻仙子?”

周素越淡淡一笑,“我只是好奇一個被眾星捧月的女人,如果被證明只是一個惡魔,你們會如何自處?”她頓了頓,接著說道,“這幾年雖然我都在幫裏,但江湖上的事也都有所耳聞。碧鴻仙子,足以令所有的女人嫉妒如狂,她有這個資本。”

路清章冷笑道:“果然最毒婦人心。”

明細珠忽然問道:“碧鴻仙子的臉已經好了?”

“怎麽她毀容過?”周素越反問,“可惜我竟沒有看見她灰頭土臉的樣子。”

“碧鴻仙子一身光華,即使毀了容,明珠也難掩奪目。”路清章道,“若不是如此,我當時又豈會一眼便認出是她。”

安滁西眸色一沈,他猜中了自己的爹會給她下毒來桎梏她,卻沒有猜到她會孤身一人面目全非出現在自己面前,那時候她的確是挺慘的。可是,這路清章救了她。“夠了,休息片刻,明日啟程去蝶影宮。”

翌日,安滁西一行人便上路了。無咎幫傷亡較之朱雀鏢局情況稍微好一點,至少蘇不問還留了一些活口。但是害怕蘇不問再一次返回,周素越將幫內餘下的人分散海上以保存實力,自己則同邢落一一起。

蝶影宮地處偏僻,一路翻山越嶺,行程顛簸。幸好幾人也是江湖上的佼佼者,自然車馬勞頓對於他們也不算什麽。

突然,兩輛馬車同時停住了。一個碧綠衣裳的蒙面女子立在前方嶙峋的巖石上,眉眼微笑,如彎月,似星辰。腳蹬雪白的長靴,一塵不染,好像從九天之上踏雲而來。腰間一塊碧玉鑲嵌在碧色的流蘇中,寬大裙擺撒著點點墨荷,在微妙的山風中開出了超凡脫俗。

邢落一一掀車簾,便迎了出來。他手挽住她的細腰,呼吸之間,都是她的呵氣如蘭。那雙從沒有邊際的深邃的眼眸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彼岸,仿佛在這一刻之前的時光都是虛度,仿佛平凡的僧人霎時見到了佛的普度眾生,生命的每一條脈絡都是充實的。

毫無疑問,能讓他如此的人,只有碧鴻仙子游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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