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飄渺風情

關燈
那留下的花奴冷笑道:“憑你們也想要我們蝶影宮交代?全部都去死吧!”只見她手指一彈,一縷青色煙霧霎時將那群人籠罩其中,一片狼哭鬼嚎。過不多會,什麽聲音都沒有了。即使有的人從煙霧裏跑了出來,可惜逃不到幾步,就倒地而亡。

朱雀鏢局的人也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慶幸自己沒有站在那一邊。明細君與左千山也只瞥了一眼,便啟步上山。游華說心裏暗自嘆了一口氣,跟上安世華的毫不蹣跚的步伐。

這沈璧山到處是絕壁懸崖,唯一上山的小路雜草叢生,根本就不能稱之為路。六人才上山腰,林子裏的瘴氣就撲面而來。

左千山喊道:“小心!別走散了!”游華說一眼看見他把明細君的手握得死緊。謝蕪意走在最前頭,聽到左千山的話不由得嗤之以鼻,似乎對瘴氣不屑一顧。是了,蝶影宮本身以□□和輕功聞名江湖,她身為蝶影宮的準宮主,自然是不怕這些的。安世華趁前邊的人不註意,捏住游華說的下巴,給她餵了一粒藥。游華說臉色一沈,卻也知道他不至於這時候害她性命,低聲問道:“什麽?”

安世華袖子一甩,“□□。”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游華說剛剛的頭暈目眩已經好多了。看樣子,瘴氣只對內力淺薄的人會產生作用。

誰知,將近晌午,六人竟還在林子裏徘徊。天色說變就變,一場瓢潑大雨如約而至。

安世華抓著游華說閃進了一個不起眼的山洞,視野一片模糊,其餘四人竟也一時不察兩人失蹤。

“咦?那個醜八怪呢?”明細珠問道。

左千山給她舉著一截蓮蓋,眼裏盛滿溫柔,“雨下這麽大,他們可能一時腳滑掉進了山谷也說不定。”

謝蕪意站在另一邊的蒼天大樹下,聞言又是一笑。左千山深覺自己男人的尊嚴受到了侮辱,厲聲問道:“妖女,你笑什麽?”

“我笑你們兩個真是天生一對,愚不可及。難道你們以為那兩個人是普通人有哪個老頭子上個山氣也不喘一口的,何況他還腳步強健有力,入了林子絲毫不被瘴氣影響,一看就是高手。”

“你…”左千山回想起來,又似乎是她說的那樣,卻又十分不服氣,“既然那個老頭子是個高手,那那個醜八怪呢?他帶著一個醜八怪上山做什麽?”

明細珠沈思片刻,緩緩道:“謝姑娘說得不錯,那兩個人的確不是普通人。雖然我一直叫那個丫頭醜八怪,可是她的一雙眸子卻醉人得很,至於臉,有可能是被毀容了。不過,我想不到江湖上有哪個女子被毀了容還能如此從容的,謝姑娘,你可知道?”

“天下鼎鼎大名的碧鴻仙子,我當然知道。”謝蕪意笑道,神情卻隱約有些落寞。

左千山驚呼道:“碧鴻仙子?武林爭霸大會上一絕群雄、江湖美人榜上第一名的碧鴻仙子?”

明細君說道:“我倒是還沒有見過,難怪沒有認出來。”忽又笑道,“謝姑娘,武林爭霸之後,江湖傳聞碧鴻仙子是你第一情敵,你識得她也合情合理。不過,你為何知道是她,還和她一起上路?你們難道不是勢如水火嗎?”

謝蕪意冷哼一聲,沒有作答。四人又陷入一片沈默。

左千山忽問:“誰能把碧鴻仙子挾持了?”

“你們還真是蠢才。清石城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難道你們竟一點也沒有聽到?”

“我那時受了重傷,師兄整天照顧我,不知道也不為怪。那麽,那個人究竟是…或者,謝姑娘,你忌憚的竟是他?”

“沒錯。清石城城主安世華,為人陰險毒辣,武功高深莫測。”謝蕪意輕輕吐露。

“安世華?”左千山驚訝更甚,“師妹,你聽見了嗎?”

明細珠蒼白著一張臉,實在是病如西子勝三分,她的重量幾乎都壓在左千山身上,說話也漸漸虛弱無力,“安世華既然沒有傷我們,又易了容,想必也是不想與我們有直接沖突。不過,你也不要輕舉妄動,安世華不是你我可以對付的。”

“可是師娘的仇…”

明細珠眸光寒冷,“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這雨竟然下了一夜,山路寸步難行,四人依舊困在原地。到了天明,雨才停。安世華帶著游華說,一身清爽地走出來,游華說還伸了伸懶腰,“你們昨夜睡得可好?”

左千山即使困頓了一夜,依然精力充沛,他怒目圓睜,“你們昨夜就在旁邊?”

游華說輕輕點頭,笑道:“不好意思啊,你們的談話都聽到了。”

安世華冷冷一哼,註視著林間的那兩個女子。左千山移動身體,正好擋住他看向明細珠灼熱的視線,“你…你想做什麽?”

“我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是她的女兒。難怪有些眼熟。”

明細珠顯然體力不濟,嬌喘微微,猶自嗔道:“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想不到你娘竟然嫁給了明威那個莽夫。”

“不準侮辱我師父!”左千山拔刀出鞘,氣沖山河般劈了過來。

安世華動也沒動,就見左千山被撞了三丈開外。

“好深的內力!”謝蕪意一臉清冷,卻止不住讚道。她的視線隨即又轉向游華說,“游華說,既然話說明了。我問你,落一在哪裏?”

“這個你要問他,落一哥哥當時還追我來著,被他一顆雷霆彈擊中了。”

“雷霆彈?”謝蕪意霎時花容失色,“那他…可還活著?”

“我不知道。”

謝蕪意雙腿一軟,差點支撐不住,晶瑩剔透的淚珠撒進密密層層的樹葉裏,“我教他別去找你,你就是害人精!落一為了你,做了那麽多,你…你卻害死了他…”她捂住肚子,游華說忽然發現她寬松的長裙底下,腹部竟然微微地隆起,似乎有五六個月的光景了。那日,她肚裏的小孩沒有事…那是她和落一哥哥的孩子…

“那天,你騙了落一哥哥,你說孩子沒了。”

“我只是想看看,到底誰比較重要。可是沒想到,我竟然輸得那麽徹底。”

其實你沒有輸。

游華說看她低頭痛哭,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就像一片雲雨,卻始終下不下來甘霖。幹涸得開裂的大地,坦誠著自己的渴望,卻仿佛永遠得不到回應…

安世華冷冷道:“哭哭啼啼的,吵死人了。雷霆彈並沒有擊中那個小子,還不至於死的。”

謝蕪意驀然擡起頭來,“你說真的?”噙著淚花的美眸我見猶憐。念奴扶起她,“少宮主,地上濕涼,恐對腹中胎兒不利。”

謝蕪意點點頭,看向失魂落魄的游華說,摸著自己的肚子又笑了起來,“你沒有想到,我是真的有了他的孩子。如果我生下他,你說落一到底舍不舍得拋棄他?”

心口劇痛,游華說驀地收回神思,無力回應道:“不管怎樣,孩子是無辜的。”

“你說得對。所以我只求你…”謝蕪意忽然跪了下來,“我和他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你也是一個女人,你應該明白我。我心裏只有他,而你不是。你為何還要抓著他讓他為你賣命呢?難道真的只有他死了,留下我們孤兒寡女你才開心?所以我求你,碧鴻仙子,不要跟他在一起了。”

念奴扶住謝蕪意,“少宮主,你先起來!”

游華說冷冷一笑,半晌,轉頭離去。

安世華看著謝蕪意,良久,“你這出戲倒是演得動人,不愧是花允疏的徒弟,我都要被感動了。可惜,你這肚子裏的小孩,還不一定保得住呢。”說罷,安世華也隨即跟上前去。

左千山道:“師妹,我們跟著他們一起走。他們一定有辦法。”明細珠看了一眼謝蕪意,點了點頭。

謝蕪意臉色白了又白,碎碎道:“我一定會保住他。”

念奴輕嘆:“少宮主,這林子怪得很,我們也走吧。”

游華說一人氣沖沖地走在前頭,完全忘記了自己還身處沈璧山之中,忽然腳底踩空,往山谷滾去,一會就被灌木叢林遮蔽了蹤影。安世華腳一跺,也只來得及抓住她的一角衣衫。

游華說一絲內力也無,徒手抓住一條長滿倒刺的藤條,雙腿騰空在崖邊。她費了好些勁,才踩到光滑的崖壁上一塊凹處。手掌心鮮血直流,疼痛不已。額頭已冒出層層細細密密的汗滴,游華說咬咬牙,左手攀住了崖頂。忽然,石頭一松,游華說再沒撐住,直直掉落。那一刻命已休矣,沒有一絲內力護體,摔下去不死也是殘疾。游華說卻不禁一笑,想不到竟以這樣的方式解脫了。忽然,一道青影躍了出來,抱住游華說半空一翻,跳上了懸崖。完全失去意識之前,她聞到了一股藥香…

“溫賢弟,這步棋你可走得不妙。”

“怎麽呢?”

兩個青衣身影相對而坐,白發蒼蒼的老者笑態可掬,捏起一粒白子,“你瞧,這不是吃了你一大片?”

青衣翩翩的男子看來不過三十,卻與老者以兄弟相稱,倒不知這溫姓的男子是何人。游華說立在門口,看著幹凈的院子裏梧桐樹下那兩個身影。手上的傷已經不痛了,不知是段神醫包紮的,還是他。樹蔭下的他談笑風生,意氣灑脫,不薄不厚的兩片唇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段老哥,難道你不知置之死地而後生?”他只動了一步,段神醫瞬間傻眼,“溫賢弟,妙棋!老哥又輸了,哈哈哈…”

“段神醫,你還沒輸呢。”

兩人同時看向門口,游華說大大方方地走到他們面前,“多謝兩位救命之恩。”

段神醫胡子一翹,“要謝就謝溫賢弟。對了,你剛剛說什麽?我還沒輸?”

游華說呵呵一笑,正準備伸出手捏棋,才發現自己雙手都被綁的結結實實,她尷尬一笑:“段神醫,麻煩你將一粒黑子放到此處。”

段神醫將信將疑將棋放下,眼睛頓時流光溢彩,“溫賢弟,跟你下了這麽多年棋,今天我居然贏了一回!”

游華說見他只是笑笑,說道:“游華說,多謝救命之恩。”

“在下溫風卿,幸會幸會,碧鴻仙子。”頓了頓又道,“段老哥,別恬不知恥的,這步棋難道是你下的?”

“難道不是?明明就是我將棋子放到這裏的…溫賢弟,你可得願賭服輸…”

“賭?你們賭的什麽?”游華說好奇地問。

溫風卿看了她一眼,笑意盈盈地道:“我們賭的,碧鴻仙子還是不知道的好。”

“是的,醜丫頭,你別插手我和賢弟的事情。”

游華說不由好氣,“說得我好像挺想插手似的。如果你、們沒有救我,鬼才懶得看你們一眼。”說罷轉身就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