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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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兒,如果你還愛我,跟我走。今天我便是拼了這條命,我也要帶你出去。”邢落一悲煙劍一揮,屋頂瞬時塌了一塊。

“你放肆!”安世華桌子一拍,頓時就要起身。

說時遲那時快,游華說從腰間抽出一把寶劍,唰地刺入邢落一心口,眾人驚呆,一時無語。劍風掀開了游華說的紅蓋頭,露出那張思念許久明艷照人的容顏。邢落一蒼白如紙,勉強扯出一絲微笑,手慢慢撫上她的臉,“華兒,我多想……你從來不曾出谷……即使我……一直看不見你…也好過現在看你成為別人的新娘…”

游華說註視著他的眼睛,良久,拔出軟劍,“既然已經選擇了,就沒有後悔的必要。”

軟劍上的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和大紅嫁衣同一個顏色,那麽觸目驚心。安滁西握緊了拳頭,又慢慢松開,這個蠢女人。

邢落一捂住自己的傷口,“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來找你。”說罷,轉身離去。安世華還欲派人去追,安瀟北忽然淡淡道:“爹,不必。”

枉涉林難得熱鬧一回,眨眼歸於平靜。屋子裏,安溪南挑開了她的蓋頭,霎時,燭火熄滅。游華說靜靜地坐著,低著頭。一片莫名的死寂。

“你喜歡那個人?”

“……”

“我去放熱水。”安溪南移動輪椅。

只是一瞬間便多了一個人,他居高臨下,站在游華說身前,“你居然……哭了……”

“滾。”

安滁西走上前,擡起她的下巴,那雙眼眸裏秋光漾漾。毫不猶豫地,他吻了上去。游華說當胸一腳,將他踢開,“別讓我說第二遍。”

“我真看不懂你。”燭光一閃,安滁西早已飛了出去。

沐浴之後,游華說披散著瀑發,臥在床頭。金獸爐裏,紫煙裊裊。安溪南業已更衣完畢,周身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早點歇息吧。”安溪南手一震把手,頓時坐到了游華說身邊。指尖一彈,那一點跳動的紅燭悄然熄滅。安溪南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加了些夢沈香,只是讓你好好睡一覺。”他摟過游華說的細腰,將她平放在竹床上。自己側身而臥,就著月色細細打量著她姣好無暇的側顏。一夜無話,卻苦了枉涉林的三個影客。

“城主這是怎麽了,兩個小娃娃也值得我們三個都來盯梢。”

“城主這樣做,自有他的用意,老三你那榆木腦袋就不要妄自揣測了。”

“老大,你怎麽看?”

“我跟老二一樣,城主自有他的用意,我們小心盯著就是。我看那個女娃娃不簡單,至於二少爺,雖然癱瘓了,那眼眸子可是亮著呢!總之,小心為上。”

老三還想說什麽,嘟嘟囔囔了一陣,一屁股靠在竹尖上上打起盹來。

“昨晚睡得還好?”

游華說一睜眼就突地坐起來,昨晚,她怎麽睡著了?安溪南沖她笑道:“餓了吧,都正午了。快來吃點東西。”

說著,游華說已經聞到一股飯香,顧不得追究昨日,忙順著香味趿拉了兩只鞋子出來。石桌上,野味豐盛。

“都是些小菜,我平時種的。你嘗嘗。”

“等我洗把臉。”游華說從古井旁的竹桶裏舀了一瓢水漱了口,又鞠了一捧水洗臉,心道涼爽!安溪南貼心地遞來幹凈的帕子。“謝謝!”

“都秋深了,女人家貪涼不太好。”

“我又不是普通的女人。”游華說白他一眼,“對了,昨晚那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呢!別以為我不記得了。”

“好好,你要怎麽算?”

游華說想是想,一路上走來,倒是在心裏仔細打量著清石城每一個地兒。先去的蓉湖園,安世華賠笑了一盞茶的功夫就開始敷衍了,二人也就及時地告退。然後依次是沁芳廳、碧雨軒、濯塵榭。香洲殿只有老婆子守著,因此二人只在門邊望了一眼。安溪南平日裏鮮少與兄弟姐妹們來往,兩夫妻屁股墊都沒坐熱就離開了。只到了濯塵榭多停了會,因著慕容盈盈夜裏著了風寒,游華說陪她說了會話。將近黃昏,湖心亭依偎著兩人。游華說才緩緩舒了口氣。安溪南也跟著伸了伸腰,小聲道:“女俠,踩點完了,接下來有何指令?”

游華說湊到他耳邊:“怎麽甩掉那三個跟屁蟲?”

安溪南摟過游華說坐在他的腿上,親昵道:“他們是我爹的三大暗衛,武功高深莫測。不過你也真厲害,居然發現了。”

“你爹才厲害。”

“那也是沒有辦法。我聽說你游家滅門之仇與我清石城有些幹系,我爹自然防著你來報仇。”

“呵呵,既然這樣,他還讓我進門?”

“我爹孤高傲世,不怕你這小女娃子。只不過,究竟他為何答應,我也覺得奇怪。華,你要小心。有那三個老東西在,你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我知道了。”游華說思索再三,“對了,武林爭霸大會之後,你知不知道你爹帶回來一個紅衣女人?”

“花允疏?”

“你知道?”

“我只聽說,玉嬌娘和花允疏打了一架,後來花允疏就不見了。”

游華說在清石城安然度過了月餘,整天和安溪南游山玩水,羨煞旁人。連慕容盈盈都戳著游華說的額頭說道:“游姐姐,你真幸運。”罷了,眼眶竟然紅紅的。游華說心想,安滁西那個人冷漠至極,傲慢如斯,大抵是不懂柔情為何物了。只是苦了盈盈,一顆芳心錯付。情之一字,果然傷人。即使是兩廂情願,也頗似飛蛾撲火,自取滅亡。可是自己呢,明明放不下那個男人,那個曾經是她全部的男人,明明已經跟其他女子有了肌膚之親,甚至是孩子,為什麽自己的心就是忘不了他…情之一字,果然傷人。愛而不能,是多麽可悲可恨無奈淒慘的事情。罷了,相逢一笑泯恩仇,終身不許又如何?游華說慢慢走著,夕陽將她的影子拉扯得面目全非。一擡頭,不覺黯然一笑,居然又走回了桃花林。她隨即轉身,卻一眼瞥到桃花深處,那片熟悉的白色衣角一閃而過。心底好奇,跟了上去。安滁西獨自進了地道,游華說不遠不近,當時掉到了地道的底處,倒是還沒來得及仔細研究這莊子底下的漫長的地道,此刻想來,這地道定有什麽詭異。才轉過一個彎,安滁西就不見了,連著他手裏的燭火。一片黑暗,游華說側耳傾聽,隱約聽到一些聲音,便循聲溜到一面墻旁邊,說話的聲音就在裏面。思及那三個老東西,她只好原路溜了出去。

枉涉林裏,安溪南已經準備好了晚膳。游華說用過晚膳,便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安溪南靜靜地躺在她旁邊,“睡不著?”

游華說總覺得有些什麽不對,可是卻說不上來。心頭重重地被壓著,喘過氣來,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清石城布局奇妙,水月山莊更是機關重重,要瓦解清石城並不是那麽容易。如果逼急了,清石城要是反了反而不好。朝廷內憂外患,李豫完全沒有辦法顧及。

翌日,游華說早早地醒來。安溪南安靜地坐在桌旁,每天都是可口的小菜。游華說淡淡一笑,洗漱完畢坐在桌邊,眼神不經意瞥向林中,玉手執箸。

“吃飽了?”

游華說點點頭,“不過,味道較以前的有些不同。”

“哈哈哈…”安世華一襲華服出現在林邊,就如那日一般。安滁西、安瀟北默默地跟隨其後。

心口一陣劇痛,游華說忍著一股惡心,盯著安溪南的眼睛,一字一頓問:“你下了毒?”

安溪南擡手拿起一片竹葉,剎那竹葉深深刺入了游華說肩窩,游華說吃疼,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鮮血一滴滴滴在地上。

“丫頭,你以為入了我清石城還有什麽作為?”安世華捋著胡須,直勾勾地註視著那張絕世容顏。

“安世華,我寧可死也不會告訴你。”話音剛落,一粒玉珠又瞬間射入了她的膝蓋,只聽骨頭哢擦一聲,游華說單膝跪地。

安滁西淡淡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游華說,你不應該跟我清石城對立。”

“你....你們…..”游華說目光掠過他們四個,這父子果然,是串通一氣的。她強壓住上竄的真氣,“你們,為何不在我出現的時候就殺了我?”

安世華笑道:“如果輕易殺了你,你背後的人也會派出其他的人。而把你娶進門,我可以完全操控你,囚禁你,就像現在這樣。就算你消失了,也沒有人會懷疑。”

“還有,”安滁西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你這張臉,我惦記了不止一天兩天了。”

“安滁西…..你,你之前的一切,全都是做戲,是嗎?那些話,全都是假的,是嗎?”游華說的心痛得厲害。

“我以為女人最愛聽一些甜言蜜語的,沒想到你這個人這麽冷漠。”安滁西接著道,“倒是便宜了我二哥。”

游華說聞此言,哇地吐出一口鮮血,“所以……”游華說的臉蒼白如紙,“你們到底想做什麽?還是安世華,你只是記恨我爹?”

“如果只是記恨你爹,我肯定早就殺了你。說,你是誰派來的?”

游華說勉強扯出一絲微笑,“我當然,是我爹派來為娘,還有我游家上下報仇的。”

“你好像有很多機會可以殺了我。”安滁西立起身來,居高臨下,“可是你為什麽沒有動手呢?”

“事到如今,我只恨我沒能早點殺了你。”

安瀟北淡淡道:“四弟,你別聽她的。這女人,之所以沒有殺你,只不過想借你來接近爹。”

游華說勉強站起來,“我還有一個疑問,你清石城實力之雄厚,不像一個簡單的武林世家,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這個你不用知道。”

“我一個女人,難為你們四個一起動手。”

“當然,如果我們父子四個,□□了游弋天唯一的女兒…..不知道他會不會舍得現身?”

游華說霎時花容失色,“你…安世華,你這個….”

“當年我唯一的憾事是沒有能夠得到任珩,如今能嘗一嘗她女兒的滋味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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