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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遇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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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雅舍,一草一木,一桌一椅,皆雅。”游華說當先在桌邊坐下,“走了大半天,腳都不堪重負了。”才擡起腿,就見玉白腳趾伸出了頭,訝然道,“居然鞋子都……”尷尬笑笑,又把長腿放了下去。

畢情鐘呵呵一笑,喚來一個小童。不一會,他便拿著一雙嶄新的繡鞋,還有一雙長襪給游華說。

葉碧潺不屑一顧,“碧鴻仙子,你是窮得一雙鞋子都買不起了嗎?”

游華說換好鞋襪,又在盆裏浴了浴手,笑道:“鞋子穿著剛剛好,多謝你了,畢公子。”她的笑自然明媚,畢情鐘有那麽一瞬閃神,也就那麽一瞬。

“游姑娘同我不用客氣。”

葉碧潺道:“我去做些糕點。”於是徑自離開。

游華說仔細聞了聞茶香,道:“煮的是西湖龍井?”

“厲害。”畢情鐘道,“未先品而知茶。”

“我好奇的是,西湖龍井作為一種禦茶,如何會出現在畢公子府中?”

畢情鐘長笑一氣,“兵荒馬亂,帝王之家也不過尋常百姓。”

“好大的口氣。”

二人說著,茶也就好了。跟著,葉碧潺果然領著四五個丫頭端著果盤菜疏上來。游華說心道,這葉碧潺搞什麽鬼,看那菜式,倒真不知她還有這手絕活。

“好手藝。”

葉碧潺冷冷坐下,“便宜你了。”

游華說正拿起筷子,又放了下去,“你明明看我不順眼,還為我準備這桌菜,難道是要下毒害我不成?”

“游姑娘哪裏話,碧潺一向刀子嘴豆腐心,你別見怪。”畢情鐘一邊笑,一邊夾了筷春筍送入口中,“快嘗嘗。”

游華說見他都吃了,再不動筷顯得矯情,因此也夾了片春筍,嘖嘖稱讚:“嫩而不滑,油而不膩。配上雞仔的肉香,實是人間美味。”

葉碧潺臉上眉頭微展,“何止,我還放了一些驅寒的良藥。碧鴻仙子淋了大雨,我都瞧見了。”

“哦,怪不得還有種淡淡的草香,真是多謝了!”游華說聞言又吃了一口。

“游姑娘莫要客氣。碧潺,來,你也吃。”

游華說輕輕一笑,“畢公子,葉姑娘能為你洗手作羹湯,想必對你情深似海。不知道你們怎麽相識的?”

葉碧潺半低著頭,嬌羞欲掩。若不知道她曾那麽瘋狂地愛著安滁西,絕對會以為她此時無限小家碧玉,毫無城府,只是幸福少婦。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我和碧潺同是天涯淪落人,彼此第一眼……便無法自拔。”

“哦……”游華說笑道,“那二位何時大婚,我定來討杯喜酒喝。”

“快了。”畢情鐘淡淡道。

這一聊,就到天黑。畢情鐘無論如何都留著游華說小住幾日,她也就盛情難卻,卻之不恭了,正好探探這個人到底是何方人物。

小丫頭領著游華說去客房,走廊裏,迎面匆匆走來兩個冷峻的黑衣男子,避無可避,他們低著頭,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游華說心神一凜,裝作腳崴往其中一個身上倒去。熟悉的氣味充斥鼻息之間。玄近下意識躲開,卻摟住了她的蠻腰。是她!

“你……”游華說欲言又止。

玄遠眼神玩味,看著他們,“你們這是英雄救美?”

玄近忙將她推開,淡淡道:“湖兒,快帶客人去客房。”

“碧鴻仙子,這邊請。”

游華說若無其事,道了句謝謝,便甩袖離去。

玄近猶自看著,她怎麽在這兒?

“眼珠子都掉出來了。”玄遠道,“咦,這個女人不是我們要殺的那個嗎?”

“走吧,閣主等急了。”

“玄近,女人是世上最毒的□□,你別陰溝裏翻船。”

“多謝提醒。”玄近心裏一痛,可是毒已入骨。

“湖兒,剛剛那兩個是誰?”

“是我家少爺的手下,他們經常在外面辦事。才一回,就碰到仙子你了。”湖兒粉頸暈紅,“我也不常看見他們。”

“哦……”游華說裝作似懂非懂,“他們叫什麽名,我改天去道個謝。”

“我也不知道。”湖兒懊惱道,“仙子不用放在心上,他們不會計較的。”

才推開窗,隨著芳草氣息的撲入,還有一個高挺的身影。浪漫滿園的花叢裏,姹紫嫣紅之中,他孤獨而桀驁,悲傷而氣壯。

“早。”游華說倚著窗子打了個呵欠,默默地註視著他。

玄近轉身,便見到她的慵懶風流,說不盡清麗照人。首先楞了會,方道:“早,碧鴻仙子。”

“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

他的黑衣因為沾了露水濕了一片,長長的睫毛上隱隱顫抖著細碎的霧氣,顯是站了許久。游華說打開門,走了出來,遞給他一方繡帕,“為誰獨立中宵,只因破曉。古人誠不我欺。”

玄近接過那方繡帕,指腹不經意觸到了溫玉,心窩一顫,差點松了繡帕。她卻若無其事,沒頭沒腦念了句他不懂的話。靜靜展開,又靜靜握緊。她的溫度,她的體香。一剎那,綺思漸行漸遠,早已忘了此行的目的。

“你,到底來做什麽?”游華說又打了個呵欠。

“我等下就走……”玄近一開口就後悔不已,她憑什麽聽他說離開。指尖泛白,額上浮起一層密密的汗珠,竟比他生平第一次殺人還要緊張。“我……”

“那,一路順風。”游華說捧起一朵花,嗅了嗅,心曠神怡。

“你喜歡虞美人?”玄近半天才平靜如水,“我幫你摘下來。”

“不。”游華說按住他伸來的手,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她卻沒有縮回,反而握住了她的手,“虞美人耐寒,你倒不怎麽耐寒?手,還是這樣冷。你們的武功路數裏少了一脈自保,所以心脈被寒氣侵蝕。”一邊說著,一邊給他註入自己的內力。玄近果然周身一股暖流湧動,愜意非常。兩人默默對視,半晌,游華說松開了手,淡淡一笑,“沐煊樓一役,有勞了。”如果不是他故意相讓,她和安滁西不會那麽輕易全身而退。

“沒什麽。”明明想避開,卻泥足深陷。

“你始終是畢情鐘的人,我不想利用你。快走吧。”游華說向屋內走去,頓步,“殺手,一旦有了七情六欲,就不配再當殺手。”

盡管玄近一生從未這麽溫暖過,但也從未這樣心冷如灰。湖兒的腳步輕盈地靠近,玄近一個飛身,消失在花叢中。但看方才那朵被嗅過的虞美人,已悄然不見蹤影。空氣裏,彌漫的是憂傷的味道,別離的嘆息。

“仙子,少爺請您移步蘭廳用膳。”

“我知道了。”

卻說沐煊樓崩塌,還有三個天下鼎鼎大名的美人兒還在樓裏。安家三美此刻恨得牙癢癢的,看著眼前的白面書生,誰知這書生秦懷吟還是個武林高手,兩個隨從也不可小覷。可是為什麽秦懷吟懷裏的是三妹,她們卻在隨從手上。安清璇氣鼓鼓甩開小隨從,“本小姐也是你們這些狗奴才可以碰的?站開點,臭死了!”

安濛初默默與小隨從拉開距離,心情沮喪至極。滁西哥哥居然沒有救她們,卻救了一個莫不相幹的女人,太奇怪了!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如果不是這秦懷吟,她們三真怕是兇多吉少……

安漓尋一臉嬌媚,心中暗忖,這秦懷吟倒真有一手,身上還縈繞一股淡淡的清香,不同於女人的胭脂花粉,是那種幹凈的味道。眼神裏,也不再是瞧不起,多了些若有所思。

“快放我下來。”她輕嗔道。

“是是……”秦懷吟忙不疊放下,卻好似笨手笨腳,踩到了安漓尋的裙子,一瞬間她朝地上摔去,秦懷吟卻焦急地撲了上去,正好被安漓尋壓得死死的。她的櫻唇來不及剎車,印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一幕,二美看得目瞪口呆。安漓尋若無其事地拍拍手站起來,粉臉微紅,強裝鎮定地說:“秦懷吟,多謝了。”

秦懷吟笑呵呵站起來,撲了撲灰塵,“應該的。”

安漓尋仔細打量秦懷吟,鼻梁英挺,眉目有神,膚色是淡淡的晶瑩,第一眼覺得他娘們,現在看來,居然有幾分纖塵不染,超凡脫俗的味道。

“三位姑娘,不知要去哪裏?”

“我們三姐妹只是出來游山玩水湊湊熱鬧的,並沒有想去哪裏。”安濛初淡淡道。

“二妹,別告訴他。”

“大姐,無妨的。秦公子救了我們,應該沒什麽惡意。”

“知人知面不知心……”安清璇嗔道。

“我相信他不是壞人。”安漓尋目光如水,秋波蕩漾。

秦懷吟註視著三美,笑道:“我也是出來樂呵的。不如這樣,我與三位一起上路,也好有個照應。我秦懷吟雖然不才,不過保護你們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們哪裏需要你保護……”

“大姐!”安漓尋喚道,“他見多識廣,博學多識,路上也好解個悶。”

“對對對……”

安濛初見安清璇還要反駁,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大姐,我們已經沒有盤纏了。”

安清璇立時住嘴,出來的急,現銀早就揮霍光了。這書呆子穿得有模有樣,家裏頭應該比較殷實……

才出長安,就遇到一夥來勢洶洶的劫匪。秦懷吟胳臂上還被輕輕劃了一刀,但足以讓安漓尋花容失色。他拼死護著她逃離了劫匪,此刻躺在一間破廟裏氣喘籲籲。

“安三姑娘,我的隨從還挺厲害的,你不要擔心你的姐姐……”

一截玉白手指止住了秦懷吟要說的話,破廟裏透下月光的倩影,覆蓋在安漓尋的絕世容顏上,那雙澄澈的眼眸靜靜註視著他,誘人的紅唇柔柔說道:“你現在想著的是我的兩個姐姐嗎?你覺得她們美嗎?”那截手指又挑起他一根青絲撥弄著他白皙的臉頰。

秦懷吟忽而魅惑一笑,這一笑,竟然令安漓尋自慚形穢,下意識後退。秦懷吟卻抓著她的柔荑將她整個人拉進了自己懷中,幹柴烈火,春宵一度……雲朵立即跑來將純潔無瑕的皎月趕回家,夜,變成玄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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