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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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鐘後,路旁的咖啡廳。

顧年面色凝重坐在桌前,看著對面的女人三言兩語說了事情的經過。

他聽得頭暈目眩,一句句猶如重磅炸.彈在耳邊炸起,卻依然強迫自己聽下去。

他不相信周嫻是這樣的人,為了上位而跟自己的老板糾纏不清,因為嫉恨,還讓商璟言與她的舊相好一刀兩斷。

沈思純很敏銳地直擊要害:“難道你就沒發現,她和商璟言之間的蛛絲馬跡?”

顧年捧著咖啡杯的手一頓,剛要說沒有,可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睛瞇起。

腦子裏浮現曾經被周嫻在辦公室抓包的那次,他出來找她,卻發現她和商璟言一同在樓梯間。

其實老實說,他也不敢確認周嫻是否早就跟商璟言認識。但他現在的目的很明確,他要追回周嫻,他必須給自己足夠的心理暗示,周嫻是愛他的,她會跟他在一起的。

顧年掩下眼底的疑慮,嘴上說道:“沒有,周嫻一直是個好女孩,一切都是我的錯。”

沈思純這麽聰明,哪會漏掉顧年臉上剛才的表情,她嘴裏嘖嘖著,面上冷笑:“看來我是低估了這位周小姐,表面看著像只小白兔,卻沒想到耍得兩個男人為了她團團轉。”

顧年瞬間冷了臉:“如果你只是來誹謗她的,那恕我不奉陪了。”

“哎,你急什麽,聽我說完再走也不遲。”

顧年按抐著心中不愉,黑著臉繼續聽她說下去。

十分鐘後,沈思純的故事講完。

很簡單,就是她俗套地愛上了不該愛的人,最後男人有了新歡,跟她分了手,而那個新歡,就是顧年的前女友。

顧年笑了笑:“沈小姐不會想說,是周嫻搶了你的男人吧?你如果想把我當木倉使,那就打錯算盤了。”

“怎麽,難道你現在還覺得她是個單純小女孩?”沈思純單手撐著下巴,美目流轉,“其實搶男人這種事,就是憑本事,技不如人,只能認栽,不過,我是替顧總監不值呢。。”

顧年聽不得這種話,並沒有發表評價,也沒有什麽好臉色。

沈思純繼續說著:“最近因為我做錯了一件小事,惹得璟言哥哥不高興,但是我相信他肯定會回心轉意,你的前女友,也會是過去式。”

顧年點頭,他已經有點不耐煩:“那祝你如願以償。”

面前香水味突然濃郁,肩膀被人輕輕按住。

沈思純傾身湊了過來,輕聲說:“顧總監,我並不想傷害周嫻,只是想幫你,讓她回到身邊,你不用拒人於千裏,難道你不想嗎?”

女人的態度誠懇,顧年再次看向她的目光帶著審視:“我為什麽相信你?”

沈思純一笑:“我當然跟你是一條戰線的。”

顧年仔細打量著她。

面前的女人很漂亮,身材惹火,身上衣服是不知名的高訂,一襲紅裙簡直是貼著她的肌膚定制,領口開得極低。

但是她和那種會所公主不一樣,並沒有半分艷俗,反而帶著高雅知性的魅惑,應該受過良好的高等教育,是游走在上層社會能游刃有餘的交際花。

她舉手投足間嫵媚盡現,一看就是被男人常年滋潤的,看人的眼神下意識帶著一股勾人,如果是普通男人,想必早就繃不住了。

顧年在心中可惜,高等教育培養了一個高級妓.女。

這麽一想,再次覺察到周嫻的好。

周嫻的身材比她更有料,只是平時習慣了工作套裝,顏值也比這女人高了好幾個檔次,而且勝在年輕。更重要的是,周嫻沒有她這麽“熟女”,總有點小鳥依人的感覺,很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顧年有點後悔,為什麽以前沒意識到周嫻的好呢?

她是純粹的陽光的,而這個女人是陰郁腐朽的。

他嗅到了似曾相識的味道。

沒錯,是他自己。

自從周嫻離開,每一天他都是陰郁腐朽的。

“難道你不想周嫻回到你身邊?”沈思純見他陷入沈思,以為他想法有松動,繼續勸說著,“說起來,我們的目的一樣,都是希望他們兩個分手,結束這段錯誤的關系。”

聽到這裏,顧年腦中警鈴大作,臉上的溫和再也維系不住:“不好意思,沈小姐,你要是想找個共同的敵人,那你找錯了。”他朝服務員招招手,示意埋單。

他實在沒空聽這個女人鬼扯。

跟周嫻在一起這麽多年,她是什麽樣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是傻子,當然知道電視劇裏那些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種狗血劇情,但是他不想傷害周嫻。

他只是想單純地挽回她。

這麽一想,更是堅定了要追回周嫻的想法。

仿佛一刻也不能等,他掏出兩張紅色鈔票放桌上,拿起旁邊的鮮花,不帶一絲停頓地離開。

顧年在樓下咖啡廳時,周嫻已經在辦公室整理好心情。

她知道早上因為沈思純過來一鬧,肯定有人在背後指手畫腳。

雖然她所在的幾個群沒什麽動靜,但是不排除有人建了小群各自八卦。

別看大家看著很忙,指不準就是在吐槽她和商璟言的關系。辦公室地下情,聽著似乎很刺激?

周嫻幹脆當沒事人一樣,回到自己座位,開始整理這幾天落下的工作。

剛坐下,後面何紀的辦公室傳來一陣咆哮:“你確定這是人工智能?是他媽智障吧!”

門打開著,何紀的嗓門直接穿透了整個辦公室。

周嫻轉過頭看去,剛好看見何紀面前坐著的張亮。

張亮頂著兩個黑眼圈,看著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面的代碼被何紀批得一無是處:“老大,您可以罵我,但是不能罵我的代碼。”

何紀:“……”

張亮想起什麽,目露哀怨:“這些還是加班做出來的,憑什麽我們累死累活,周嫻卻能一個人出去玩?”

何紀咳了一聲,瞬間從剛才的狂躁狀態改成官腔語氣:“我早說過了,她不是出去玩,她媽媽摔斷腿了,探病期間她還跟陳助理他們出去考察,你要向她學習。”

一番話聽得周嫻紅了臉,她哪有那麽敬業,何紀是在替她說話呢。

何紀嘆了口氣:“小張,跟同事不要斤斤計較,她現在回來了,你找她一起商量,也許會有更好的解決方案。”

張亮灰頭土臉出來時,看到門口站著的周嫻。

兩人互相看著,他率先開口:“如果我沒記錯,你是Aim升級工作組組長吧?”

周嫻料想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麽:“沒錯。”

張亮提高了音調:“作為組長,自己跑出去玩,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跟老板糾纏不清,你好意思?”

張亮平時很少懟人,也不知道今天怎麽了,一回來就給她臉色看。

周嫻雖然比他矮了一個頭,但是依然目光筆直看著他:“我有沒有出去玩,輪不到你來評論,關於Aim升級進展,我前幾天已經發郵件給何總,順便抄送你了。”

她前幾天還在幫陳帆恢覆公司內網好嗎,幹的活一點都不比他們少。

張亮楞了楞:“什麽郵件?”

周嫻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沒看郵件,多說無益,她扯了扯嘴角,繞過他進去跟何紀匯報。

有些事情,不需要跟不相幹的人交代得很清楚。

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面對何紀,周嫻條理清晰匯報了這幾天的進展,對下一階段的項目計劃提了新思路。

何紀對她的方案大加讚賞,末了嘆氣:“小周,要是每個人都跟你這樣就好了。”

周嫻靦腆笑笑:“何總謬讚了,我這幾天一直不在公司,沒能給你們分擔。”

何紀手一揮:“你別聽那些碎嘴皮子的,我們團隊什麽情況你比我清楚,Cassie和Fern心思不在工作,張亮有才華,但經常鉆牛角尖,辛苦你這個負責人了。”

周嫻被他說得汗顏:“何總,我也沒做什麽,這幾天還是您親自坐陣才沒有亂了陣腳。”

何紀擺擺手,示意她無需客氣,然後他突然湊過去,小聲問:“你這次跟商總他們去……聽說生產商出了問題,是真的嗎?”

周嫻知道他不是八卦,純粹只是擔心產品能否順利生產,但是商璟言沒有讓人告訴他,肯定是不希望這件事外傳。

她踟躕著:“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過去打醬油的,其他的事情……您可以問問陳總。”

事實確實如此,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完全一無所知。

何紀身體後傾,略帶失望地搖了搖頭:“小周,你現在嘴巴可真是緊啊。”

周嫻微囧,何紀又道:“沈思純那人是個潑婦,平日裏要避開些,你畢竟是個女孩子,傳出去不大好。”

周嫻一楞,明白他是在提醒她。

心裏頓時一陣暖流湧過,她隨口問:“何總,你也認識沈思純?”

“何止認識。”何紀嗤了一聲,似是想起了什麽事情,“她那點黑歷史,我說個三天三夜都說不完,能跟商總那麽久,也是奇跡。”

周嫻有點感興趣:“何總,說說唄。”

何紀意味深長看她:“怎麽,你跟她又不是一條路線,聽了做什麽。我告訴你吧小周,既想在商場上做叱咤風雲的女神,又想在婚姻上拴住男人,這是不可能兼得的。沈思純就是個非常好的案例,你們小女孩,要麽找個比自己大的有經濟基礎的,不要去管那些流言蜚語;要麽為了愛情轟轟烈烈一起勒緊腰帶過日子,這就是人生啊。”

周嫻被他感慨得心裏拔涼拔涼的:“何總,要是都像你這麽想,那人生可太灰暗了。”

“不,是男人和人生都很灰暗。”

何紀覺察到面前的女孩子瞪著眼睛似是要跟他繼續爭辯,他頭疼道:“唉我也只是跟你瞎聊聊,別這麽較真,只是代表個人觀點啊。”

周嫻十分真誠地問:“何總,您追您愛人的時候,真的沒有挨揍過嗎?”

何紀:“……”

樓下,顧年捧著花到大廈門口時,被保安攔了下來:“不好意思,請出示員工卡。”

堂堂顧大總監對一個保安陪著笑臉:“不好意思,我是來見我女朋友的。”

保安擺了擺手:“除了坤商員工,任何人不能進。”

顧年:“我雖然不是坤商的人,也是這樓裏的員工啊!”

這幢辦公樓除了坤商占用了幾層,大部分是對外出租的。

“那你的門禁卡呢?”

“忘了帶……”

今天他特地請假,沒帶門禁卡。

保安一臉剛正:“那就不能怪我了,你回家拿了過來再說。”

說完依然雷打不動地站著,他也是剛得到的命令,上頭吩咐了,不管是誰都要出示證件,否則一概不能進,尤其是捧著鮮花的男的。

保安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很有原則地站好自己的崗。

來坤商做安保工作一直是他們圈內的香餑餑,門檻高,收入也高。

他為了進坤商,到處打點,所以非常珍惜這份工作。對老板的話只有服從服從再服從,反正有什麽疑義只管去置業投訴,他有陳助理給的尚方寶劍,沒在怕的。

顧年不生氣的時候還是挺斯文敗類的。

他吃了個閉門羹,也沒生氣。

溜達著又回到剛才的咖啡店,發現沈思純早就離開。

服務小妹過來迎接,一見是剛才離開的男人,楞了楞,看到他手裏的玫瑰還沒送出去,雖然心裏疑惑,卻也依然笑臉相迎。

“先生,還是坐剛才的位置嗎?”

“不用,謝謝。”

這回,顧年另選了一個靠窗位置坐下,這裏能看清坤商大廈的門口,誰進誰出,一目了然。

他看了看手表,還有1個多小時就是午餐時間。

拿起旁邊的報紙,氣定神閑看起來。

中午時分,周嫻今天想吃火鍋,跟陳多多約好,準備去附近新開的火鍋店吃套餐。

她這次回老家,給她帶了點特色小吃。

周嫻深谙辦公室為人處世的藝術,女孩子們就喜歡小禮物,她每次回老家,都會帶一點吃的玩的,增進同事間的友情。

但她跟任何一位同事都不會過於深交,畢竟這是職場,沒有小白兔,有時候掏心掏肺,未必能換來真心相待。

相反,有時候跟閨蜜陸慧說悄悄話當然輕松多了。

陳多多挽著她的胳膊說悄悄話:“阿嫻,上午那女的就是老板的前女友啊?你不知道群裏水了一上午,都說老板這什麽品位哦,嘖嘖,找了個潑婦。”

周嫻隨口道:“是嗎,我在群裏沒看到你們說啊。”

陳多多馬上捂住嘴:“不好意思,不是我們孤立你,是有些話不能當你面說。”說著拿出手機,“你要用我的賬號看看聊天記錄嗎?我沒有說你壞話哦。”

周嫻有點無語,笑著:“沒事,我也不想知道這些。反正誰要跟我搞事情,我是隨時奉陪的。”

陳多多輕嘆了口氣:“我就是羨慕你這樣的魄力,學都學不來。”

周嫻並沒有多說,經歷造就了性格,陳多多這樣從小被爸媽保護得很好,順心順意結婚生子的女孩子,是理解不了她的。

兩人的話題轉眼又回到帥哥身上,剛走出辦公樓,陳多多哎呀一聲:“前面那個好帥啊!”

周嫻擡頭看去,果然看到大廈門口站了個男人,手捧一束鮮花,來來往往的行人對他頻頻打量。

那鮮花太壯觀,把男人整個人快要遮住,只露出一個後腦勺。

周嫻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只聽旁邊的陳多多感慨:“現在的人為了追求女孩子,都不用吃飯嗎?不過我怎麽看這人有點眼熟?”

旁邊另一個出去吃飯的小姑娘聽見,大聲跟她打趣著:“多多姐,你看任何帥哥都眼熟呀。”

身後傳來一陣爆笑聲,周嫻回頭,看到是秘書室的小姑娘們也下來吃飯,旁邊一個小夥大概在說什麽笑話,惹得所有人笑得開懷,幾人看見周嫻時,嘴角不約而同收斂了些,低著頭從她旁邊走過。

周嫻扯了扯嘴角,這些人一看就是在說她的八卦,見到她就心虛了唄。

周嫻收回目光,卻無意看清了捧鮮花的男人。

她背脊繃直,心裏頓時一陣惡心,只覺得在早上在老殷那兒吃的三明治都要吐出來。

是顧年。

他今天白衣黑褲倒是穿得清爽,手裏捧著一束香檳玫瑰,正在看門口的宣傳欄,裏面有坤商高層跟各位政府高官的握手照片。

聽見聲音時,顧年轉過頭來。

周嫻放慢腳步,只覺得他這裝束和今天的太陽一樣,略微有點刺眼睛,她下意識用手擋了擋。

她以前跟顧年第一次約會,他就是這身裝扮,清清淡淡的,像個大學教師。

不是她記憶深刻,而是畢竟曾經深愛過,想忘記需要時間。

這狗男人是想用回憶殺?

做夢。

周嫻反應快,連忙拉著陳多多趕緊繞開他往另一側的門走,生怕被他發現。

陳多多莫名其妙:“你怎麽猴急猴急的,餓了?”

周嫻含含糊糊不敢說話。

然而仿佛有心靈感應,顧年的聲音傳來:“阿嫻?”

周嫻加快腳步。

但是顧年已經追上來,拉住她,關切地上下打量她:“阿嫻,我聽說你受傷了,沒事吧?”

周嫻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惡心又尷尬,他們倆現在是互相寒暄的關系麽?

陳多多只見過顧年一次,此刻一打量,才逐漸回憶起,面前這個優質帥哥不就是顧大總監嘛。

她聽說過周嫻和他分手的事,具體原因不知道,但總歸是男方不好。

周嫻本來恨不能隱身,聽到他問話時突然擡頭,目光筆直看他:“你怎麽知道我受傷了?”

顧年:“……”他一時情急忘了,總不能說是先前遇到了沈思純,她告訴他的吧?

他顧左而言他:“要不要帶你去醫院?”

周嫻瞇起眼,她太熟悉他了,一看就知道這個表情叫心虛,於是板著臉:“不用。”

見她要走,顧年拉住她:“我等了你一上午,保安不讓我上去。”他掃了一眼她旁邊的陳多多,“有沒有空,我請你們一起吃個飯?”

陳多多看了周嫻一眼,不做聲。

她想了想,要不自己還是先走吧,讓他們單獨聊聊……可是剛要走,身上一股阻力。

陳多多低頭,看到周嫻死死攥著她的裙角不松手。

陳多多:“……”

她小聲道:“阿嫻,你再攥我裙子,就要掉下來了。”

周嫻:“……”

周嫻看著陳多多:“你剛才不是說,車子沒油了要去加油嗎?我和你一起去。”

陳多多小聲:“我沒說過啊……”

“不,你說過。”

“……”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大家還記得不,先前大嫻去顧年公司找他時,意外在樓道裏遇到了商璟言

……沒錯,這三個人現在都在同一個樓裏工作。[抱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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