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尚華宮，李棋在門口焦急地等她，見她不緊不慢，怒道：“你如今這種身份，還不乖乖聽話，還沒罰夠嗎？”

態度不好，聲音很大，慕憬沒有生氣的意思，直接進去，跪下行大禮，陸見塵假裝在看奏章，沒有理她。

實則她的一舉一動，他都了如指掌，一會兒，他才擡頭看她，“起來吧！”慕憬將盒子給他，陸見塵微微一笑，擡眉看她，“想拿東西誘惑我？可惜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慕憬緩言道：“我跟李寂萱說了叛亂的事，她會前往，這是她讓我給你的，還說…”

剩下的話，她說不出口，李寂萱能那麽輕松自然地說出，對她卻難如登天。

其實那話的內容，陸見塵基本能猜到，一本正經問道：“還說什麽？”

慕憬臉頰有些泛紅，還是說不出口，陸見塵忍不住笑了起來，慕憬低下頭，他笑起來，好好看。

原來從容鎮定的慕憬短板在這兒，李棋也在偷笑。

吞了口水，艱難的咽下，準備開口，陸見塵打開了盒子，裏面有一封信李寂萱已經把要說的寫在上面了，感謝她的未雨綢繆。

陸見塵給李棋遞了一個確定的眼色，李棋明白，嚴肅道：“慕憬，去提水將尚華宮的地擦幹凈。”

楞了一會兒，慕憬才開始行動，眼睛偷偷地看陸見塵，陸見塵已經開始批折子。

打水的地方很遠，來回一趟得一刻鐘，她怕打擾到他，腳步放得很輕，雙腿跪在地上，認真地擦地，陸見塵哪裏在工作，經意的，不經意的，反正一直在看她，眼睛中出現了覆雜的情感，絕不止欣賞。

白袍被汙水染黑，發尖沾了汗水，依然在做，那種較真的神情刻進了他心裏，她做什麽都要求最好，進進出出，來來回回，她沒有停一下，沒有喝一口水。

外面的侍從被她嚇到，幾個侍從議論道：“這叫自作自受，有本事了不起啊！”“一個會武功的笨蛋。”…慕憬放下桶，幾個侍從應聲倒地，她冷冷地走了，誰都不能侵犯她的人格。

午時，李棋送來午飯，見她沒有一點吃的意思，陸見塵挑了幾口也不想吃了，心全在她身上，李棋搖搖頭，慕憬不吃，城主也不吃，真是天生一對。

玉石地板被擦得像一汪湖水，從未如此幹凈過，陸見塵看著她，手裏拿著筆，一滴墨滴到紙上，他沒有感覺到。

“城主！”李棋提醒道。

看著那一滴朱紅的墨水，陸見塵輕笑。一天，一本都沒看完，還弄臟了一本。

有她在，他的心已被鎖住，哪還能分心去做其他的事，她便是最好的風景。

最後一塊磚擦完，慕憬將東西收拾放好，衣服灰灰土土，汗水浸了全身，她走到桌前，跪下，“城主，還有事嗎？”

陸見塵看她，發現整個人已經僵硬了，手臂已經沒了知覺，李棋道：“沒了。”“那我回去換身衣服。”

“等會兒再過來，我有事找你。”陸見塵神色不自然。

待慕憬離開，李棋走近幫陸見塵按摩，“城主比慕子二還辛苦。”他在笑他？

“她還是個孩子。”

他把她當孩子，於是只有兄長之情，他認為是這樣。

不久，她重新一身白袍走到了他面前，頭發上全是水珠，精致的臉顯得更加純凈，她再次跪下，這丫頭，一天是要跪幾次？這麽怕他嗎？

陸見塵走到她面前，李棋知趣的離開。

“這麽喜歡跪著？”戲弄的口吻。

“不是。”

“起來！”陸見塵伸手拉她，近了他聞到她身上的花香和水香，這感覺直通全身，摸到她那冰涼的手，心一緊，這麽冷的天，不該讓她碰冷水的。

慕憬縮回手，不知所措。

“餓不餓？”陸見塵溫柔的問。

慕憬搖搖頭。

“你真的很倔，幹了一天的活，滴水未進，還能不累不餓？李棋，拿飯菜來。好好陪我吃頓飯，我餓了，不許再拒絕。”

飯間，他看出她真的不餓，好奇地問：“你是鐵人嗎？”

“從前練劍的時候，不練好沒飯吃，已經習慣了。”她滿不在意地說道。

可這讓他很心疼，她從前過的究竟是怎樣的日子，她還是個孩子，卻早已吃過不少苦。

“以後不會再餓著了。”陸見塵道。

有他在，在這裏，她不會再受任何苦。慕憬的心被溫暖了，他在她心裏點了一盞燈，一盞無比明亮又溫暖的燈。

“你剛才打了人？”陸見塵詢問。

“打了。”慕憬不猶豫地道。

“你這樣要受處罰的。”

“罰什麽？”

“杖刑，怕嗎？”

她搖搖頭。

“算了，看你如此不知悔改，打你也沒用，罰你幫我看折子。”

慕憬詫異的看著他，“你循私包庇！”

陸見塵回道：“你犯上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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