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憬頭有些昏，她大概喝了大半壇子酒，對於身上的禮服，她有別樣的感情，不能說喜歡，宜川那一套才是她夢寐以求的。

但也不討厭，盛大華美的禮服上掛著的幾片白玉她很喜歡，只是那把佩劍不好，除了劍柄上想著的白玉還有點觀賞價值之外，於她就只是個廢鐵，這鑄劍材料雖然好，但沒有靈氣，真不知黎舒是怎麽帶著它打了那麽多勝仗的。

解下衣袍，慕憬將玉簪擱於盒中，酒勁催的人意識恍惚，忽而，一縷清新的樂聲穿過門傳入耳朵，慕憬隨著醉意向樂聲尋去。

眼睛不像平常清澈，有些迷蒙，映入眼簾的是陸見塵正意境十足地吹著簫，眼睛望著遠處，慕憬站在院子邊上不忍打擾。

他是城主，此刻卻無半分威嚴，他身上的氣息，引得她想盡可能地靠近他。

一曲終了，陸見塵收了簫，慕憬反應遲了幾秒才俯身跪下行禮，遲緩說道：“城主，失禮。”陸見塵見她，並未生氣，反而勾起半邊嘴角道：“無事。”

也許是醉了，她有些不太一樣。

“城主，你很想離開？”慕憬回想著剛才的曲子，直言道。

“何以見得？”覺得她很有趣。

“你那首曲子我雖未聽過，但是你心已經到了曲子所描繪的地方，不是嗎？”

一個城主的內心被一個小女子輕易說中還是有些尷尬的，但很快就釋懷了，剛才吹簫確實是情起而不能自抑。

“你叫慕憬，對嗎，傷好些了嗎？”他還記得她的傷，讓她吃驚。

“已經沒事了。”慕憬記起禮儀，舉手投足都以尊重他為大。

“東城宮內有醫藥閣，有需要就去哪兒拿藥。”這句話意義不大，但陸見塵仍然說了，而且是認真地說了。

“是，城主。”慕憬微微點頭。

“這裏沒別人，不必拘禮。”

“嗯。”

“你很喜歡古書？”

“是，那是前人留下的寶貴經驗，可近日我發現也有疏漏之處。”慕憬援疑至理。

“怎麽說？”陸見塵對她的話頗感興趣。

“都說這卓秀宮的墻壁和地磚都是白玉，其實是獨山玉，再說這白玉稀少，不可能大規模用於建設。”慕憬說得有理有據。

“你很懂玉？”

“略知皮毛，只是好玉通透無暇，能使人心思更加清明。”

談話間，陸見塵並未感覺到她有其他意圖和他們所說的孤芳自賞，只是有些傲氣，對於他人的冷漠，不過是那些人跟她聊不來才會覺得她很難接觸。

“你該是精通樂理的。”陸見塵看著她溫和地說道。

“我只會彈琴，別的看過但沒試過。”慕憬皆是據實而答。

“那我教你吹簫。”陸見塵不知為何，對她願意展現出自己的另一面。

“好啊！”慕憬微醺，迷糊答道。

他擡臂，一曲《千水謠》飄揚而起，頃刻間仿佛東城宮外的萬水千山都在心中引出了一幅畫像，良辰美景，他們或泛舟湖上，或掠過高山，或仰視鷹擊長空，或俯瞰游魚細石…為何會有此種幻象，只因他們都是那畫中的佳人…

曲畢，陸見塵回眸望她，慕憬不自覺地笑了笑。

可陸見塵突然想到了什麽，無奈打破剛才的意境，他說道：“可我手裏只有一只簫，你可介意？”

能和城主共用一只簫，是何等的榮幸，雖然慕憬根本沒想這麽多，當即搖了搖頭。

接過簫，本就知道基本知識，只是從沒興趣去試試，按照剛才陸見塵所作，吹了起來，但因心中不像陸見塵那樣志向在外，因此無法營造出意境，但已是流利順暢，這是讓陸見塵感到十分欣喜的。

他毫不猶豫地鼓掌，這讓還在醉意中的慕憬更加臉紅。

“這只簫送給你，你多練練，名為”合意“，白竹所制。”但他沒告訴她，這種白竹百年才長一根，故而音質也是其他的蕭望塵莫及的。

送給她，那他用什麽，慕憬明白這“合意”定是他珍重之物，不僅吊墜是羊脂白玉，還刻了“塵”字。

“太貴重，不能收。”酒後勁漸起，慕憬意識混沌。

陸見塵被她的動作逗笑了，到底還是個女孩。

“一只蕭而已，東城宮有的是。”

無法再推辭，也不想推辭，卻將那吊墜取下還他。

陸見塵肯定地說：“就掛在上面。”

已進深夜，秋風乍起，慕憬此時只著一件中衣，臉依舊很燙，不過已經能感到秋風的涼意。

陸見塵註意到，順手拿了披風替她披上，慕憬不清醒地去擋陸見塵的動作，心裏對別人的防備不敢放下，況且，從未有人對她如此親密。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陸見塵不管她阻止，仍是幫她系好披風，慕憬一手拿著簫，她的住處僅與尚華宮後院相隔十餘步，回去後，將披風解下來掛好，將簫放在架子上，不識一切的倒下睡著了，剛才的一切好像是夢，一定是夢，嗯，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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