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我只喜歡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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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瘋子不是沒醉過酒,可也沒有這般難看啊……

“朱大叔。”

沈桑盛點頭示意,盡量往墻邊靠,想躲開這個醉酒大漢。

“乖!嘿嘿,沈家丫頭怎麽大晚上的在這裏啊?”

“等人。”

沈桑盛默不作聲地避開朱大叔伸過來就要拉她的手,秀眉緊蹙。

平時便聽楊姑姑說村裏的朱大叔是個品行不端的。平日好吃懶做,愛貪便宜,還是個行為舉止很是輕挑之人。

她要不要逃開?可是萬一等會兒楚瘋子就會找來呢……

“等人?這麽晚了還等人……嘿嘿,是等情郎吧?你們是不是要去做些什麽?嘖,這裏你的情郎沒有,朱大叔倒是有一個,不如讓朱大叔陪陪你啊?”

朱大叔笑得猥瑣,瞧著沈桑盛漂亮精致的臉蛋就兩眼放光,嘴裏喃喃著真漂亮啊,就又想伸手去摸沈桑盛的臉蛋。

沈桑盛還哪看不出朱大叔起了歹心,趕忙躲到了另一旁,羞赧地瞪向朱大叔,呵斥著:“朱有志你給我自重點!”

“呸,小丫頭片子你在耀武揚威什麽!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沈老太太已經死了,你這個不知從哪兒來的野種還想憑仗什麽!你以為你還嫁得出去麽,不如從了我,讓我以後待你好些,嘿嘿……”

朱大叔笑得猙獰,滿身的酒氣聞著惡俗,巷子不寬,他這麽伸手一攔就是將出路堵了個嚴實。

沈桑盛聞言臉色刷白,雙手緊握,恨不得上去抽他兩巴掌。

當真是粗鄙之人,什麽話都說得出來!沒臉沒皮好是不知羞!

沈桑盛正想著反駁什麽,朱大叔正計較著該怎麽撲過去,楚瘋子就慢悠悠地趟過來,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朱大叔的身後。

伸手撥開朱大叔撐開的手臂,瞧著也沒用多少力氣,朱大叔卻被推到了一邊,楚瘋子徑自越過朱大叔,朝沈桑盛走去了。

他輕聲道。

“怎麽不會有人娶她,能娶到她是前世積德,娶不到她的是沒有這福氣。小果子她呀,是珍寶呢。”

楚瘋子在沈桑盛面前站定,低首看著她仰起的小臉,她錯愕地瞧著他,全是懵懂的迷糊模樣,當真愈發讓他覺得心軟。

“你是誰!”

朱大叔揉了揉發疼的手臂,酒醒了大半,憤怒地瞪著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壞他好事的家夥,而心下大驚。

剛被捏住手臂那一刻他是想一把推開這瞧著弱不禁風的家夥的,可是卻怎麽也使不上勁兒了,如今手臂還有些發麻,當真叫人心驚肉跳。

這個家夥不好惹――朱大叔心頭已是暗暗思忖著該怎麽逃開了。

楚瘋子看都沒看朱大叔一眼,目光始終落在沈桑盛精致漂亮的小臉上,伸手拂過她微散的絲發,最後落到她柔嫩的臉蛋上,輕聲道:“小果子等的人就是我,你也說了小果子這是在等情郎,那麽你問的我是誰,我便是小果子的情郎呀……”

“既、既然沈家丫頭等到人了,那我、我就先回去了,你們聊,你們聊……”

朱大叔說得結巴,眼球不斷轉動著,不住後退著,待到拉開了距離,撒腿就跑。

他也不知自己在害怕些什麽,總覺得再待下去會惹上麻煩,大麻煩!

“誰說我在等你!”

沈小丫頭自楚瘋子出現那刻就安了心,分明楚瘋子弱不禁風,她應該擔心才是,可是她就是莫名的心安了,極度信任著他,好似有他在什麽都會平安順利一般。

雖然說著這樣的話,可是分明是嬌嗔的模樣,大眼撲閃著,好不靈動。

她這話說得不該,是她遲到來著,如今又怨懟著楚瘋子的失約,只不過出於那一刻的失落而心生難過,忍不住想要嗔怪。

楚瘋子點頭稱是,也不反駁,反而真的面露愧疚,輕聲而言:“是我的疏忽,沒交代清楚具體位置,害你跑錯了巷子。”

“跑錯了,巷子?!”

沈桑盛頓時無語,郁悶道:“你別告訴我你一直在隔壁巷子裏頭等我。”

“是呀,確乎如此。巷子靜幽,之前聽到腳步聲卻沒有瞧見你,我以為是他人也就沒在意。”

話至此,一頓,楚瘋子伸手撫上沈桑盛發上的珠玉,喃喃著,“哪曾想今日你帶了玉珠,這才誤會了去啊……”

“你是聽到我和朱有志起了爭執這才驚覺我在隔壁,所以過來找我了是麽?”

“是的呀。”

“你,一直都在等我?”

“談不上一直,我晚間才來的。”

“那也是等了很久!”

沈桑盛懊惱自己的小心思,也為剛才的嗔怪而愧疚,楚瘋子分明一直都在等她,只不過她跑錯了巷子,不見他就誤以為楚瘋子已經沒耐心地回去了而失落難過,原來他一直都在等她的。

心裏又是甜蜜又是苦澀,她已經不想再計較楚瘋子對於她是否真的有感情了,就算沒有,如是溫柔她也該心滿意足了啊……

“靈生,我……”

“哎呀,我將它們落在隔壁巷子裏頭了,要快些去拿回來才是。”

楚瘋子說著便拉過沈桑盛的手朝巷口走去,回首看向她,困惑:“小果子剛才想說什麽?”

“……不,沒什麽。”

沈桑盛任由楚瘋子牽引著,小手卻是反握了他的手,緊緊抓住,生怕楚瘋子松手了一般。

感受著沈桑盛的小動作,楚瘋子也不過柔和一笑,不由放慢了腳步,與她並肩而行。

“你把什麽東西落在那邊了?”

“你的生辰禮,不期待麽?”

沈桑盛一楞,而後眼睛發亮,如墜星辰,伸手抱住了楚瘋子的手臂,討好似的輕晃著:“是什麽是什麽?”

“你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楚瘋子感受著沈桑盛柔軟的身子靠在自己手臂上,眼中閃過笑意,嘴角輕揚著,神神秘秘地說著。

聽他這麽一說,沈桑盛更是好奇了,拉著楚瘋子就加快腳步,哪受得了這般閑散緩慢的步伐,當真磨人啊!

直到沈桑盛真的瞅見了楚瘋子所說的“它們”,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她還真的從未收過他人所贈生辰禮是眼前這兩只渾圓雪白的小白兔呢。

一只花點斑斑,好動,那雙黑色的眸子閃著靈動的光澤,豎著耳朵,好奇地瞅著她。

另一只渾身雪白,而雙耳耳尖猶如墨染,那雙黑色眸子旁亦有墨染,卻好似戲子所畫的眼線,平添幾分慵懶與魅惑。它靜靜趴在另一只的身邊,不過擡頭睨了她一眼便蹭著那只好動的假寐了。

“嘿,這只還挺傲!”

楚瘋子見沈桑盛竟與白兔較勁,不免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將木籠又合上,交予她,而輕聲詢問:“喜歡麽?”

“唔,喜歡。”

沈桑盛伸手接過,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擡頭看著楚瘋子,睫羽扇動,眸光閃爍:“如果我說不喜歡你將如何?”

“那就收著歸我了,反正我是挺喜它們的。”

“不是送我的生辰禮麽!”

沈桑盛頓覺不爽了。

楚瘋子聞言卻笑得玩味了,低首看著沈桑盛,微暗的燈火暈染開來,映射著她精致漂亮的小臉,那般柔和。粉嫩的唇瓣因不爽於他而微嘟著,瞧著當真嬌俏可愛,令人想要做些什麽。

楚瘋子眸光漸變幽深,而沈桑盛渾然未覺,還因楚瘋子又突然將她手中的木籠取走輕放回地上而想要辯駁什麽,下一刻就是被楚瘋子輕摟入懷,擡起了下巴。

似曾相識。

沈桑盛楞楞瞅著目光微灼的楚瘋子,腦海裏卻只冒出了這四個字。

“小果子今天很漂亮。”

終是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沈桑盛笑逐顏開,心頭無不雀躍。

是了,也不見得她往時生辰有所打扮,今日卻特意拾掇了一番,嘴裏雖然說著是因為要和姊妹們一同踏青,心裏頭卻念著若是晚間楚瘋子瞧見她會不會讚揚於她。她呀,當真口是心非,而情不自禁。

沈桑盛笑得燦爛,而正想說些什麽,楚瘋子已是俯下頭來,親吻上她柔嫩的唇瓣。

沈桑盛眨巴了下眸子,一時沒有回神,心裏頭呆呆想著,難怪似曾相識,楚瘋子上次不也是這般拉她入懷然後輕擡她下巴吻了她麽?她是應該做些什麽的吧……

“小果子?”

見沈桑盛只是呆呆瞅著他,楚瘋子頓覺無可奈何,卻又覺得沈小丫頭呆萌得可愛,輕捏了捏她微紅的臉頰,無聲責怪著她的不專心,輕聲喃喃著:“就和上次一樣,你上次反應就很不錯呀,乖,別怕。”

猶如哄騙小白兔的大灰狼。

沈桑盛暗自想著,伸手輕攬楚瘋子的脖頸,輕闔上眼皮,覷視著楚瘋子,而踮起腳尖,徑自送上吻去。

訝然沈桑盛的主動,卻十分受用,楚瘋子覺得這個小女孩啊,當真可人得很,讓人情不自禁呀。

良久。

沈桑盛無力輕靠著墻壁,輕輕淺淺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暼了眼左手腕上被楚瘋子悄然戴上的鐲子,嘴角微揚,糯糯軟軟地發著聲:“這是什麽?”

“父親送於母親的定親之物,母親傳於我的,說是給以後媳婦帶的。”

“那你的前夫人可曾戴過?”

“盡是調侃於我。”

楚瘋子苦笑著,輕捏了捏她那紅潤的小臉頰,只覺手感不錯,一時愛不釋手:“自然不曾。”

“真漂亮的鐲子,我從未見過這樣瑰麗的紋路。”

沈桑盛喃喃著,目光一直落在那漂亮的鐲子之上,恍惚迷離。

“是父親從海外帶回來的,小果子若是喜歡……”

“我只喜歡這一個。”

沈桑盛應聲打斷,楚瘋子聞言淺笑,漂亮的桃花眸子裏滿是柔光,低首瞧著沈桑盛有些淩亂的衣裳,一時慚愧,伸手整理著。

沈桑盛看楚瘋子儼然一副欲蓋彌彰的模樣,不由覺好笑:“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楚瘋子輕嗯了一聲,也不否認,而似想到什麽,喃喃著:“再等等吧……”

沈桑盛沈默。她不知道楚瘋子說的等是等什麽,卻明了了什麽。

“不怕誤我了?”

語調怪異,滿滿的都是抱怨。

楚瘋子一楞,恍然大悟了什麽,不由笑出聲來,眉眼間皆是調侃的笑意。

“我當你在怨懟什麽,原來在乎了那天的話麽?”

沈桑盛羞赧,氣憤地推了楚瘋子一把,卻無果:“是又如何,你只當我是傻的,聽不出來你的意思麽!”

“我可沒那麽說。”

沈桑盛斂眸,心下計較著什麽,而再次擡頭,不見陰霾,伸手撈過那被擱置一旁的木籠,挽過楚瘋子的手臂,輕揚聲:“暫不與你計較,走,回去吧。”

“回哪兒?桑園還是桃塢?”

沈桑盛沒好氣地白了楚瘋子一眼,並不言語。

楚瘋子便心下明了,伸手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滿是憐惜,默默跟著也不多言什麽。

“所以哪個是我的生辰禮?兔子還是鐲子?”

“喜歡哪個就是哪個。”

“……都喜歡!”

“那就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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