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作壁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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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拾東最後有沒有去看心理醫生,秋蕓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這次管得的確太寬了,要是遇到個心胸狹窄的老板,估計她得被穿小鞋。

這件事讓秋蕓再一次深覺蘇拾東的虛懷若谷,似乎形象和最初樹立的大相徑庭。

這一天,秋蕓在客房稍作午睡,忽然睡夢中夢到有人追著她問:“盧曼麗,你什麽時候把身體還給我?”

秋蕓被嚇得猛然坐起來,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浸透。

出了房間,她想提前跟蘇拾東道別,可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人。

最後在二樓的露臺找到那抹身影。

蘇拾東正坐在布藝沙發上,背對她而坐,一動不動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秋蕓輕聲走過去,才發現他的手裏正攥著那只懷表,眼睛卻望向露臺外的景致。

露臺全面開景,望出去,本城的整個景觀囊括眼底。

秋蕓輕聲喚了一聲“蘇總”。

對方沒反應。

秋蕓又走近一步,蘇拾□□然問:“當初為什麽對我的懷表感興趣?”

“啊?”

“據我所知,你的偷竊癖已經戒除。”

“你知道?”秋蕓差點以為他忘了這件事,可是他怎麽知道她有偷竊癖這件事的?

蘇拾東回過頭,看著她不說話。

好嘛……她招還不成。

“只是覺得這只懷表很特別,想……借過來看一下。”招供當然真假摻半,秋蕓心有戚戚。

“就這麽簡單?”蘇拾東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嗯。”秋蕓認真點頭,“真的,我發四。”

蘇拾東看著她半晌,沒再多問,卻喃喃地說了一句:“看來是我多想了。”

啊??

蘇老板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難道他看出什麽端倪來了?

秋蕓想了想,決計離他遠一點。

秋蕓獨自到花園閑逛,然後坐在花園的秋千椅上蕩了一會兒,回想到剛才的夢境,心裏還有些後怕不已。

哪怕這個秘密只有她一個人知道,似乎也總有她意料不到的事情在一點點揭露一些事端。

重生以來,秋蕓一直帶著一種罪惡感過活,即便如今這種感覺一日日被她強壓了下去,但一旦發覺事情即將敗露,她就忍不住地坐立難安。

她如今占用的是別人的身體啊,而原宿主的靈魂卻不知所蹤。

若是虞家的人知道,寄住在這副身體裏的人並不是真正的虞秋蕓,會不會毫不留情地將她趕走?

她的同學朋友是不是也會因此拿她當怪物,一個個離她而去?

亦或是,她會不會被當做生物研究對象被送進國家生物科研實驗室?

倘若原宿主的靈魂回歸……

這些可能性,秋蕓連想都不敢想。

所以一直以來都謹小慎微,她都非常用心地做好虞秋蕓,不讓任何人發現她的身份。

草叢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秋蕓的神經徒然繃得更緊,轉眼怔怔地盯著聲源處。

amber從草叢裏躥了出來,一見到秋蕓,就撒歡地狂奔過來。

秋蕓渾身一震,僵硬兩秒後,快速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

amber在她一米處的位置蹲下來,歪頭看著她剝東西的動作。

秋蕓掰下一塊魚腸扔到他面前,笑著說:“吃吧,這個很好吃的,吃完你就別追著我跑了行不?”

amber邁著小碎步渡過來,埋頭在魚腸上嗅了嗅。

很香,肉的味道,貌似很好吃的樣子。

秋蕓探近一步,卻也不敢離得太近,慫恿道:“吃吧,很好吃的,放心好了,沒有毒的。”

amber望了她一眼,低頭咬住那塊魚腸,吞下肚後,又擡頭對秋蕓吠了兩聲:“汪汪……”

“好,都給你就是。”秋蕓笑著把剩餘的魚腸都扔了過去,心想:這也不過是只小吃貨啊,長得威武雄壯,卻可能沒什麽殺傷力。

說起來,他倆的屬性還很像,輕易就被吃的給收買了。

“你給她吃什麽?”蘇拾東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飄過來。

“哎?”秋蕓忙不疊回頭,然後晃著手裏包裝袋,笑著說,“鱈魚腸,可以補鈣的。”

蘇拾東淡淡地掃了包裝袋一眼,便喝止了一聲:“amber。”

amber驀地擡頭,聽話地將嘴裏還未咽下去的魚腸吐了出來,然後趴在地上嗚嗚咽咽地做委屈狀。

“martin,帶他到房間面壁。”蘇拾東無視他的示弱,冷冷地吩咐道。

秋蕓一聽,忙叫住他:“吃個魚腸而已,不用那麽嚴厲吧?”

蘇拾東瞥了她一眼,不作答。

馬丁解釋:“amber有胃病,不能隨便亂吃東西,這次沒忍住,下次若是別人再拿了不幹凈的東西給他吃,他依舊會忍不住去嘗試。”

秋蕓恍然,可看著amber被不情不願地拖走,還不時回頭巴望蘇拾東,見主人無動於衷,又轉頭巴望著自己,心裏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是她間接害了amber,罪過啊。

amber被關進偏房後,一直用前爪撓著玻璃門,又是嗚咽地求饒,又是用爪子撓門兒,看得秋蕓心腸都要化了。

此時有種沖動想要上去抱抱他。

被主人懲罰,心裏肯定是很難過的吧?

“唉,誰讓你跟我一樣這麽嘴饞呢?”秋蕓蹲在玻璃門前唉聲嘆氣,只有確保中間隔著一道屏障,她才敢和amber近距離地交談,“對不起啊,下次不會再帶吃的誘惑你了。”

“秋蕓小姐倒是待amber好。”馬丁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康小姐卻……。”

“唔?”秋蕓下意識地回過頭,艱澀地問,“康小姐怎麽了?”

上次的事情她還有些心有餘悸呢。

“康小姐她……並不怎麽喜歡amber……”馬丁適時的沒再說下去。

背後議論自己主子的是非,不妥。

秋蕓也沒多問,知道這是原則,只笑著搖頭道:“您錯了,我也不喜歡他。”說完嫌惡地睨了門內的amber一眼。

amber一聽,“嗚”地一聲趴在地上,繼續裝可憐博取同情。

秋蕓被逗得咯咯直笑。

其實這大毛狗還挺萌的嘛。

馬丁輕笑:“看得出來,秋蕓小姐只是色厲內冷,amber也是會識人顏色的,若是真討厭他的人,他也不會予以理會。”

呦,原來還是只任性的汪。

秋蕓在amber面前張牙舞爪了幾下,回頭問馬丁:“康小姐經常來這兒嗎?我待在這兒會不會不方便?”

“並不會,少爺他……”馬丁微頓了一下,“不是很喜歡康小姐來家裏。”

秋蕓怔了一下,一方面八卦心起,一方面也不便過問自己老板的私事。

amber圓溜溜的眼睛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秋蕓,眼珠子晶瑩剔透如琥珀石一般。

秋蕓不由問到:“amber被取這個名字是因為他的眼睛長得像琥珀麽?”

馬丁:“是的,秋蕓小姐很聰明,而且觀察得很入微。”

秋蕓微囧,她也不過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瞎猜一通。

“其實amber原本是一只明星狗,五年前少爺從洛杉磯將他接過來,當時他就已經3歲。”

秋蕓詫異:“那麽現在豈不是已經8歲?相當於人類的……”

“老年。”馬丁答。

長期以往地悶在肅穆的蘇宅裏,偶爾找到個願意跟他嘮嗑的人,馬丁也不免多聊了幾句:“狗和人類一樣,隨著年齡的增長,眼睛的顏色會慢慢褪色,血統越純的狗,基因也就越穩定,眼睛的顏色也越深越不易褪色,amber剛來時,眼睛是較琥珀更深一些的咖啡色。”

哦……原來養狗狗還有這麽多學問。

秋蕓喃喃道:“那看來蘇總把amber照顧得還是挺好,一點也看不出amber的老態來。”轉頭問馬丁:“對了,amber有孩子麽?”

馬丁搖搖頭:“amber之前出過一場車禍,所以不得不做了育手術,秋蕓小姐若是仔細看會發現,amber的右腿其實有些跛,也因此,amber最終退出了舞臺,被人送至拍賣場,是少爺最終拍下了他,將他接到這個家。”

秋蕓詫異,這一點她倒沒有註意。

所以昔日的明星狗,一旦遭到厄運致殘,身價便一落千丈。

失去了利用價值,就被推出去隨意拍賣。

這個社會從來都是利欲熏心,最匱乏的便是多餘的同情心。

人類尚且能夠憑借自身努力去爭取自主的權利,可狗狗卻不行。

“amber,幸好你遇到了一個好主人。”秋蕓寬慰道,“雖然蘇總呢是對你嚴了點兒,不過初衷是為了你好,以後可不能再貪吃了啊,乖~”

隔著玻璃摸了摸amber的狗頭。

秋蕓回到主客廳的玄關前,剛要進門,迎面卻走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兩人差點兒撞個滿懷。

秋蕓忙不疊後退一步,看清來人後,詫異地問:“你怎麽會在這兒?”

“這話不應該我問你麽?”孔喆意味不明地看著她。

秋蕓遲緩地答:“呃……我找蘇總有點兒事。”

既然蘇拾東明確規定不能將這件事告訴第三方,坦白這事的主動權自然是全權交給他了。

孔喆猶疑地端詳了她兩眼:“為什麽事?”

秋蕓支支吾吾了半天:“……一點兒私事而已。”然後帶開話題:“我想起來下午還有課,我去跟蘇總道別一聲。”

孔喆卻一晃身,擋住她的去路。

秋蕓奇怪地望了他一眼:“還有什麽事兒?”

“你最近跟我姐夫似乎走得很近。”孔喆低頭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秋蕓驀地一僵,想到,他該不會是懷疑她跟蘇拾東有點兒啥不光明的關系吧?

孔喆是康寶怡的弟弟,萬一把不好的風聲傳到康寶怡的耳朵裏,給蘇孔兩家的關系蒙塵了不說,還把自己的名聲搞臭了。

秋蕓擺著手連忙否認:“哪能啊,我這是在幫我爸跑業務呢,你還不知道吧?我們宇志現在正式跟君灝合作了。”

孔喆摸著下巴,眼睛仍舊揪著她不放:“可我聽說宇志地產正面臨著嚴峻的經濟問題,我姐夫為何要在這個節骨眼下和虞先生合作?”

秋蕓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又閉上嘴。

這事說起來……有那麽一點兒覆雜。

她腹誹:和這幫心思縝密的奸詐之人溝通咋那麽難呢?

“有什麽事,何不直接問我?”蘇拾東的聲音沈沈地在對面響起。

秋蕓霍然擡起頭,像是落魄地下黨終於找到了組織似的,淚光閃閃,內心激動萬狀。

好嘛,陰險腹黑男vs城府深奧大奸商。

好想拿包瓜子,蹲在一旁作壁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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