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完全控制之前, 萊拉對系統說：“記得選擇最合適的時間。”

雖然在給系統升級之後, 它確實多了一個幫助萊拉擺脫控制的功能, 但是這個功能是有限制的。在一段時間內, 它只能被使用一次, 直白一點，就是這個技能有一個冷卻期。

萊拉需要在一個最合適的時間使用這個功能, 一定要在她使用了這個功能之後, 就能迅速逃離，不會再被九頭蛇抓回去，這樣才有意義。

所以，在古德溫剛剛控制萊拉時, 這個技能肯定不能被立即使用。系統也明白這一點。

斯塔克大廈內一片寂靜。

視頻還在循環播放著。

萊拉的話也一次一次地重覆著。

她說：“安東尼·斯塔克是什麽樣的人你不知道嗎？美人計在他的身上向來很好用。只要見到了金發碧眼的美人, 而這個美人還愛著他，他就會把所有的一切都說出來。”

她說：“你放心, 我永遠不會忘記我是誰，不會忘記是誰給了我現在的榮耀。”

她說：“九頭蛇萬歲。”

JAR雖然暫時沒有控制屏幕，或者說, 在托尼看到了這是視頻的時候，他就沒有再讓JAR控制這個屏幕了, 相反, 他自虐般一次一次地看著屏幕上的視頻。

“有合成跡象嗎？”托尼冷靜地問出這個問題。

“沒有發現合成痕跡, 先生。”JAR回答道。

托尼卻松了一口氣。他看著屏幕，唇角竟然帶上了笑容。

只是他的眼中一點笑意都沒有。

在這之前，他一直努力地讓自己給莎拉足夠的信任, 因為她值得。現在他卻明白了，他的眼光大概真的很有問題，就像奧巴代，就像莎拉，他曾給他們信任，但最終的結果都不是多好。

不過，托尼也大概明白，自己也許並沒有給莎拉那麽多的信任。

——在之前，娜塔莎把在休息室裏找到的小東西給他看的時候，他就懷疑是不是莎拉放進去的。只是當時他以為莎拉是受尼克·弗瑞的命令，監視覆仇者聯盟。之後，意識到了神盾局已經被九頭蛇滲透，他在看到視頻的第一瞬間，也不是在懷疑這個視頻的真假，而是因為莎拉的背叛而悲傷憤怒。

明明就在前一刻，他還在想著該怎麽給她一個驚喜，怎麽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還在辯駁娜塔莎的話，擔心她身處九頭蛇中，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她怎麽會有危險呢？她就是一個九頭蛇，而且她的地位應該也不低吧？古德溫那麽器重她，甚至把她安插在了覆仇者聯盟中。

莎拉一見面，就對他表現出了巨大的好感，當時他覺得這是正常的，畢竟有太多人和莎拉一樣，對他一見鐘情了。他還以為，對所有人都冷冰冰的莎拉之所以對他完全不同，是因為她喜歡他。現在他卻終於明白了，這大概只是因為他是一個關鍵人物吧，只是因為他有價值。而就像她說的那樣，美人計在他的身上向來很好用。只要見到了金發碧眼的美人，而這個美人還愛著他，他就會把所有的一切都說出來。

托尼閉上了眼睛。

“停止撥打莎拉的電話，JAR。”

之前擔心莎拉會發生什麽事情，托尼一直在讓JAR撥打她的電話，現在卻沒有這個必要了。

“接管屏幕權限吧。”托尼對自己的人工智能管家說。

“先生，這後面還有一個視頻。”JAR說道，“我暫時沒辦法破解它的內容。”

“那就播放吧。”托尼說。這又會是一個什麽樣的視頻呢？不過，看過了上面這個視頻，感受到了自己的全部信任都是錯負，托尼覺得沒有什麽視頻能夠比上面那個更傷人了。

屏幕短暫黑屏了一段時間，然後開始播放另一個視頻。

這大概是某一個監控的視頻，看起來有些模糊。屏幕上先是一團黑暗，之後一輛車出現在屏幕範圍內，因為視頻裏是黑夜，燈光又昏暗，顯得隱隱約約看不清楚。

托尼剛開始並沒有意識到什麽，直到這輛車在屏幕中漸漸放大，他睜大了眼睛，緊抿著唇角。

他認出了這輛車。

說起來，這個車的品牌現在是屬於斯塔克工業的產業。在很久很久以前，托尼的父母死在一場車禍中，經過調查發現，這場車禍是汽車的剎車問題導致的。他在那場事故之後，就買下了這個汽車公司，並改善了它們的剎車系統。

但他知道，就算他改善了這種汽車的剎車功能，也許能夠拯救其他的家庭，但他的父母也不可能回來了。

這成為了他永遠的遺憾。在他們離開之前，他甚至還在和霍華德吵架，甚至都沒有和他說一聲再見。他從來沒有想過，這會是永別。

而直到現在，看到這個視頻，托尼才意識到，那場車禍可能並不是一場意外，他的父母可能不是死在車禍上。

屏幕上，車狠狠地撞上了一個東西，托尼的心提了起來。

視頻裏面，托尼的父母霍華德和瑪利亞雖然受了重傷，但並沒有死去。霍華德在試圖打開車門。

之後，一個人出現在了屏幕裏。

她的背影很熟悉。

……

這麽多年過去了，托尼終於明白了那場事故的真相。他的父母並不是死於車禍，而是死在一個人的手上。

視頻裏的那個人那麽熟悉，他永遠不會忘記這張臉。

那是莎拉的臉。

她就是殺死他父母的人。

……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史蒂夫看著托尼，想要說什麽，最後卻只是拍了拍托尼的肩膀。

但留給托尼悲傷的時間並不多，因為很快，斯塔克大廈門口就傳來了直升機的聲音。

“先生，是莎拉小姐。”JAR說道。

托尼還沒來得及召喚自己的戰甲，斯塔克大廈的大門就被打開了。

當萊拉剛一踏進斯塔克大廈的大門時，砰地一聲，有什麽東西在萊拉的頭頂炸開。

萊拉以幾乎超越人體極限的速度閃開，她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門口幾個人的身上，率先向托尼發動了攻擊。

她的腦海裏始終回蕩著古德溫的命令。

——殺死安東尼·斯塔克。

就在這個時候，五顏六色的花瓣紛紛揚揚地從頭頂飄落，它們輕柔地掃過萊拉的臉頰、手臂，還有幾片落在了萊拉的頭頂和身上。

萊拉神情冷漠，絲毫沒有為這柔軟的花瓣停留。她快步向托尼跑過去，身上的花瓣都跌落在地，融入了地上眾多的花瓣中。

古德溫當然不只派了萊拉過來，還有很多已經在那份資料裏暴露的九頭蛇都跟了過來，其中就包括布魯。

萊拉專心對付托尼，而其他人就對上了史蒂夫和娜塔莎，克林特剛好去執行任務了，不在斯塔克大廈。

布魯就勉強可以和娜塔莎打一個平手了，更何況九頭蛇這一次派來的人也不少，也都是九頭蛇裏的精英，覆仇者聯盟的每個人都分身乏術。

只有托尼只對上了萊拉一個人。

在緊張的戰鬥中，托尼只來得及將手腕上的表變幻，朝著萊拉發出幾個掌心炮。

躲過掌心炮，萊拉毫不留情，她步步緊逼，朝著托尼開了數槍。

墻上留下了幾個彈痕。

萊拉仍緊盯著托尼，她的目光冰冷，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在追逐中，萊拉終於靠近了托尼。在離托尼不過一臂距離的時候，萊拉舉起了槍，槍口對著托尼。

托尼下意識地雙手抓住了槍柄。

他依舊在萊拉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像之前無數次的那樣。只是這一次，那片海被冰凍了，再無一絲絲溫暖。

萊拉的眼睛微瞇，扣動了扳機。

那一瞬間的危機感讓托尼狠狠地搬動槍柄，子彈擦著他的頭發，打在了後面的墻上。它擦過墻壁上嬌艷的玫瑰，在它盛放的花瓣上留下了一道焦痕。

玫瑰蜷縮了自己的花瓣。

托尼睜大了眼睛，擡眸看著萊拉，眼中有不可置信。

系統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合適的時間，它不知道在周圍還有這麽多九頭蛇，覆仇者聯盟也與萊拉敵對的情況下，她是不是可以逃離九頭蛇的控制。

但是他知道，如果再不解除九頭蛇對萊拉的控制，等到萊拉真的在被控制的情況下傷害了托尼，那就來不及了。

想到這裏，系統開啟了自己升級之後多出的那個功能。

腦海裏突然傳來劇烈的疼痛，萊拉眼中的那片冰凍的海上，有陽光照射在海面，冰層逐漸消融。但是很快，陽光又被烏雲遮住。

在陽光與烏雲的競爭中，萊拉腦海裏的疼痛愈演愈烈。她顧不上那刻在腦海裏的命令，痛苦蹲下身，蜷縮在了地上。

在萊拉因鬧鐘的疼痛而停頓的時候，托尼終於找到了喘息的時機，他伸出手臂，張開手掌，一個掌心炮打在了萊拉的身上。

萊拉被掌心炮巨大的沖擊力打飛，撞在了墻壁上。

墻壁上的那枝玫瑰在巨大的震動下，跌落在地。

而在那朵被子彈燒焦的紅玫瑰旁，躺著一枚精致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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