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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民國奇事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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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可不就是這樣嗎?

正當紅的時候, 連政界要員們, 也要尊他一聲“墨老板”。

他身邊圍著的公子哥兒, 小姐太太們, 更是數不勝數。

可一朝演砸了場子,圍在他周圍的那些票友們, 就紛紛翻臉反踩了起來, 那種恨不得他死的勁頭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墨笙真做了啥奸/淫擄掠的缺德事兒呢!

然而他不過是唱砸了一出戲罷了!

因著這種極為扭曲的社會地位, 唱戲時還沒成角兒的,就奔了命的往臺上走。

一旦紅了的,除了那些一心鉆進戲眼裏出不來的戲瘋子,其他人這時, 就已經開始給自己找後路了。

這個時期,最流行的就是女唱生,男唱旦。

唱生的女伶們一朝出了名,就有各界的公子哥、大佬們差人來請。

光明正大的請吃飯、請跳舞、請留宿,要是她看上其中哪個了,不出幾天,眾人就能喝到擺桌的酒席。

等以後再出門,這人多半兒就已經是貴人藏在府裏的姨太太了。

梨園裏出身的姑娘, 嗓音好, 身段佳,眉眼流轉間,自有一般風流。

所以這時候納戲子, 儼然已經成了一種風尚——上海灘這幫大佬們,只要是好女色的,身邊多多少少都藏著一位梨園出生的姨太太。

要是這女人運氣好,遇到個癡情些的,休了原配接回家去當夫人,也不是沒有的。

遠的不說,讓秦蟒跟黃七月鬧翻的那位“夜來香”,就是梨園出身的當紅女伶。

女的如此,男的也逃不出這個怪圈兒。

當然,男人操作起來,就沒有女的那麽簡單了。

這時候,大上海裏好男色的或者男女通吃的,皆往各大私寓裏去。

什麽叫私寓呢?

私寓是戲班子以堂為名,園主買入兒童與少年們,立下賣身契,讓其自幼就學戲,等成角以後,自有“性趣”不同凡響的公子哥兒前來捧場。

一些堂子的主人,白天讓徒弟演戲,晚上就做陪酒、陪聊的營生。

男旦們在臺上以男扮女,在臺下被稱為歌郎。

懂行的都曉得:捧戲子、喜歌郎、玩相公,是民國時期玩男色最流行的三段跳了。

等一來二去的熟了,當紅旦角兒們就會從周遭的追求者們中間,挑一個自己喜歡的出來,結成相好。

年輕時,兩人儼然就當成一對兒情侶來處,等年齡大了,情深一點的,對方還會幫他娶妻置產呢。

這麽兩相一來,既有了撐腰的靠山,還不耽擱傳宗接代,所以不少唱戲的旦角兒,都會走上這條路。

甚至為了個好一點的“相好”,明爭暗搶,手段頻出。

更奇怪的是,那男人家裏多半也不會反對——與其納個可能爭搶家產的女人回來,男人既不要名分,又不會生子,那是最安全不過了。

甚至有些原配,在剛發現自家男人有花花腸子時,就讓人引誘著他往私寓裏去。

這就是為了防著他擡姨奶奶回來生孩子,跟自己的孩子爭家產。

當然,慶豐堂雖然也以堂為名,但好歹也是有點歷史的老戲班子了,向來不做這種營生。

但受當下的影響,堂裏的角兒們,也一肚子的花花心思。

原主倒是一心奔著“戲瘋子”去的,所以他身邊雖然圍著不少的公子哥兒,但都是當朋友們來處的。

後來他倒臺得那麽幹脆,未嘗就沒有這個原因。

連原主唯一一個真心相待的朋友金三爺,後來也捧著玉堂春去了。

所以林緒之剛穿過來的時候,原主的執念才會那麽重,非要林緒之替他找個“相好兒”,最好是能把捧著玉堂春的那些全給比下去。

眼下玉堂春炫耀的,也是這個了。

玉堂春被林緒之一句話激得眼角泛紅:“哼,我再怎麽樣,也比你跟個窮鬼丫頭好。”

林緒之嗤了一聲,沒理他。





第二天,林緒之早早的就起床了。

園主原本派了老師傅給他上大妝,但林緒之聞了聞那油彩味兒,眉頭一挑,擺擺手拒絕了。

自己拿出來一套家夥什兒,親手給自己上了妝面,見他這樣,一直盯著他的面兒氣得直跺腳。

等林緒之上臺後,就聽底下一群黑壓壓的腦袋一齊“噓”了一聲,那聲勢,嚇得戲臺邊上的伴奏們都停了一瞬。

林緒之神色未變,手袖一逗,開了嗆:“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免,玉兔又早東升……①”

伴奏們見狀,連忙跟上了。

底下的人原本是來喝倒彩的,可他這清麗絕倫的唱腔一出,大家瞬間就啞了調兒,一幫人不直覺地坐了下來,如癡如醉的搖頭晃腦起來。

還有被人雇來搗亂的不甘心,正要往臺上砸穢物,就見戲場周圍忽然多了一幫穿著短打的黑衣人,上前就把人鉗著脖子摁地上了。

戲場的人靜了一瞬,但看來人雖然摁了幾個人,但並沒有動家夥的意思,都見怪不怪的回過頭去了。

等戲場的人都乖乖坐定了,黑衣人們才靜靜地站成了兩行,露出了一個身長玉立的疤臉姑娘。

她伸手就往小二討賞的盤子裏,叮裏咣啷地散了十幾根小黃魚,道:“顧五爺賞!”

小二哥哪看過這架勢,口水都快下來了,結結巴巴地喊了聲:“顧……顧五爺賞小十六條兒!”

這話一出,整個戲臺子都引爆了,大家伸脖子探耳朵的,想窺探這出手的是何方神聖,看一場戲罷了,居然這麽大的手筆。

有這些錢,怕是整個戲園子都能買下了吧!

林緒之見狀,朝她露出個幾不可查的笑來。

顧嫵回了他個笑,穩穩地坐在了臺下,目不轉睛地看完了這場戲。

……

躲在後臺偷看的玉堂春一看那個一擲千金的人,心裏一涼,不可置信地問:“怎麽會是她?”

念兒不是說這丫頭是個窮鬼嗎?

可看她出場的這幅做派,分明要錢有錢,要人有人,比起金爺來,還要體面得多。

更重要的是,她還是個女的!

跟了有家室的男人,那叫自甘下賤,可娶了鳳凰,那才叫一步登天!

怪不得墨笙聽見金爺捧自己也面不改色的,原來這醜丫頭這般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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