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6 他的第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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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辛最近真是動作頻頻,叫人看不通透。

按陸稟今之前獲取的消息,嚴開跳槽老對手凱諾一事是受他指使,那麽現在寄匿名包裹給Tina張又用意何在?

難不成,他也看出,Tina張對陸稟今心懷好感,所以乘機故意挑撥一番。

可是讓Tina張誤會她和陸稟今的關系,對薄辛自己又有什麽好處?

想來想去,阮明雪都不明白薄辛耍的是什麽花招,只得在心裏自我安慰,或許,這個男人就是這麽肆無忌憚,這麽任性妄為,但只要不損害到自己的名聲和利益,隨他怎麽玩,管他呢。

阮明雪無奈嘆了口氣,陸稟今卻把目光轉向她問,“怎麽,心裏很亂?”

車窗外,路面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坑坑窪窪,一如她現在的心情,可是阮明雪仍搖了搖頭,“算不上亂,只是最近發生了很多事,覺得有些累罷了。”

陸稟今伸出長臂,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拍了拍,語調溫柔地說,“覺得累,就靠在我肩膀上歇一歇。”

阮明雪本來想拒絕,她一個下屬怎麽能隨隨便便靠在Boss的肩膀上休息,豈不是真如夏麗所說的那樣,她是在借身體上位?可還不待她開口,男人一個環抱,已經把自己圈在他的懷抱中。

一股溫熱的氣息迎面撲來,她無處可躲,無處可避,只得全數吸入肺腑。

男人低緩的聲音就在她頭頂響起,“明雪,那天,我說,我想握著你的手,可是漸漸地,我發現了一個事實。”

是什麽樣的事實,讓這樣深沈淡漠,行事克制的男人失去分寸,是什麽樣的事實,讓他屢次放下氣度和身段,與薄辛針尖對麥芒?

心中明明感應到了真相,阮明雪卻不願意相信,也不希望男人說出來,她很現實,也從不貪心,只要兩人之間好不容易建立的和諧氣氛繼續維持下去,她能安安穩穩在南都度過自己的職業生涯就好,只要不輕易打破這種平衡,讓另外一種不匹配的感情蔓延其間,她就能坦然面對,只要他不說出來……

可是,事與願違,男人逼她正視,還是擲地有聲地一字一句說道:“明雪,和你在一起,我想要得到的越來越多,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候都多,越來越多。”

像喟嘆,像重覆,說給她聽,也說給他自己聽。

阮明雪的身體突然莫名顫抖起來,抗拒地想要掙紮起身,可是男人突然把車停在路邊,熄滅引擎,不顧一切地緊緊抱住她,把下巴靠在她小巧的腦袋上,緊緊抱著。

直到五分鐘後,阮明雪因缺氧而急促地喘息起來,“陸總,放開我!”

他們不應該這樣,他是高高在上的業主方高層,是被許多優秀女人暗慕欣賞的青年才俊,可她呢,剛剛被男人背棄,連住的公寓都是租的,升職升的步步驚心,差點把自己的清白都搭進去。

這樣的一男一女,根本不是一條平行線上的人,根本不應該如此親密,如此牽扯。

“放開我!”見他沒有放開的意思,阮明雪開始拼命用手推拒,甚至直呼其名,“陸稟今,我不是那種可以輕易玩弄的女人,我不是那種當了男人床伴,還能開心數錢的女人,如果玩不起,請不要招惹我。”

“這算是警告嗎?”終於,肩膀上的力量有所松弛,陸稟今減緩了對她的鉗制,用雙手捧著她的臉,迫使她正視著他,“誰說我要和你玩?誰說我在找你當床伴?”

阮明雪撇開臉,冷著眼不說話。

陸稟今卻不介意,只把她額前弄亂的發絲往她耳邊一撥,淡笑了笑,說:“明雪,我說過,不要對所有的男人都抱有戒心,不要因為一次的失敗,就關閉所有的信任。”他頓了頓,繼續說完,“我不是你的那位前任,也不是薄辛。”

“那又怎麽樣?”阮明雪冷笑一聲,把臉轉過來,望著他深黑的眼眸說,“陸總,你不是他們,卻比他們,比任何一個男人都有福氣。”

“哦?”陸稟今故作不解,“我如何有福氣?”

阮明雪想起先前在餐廳裏,薄辛說的那些話,不禁依葫蘆畫瓢挖苦道,“陸總能得Tina張這樣端莊獨特的紅顏知己,又有杜氏千金的另眼垂青,就不要再去招惹我這樣的小花小草了吧。”

呵,原來她在意的是這個,陸稟今心中忽然生出一絲豁然開朗的欣喜,之前被她抗拒的陰霾瞬間煙消雲散,他笑,笑得自信翩然,“明雪,你似乎有些討厭薄辛,怎麽今天卻這麽留心他說過的話,甚至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

“我……”阮明雪想反駁,一時又不知道找什麽樣的借口。

陸稟今卻趁熱打鐵,寸步不讓,“這是不是說明……”

“說明什麽?”

“說明你也是個有醋意的女人。”陸稟今生生揭開事實。

“你……”

“我說的不對,你可以盡管打我。”

“你……”阮明雪瞪大了眼睛,既無話可說,又不能真的動手,只急紅了臉。

陸稟今看著她潔白晶瑩的額頭,細而微彎的眉毛,清靈深邃的眼眸,以及那周邊覆上的紅暈,心中忽而一動,忍不住低頭吻了下去。

男人的氣息那般沈重濃烈,直叫阮明雪無處可逃,“陸總……唔……”

她抗拒的話被男人吸入唇中,化作無力的淺吟低嘆。

一分鐘後,男人放開了她,纖長的指頭撥開她散亂的發絲,露出她那雙已然震驚到無以覆加眼睛,“明雪,你又忘記,叫我陸總。”

想了想,他自嘲地搖了搖頭笑道,“還是說,你從來不是忘記,而是刻意生疏。”

阮明雪坐直了身子,抹了抹自己的唇辯解,“我並不習慣公私不分,和自己的上司隨隨便便,我身邊都是國內的朋友,也不習慣喊你Jerry。”

她的聲音比往常黯啞,還帶著微微的喘息。

陸稟今知道她並沒有從剛才的緊張中完全脫離出來,甚至仍有些恍惚和緊張,也不再緊逼,只溫和了語氣說,“那就慢慢習慣,或者試著叫我稟今也可以。”

理智重回,兩人之間的這次波瀾也很快恢覆平靜,阮明雪理了理妝容,把臉轉向右手邊的車窗看風景,陸稟今也重新發動引擎,一路駛向荔灣小區。

忽然一陣短信提示音突兀地響了起來,阮明雪低頭看了眼屏幕,是薄辛發來的短信。

“阮明雪,你是第一個敢拒絕我的女人,而且拒絕了很多次,如果這是你想引起我註意的手段,那麽我告訴你,你成功了。”

她冷哼一聲,剛想關機,第二條短信又切了進來。

“見鬼的,我現在居然有些想你。”

薄辛就是用這些甜言蜜語招蜂惹蝶,在花叢中游刃有餘的吧,可是這些話,只會讓她覺得惡寒,覺得反胃。

她不想再理會,果斷按下關機鍵。

耳邊傳來陸稟今的戲謔聲:“怎麽,是薄辛?”

她沒有回答,現在這個局面已經足夠混亂,已然超出預期,她感到有些身心疲乏。

陸稟今見她面色不好,也不再追問,只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手說,“我不否認,除去那些不靠譜的花邊新聞,薄辛是個家世好,精明且有能力的男人,但是他想要騷擾你,也沒那麽容易,我不會坐視不管。”

“謝謝,不是他。”阮明雪不想攪起兩個男人之間的對立和齟齬,畢竟陸稟今和SK集團有密不可分的關聯,如果真的和薄辛掀起拉鋸戰,那麽最後成為炮灰的也只會是她。

她無力陷入一場有錢男人之間的角逐較量,她從來都沒想過嫁給有錢人,她心裏一直清楚明白的很,杜美茵才是陸稟今的最佳選擇,而薄辛也會在家族利益的驅使下,收起玩性,接受一樁強強聯合的豪門聯姻。

她雖然被程洋背棄過,被嚴開騷擾過,可好歹有一份能讓自己衣食不愁的工作,有一個溫暖和睦的家庭,還不至於自暴自棄到去當那些豪門名媛的陪襯和炮灰。

所以她否認了。

陸稟今看她鎖眉沈思,心事重重的樣子,知道她是在說反話,發短信的人必然是薄辛無疑,可是既然她不打算和薄辛有牽扯,那麽他也無須在意擔心,剛剛那個綿長的吻,已然讓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和激蕩。

這並不算是他的初吻,在國外的時候,他也曾在創業遭遇逆境、遭遇挫折的時候,去酒吧消遣過,也曾在醉酒時被某個熱情奔放的外國女人留下過唇印,可他尚算潔身自好,從未超出尺度,讓不該發生的事發生。

但他畢竟年介而立,是個正常的男人,又怎麽會真的沒有需求。

面對自己喜歡的女人,他也會失控,也會情不自禁。

這才是男人的本質。

車駛到荔灣小區的樓下後,陸稟今替阮明雪解開安全帶,“明雪,對不起,在沒有征得你允許的情況下,唐突了你。”

“既然已經唐突了,就不要再說這些。”阮明雪推開車門。

陸稟今追了出去,再度用力把她抱入懷中,“可是,我想讓你知道,你縱然獨立果敢,縱然精明蕙質,也畢竟是個正常的女人,也有掌控不了自己情緒的時候,你會吃醋,我很喜歡。”

說完這句話,他松開懷抱,開車離去。

阮明雪在原地站了會,便轉身往單元樓道走去,一路上心中恍惚,幾乎忘記了和經過身邊的熟人打招呼,唇上火辣辣的觸感隱約還在,男士香水的氣味也尚在鼻尖縈繞,這一切都在告訴她,今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不虛。

陸稟今除了抱過她,還吻了她。

從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來說,他那樣優秀的男人,直白而坦誠地向她表露心際,她並不是毫無感覺,也並不是真的不為所動,她會抗拒,她會防備,也並非像薄辛理解的那樣,是在故作清高,玩什麽欲迎還拒的把戲。

她無法敞開心扉,回應陸稟今的吻和擁抱,是因為她也有在意的東西。

只要Tina張和杜美茵那樣的上流名媛對陸稟今不死心,她就無法產生安全感,踏踏實實地接受他的感情,因為那樣的女人擁有的光環太多,擁有的資本也太多,誘惑力不是一般男人所能抵擋。

她擔心,總有一天,陸稟今會變成第二個程洋。

而她可以忍受被人背叛一次,卻忍受不了第二次。

那樣會徹底擊潰她這些年以來經歷世事磨練所鍛煉出來的自信,也會讓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很失敗。

也許,潛意識裏,找一個普通一些的成功男人,過一段波瀾不驚,卻有始有終的人生,才是她內心追求向往的。

這樣掙紮思考了一番之後,阮明雪決定下次面對陸稟今,就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他還是那位高冷在上的Boss陸,她也還是那位為了生活奔波忙碌的小銷售。

再激烈的火花都只是暫時的,生活終會歸於平靜。

長長地舒出一口氣,阮明雪覺得舒服多了,混亂波動的思緒也被拉回正軌,剛想上樓梯,身側路燈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過來攔住了她。

“明雪。”

見到來人,阮明雪皺眉冷哼一聲,“你來幹什麽?”

“我……”

“你似乎走錯了地方。”

“明雪,難道做不成情侶,就真的只能陌路以對?做朋友不行嗎?”

“這句話你不應該問我,應該問問你的那位鐘大小姐。”

“明雪,我……”

“程洋,如果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就趕緊快說,別再這樣吞吞吐吐,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許久不見,阮明雪差點忘記這個人的存在,差點忘記曾經與這個人在同一個屋檐下相處了很多年,這個小區留下了他們太多的足跡和回憶,可是她差點就要全部拋諸腦後,看來她真的是累了。

“明雪,上次我半夜驚擾了你,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

“希望我不要放在心上?”阮明雪挑眉,把程洋的手從自己的手臂上松開,“程先生,放心,一個對自己不再重要的人,我幹嘛要放在心上。”

程洋望著阮明雪疏離不屑的樣子,痛苦的情緒再次燃起,“那天在金匯大廈,你說的那些話讓我覺得很難過。”

“你能傍上鐘茜那樣的富家小姐是你的福氣,幹嘛要難過,做人不要不滿足。”

搭上了鐘茜還屢次糾纏自己,阮明雪只覺得這樣的男人實在是意志不堅,也太不滿足,有愛情的時候惦記著面包,有了面包又想找回愛情。

可是,世界上不會有那麽多選擇。

更多時候,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明雪,如果我沒有走錯這一步,你會嫁給我嗎?”程洋似乎執著於答案,把她的手握在掌中,緊緊握著,甚至沁出汗來,“會嫌我窮,給不起你好的生活嗎?”

阮明雪覺得這個問題很好笑,如果她真的嫌他家境不好,嫌他賺不了多少錢,又怎麽會在大學裏接受他的追求,還和他一起挨窮挨了那麽多年,那天在金匯大廈,她說那些難聽傷人的話,也只是出一時之氣罷了。

現在,兩人身邊有了諸多改變,事實如何已經沒有關系了,她必須和他保持界限,“程洋,不要糾結於過去,鐘茜是個很好的選擇,你不要再三心二意,否則被她知道了,你的日子不會好過,那麽好的機會浪費了,你大概只會人財兩空。”

“明雪……”

“程先生,請你不要再來找我,還我一個新的生活。”阮明雪在他握著的手掌中掙紮起來,“如果沒有別的事,我要回去了。”

程洋想了想,還是松開了手,但還是心有不甘的說,“剛剛,我看見了,那個開賓利的男人他抱著你,你們……”

提到剛剛的一幕,阮明雪忍不住有些慌亂,可面對程洋,她毫無愧色,“既然已經分手,就不要再幹涉對方的生活。”

她沒有正面回答他,已經給了他答案,可程洋內心酸澀,無法平靜接受,“明雪,你是不是喜歡上了他?”

阮明雪不說話,轉身要走,程洋卻苦澀大笑起來:“如果你不喜歡他,一定會當場給他一巴掌,就像那晚你對我一樣。”

再也不想和這種自以為是的男人糾纏下去,阮明雪大步邁上樓梯,很快消失在樓梯道,可程洋的聲音還是傳來。

“明雪,小心鐘茜!”

回到公寓後,阮明雪把衣服換掉,去衛生間沖了一把熱水澡,這才感到輕松舒緩了些,程洋走的時候提醒她小心鐘茜,或許就是今天突然來找她的目的。

上次太豐的王總能順利擺平,全靠陸稟今出面,下回鐘茜再使什麽花招為難她,她就要自己接招了。

畢竟,陸稟今的人情,她不想欠的太多,欠多了,恐怕還不起。

而薄辛今天突然出現在Tina張的飯局上,還把氣氛攪得那麽尷尬,似乎並非是隨性而為,他那樣男人做的事,往往看起來不靠譜,其實很有目的性和攻擊性。

他發的短信,不得不叫她堤防。

如果說薄辛是圖個新鮮消遣,和她玩玩游戲,她還能見招拆招,全身而退。

如果是真的對她產生興趣,想要得到她呢?

這就不好說了,那樣的男人,真要狠起來,又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呢?

阮明雪撓了撓半幹的頭發,把頭猛紮入枕頭裏,不再去想這些問題,好好睡上一覺,養足了精神,再來應對這些吧。

如果薄辛敢對她使什麽手段,她一定叫他好看。

------題外話------

大今今發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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