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初拿出一疊照片放在他面前，說道：“季錦瑟，對嗎？”

他低頭看著面前一摞摞照片，基本上都是公關部從媒體那裏攔截下來的照片，沒想到程景初居然可以弄到，他不免對程景初有些刮目相看。

程景初當時的目光很堅定，就好像他抓到了他的軟肋。

向來只有姜宋之掌控著別人的命運，這種處於被動的狀態讓姜宋之很不舒服。更何況，讓他承認他對一個看不上他的女孩有好感，而且還是當著程景初的面，這無疑是向程景初親口承認，他比不上他。

所以，姜宋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程總恐怕太高估你的女朋友了。”

程景初本以為自己抓到了姜宋之在意的東西，拿著這個做籌碼，肯定能跟他做一筆交易，可他的否定讓程景初的臉色微變，臉上胸有成竹的笑容也漸漸消散。

但程景初知道，姜宋之既然主動要見他，想必他身上肯定有他感興趣的東西，只是他不知道是什麽而已。

一時拿捏不準姜宋之喜好的程景初，幹脆直接開口問道：“那姜總想要什麽？”

姜宋之不答反問：“不知道程總對宋茗這個人有印象嗎？”

程景初蹙了下眉，不明白這個時候姜宋之為什麽要提這個人。他當然認識宋茗了，是與他同校的學妹，他依稀記得她還向自己表白過心意，只不過他拒絕了。

“她是我學妹。”

姜宋之點點頭，“宋茗是我小姑。”

程景初露出詫異的神色，對於這個學妹，他沒怎麽關註過，也就不知道她的家世。

姜宋之揚了揚眉，繼續說道：“我小姑喜歡你，這點程總應該清楚吧？”

程景初看著他，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姜宋之將手上的報紙放到一邊，嚴肅認真的神情儼然是要跟他開始談交易了。

“程總既然什麽都知道，那就好辦了。我外公一直很操心她的終身大事，她難得有喜歡的人，我這個做侄子的，肯定也要上心的。”

程景初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要我跟宋茗在一起？”

姜宋之笑了笑：“程總果然是聰明人。”

程景初為難地蹙起眉頭：“姜總應該知道，我現在有女朋友了。”

姜宋之像是覺得他的話很可笑，輕輕笑了幾聲，才說：“程總不會那麽保守吧？現在這世道，別說有女朋友了，哪怕是結了婚也可以離婚，更何況男未婚女未嫁，分手不是常見的事？”

程景初遲疑了，沒有給他回覆。

姜宋之也不著急逼他，只是淡淡地說道：“事業和女人，程總自己權衡。但我也明說了，要想我幫盛天置地度過這次難關，那程總就盡快處理好感情問題，接納我小姑。”

沈默了好一會兒，程景初才擡起頭，望向姜宋之：“如果我按照姜總說的做，資金什麽時候到位？”

姜宋之笑道：“程總分手的時候。”

“好。”

聽到程景初肯定的答覆，姜宋之冷冷譏笑：“程總就這麽出賣你們的感情，就不怕季小姐難過嗎？”

“我不能失敗。”

季錦瑟聽著錄音裏兩人清晰的對話，她震驚地瞪大眼睛，她難以置信，錄音裏說話的那個人是程景初。

季錦瑟擡起頭看著姜宋之，那張精致的小臉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明亮的眼睛裏淚珠微微晃動，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自欺欺人地問他：“這錄音是你合成的對不對？”

“你覺得我有必要這麽做？”姜宋之將手機屏幕放在她眼前，她清楚地看到了錄音日期，是程景初帶她去普吉島的那天。

原來，在她跟姜宋之做交易之前，程景初就已經跟姜宋之做好了交易，也就是說，哪怕她不提出分手，程景初也會跟她提分手。

難怪當時多日不見的他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難怪他突然說要帶她去普吉島，難怪他會給予她那麽美好而又難忘的回憶，難怪

她呆怔地搖了搖頭，逼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眼底的淚珠被晃了出來，沾濕了她的臉頰。

程景初不會是這樣的人，他們認識五六年了，他對她的好，他對她的關心，都是真真切切的，他才不會這麽做。

姜宋之將手機放回口袋，看著她那張泛白的臉蛋，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說實話，當初你來找我的時候，我還有點意外，我更加意外的是你居然也來跟我談條件。”

他冷冷地看著季錦瑟深受打擊的模樣，譏誚地笑道，“你一定不知道，程景初當時壓根就沒有被拘留。”

季錦瑟一臉震驚：“什麽？”

姜宋之看著她，嘴角的笑漸漸冷了下去，眸中露出嘲諷的目光，他在她耳邊說：“季錦瑟，說你聰明，你卻又很蠢。早在你為了幫助程景初而出謀劃策的時候，他就已經打算放棄你了，懂嗎？”

季錦瑟的大腦一片空白，整個思維在一瞬間如同卡帶的磁盤，停止了運轉，只有嘴裏不停地喃喃自語：“怎麽會不是這樣的！他不會這麽做的！”

她仿佛被抽空了氣力，抓住欄桿的手指一瞬間松開，沒了支撐力，她的身子驟然往欄桿外倒，姜宋之面色一變，慌亂的神色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他將她甩到地上，她仿佛一只沒有生氣的娃娃，他不過是使了一點力道，她就摔倒在地。

他站在她面前，看著她那樣深受打擊的模樣，那張俊美的臉龐更加冷硬。

天空烏雲密布，他的頭頂是大片片陰霾的雲朵，狂風胡亂地吹著，他就像是攜著風雨之勢而來，一點點擊碎她心裏的最後一絲希望。

姜宋之頎長的身子立在她面前，大風吹起，他黑色的風衣胡亂翻飛，額前的碎發遮擋了他的視線，只有嘴角噙著的笑容，透著陰森森的殘忍：“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沒有企圖的感情不會長久？利益當前，會優先舍棄你的，恰恰就是那個你心心念念的人！”

季錦瑟怔怔地擡眸，看著他，那雙妖嬈俊逸的臉龐上是對她赤裸裸的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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