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初走到門口就看到頭頂著鵝毛大雪的季錦瑟，她沖著他招了招手。

程景初替她拂掉頭頂的雪花，看著她那張白凈的臉凍得通紅，眸光微變，語調也高了幾分：“怎麽不打車過來？”

季錦瑟緩了一陣子，氣息穩了下來，她才不以為意地笑道：“在前面那個路口堵車了，我怕你等急了，就直接跑過來了，反正也不遠嘛。”

程景初輕輕蹙起眉頭，見她臉上的嫣然笑容，無奈地嘆了口氣：“雪天路滑，下次別再亂跑了。”

程景初牽起她的手，她下意識地就掙脫：“我的手很冰！”

程景初對她的話置若罔聞，牽起她的手：“上去吧。”

季錦瑟的手指凍僵了，毫無知覺，可程景初牽起她的那刻，她卻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暖。

他的手掌又大又溫暖，她微微動了下小拇指，指尖滑過他溫熱的掌心，有著軟軟的觸感。

包廂門再次開啟，眾人聞聲望過去。

李總開口道：“這位就是程總的女伴吧？”

程景初溫柔地提醒她：“錦瑟，跟大家打聲招呼。”

季錦瑟微笑著問好，視線在眾人臉上一一掠過，觸碰到姜宋之的視線時，她的瞳孔下意識擴大，眼底的驚訝之色一閃而過。

姜宋之的位置背對門口，聽到程景初的話，他以為是巧合，可當身後的女人開口時，熟悉的聲音讓他緩緩地轉過頭，正好跟季錦瑟對視。

秦總又提起方才的話題：“姜總好好瞧瞧，這位季小姐跟舒夏，誰更漂亮？”

姜宋之凝視著季錦瑟那張臉，嘴角勾起，那雙茶色的眸子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直勾勾的視線太過犀利，季錦瑟下意識地撇開眼。

半晌，姜宋之薄唇微啟，慢條斯理地說道：“能被程總看上，自然是有過人之處的。”

郭總開懷大笑：“哈哈哈！怎麽樣？我的審美沒錯吧？我就說這季小姐比舒夏好看！”

飯局上眾人推杯換盞，帶來的女伴各個也是酒量驚人，勸酒的同時自己也是舉杯暢飲，這樣對比之下，坐在位置上安靜吃飯的季錦瑟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不過，酒過三巡之後，眾人興致越發高昂，自然沒人把註意力放在默不作聲的季錦瑟身上。

唯獨姜宋之是個例外。

別人敬的酒，他照單全收，盡數落入自己腹中，但視線卻若有似無地落在季錦瑟身上，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正因為如此，才讓季錦瑟吃飯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如同嚼蠟。

眾人給姜宋之敬酒，他身邊的何萱兒也不可避免被一起敬酒。

幾個輪回下來，縱使酒量再好，白酒紅酒混合著下肚，也有些受不住。何萱兒終於撐不住了，偷偷扯了扯姜宋之的衣擺，醉眼裏露出哀求的表情，聲音很輕且細，就像喵咪的聲音，乖巧而可憐，“姜總，我真喝不下了，你幫幫我好不好？”

姜宋之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反而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程景初和季錦瑟。

正巧輪到程景初敬酒，他端著酒杯攬著季錦瑟走過來，俊朗的容顏上也染了些許醉意，笑著擡了擡手中的酒杯：“姜總，我敬你。”

姜宋之看著面前的程景初，又將視線落在他身邊的季錦瑟身上，她沒有拿酒杯，只是拿著一個酒瓶，隨時準備為程景初倒酒。

何萱兒正欲起身，餘光見姜宋之並沒打算起來，又悄無聲息地坐了回去。

姜宋之懶洋洋地斜靠在椅背上，左手垂在身側，右手轉動著桌上的酒杯卻並不拿起，擡起的眸子裏帶著高深莫測的笑意：“這一晚上程總把自己的女伴護得極好，可這頓飯局馬上就結束了，季小姐一杯酒都不喝有點說不過去吧？”

程景初歉意一笑：“錦瑟不會喝酒，這樣，我另罰兩杯，算是代她喝了。”

姜宋之不為所動，掃了一圈在座的女伴，各個面色發紅，盡顯醉態，他說道：“這房間裏可不止季小姐一個女人，不管能不能喝的，可都是硬著頭皮上了，來參加這種飯局自然也該有良好的角色認知，不然拂的可是程總的面子。”

姜宋之此話一出，擺明了是不打算放過季錦瑟了。不過眾人覺得姜宋之的話在理，都跟著起哄。

“姜總說得對，程總憐香惜玉可以理解，我們的酒可以不喝，可姜總的酒怎麽著都得喝！”

“季小姐一晚上滴酒未沾，一杯酒也不算什麽吧？我們帶來的人可都是見酒就灌了，都不帶猶豫的，就連姜總身邊的何小姐也是給足了面子。”

程景初看著身旁的季錦瑟，低聲問道：“錦瑟，你可以嗎？”

季錦瑟聞言擡眸，迎視姜宋之那張臉，他臉上雲淡風輕，嘴角的笑容卻是殘忍，猶如在永樂門初次見他，他逼迫她時的樣子。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一瓶紅酒，深吸一口氣，看著姜宋之淡淡開口：“我初來乍到不懂事，掃了各位興致了，我先自罰三杯，給大家賠罪。”

說著，季錦瑟拿來一個空酒杯，斟滿了酒，果真三杯入腹。

酒精的味道瞬間充斥在她鼻息間，她忍不住蹙了下眉頭，為了顧及程景初的面子，季錦瑟閉著眼，緩了好一陣，才又倒了一杯，朝姜宋之伸過去：“姜總，這一杯，我敬你。”

看著她那張白嫩的臉蛋緩緩染上緋紅，姜宋之眼底的眸光沈了下來，那張好看的臉上平淡無痕，涼薄的唇瓣卻緊緊抿著。

他凝視著她的臉，好一會兒，他輕笑出聲，拿起酒杯站了起來，與她和程景初的杯子都碰了碰，說道：“季小姐夠爽快！”

飯局散桌，眾人又不謀而合，約了一道去“金玫瑰”續攤。

姜宋之看著一臉醉態的季錦瑟，難得好心地跟程景初說道：“看季小姐好像很難受的樣子，我車裏有醒酒茶，程總不介意短時間交換下女伴吧？”

程景初見季錦瑟那張小臉皺在一起，看起來確實不太舒服，所以點了點頭：“那就麻煩姜總幫忙照顧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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