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我殺，我就殺？你只是唐門一只狗，憑什麽使喚我？”

白小霜不下手，也不撤開殺器，目色中滿是冷傲。

“你特麽……別忘了，你妹妹還在唐門，她中的‘失魂蠱’發作厲害，已延誤不得，只能仰仗唐門主醫治……完不成任務，她就要死！你不是最疼你妹妹麽？快動手，殺了他啊，殺了他你妹妹就有救了！”

樊老大目光陰狠，再次催促她趕緊下手。

“混蛋，閉嘴！”

烏坦指端用力，樊老大的臉變成豬肝色。

“來之前，我說過的，我只是輔助你接近目標，沒有答應唐血巖替他殺人！”

聽到“失魂蠱”三個字，白小霜面色驟變，情緒有些激動。

“傻女人，你還……不明白麽？你妹妹……就是個籌碼而已，你只有給唐門……出力，服從唐血巖的命令，你妹妹才能活下去，否則……否則你就等著……給她收屍吧！”

樊老大呼吸困難，一語道破其中內情。

“原來，你們是軟禁了我妹妹，逼我就範？！”

白小霜如墜冰窖，嬌軀顫抖。

她之前顯然沒想到這一層。

“明白就好，快……下手吧！事成之後，我會替你求情……”

樊老大的臉，已從豬肝色變成醬紫色。

“不要亂來！”

烏坦以他為人質，一時也不敢下死手。

他手心裏都是汗，萬分緊張地盯著白發紅衣的冷艷女郎。

白小霜眼中閃過極度掙紮的神色，手裏的狼牙刺也在輕輕顫抖。

她向來殺伐果斷，從未如此猶豫不決。

一邊是她的原則和立場，一邊是妹妹的生命。

“項明空，對不住了！”

片刻之後，她眼神一冷，咬著牙，低聲說道。

最終，她還是選擇保全妹妹。

想起蠱毒的霸道恐怖，以及妹妹所承受的諸般痛苦，她的心都在滴血！

此時此刻，她已無路可退。

“你不能殺我。”

項明空目光沈靜，語氣不急不緩。

“哈哈……想求饒？別做……夢了，沒……用的！”

樊老大瘋狂大叫，眼神狂熱，充滿嘲諷。

眼看大仇得報，他強忍窒息感，聲音嘶啞而興奮。

烏坦狠狠掐住他的喉嚨，恨不得把他脖子擰斷。

“為什麽？”

白小霜不理會樊老大的瘋狂，下意識問道。

“因為，‘失魂蠱’我能治！”

項明空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語氣肯定。

迎上他清湛目光，白小霜心頭一跳，沒有出聲。

那雙眼睛，純澈而真誠。

“別聽他……胡說，他為了……活命，編瞎話……騙你的！”

樊老大急了，又在叫嚷。

烏坦這次真是忍無可忍，手裏捏得咯咯直響，樊老大一翻白眼，差點斷氣。

“‘失魂蠱’源自苗疆巫族，是以腐草毒物煉制而成的一種蠱毒，中蠱者遭受的，不止是身體上的疼痛，更難忍耐的，卻是精神上的折磨。初時神思萎頓，後則削瘦昏迷，最後會魂魄漸消，成為活死人。”

項明空說完這些話，明顯感覺白小霜有些吃驚。

“唐門雖然是幾百年來用毒、解毒的大家，但唐血巖對於苗疆蠱事並不了解，十有八九也就是以毒攻毒，強力壓制而不是除根。而我，卻完全有把握可以根治。”

項明空趁熱打鐵。

“你真的……可以根治？”

白小霜雖在反問，心裏卻已經信了七八分。

與其被唐門牽制脅迫，不如投靠項明空。

這個年輕人深藏不露，處處展露不凡，令人震驚。

與其指望唐門奸詐之徒，不如相信他更靠譜一些。

“救我妹妹，我幫你對付唐門！”

主意打定，狼牙刺倏地收回。

她在賭，因為別無選擇。

妹妹的病，遍請名醫都無用，時間緊迫，已經不容再拖。

她本來指望唐門這樣的隱世家族，可如今看來，唐門只是在利用她而已。

這是一步險棋。

丟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轉投項明空，她不知道這個俊朗年輕人到底有沒有這個本事。

如果他食言，她一定會殺了他！

“白小霜，你，你這個瘋女人！你竟敢背叛唐門，你會死的很慘！”

樊老大眼珠暴突，聲嘶力竭。

他本以為白小霜會乖乖聽話，項明空在劫難逃。

卻不曾想，這我行我素的冷艷女子臨陣倒戈，徹底和唐門決裂，劃清了界線。

“我本就是自由身，談何背叛？只有你這種惡犬，才會趨炎附勢，成為權貴的走狗！”

白小霜滿是厭惡，似乎與他同來就是一種恥辱。

“我，我要報仇，我要殺光你們！”

樊老大低吼，身上肌肉突然爆脹，血管蚯蚓般根根凸起，整個人如同化作一只嗜血異獸，一下彈開烏坦，撲向對面二人。

這是一種絕殺秘術，不到萬不得已絕不使用。

因為一旦激發，最後必會爆體而亡！

若非逼到絕境，無人會拿生命兒戲。

樊老大面目猙獰可怖，衣服全部崩爛成碎布，渾身骨骼哢哢作響，身高突增三分之一有餘。

他像一尊地獄裏爬出的兇神，攜帶一股呼嘯颶風，眨眼間已襲至跟前！

白小霜目露驚惶，渾身繃緊。

他這秘術進擊，實力已堪比沖穴境七層巔峰！

她根本不是對手。

“你太弱了！”

項明空輕笑，嗤之以鼻。

他伸出中指，倏地點在樊老大眉心最薄弱處。

“噗！”

兇神驟停，眉心爆裂，血箭狂飈！

項明空眼疾手快，哧溜一下，躲到白小霜身後。

殷紅的鮮血，噴了白小霜一身，冷艷的容顏，強壓下作嘔。

“撲通！”

樊老大表情怪異，轟然倒地。

“呼！幸虧我下手快，沒讓他‘血爆’，否則我這客廳到處血點子、肉沫子、骨頭渣子……可就難打掃了。”

項明空撫著胸口，呼出一口氣。

都到這時候了，他還在關心客廳衛生……

“你根本就不是廢材！而是深藏不露的絕頂高手！”

白小霜突然開口，心底的震驚無以覆加。

她天賦極好，少有對手，一直自視甚高。

可剛才這一擊，舉重若輕，遠超她的修為。

也就是說，就算她拼盡全力攻擊，也絕對不敵項明空。

想想剛才，如果真的聽信了樊老大的話，那麽她現在，很可能已經是一個死人！

可笑的是，自己還天真地以為，有絕對把握可以隨時殺他。

唐門這群宵小，情報不實，可真是看走眼了。

“廢材如何？高手又怎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別惹我，我不會斬草除根的。”

項明空轉身，給受傷保鏢包紮止血。

他動作麻利，手法熟練，那保鏢被割斷的手筋都在幾分鐘內接好，更別提一些皮外傷了，顯見醫術造詣不凡。

看到這些，白小霜對他更加信任幾分。

妹妹的病，他一定能治！

她慶幸最後的抉擇，給自己留了生路，也給妹妹爭得生機。

“可是唐門偏偏惹上了你……”

白小霜試探道。

“所以，唐門要倒大黴了！”

項明空頭也不回，給每一個受傷保鏢各分了一顆藥香撲鼻的淡青色固元丹。

他當“廢材”這些年，自己試煉了一些丹藥，雖不名貴，但很有效。

面對眾保鏢感激目光，項明空只是報以真誠微笑。

保鏢是可以托付安危的朋友，而不是生死無謂的奴隸。

令他意外的是，之前沒留意，保鏢裏竟然還有個女子，那慘被割喉的男子是她哥哥。

女子叫蘇雅，正肩頭聳動，失聲慟哭。

這些保鏢，大都來自孤兒院，出身淒苦，自幼被項家搜羅培養，按照天分派以重用。

不像唐門等派，硬讓改姓，項家在這一點上，從不勉強，可以保留本名，長大以後，也可申請離開。

項明空安慰蘇雅幾句，示意烏坦厚葬死者。

蘇雅紅著眼眶道了謝，隨眾人將哥哥屍體擡走。

“那我，以後就跟在你身邊了。但你要幫我，設法救出我妹妹……”

白小霜見他沒有唐小邪那樣的少爺架子，對手下人也是關心愛護，心裏不由得升起一絲好感。

這樣的人，不冷血，有人情味兒，她願意跟。

“不，你要回去。”

項明空一口拒絕。

“至於你妹妹，我一定會救。”

他又補充一句。

“回去？做臥底？”

白小霜很聰明，美目流露詢問之色。

“算是吧，我只是不想讓唐血巖現在就起疑。他不是一直把我當廢材、懷疑我身邊另有有高手保護嗎？那我就坐實他的猜測，給他吃個定心丸。”

項明空微微一笑，對白小霜道：“你回去，給他編排出這麽個莫須有的高手，劇本我都想好了，故事的大概是這樣的……”

他的聲音漸漸低沈下去，眼睛卻越來越亮。

白小霜認真聽著，美目忽閃，一字一字都記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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