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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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和大排檔之間的距離不是很遠,夏楠亦步亦趨地跟在許念痕的後面,還沒想好要怎麽搭話,就已經走到目的地了。

童默吃龍蝦吃得正歡,雙手特別利索地剝著蝦殼,被辣得火紅的嘴唇張合著,吐舌呵氣完全不計形象。看到許念痕和夏楠走過來了,她趕緊招手:“快快快,夏妞,這邊這邊,快點過來。”

夏楠看著童默很急的樣子,還以為有什麽事,她趕緊迎上去,“怎麽了?”

“飲料呢?”童默錯開她,瞄準許念痕提著的袋子就奔了過去。

夏楠:“……”

喝了好幾口涼茶,她才轉身往夏楠旁邊湊,“嘿嘿,剛剛辣急了。”又拉開她旁邊的椅子,熱情又狗腿地說:“來,請坐,讓我好好伺候你的胃。”

夏楠笑,“伺候好了就只翻舊賬不算新賬了,”她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嗯,我要吃龍蝦。”

“瞧你那矯情樣,多大點事。”童默剝了一只龍蝦放到給夏楠,有恃無恐地說:“不就一只龍蝦嘛,給你吃。我跟你說,你可是把我男朋友才有的待遇給享受遍了。”

夏楠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到了一串咳嗽聲,轉頭看過去,駱易風喝著涼茶……被嗆著了。

她好心地問一句:“你沒事吧?”

駱易風看著夏楠,眼神裏透出一絲別人不易察覺出“羨慕嫉妒恨”,尷尬地說道:“沒事,剛剛不小心喝急了。”

他又看了看在旁邊落座的許念痕,不知道怎麽想的,還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個駱易風,你把袋子遞給我一下。”童默向駱易風招手,他出神了沒理人,她不得不再次喚他:“駱易風,想什麽呢?神游歸來,幫我遞下袋子。”

從超市提出來的袋子放在許念痕和駱易風中間的椅子上了,等到駱易風“哦”一聲回過神來準備把袋子遞給童默,一直沒搭理他們三人的許念痕卻已先他一步提上了袋子。

搶了他的活也就算了,許念痕那廝居然還若無其事地對上他探究的眼神,說:“看我做什麽,我不吃你剝殼的蝦。”

誰要給你剝蝦殼了?駱易風為了證明自己的不屑,淡定地吃了一只兩只三只不剝殼的龍蝦。

夏楠看到駱易風不剝殼直接吃了,像看見知己般興奮地說道:“其實我也不喜歡剝殼,看到你這麽吃我就放心了。”

駱易風差點又被嗆到,這一對還真是……

許念痕卻毫不留情地拆夏楠的臺:“是不喜歡還是嫌麻煩?”

夏楠猶豫三秒鐘後還是答上了話:“我就是覺得不剝殼的龍蝦也很好吃。”說到底還是嫌麻煩了。為了增加說服力,她還把童默拉到同一陣營,自認為萬無一失地要求她附和:“對吧,默默?”

童默正在專心地捯飭火龍果,聽到夏楠在問她話,也不知道他們之前都說了些什麽,頭都沒擡就直接附和:“對的對的。”說得那叫一個漫不經心。

夏楠默,就沒見過附和得這麽不走心的。

算了,計較太多著實心塞,夏楠翻著袋子說:“我切芒果。”把芒果和保鮮袋拿了出來,剛準備動手切,卻發現自己忘了刀還被童默拿著在切火龍果,她只好幫忙把要裝火龍果的保鮮袋給先備好。

明明有四個人坐在一起吃東西,此刻卻沒有人說話,跟周圍熱鬧的氣氛一點也不搭,偏偏這幾人還全在幹自己的事而不自知。

所以在四個人的小圈子,夏楠突然冒出的嘟囔聲和詢問聲不用仔細分辨也甚是清晰,“我和默默的酸奶,你的純牛奶,你也純牛奶可以嗎?”她翻著翻著袋子就把飲料什麽的都拿了出來,一一擺在各自的面前,不確定駱易風要喝什麽也只是象征性地問一下,反正可供選擇的本來就少。

許念痕看著夏楠“自作主張”遞給他的牛奶,兀自出了會神。牛奶是他熟悉的牌子,大學一起晚自習的時候,夏楠總會不時給他備這個牌子的純牛奶。現在,他的冰箱裏還擺著整整的一排在那裏。

夏楠接過童默手裏的刀擦了一下就開始切芒果了,不知道是因為手生還是手滑,一個芒果核剔了半天也沒剔掉,還把兩瓣果實給弄得皮肉不分,簡直是慘不忍睹。

許念痕終於看不下去了,念叨了她一句:“你那切得皮肉模糊的確定能吃?”說完奪過夏楠手裏的刀,利落地切下一個芒果。

皮肉模糊?講得那麽血腥幹嘛,不就是果汁濺出來濺得多一點嗎?夏楠不滿腹誹。不過心裏嘀咕歸嘀咕,她還是乖乖地收拾了一下面前的殘局。

才過十秒,她又驚呼:“糟了,我忘了拿牙簽。”

許念痕淡定提醒她:“我拿了,你在袋子了找找。”

你怎麽知道我需要牙簽?夏楠差點就脫口而出這句話了,幸好剎車剎得及時,不然許念痕肯定會給她一個“明擺著的事還用得著多說”的嫌棄眼神。

最後她就弱弱地發出了一個單音節的詞:“哦。”

童默還在往酸奶杯裏放她切好的火龍果,對於許念痕和夏楠的互動,她表示只可偷聽偷看偷笑,打擾便是最大的罪過。

偏偏在場的不只有第三者,還有第四者,駱易風不禁哀怨的一句感嘆,換來了童默的白眼一記。

駱易風覺得自己的眼界太過狹窄,不然對於眼前的此情此景,他不會有那麽多的感嘆。他原本以為,燒烤炸食配啤酒橙汁沒什麽問題,水果和牛奶也是很好的搭配,可像今天這樣混搭風的吃法他還是第一次見識。

有這樣酸奶火龍果雞翅一起吃的嗎?

在駱易風的概念裏,童默像是會幹這種事的人,夏楠參與其中也不奇怪,可是坐在大排檔拿著水果刀給芒果劃格子的畫風……許念痕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熟悉並且習慣了這一切的?他們三個人都泰然自處,就他一個人在大驚小怪很可怕的好嗎?

不過他表面也不露聲色,只要不必擔心食物中毒,駱易風覺得這種混搭風格的視覺效果還不賴。

童默見駱易風視線掠過他們幾個來回掃了好幾遍,以為他有話想說卻又不好意思開口,她便直接問道:“沒見過我們這種高大上的吃法?”

既然童默都問他了,駱易風也就老實地點了點頭,答道:“之前是不知道,不過從現在起新吃法已經get了。”

說到這個,童默體內的吃貨因子又被刺激了,說話都帶點小興奮:“那你下次還可以試試紅酒配烤串,我們之前就以此為標配玩過真心話大冒險,感覺還不錯。”

駱易風試探著問道:“那你下次教我怎麽弄,我請客?”

“可以啊,”脫口答應又驚覺不對勁,童默連忙補救:“什麽可以,不可以!本小姐是那麽容易約的嗎?好陰險,差點就掉你陷阱裏。”

駱易風沒有一點被拆穿後的驚慌失措,反而用挑釁的口吻說道:“怎麽著?喝個紅酒吃個烤串你就怕了?”

他以為童默會怒答:“怎麽可能?只是吃飯對象會影響我的食欲,我必須得謹慎選擇而已。”

誰知她偏不按常理出牌,只聽得她砸吧一下嘴,說道:“嗯,怕了。”

駱易風一時又沒接上話。

氣氛頓時有一絲尷尬,童默轉頭看向夏楠,夏楠也正在看著她,手上還拿著不知道被切成了幾方格的芒果,應該有吃著一會了,她叫嚷:“芒果切好了你也不叫我,難怪喝完酸奶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原來是還有芒果沒有吃。”

夏楠把另一半芒果遞過去,“給你,還有牙簽,可以叉火龍果吃。”

童默接過牙簽,完全沒有不好意思地指著被她吃掉一半的火龍果說:“餐後水果在這裏,少了的話袋子裏還有一個。”

夏楠淺笑,原來也不全是用來蘸酸奶吃的呀,可是她也想蘸著酸奶吃怎麽辦?她雙眼直盯著那邊裝著火龍果的保鮮袋,還沒說什麽,許念痕就直接把保鮮袋給直接挪到了她跟前。呃,夏楠汗,他怎麽又知道她在想什麽?

駱易風還想等會好好嘗嘗童默切的火龍果,沒想到又被許念痕搶先給拿了去,待看到他是把火龍果給夏楠,心中的憤憤才稍平了些。

他覺得就夏楠能好好地聊天了,而且聊天的效果抵不上與三人聊天,也抵得上兩人了。想起一件與此時完全沒關聯的事,他狀似無意地問夏楠話:“夏楠,你說《黑夜向日葵》裏面的素材大多來源生活,其中也包括幹鞋器事件嗎?”

果然,駱易風這一句話就吸引了三個人的註意,只是反應大小不同而已。

夏楠對上童默示意的眼神,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認真答道:“這個是的,不過我不能把原事件一五一十地講給你聽。”

“沒關系,”駱易風笑笑,“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我好像曾經也碰到過一件類似的事情。”

見大家都是一副等著他說下去的表情,他若有似無地看了童默一眼,繼續道:“應該是幾年前臨近寒假的一天,我去H大找我一物電學院的朋友,他們學院在舉行一個電子電器維修的活動,我被他拉著去蹲了一小時的攤子,恰好在那裏碰到了一個來修幹鞋器的女生。噢,對了,那個女生也和你寫的一樣,戴著帽子圍著圍巾,把臉給藏得嚴嚴實實都看不清五官,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太冷還是怎麽的,她說話聲音還有一絲沙啞。”

夏楠嘟囔句:“我書裏沒寫這麽詳細的……”況且這還大都是連她都不知道的內容。

他淺笑,沒有停止敘述:“我不知道那個女生叫什麽,卻莫名地被她調戲了一番。今天和你聊的時候我才發覺兩件事是驚人的相似,夏楠,你確定那兩位女生不是同一個人?如果是的話,我還可以把幹鞋器還給她,順便把她欠我的也要回來。”

為什麽經她加工處理過的內容,和另一個當事人說的會這麽接近?夏楠不解。不過,她還是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也許,Maybe不是同一個人?”

駱易風和夏楠說話,眼睛卻盯著童默,“謝謝,我確定以及肯定了。”

夏楠:“呃……”

許念痕放下叉火龍果的牙簽,趁著吃東西的間隙忍不住輕喃了一句:“笨蛋!”

既然窗戶紙被捅破了,知道那個女生就是自己的童默也就不揣著明白裝糊塗,直言道:“盯著我,是要看出一個洞還是怎麽著?那天我是和夏妞打賭輸了沒辦法才去的好嗎?我的裝備本來還包括墨鏡和口罩,奈何那東西影響我發揮,最後就沒派上用場。不就是說了一句要親你一下作為報酬嗎?其實我也不想的,誰要那群男生裏面就你的側臉要稍微好看一點呢?芝麻大的事,你居然小氣吧啦地記到現在。”頓了頓,又問道:“說真的,那破幹鞋器你還留著?”

“當然,到時候好一物換一物,總不能吃太多的虧。”

童默嫌棄地指責:“原來你已經肖想本小姐這麽久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此時,駱易風臉上已漾開了笑容,“嗯,一直未遂,尚未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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