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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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裏嘀嗒、嘀嗒裏嘀嗒……”Daybreak alarm的鈴聲響起了。

在聽到鬧鐘聲的那一瞬間,夏楠猛地掀開空調被,瞇著眼睛,在曦光的沐浴下穿上拖鞋,習慣性地用手將頭發撥弄一下,轉身便歪著脖子慢慢往門口走去。手剛碰到門把手,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就睜大眼睛往床頭跑去,關了鬧鐘,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進了衛生間。

OMG,左夏楠你在用你的豬腦子想什麽?居然把鬧鐘聲當成門鈴聲,也不想想這個時間這個地方會有誰找你,何況……不是跟默默約好了今天見面的嗎?你有點自覺行不行?!

盯著鏡子裏慌亂的女人,夏楠不禁憤憤地想。

不過,這幅情景又有多久沒見了呢?也許,只有在自己惺忪的狀態下,才會有這種“純天然”的表現吧!這樣想著……也就釋然了。

當然了,就童默而言,要完全釋然可沒那麽容易。所以,今天的宗旨是:丫的夏楠必須完成任務外加請客吃飯!

都怪她老媽任霏女士啦,說是又搜羅到一枚極品男,已經跟人家約好了,非得要她今天去見見。童默再三強調今天有約朋友,沒空去見那勞什子優質男,還對任霏女士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甚至是死纏爛打,都被她全然無動於衷的漠視給扼殺。夏楠回來得這麽隱秘,暫時也不能讓任霏女士知道……

所以,童默童鞋在她老媽一句“童默你丫的(童默完全是遺傳自其母上大人風韻有木有),這次敢再跟我玩花樣鬧失蹤,就不要怪我不顧母女之情,將你趕出童家大門”的脅迫下,棄械投降了。

當然了,也不是完全無條件的——

童默苦臉狀,弱弱地問了句:“母上大人,地點可以我選麽?”

任霏女士都懶得作勉為其難狀,瀟灑地揮了揮手臂,“準了!”

這就是喊“狼來了”的那個小孩的悲催境況嗎?恨吶,為毛之前的推辭、借口都是去見朋友之類的呢?這下真要去見朋友,老媽卻無論如何都不信了。

——

異想空間,頗具小資格調的西餐廳。

夏楠在想:她是怎麽坐在這裏的呢?而且,是跟一個陌生男人face to face坐著,好像在進行一項……美名為遇見有緣人實為相親的活動。哦,對了,是以默默的名義。

確實,夏楠和童默熟得可以對彼此肆無忌憚,比鐵瓷兒還鐵瓷兒。可,兩人畢竟有近三年沒有見面,夏楠自知理虧在先,心裏總是帶有歉意,想著見面肯定得“任君殺剮”,所以不停地給自己心理暗示。誰知道事情真正發生時卻是這樣的——

“唉喲,夏妞兒,你怎麽才來?快快快,最多只剩五分鐘了!我跟你說,你必須得彌補我這受傷的心靈,任務即將下達,你……左夏楠小姐,必須無條件地接受並且高效完成。”童默候在門口,逮到人後就火急火燎地拉著夏楠往裏面的卡座走去,邊走邊碎碎念。

“呃……”夏楠完全來不及忸怩和尷尬,更談不上說話了。

入座,童默先喝完一杯水,見夏楠楞著,忙把另一杯水遞給她,說:“夏妞,來,喝杯水,壓壓驚,把你的魂給收回來!”待夏楠機械地喝了口水,笑笑,“放心,姐姐是舍不得為難你的,待會你只要美美地坐在隔壁位子上就好。”說完指了指旁邊的卡座。

正好,一個男人過去走進了旁邊的卡座,童默壓低聲音,說“好了,時機到了,記住:接下來的一刻鐘你是童默。”

然後,童默就聽到瑟瑟的機械女聲:你……好!

然後……

“嗯,童小姐是吧,在下郭清許,就是‘問渠哪得清如許’的清許……balabala……”

聽著對面戴著眼鏡的先生自我介紹,夏楠如坐針氈,只知道偷瞄窗外,數來來往往的車輛。

靜悄悄的!“咳,咳,咳咳……”童默在夏楠的背後發出了咳嗽聲。童默對夏楠的出神表示理解,這孩子一緊張就反射弧變長,但現在不是拼出神的時候,該提醒的還是得提醒。

咳嗽?念詩?

“‘為有源頭活水來’。呃,我的意思是你名字很有意義。我叫左……叫作童默,你叫我童默就好。”夏楠開始回歸正常了。

“聽說童小姐祖上活躍在江浙一帶,說到江浙,我倒是想起了蘇軾的‘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難怪童小姐這麽的天生麗質。呵呵!”

請問兩者之間有一毛錢的關系嗎?呵呵?還哈哈呢!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好嗎?

夏楠笑著不說話,不露痕跡地往後靠了靠,用手敲了敲靠背邊沿。意思是,到你出馬的時候了啊!

果然,“得,少貧,天生麗質?別以為我不知道,拐著彎罵我是吧,你丫的才天生沒有利用價值!”訊息接收成功。

顯然,郭清許對於童默的話有反應,臉上訕訕的,帶點解釋意味地說道:“童小姐,我對於美好的事物總是會不由自主地讚美,沒有冒犯的意思,童小姐的確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輕貌美……”

夏楠剛想回句沒關系,隔壁童默又出聲了,“年輕貌美?那必須的!所以說,別老姑奶奶姑奶奶的叫,都把我給叫老了!”

是不是有點過?看著郭清許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夏楠還是回了句:“沒關系!人家打電話呢,不是說我,當然也不是說你。”

夏楠丫的不是只要你美美坐著就好了嗎?幹嘛要回眼鏡男的話?

正好,這時服務員上之前點好的咖啡了,郭清許趁機轉移了話題,“聽說童小姐是H大畢業的,其實,我母校也是在C城的大學城,不從太嚴格的角度來看,我還算是童小姐的半個校友呢!我呢,本科念的是旅游資源管理,所以現在從事的酒店管理工作也能和專業搭上邊,不知……”

童默聽眼鏡男郭清許提起了H大,怕夏楠想起傷心事覺著更加尷尬,準備挑挑眼鏡男的字眼來速戰速決,最後一招,“什麽牛郎織女(zhi nv)的,麻煩發音標準點,我聽著還以為是資旅(zi lv)呢!就你那熊樣,竟然還給我選擇性的邊音鼻音不分、平舌翹舌混淆,少對我賣萌啊,沒用!”說完握著手機放在耳邊,起身往外走,還有模有樣地對著電話說了句:“我這邊還有事要忙,先不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了,掛了啊。”

走過夏楠身旁時,童默繼續裝模作樣地碎步走著,回頭再回頭。終於確認後,還自我懷疑,邊揉著眼睛邊說:“咦,是我眼花了嗎?這不是……”

“這不是郭先生嗎?”突然冒出來的一名男子搶先了童默的話。

夏楠心想:是還安排了其他“演員”嗎?

童默腹謗:丫的什麽時候冒出來的?還搶了我的臺詞?

郭清許茫然:這都誰跟誰啊?我認識嗎?

駱易風看到他們的反應,忍住笑意,紳士地對著兩位女士微頷首,然後面向三人中最為霧水的郭清許繼續說道:“郭先生不記得我了嗎?當初你跟我說你名字是‘問渠哪得清如許’的清許,我還說你名字很有意義呢?”……“就是在停車場,你和一位女士因為什麽事起爭執的那次,郭先生真的不記得了嗎?”

郭清許在腦海裏全網搜索一番,硬是沒能將眼前的此號人物對號入座。雖然這人顯得彬彬有禮,但在他的相親場合上說這些話,總是讓他尷尬的。而在他看來對方又“不知情”,他便也不好說人家怎麽不識趣,於是他更是顯得無可奈何了。

本來也只是想想而已,奈何郭清許不怎麽善於管理自己的情緒,只能將訕訕之情表現在臉上,任由臉色來去轉換。

駱易風將一切盡收眼底,故作吃驚道:“哎呀,你瞧我,郭先生,真的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有打擾到你什麽?抱歉,那我先走,改天再聊!”又一次微頷首,轉身離開。

夏楠:傳說中的“獨角戲”?好像比想象中的精彩!

童默:哥們,好樣的,不計較你搶戲了!順便給你點32個讚!

郭清許:都不確定認不認識,還聊?瘋子。

1、2、3,楞了三秒的郭清許回神,對著夏楠和童默,還是尷尬得無地自容,真的很怕站著的另一尊佛還會有什麽其他爆炸性的話。

於是,看看時間,面帶歉意,對著“童默”說:“童小姐,真的很抱歉,你看我臨時還有點事,我就先行一步,改天再請客賠罪,抱歉!”

咦,走得這麽急,講話還能清晰有條理,面子工程做得還是挺足的嘛。其實,仔細想想,郭清許先生作為一名實力演員,賣力演出卻連出場費都撈不到,還真是……辛苦了!

眼鏡男郭清許已經走遠,童默終是沒忍住,對著已走遠的背影翻了翻白眼,用口型說了聲sorry。

轉念想想又覺得自己是在浪費表情,於是就準備和還坐著的夏楠八一八那個神出鬼沒的男子。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也不管她們是需要還是不需要,總之剛剛他都有出手相助來著的嘛。

誰知道,一低頭就看見夏楠在傻笑著流淚。

“妞,怎麽了?受刺激啦?”

夏楠急忙搖了搖頭,抹去眼淚,誰知越抹眼淚流得越兇。

“唉喲,我錯了,我童默發誓以後再也不帶你見渣男,拉低你對男性的整體印象……你知道你一哭我也會跟著哭的,所以別讓我為了見你精心化的妝就這樣花了啊!”

夏楠繼續傻樣模式,點頭輕聲說:“我知道,我都知道!”。

知道我們還是那麽的默契十足,連安慰你都還是以這種熟悉的暖心方式。

知道你一如當初,總是能了解我的想法看穿我的心事。

知道你是為了讓我不必因為內疚而尷尬,直接用行動表明你的理解。

知道要擺脫一次區區的相親對你來說很簡單,之所以讓我坐在那裏,是你為我選擇的“道歉”方式,因為不這樣,我的木瓜腦袋肯定會死拗著不轉彎,讓彼此徒增難受。

……

“知道什麽?”童默一臉疑惑。

“知道……知道你沒化妝啊,你臉上完全沒有化妝的痕跡好不好,而且……我在你的眼角發現了皺紋,嘿嘿!”夏楠指著面前女人眼部水潤肌膚。

這麽一聽,童默連忙用手輕觸眼角,“皺紋?不是吧?!明明有塗BB霜的啊,是這裏嗎?”向夏楠詢問,卻發現對方在偷著笑,“啊,丫的夏楠你騙我!”說著把魔爪伸過去。

“沒有,沒有,我是誇你天生麗質,沒化妝就跟化了妝似的。”夏楠不斷躲閃中。

“還說沒有,居然把‘天生麗質’又反用在我身上,你變壞了!不管,請客請客,我要吃遍小吃一條街!”

“小心長一臉的痘,到時候只用BB霜可是遮不住的。”

“不管,就要吃遍小吃一條街,長痘也認了!”

“好,請客,不過我兜裏只有幾十塊錢,貴的請自覺避開或自行買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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