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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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快就看到這個世界對於我們的還算溫柔的相待。如同窗外的陽光正好，耳機裏還緩緩流淌著的溫情脈脈的歌聲，微風輕輕地從你的耳邊拂過。
我對你情那麽深，意那麽濃，愛那麽多。可是我和你都沒法選擇。
我無法選擇你，如同今日的陽光正好，如同你的未來不一定屬於我，我也不是你的唯一選擇，你也不是除了我別無所求。
我唯一能做的，只是靜靜地看著你的選擇，在此後漫長無盡的餘生裏用盡全力地回憶著你，默默地凝望著你。
“子晏，你來了啊。我一直在等你呢。”坐在客廳裏的寧青青面容姣好，笑容一如既往的從容優雅，舉手投足間有一種難以忽視的魅力。
“我一直在等著你。我很久沒有這個榮幸讓你來找我了。”寧青青看著站在玄關的徐子晏，他微微急促的呼吸和急促不定的胸膛的起伏，明明距離有些遙遠，卻仿佛近在耳邊，讓人心裏的那種不甘的情緒慢慢地發酵起來，笑容裏開始摻雜著若有若無的苦澀。
寧青青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姿態悠閑地給徐子晏倒了杯茶。“不急，你不是來找我有事的麽？我就在這裏。過來喝杯茶陪我說說話吧，好麽？”
徐子晏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他朝著寧青青慢慢地走過去，好似為了拯救公主而來的翩翩王子，溫潤而不自知。一路款款而來。
寧青青有些晃神地笑了笑，有些許諷意。他的確是為了拯救公主而來，只不過那個公主不是她而已。
待到徐子晏坐到她的面前，安靜地端起茶喝了一口，她才有了一絲開口的意味。
“徐子晏，你是不是從來都不在乎當年我為什麽離開你？所以你才從來不問我。”
“我今天來不是找你聊這個的，我是來……”徐子晏放下手中的杯子，有些意外地開口。
寧青青有些漫不經心地靠在身後的沙發上，她不看他，好似心神不知道飛到了哪裏。
“可是……我只想聽你的回答。只想聽你的回答。”
“我……”
“到了這個時候，你說什麽，我都無所謂了。我根本沒辦法在意了，我滿心對你的喜歡現在只一心地叫囂著讓我毀了你。我能怎麽辦？怎麽辦？！我如此恬不知恥、放下自己的自尊，一個勁地祈求上天能夠讓我挽回你，為了你，我居然學會了算計。可是沒有辦法，沒有辦法。我還是沒有辦法。”
徐子晏有些驚訝寧青青的這副模樣，她不再維持著往日的優雅，居然也會像一個求而不得的瘋子一般哭喊起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居然有些悲哀，他靜靜地坐著那兒，默默地凝視著寧青青。
“你知道這一生我只為你守候，我對你情那麽深，意那麽濃，愛那麽多。”
徐子晏靜靜地看著寧青青的眼睛，他的眼睛裏只有平靜，不起一絲波瀾。他緩緩地開了口。“可是，我不值得。從你離開我的那一刻你就知道，我們的開始是你單方面的執著，我們的結束是你單方面的宣布。而我。從一開始就不值得你這樣對我。說來，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唯一的對不起你的地方是我不該給過我們彼此希望。”
“我今天來，是我打擾了。我這就告辭。”徐子晏站起身來，卻看到寧青青那平靜的不帶一絲感情的面容。
“留下來吧，我最後一次懇求你。你也走不了。”
下一秒，徐子晏像是被人從後面打了一拳般頭腦昏沈般猛地直接倒在了沙發上，那一瞬間像是有什麽閃電般劃過了大腦，他想到了那杯茶，再也提不起力氣就深深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寧青青站在原地看著他倒向沙發，她慢慢地走過去，將他的身體扶上沙發，替他蓋上了毯子。溫柔而又眷戀地撫摸著他的頭發，眼神貪婪地掃過的他的面龐的每一處。然後，她低下頭來，慢慢將自己的唇貼上了徐子晏，冰冷而又帶著令人窒息的暧昧。
“你說得對，我們最大的錯誤，是明知道根本沒有可能，卻仍然抱有希望。今天什麽人都不會來，好好睡一覺吧，等你醒了，一切都過去了。你看，我卻還是愛你的。”
寧青青轉身離開，輕輕地關上了門。
時間不知道怎麽過去的，和清歡忽然覺得活著也是種煎熬，她已經好久沒給她媽媽打電話了。廢棄倉庫的燈始終沒有關上，像是無所謂這個世界到底是白天黑夜，只是偶爾會有幾個兇神惡煞的人會過來瞧她幾眼。很顯然，人類的潛力雖然非凡、忍耐力超群，她也已經快到了極限。她的頭低垂在那，頭發亂亂地披散著，頭腦還能夠保持清醒。胃已經餓到發痛，痛到麻木，已經分不清到底是會餓，還是不餓。她開始胡思亂想，一個人任由自己放任自己陷入回憶之中。
好像又回到了那個陽光燦爛的下午，徐子晏一個人靠在窗子邊認真地看著書，微風輕輕地吹著他的頭發，陽光灑在他的臉上，白色的窗簾似乎想要輕柔地靠近他。他卻不知道是想到什麽好笑的事情，慢慢地微笑起來，笑容幹凈溫柔得讓人沈溺。她正要去找他，那個微笑卻像是帶著蠱惑，讓她癡迷地站在樓下定定地望著他，直到黃昏。
那個時候愛上一個人不是因為他有房有車，而是在那個陽光燦爛的下午，他穿了件你喜歡的白襯衫。而和清歡我，只是愛上了一個微笑。
少女的心事，從此一直放在心底。
很快，又出現了傅斯的臉，他不動聲色實則暗地裏使壞的表情，笑起來那雙桃花眼瀲灩生光，好似羽毛輕輕地拂過了你的心尖。更何況他一貫紳士，哪怕你恨他恨得牙癢癢，仍然忍不住微笑地面對他。
他曾經在深夜裏送她回家，曾經像是要哭泣似的祈求她別離開他，曾經別無所求地深深地吻住了她，兩個人的身影交纏在一起。
可是現實是她一無所有。
她的手指深深地扣進了手掌心，幾個半月牙的痕跡深深地印在了她心上。
“久違了。我們很快就會迎來結局了。”謝賢的聲音出現了。
她對此毫無反應。
“和小姐，你還好吧？為了保證游戲的真人體驗，只能委屈你了。”謝賢貌似誠懇地道著歉。
和清歡仍然毫無生氣，對此毫無反應。
現實與幻想的區別在於你知道的，你在現實中一無所有，而在這裏你的一切虛假得令你歡喜。至於其他，還有什麽值得考慮的呢？
連結局也顯得極其無謂。
☆、大結局
倉庫的門被突然推開了，兩個大漢推搡著一個女子進來了，微不可感的幾縷風從門外溜了進來。和清歡似有所覺地動了動身子。
旁邊的女子被推搡著在她身邊停了下來，然後遭到了和她同樣的待遇，被麻利地捆在另一個準備好的椅子上。和清歡並沒有說話，也沒有想要和熟人打招呼的意思。雖然並未擡頭，她也知道走進來的是誰。對她而言，這場游戲的終局將會是她對於這個城市和這個城市的所有人的告別。
寧青青早在下定決心之時，就已經決定好無論了遇見什麽，只要能實現自己的目的，她都會試著努力忍受。在看到和清歡的那一刻，和清歡的憔悴讓她有些震驚，但更多的是內心裏隱秘的扭曲的快感。倘若她沒有下定決心，和清歡必定能夠憑著她的手段重新讓徐子晏回到她的身邊，她和清歡都能對自己那樣狠心，又有什麽還能夠成為阻礙。這大概是她這一生所認為的做的最對的選擇。
既然我們之間始終是相互背離，又何必假裝親密？不如直截了當撕開了臉皮讓彼此看到真正的內心。就像瘋狂到了最後，寧靜掩蓋了表面，但我們彼此知道這世界的真相。
傅斯已經到了逃無可逃的境地，勉力一試或許能掙脫得到希望。他不禁想起傅明遠勸過他的話，也許在很久之前明遠哥就看透了這些事情。拿感情當做一種安慰或是選擇，感情發展到後來就愈發繁雜難懂。不管怎樣，他選擇自私地拖著另一個人下水，在心中抱著對過去的殘影繼續幻想。對於心底的自己而言，就像是一場比賽，在開場或者中途已經被判出局，最終死亡。死亡它有張漂亮的臉，生命卻常醜陋卑賤，不堪入目。
他朝著目的地不停地開著，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裏。直到手機的鈴聲像是放肆自在地嘲諷著他，他才回過神來，淡淡地掃了手機一眼，接通了電話。
“我是傅斯。”
“傅斯哥，你好。我是謝賢。好久不見，我有些想念你。”
“我也是。寧青青的手機在你那兒？”
“傅斯哥發現啦。那我也不多解釋了。”謝賢微微勾起了一絲嘲諷的笑意，“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傅斯皺了皺眉頭，冷冷地說：“我現在沒心思玩這個。”
“那可由不得你，傅斯哥。”謝賢略微無趣地上揚了自己的語調。“我給你兩個選擇，選A還是B？”
“什麽A還是B？”傅斯一個急剎車將車停住路邊，“你對清歡和阿青做了什麽？”
“不愧是傅斯哥，那你選擇A還是B？”
“我不明白。我們為什麽要走到這個地步？兄弟一場，你若是有什麽對我不滿意的，直接說，或者我們兩個人來打一架。有什麽不能直接解決的。”
“走到這個地步，我們還有什麽可談的，你還可能視我為兄弟麽？告訴我你的選擇吧。我已經將選項發到了你的手機上了，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你的答案了。體味一下將心放在火上燒烤的感覺，然後永遠記得，不要忘記了。”謝賢忽然有些低沈的聲音，像是暗示著什麽，接著是電話被掛斷的聲音。
傅斯再打過去，只是被掛斷了，無人接聽。他只好認真地翻閱自己手機中的訊息，很快看到一個未知號碼發來的兩條未讀彩信，點開標題為“A”的圖片，上面赫然是幾日沒有見到的和清歡，她顯得格外的憔悴虛弱，有人捏著她的下巴讓她把頭擡起來拍了這張照片，她那雙平日裏笑起來很好看的眼睛現在卻顯得極其無神，像是往日生活裏的信念已經被毀之一炬，眼裏是一片茫茫的死灰色；只有那焦幹發皺的雙唇有些許血色，卻像極了已經雕謝頹廢的玫瑰花，只是頹唐的昭顯著曾經的活力。
傅斯的手有些發抖，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緒，他一直以為他在她身邊雖然可能會給她帶來些許麻煩，但是只要他好好對她，好好彌補她。這些些微微不足道的東西就會像春日裏飄蕩的飛絮讓人忽略掉它們背後的東西，只是沈浸在這春日裏。很顯然，他失敗了。
他還是點開了第二張標題為“B”的照片，裏面赫然是寧青青。寧青青看起來要好得多，一如既往的優雅，只是臉色蒼白得有些可怕，但她還是努力地對著鏡頭笑了，一如既往的好看，卻讓人心碎得忍不住落下淚來。傅斯從未見過寧青青這副模樣，心底愧疚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嘗試著閉上眼睛，然後睜開眼睛，似乎這樣一切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逃避，逃避，不斷地逃避，你能逃到哪裏？照片沒有消失。
在這樣的空隙裏，一條未知號碼發的短信來了，手機屏幕亮起來了。
“我給倉庫裏的留下來的那一位準備了即興節目，現在輪到你決定誰有這個榮幸了。我想她會很開心的。”
傅斯沒有再看手機上的短信，他只是瘋了一般地將車啟動，向著目的地沖了過去，一刻不停地如同他的心，心跳得快的有點痛。
“如果你不選擇，那我就代替你選擇。”
“現在本臺為您報道一則消息，昨日下午4點在港城郊區廢棄工廠34號發生特大火災，據本臺記者了解此次大火造成一人死亡，二人受傷。該受傷男子與死亡女子系男女朋友關系。消防員及時趕到現場撲滅大火。具體火災發生原因仍在調查中，本臺將持續關註此次火災。本次新聞到此結束，謝謝您的觀看。”
漆黑一片的房間裏沒有開燈，厚厚的窗簾被仔細地拉上，有一個人影坐在大大的床上抱緊自己的膝蓋，無聲無息地沈入一片靜寂中。
☆、第 47 章
番外進行中，敬請期待。
☆、番外一
站在人群的後面，一直看著那個人，挪不動自己的眼神，似乎從很久以前她就能夠從人群中辨認出那個唯一的身影，直到萬不得已得慢慢失去。她的身體還虛弱得需要別人攙扶，卻硬撐著讓自己看著這個結局，完美一點，也夠讓心徹底地痛快。痛快地去忘記，痛快地去割舍。然後，把錯誤當作是自己的，再沒有犯錯的機會。孤註一擲。都算是給過彼此機會，一個要是不那麽渴求真相，一個要是環抱著幻影能把戲演得真實一點，那麽愛情這種東西也可以算出準確的公式，彼此體諒，完美無比。
火焰像是貪婪的蛇，不停吞噬著廢棄工廠倉庫的一切，熊熊燃燒，和著那濃濃的煙霧飛向雲端，像是什麽，對生的希望，訣別的人生，或者還有什麽。你能找到的在一切被吞沒的背後，是不是只剩下那些足以留以懷念的骨灰，然而最終也被風吹散。
消防隊員來得很快，很快架設好高壓水槍對火災現場進行滅火。似乎是那個男人向他們描述著裏面還有一人，消防隊員嘗試沖進火場。只是徒勞。火勢大得似乎就只是單單站在這裏，也能感受到那股逼人的氣焰，撲面而來的燥熱感。他有些沖動地向著消防隊員大喊大叫，最後竟自己想沖進火場裏，去找尋她。很快，寧青青，在他的身邊，抱住了他的腿，她懇求他求他放過自己，要讓逝者安穩，不要再受傷了；懇求他想想她的姐姐。她哭得該多傷心呀，和清歡漫不經心地想著。這一切事情與她又有什麽關系呢？假裝對別人好而作的決定，價值在哪裏呢？根本就沒有存在的價值吧。
是吧？還能說些什麽呢。旁邊的保鏢向她示意上車，她點了點頭，任由他們動作。直到她緩緩坐進車裏，面無表情，也再沒有回過頭去。
誰都沒有註意，這人群的背後有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直到它完全的消失，有些人就再也不會回來。
傅斯作為和清歡的男朋友，從來都沒有了解和清歡。大概是這樣，如果不是這次她的母親請他來參加和清歡的葬禮，也許他們可能不會有見面的機會。
和清歡的母親所在的城市，是南方的一座小城，他去時陰雨綿綿，天空黯淡無光，好像從沒有放晴的機會，似乎這樣的日子正適合這樣的主旨。雨天，是一場完美的悼唁。
小城裏的人說起來不算多，帶著一種彼此之間的熟稔感，卻又夾雜著這個地方那種潮濕的感覺，淡淡的憂郁。但是笑起來都很好看
他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一身黑色的西裝，打著一把黑色的傘，肅穆而又濃重。傅斯已經很久不會笑了。
和清歡的母親向他打招呼，喚他的名字。他不禁想到和清歡也許是和母親學的語調，讓他有些熟悉裏帶著恍惚。他甚至沒有意識到為什麽一個從未見過他的人居然也能一眼就認出他來。
關於葬禮，沒有什麽別的可言，無非是一個人離開了，而且再也不會回來了。然而活著的人仍要繼續下去。大家互相勸慰著親人節哀順變，然後慢慢地離去。
只有雨不停地下著。
和清歡的母親帶著傅斯去了她們的家，端了杯茶水給他。傅斯仍然可見她母親年輕時的風韻，而這場災難就像是突如其來的大山壓垮了這位母親。她的頭發以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人也消瘦了不少。
他說不出話來。
他坐在沙發上，握著杯子。在某一個瞬間忽然看到桌子上放置的他和和清歡的合照，他的心不由自主地震顫了起來。興許是他盯住的時間有些長，和清歡的母親才像是嘆了口氣說道：“這是清歡那丫頭發給我的，我自己拿著去洗了出來。要是清歡那丫頭還在，你們兩是真的蠻配的。只可惜啊……”
是啊，她媽媽什麽都不知道。除了知道這是場意外，還知道什麽呢？
“哎，也真是的。子晏那孩子也不回來看看清歡，清歡，這一走，我一個人該怎麽活呀？總之，世事難料啊。”她又嘆了口氣，自顧自地去廚房裏忙活了。
傅斯不想在這個地方待著，他忍不了自己內心的感覺。是內疚，還是別的什麽？總之，都無所謂了。他放了些錢在桌子上，急忙逃離了這個地方。
所有的空氣，難熬的呼吸。只有讓雨淋著自己，才像是終於活了過來。他一個人在雨中走著，竟恍惚地看見和清歡的身影慢慢走進一條小巷，他瘋狂地追了上去，然而一無所獲。
鏡中月，水中花，我愛的人，你是不是他？
愛的人，說的話，我能不能相信他？
在我心上用力地開一槍，讓一切都歸零在這聲巨響。相愛的純粹落得如此收場，你滿意吧？我們都別說謊。
☆、番外二
死亡有著極美麗的色彩，在你的人生之中有多少人有這個榮幸被死亡眷顧，不用再去考慮這塵世的一切，這些所謂的掛念。一切都由著死亡了斷了啊。活著的那個被留下來的人最最痛苦，要如何才能抵擋這歲月對於記憶的侵蝕，在無盡滄桑的日子裏將死去的人銘記、懷念，又或者像是對著晚秋唱歌一樣，看著飛鳥從頭頂經過，在暮色晚年，向所有認識的人講述你的存在。像是一個幻想，我無法自得其證。
我很久以前愛上了一個人，總覺得時日過少，每日裏竟只剩下些許和她在一起的時間。其他的好像一概被大腦忽略，成為這一切日子裏得背景。
只是沒有什麽是不可失去，不可替代的。
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那個夜晚，那個大雨如註的夜晚。她從醫院的頂樓打電話給我。暗夜的光能照出誰的臉龐？
她對我說的話，一如既往，帶著些許調皮有些溫暖，她讓我好好照顧她的妹妹。我默不作聲，沈默地答應了。
她在那邊也開始沈默，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那個時刻，我們彼此都在想些什麽呢？平白無故了斷此生，又或者邀我來做個見證？我不談那些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我不想談。我知道。我不想說。
我站在醫院樓下的那片雨幕裏，頗有些像是可笑而又滑稽的某種人物。我知道，你要幹什麽，但是我放縱了。我知道在發生這樣的事情之後，你未來所有的可能裏都不會有我。我知道，你唯一的堅守和信仰，如同快樂被肢解得支離破碎。
是我的成全？那麽，不如算作我的自私。
我撐著黑色的雨傘。重重的黑影從天而降，在我面前濺起了大大的水花。很快的，紅色的鮮艷的血液混著雨水向我的腳邊蔓延。我站在那裏。不動聲色。
我擡頭看著這雨夜的天空，如同我這傘黑色的帷幕。我不看你的臉，我知道，沒有你了。
在下一刻，我就堅定著決心，把你忘了。
到底是誰忘了呢？大概我沒有，我只是習慣了壓抑。習慣所有感情應該在心底過濾一遍，慢慢在臉上呈現出來，這樣才叫真實。
我只是喜歡上紅酒的顏色，無法用語言表達的美。
在多年以後的一個傍晚，我路過城市的荒蕪，看見了另一個哭泣的你，也許不是。對，她叫和清歡。我的眼神就被她撅走了一樣。無法動彈。黃昏帶著血色的光芒。
再後來，我在去孫曼姐的生日宴會上再次遇見了她，我把這視為緣分。所有的機遇就像從天而降。她的男朋友徐子晏是寧青青的前男友，他們還有聯系。他們分手了。
我有些嫌棄自己的想法，所以對她而言可能有些冷淡。固然乘虛而入不是個好方法，但是成功了。我成功地靠近她身邊，貪婪而有些絕望。
謝賢，是我唯一一直擔心的人。他從來沒從那場噩夢中醒過來。我聽從了微微的選擇，帶走了寧青青。只要再來一個人，微微也可以平安無事。所以我打電話給了謝賢，他接了。但該死的路上他出了車禍。
我以為萬事妥當，也只把這看成游戲。選擇，誰不會呢？只要保證萬全和足夠犧牲。
不過也只是個笑話而已。
我大概能笑一輩子。
餘下的話，我都不想說太多。
謝賢大概真的從夢裏醒來了，而不是一直靠著另一個人格活下去。我給了他那個謝賢留給他的信。他大概很快就能從那個黑黑的房間裏走出來了吧。畢竟，我才是失去最多的人呢。
多可笑呢。
倚門傍戶笑他癡。
☆、番外三
是不是人有時候會說，為什麽到最後就平淡得毫無聲息了呢。因為到最後，我們還需要生活。除了愛，還有生活。
你會因為忙碌，因為失去，有過迷茫，有過痛苦。但是最終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能讓你學會了遺忘，你一往向前，只是偶爾感傷。
這樣，很好。
那麽，我們來說。
多年以後，傅斯有了自己的家庭，妻子並不像寧微微和和清歡中的任何一人，只是笑起來溫婉而又善良。當然，他們的女兒也很可愛。
傅斯帶著她們去看望久別不見的大哥和嫂子，當然，嫂子仍然是孫曼。他們經歷了風風雨雨終於相守一生，很可能也會白頭偕老，終此一生。
傅家人也許都受著這時光的眷顧，傅斯和傅明遠多年未見，孫曼笑著感慨恍若當年，只是少了個清歡。這話一出，傅斯的妻子有些茫然，而傅斯只是略微停頓了下，又掛起那張笑臉，和著大哥恍若未聞地逗弄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傅明遠擡頭略略看了孫曼一眼，孫曼抱歉地微笑示意了一下。
陽光明媚的夏日午後，空氣中流動著一種久別重逢的預兆。傅斯跟妻子打了聲招呼，帶著女兒出去玩。在小區的花園裏，風吹動著那夏日的氣氛，所有的綠色爭先恐後地映入眼簾，像是一場綠色的盛宴。夏日裏熱情的光映射著噴泉裏的濺起的水珠，帶著灼眼的亮。
小菇涼很喜歡這個，拉著爸爸的手就要往邊上去，傅斯寵溺笑笑跟在後面往前走。有一個女人站在噴泉的旁邊，背影似乎很熟悉，她伸出手去接那些水珠，很愜意的樣子。小姑涼一下子喜歡上這個阿姨，拉著人家的裙擺要跟人家一起玩。
她回過頭來微笑的模樣，也許是18歲的寧微微，也許那年之後的和清歡，依然純白如花，笑起來溫暖極了。但是那些都屬於過去的傅斯。她蹲下來對著小女孩說：“好啊。你長得像我認識的一個朋友呢。他也有一雙這樣的眼睛。很好看呢。”
“我爸爸的眼睛才好看呢！哎？爸爸去哪了？我還想讓姐姐看看呢。”
“這樣啊……那麽我們先玩一會兒，姐姐待會兒送你回去，好麽？”
“好。”
傅斯躲在遠處，慢慢地安靜地看著。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午後，他看著獨自哭泣的她，那種從心裏湧動的想要安慰她的心理，慢慢地由這些年的歉疚變成了安慰。很多時候，我們知道謎底，但只想要一個了結。最後就不去追究了。
“清歡，我們要走了。”徐子晏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他微笑的樣子一如昨日的俊朗，也許更勝往昔。“從哪兒撿來的小姑涼？要不要帶回去和我們家的混世魔王做個伴？”
“想得美。”小姑涼雖然不知道什麽意思，但還是一如既往很有勇氣地回應了。
和清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徐子晏微笑著幫她理了理耳邊的頭發。
“好啦好啦，我們一起送她回家。打聽好住址再來？嗯哼？！”
“姐姐壞，姐姐也壞！”小姑涼撅起嘴就要哭。
“徐子晏，都是你的錯。”和清歡向著徐子晏冷了冷態度。
徐子晏有些無奈但還是溫和地笑著說：“我的錯。”
他們慢慢地漸行漸遠。在他們身後，傅斯站在那裏，任由黃昏降臨，但是再也不是那種曾經熱愛的紅色。
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微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到此終於完結，感謝一直鼓勵我的人。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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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情那麽深，意那麽濃，愛那麽多。可是我和你都沒法選擇。
我無法選擇你，如同今日的陽光正好，如同你的未來不一定屬於我，我也不是你的唯一選擇，你也不是除了我別無所求。
我唯一能做的，只是靜靜地看著你的選擇，在此後漫長無盡的餘生裏用盡全力地回憶著你，默默地凝望著你。
“子晏，你來了啊。我一直在等你呢。”坐在客廳裏的寧青青面容姣好，笑容一如既往的從容優雅，舉手投足間有一種難以忽視的魅力。
“我一直在等著你。我很久沒有這個榮幸讓你來找我了。”寧青青看著站在玄關的徐子晏，他微微急促的呼吸和急促不定的胸膛的起伏，明明距離有些遙遠，卻仿佛近在耳邊，讓人心裏的那種不甘的情緒慢慢地發酵起來，笑容裏開始摻雜著若有若無的苦澀。
寧青青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姿態悠閑地給徐子晏倒了杯茶。“不急，你不是來找我有事的麽？我就在這裏。過來喝杯茶陪我說說話吧，好麽？”
徐子晏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他朝著寧青青慢慢地走過去，好似為了拯救公主而來的翩翩王子，溫潤而不自知。一路款款而來。
寧青青有些晃神地笑了笑，有些許諷意。他的確是為了拯救公主而來，只不過那個公主不是她而已。
待到徐子晏坐到她的面前，安靜地端起茶喝了一口，她才有了一絲開口的意味。
“徐子晏，你是不是從來都不在乎當年我為什麽離開你？所以你才從來不問我。”
“我今天來不是找你聊這個的，我是來……”徐子晏放下手中的杯子，有些意外地開口。
寧青青有些漫不經心地靠在身後的沙發上，她不看他，好似心神不知道飛到了哪裏。
“可是……我只想聽你的回答。只想聽你的回答。”
“我……”
“到了這個時候，你說什麽，我都無所謂了。我根本沒辦法在意了，我滿心對你的喜歡現在只一心地叫囂著讓我毀了你。我能怎麽辦？怎麽辦？！我如此恬不知恥、放下自己的自尊，一個勁地祈求上天能夠讓我挽回你，為了你，我居然學會了算計。可是沒有辦法，沒有辦法。我還是沒有辦法。”
徐子晏有些驚訝寧青青的這副模樣，她不再維持著往日的優雅，居然也會像一個求而不得的瘋子一般哭喊起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居然有些悲哀，他靜靜地坐著那兒，默默地凝視著寧青青。
“你知道這一生我只為你守候，我對你情那麽深，意那麽濃，愛那麽多。”
徐子晏靜靜地看著寧青青的眼睛，他的眼睛裏只有平靜，不起一絲波瀾。他緩緩地開了口。“可是，我不值得。從你離開我的那一刻你就知道，我們的開始是你單方面的執著，我們的結束是你單方面的宣布。而我。從一開始就不值得你這樣對我。說來，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唯一的對不起你的地方是我不該給過我們彼此希望。”
“我今天來，是我打擾了。我這就告辭。”徐子晏站起身來，卻看到寧青青那平靜的不帶一絲感情的面容。
“留下來吧，我最後一次懇求你。你也走不了。”
下一秒，徐子晏像是被人從後面打了一拳般頭腦昏沈般猛地直接倒在了沙發上，那一瞬間像是有什麽閃電般劃過了大腦，他想到了那杯茶，再也提不起力氣就深深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寧青青站在原地看著他倒向沙發，她慢慢地走過去，將他的身體扶上沙發，替他蓋上了毯子。溫柔而又眷戀地撫摸著他的頭發，眼神貪婪地掃過的他的面龐的每一處。然後，她低下頭來，慢慢將自己的唇貼上了徐子晏，冰冷而又帶著令人窒息的暧昧。
“你說得對，我們最大的錯誤，是明知道根本沒有可能，卻仍然抱有希望。今天什麽人都不會來，好好睡一覺吧，等你醒了，一切都過去了。你看，我卻還是愛你的。”
寧青青轉身離開，輕輕地關上了門。
時間不知道怎麽過去的，和清歡忽然覺得活著也是種煎熬，她已經好久沒給她媽媽打電話了。廢棄倉庫的燈始終沒有關上，像是無所謂這個世界到底是白天黑夜，只是偶爾會有幾個兇神惡煞的人會過來瞧她幾眼。很顯然，人類的潛力雖然非凡、忍耐力超群，她也已經快到了極限。她的頭低垂在那，頭發亂亂地披散著，頭腦還能夠保持清醒。胃已經餓到發痛，痛到麻木，已經分不清到底是會餓，還是不餓。她開始胡思亂想，一個人任由自己放任自己陷入回憶之中。
好像又回到了那個陽光燦爛的下午，徐子晏一個人靠在窗子邊認真地看著書，微風輕輕地吹著他的頭發，陽光灑在他的臉上，白色的窗簾似乎想要輕柔地靠近他。他卻不知道是想到什麽好笑的事情，慢慢地微笑起來，笑容幹凈溫柔得讓人沈溺。她正要去找他，那個微笑卻像是帶著蠱惑，讓她癡迷地站在樓下定定地望著他，直到黃昏。
那個時候愛上一個人不是因為他有房有車，而是在那個陽光燦爛的下午，他穿了件你喜歡的白襯衫。而和清歡我，只是愛上了一個微笑。
少女的心事，從此一直放在心底。
很快，又出現了傅斯的臉，他不動聲色實則暗地裏使壞的表情，笑起來那雙桃花眼瀲灩生光，好似羽毛輕輕地拂過了你的心尖。更何況他一貫紳士，哪怕你恨他恨得牙癢癢，仍然忍不住微笑地面對他。
他曾經在深夜裏送她回家，曾經像是要哭泣似的祈求她別離開他，曾經別無所求地深深地吻住了她，兩個人的身影交纏在一起。
可是現實是她一無所有。
她的手指深深地扣進了手掌心，幾個半月牙的痕跡深深地印在了她心上。
“久違了。我們很快就會迎來結局了。”謝賢的聲音出現了。
她對此毫無反應。
“和小姐，你還好吧？為了保證游戲的真人體驗，只能委屈你了。”謝賢貌似誠懇地道著歉。
和清歡仍然毫無生氣，對此毫無反應。
現實與幻想的區別在於你知道的，你在現實中一無所有，而在這裏你的一切虛假得令你歡喜。至於其他，還有什麽值得考慮的呢？
連結局也顯得極其無謂。
☆、大結局
倉庫的門被突然推開了，兩個大漢推搡著一個女子進來了，微不可感的幾縷風從門外溜了進來。和清歡似有所覺地動了動身子。
旁邊的女子被推搡著在她身邊停了下來，然後遭到了和她同樣的待遇，被麻利地捆在另一個準備好的椅子上。和清歡並沒有說話，也沒有想要和熟人打招呼的意思。雖然並未擡頭，她也知道走進來的是誰。對她而言，這場游戲的終局將會是她對於這個城市和這個城市的所有人的告別。
寧青青早在下定決心之時，就已經決定好無論了遇見什麽，只要能實現自己的目的，她都會試著努力忍受。在看到和清歡的那一刻，和清歡的憔悴讓她有些震驚，但更多的是內心裏隱秘的扭曲的快感。倘若她沒有下定決心，和清歡必定能夠憑著她的手段重新讓徐子晏回到她的身邊，她和清歡都能對自己那樣狠心，又有什麽還能夠成為阻礙。這大概是她這一生所認為的做的最對的選擇。
既然我們之間始終是相互背離，又何必假裝親密？不如直截了當撕開了臉皮讓彼此看到真正的內心。就像瘋狂到了最後，寧靜掩蓋了表面，但我們彼此知道這世界的真相。
傅斯已經到了逃無可逃的境地，勉力一試或許能掙脫得到希望。他不禁想起傅明遠勸過他的話，也許在很久之前明遠哥就看透了這些事情。拿感情當做一種安慰或是選擇，感情發展到後來就愈發繁雜難懂。不管怎樣，他選擇自私地拖著另一個人下水，在心中抱著對過去的殘影繼續幻想。對於心底的自己而言，就像是一場比賽，在開場或者中途已經被判出局，最終死亡。死亡它有張漂亮的臉，生命卻常醜陋卑賤，不堪入目。
他朝著目的地不停地開著，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裏。直到手機的鈴聲像是放肆自在地嘲諷著他，他才回過神來，淡淡地掃了手機一眼，接通了電話。
“我是傅斯。”
“傅斯哥，你好。我是謝賢。好久不見，我有些想念你。”
“我也是。寧青青的手機在你那兒？”
“傅斯哥發現啦。那我也不多解釋了。”謝賢微微勾起了一絲嘲諷的笑意，“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傅斯皺了皺眉頭，冷冷地說：“我現在沒心思玩這個。”
“那可由不得你，傅斯哥。”謝賢略微無趣地上揚了自己的語調。“我給你兩個選擇，選A還是B？”
“什麽A還是B？”傅斯一個急剎車將車停住路邊，“你對清歡和阿青做了什麽？”
“不愧是傅斯哥，那你選擇A還是B？”
“我不明白。我們為什麽要走到這個地步？兄弟一場，你若是有什麽對我不滿意的，直接說，或者我們兩個人來打一架。有什麽不能直接解決的。”
“走到這個地步，我們還有什麽可談的，你還可能視我為兄弟麽？告訴我你的選擇吧。我已經將選項發到了你的手機上了，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你的答案了。體味一下將心放在火上燒烤的感覺，然後永遠記得，不要忘記了。”謝賢忽然有些低沈的聲音，像是暗示著什麽，接著是電話被掛斷的聲音。
傅斯再打過去，只是被掛斷了，無人接聽。他只好認真地翻閱自己手機中的訊息，很快看到一個未知號碼發來的兩條未讀彩信，點開標題為“A”的圖片，上面赫然是幾日沒有見到的和清歡，她顯得格外的憔悴虛弱，有人捏著她的下巴讓她把頭擡起來拍了這張照片，她那雙平日裏笑起來很好看的眼睛現在卻顯得極其無神，像是往日生活裏的信念已經被毀之一炬，眼裏是一片茫茫的死灰色；只有那焦幹發皺的雙唇有些許血色，卻像極了已經雕謝頹廢的玫瑰花，只是頹唐的昭顯著曾經的活力。
傅斯的手有些發抖，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緒，他一直以為他在她身邊雖然可能會給她帶來些許麻煩，但是只要他好好對她，好好彌補她。這些些微微不足道的東西就會像春日裏飄蕩的飛絮讓人忽略掉它們背後的東西，只是沈浸在這春日裏。很顯然，他失敗了。
他還是點開了第二張標題為“B”的照片，裏面赫然是寧青青。寧青青看起來要好得多，一如既往的優雅，只是臉色蒼白得有些可怕，但她還是努力地對著鏡頭笑了，一如既往的好看，卻讓人心碎得忍不住落下淚來。傅斯從未見過寧青青這副模樣，心底愧疚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嘗試著閉上眼睛，然後睜開眼睛，似乎這樣一切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逃避，逃避，不斷地逃避，你能逃到哪裏？照片沒有消失。
在這樣的空隙裏，一條未知號碼發的短信來了，手機屏幕亮起來了。
“我給倉庫裏的留下來的那一位準備了即興節目，現在輪到你決定誰有這個榮幸了。我想她會很開心的。”
傅斯沒有再看手機上的短信，他只是瘋了一般地將車啟動，向著目的地沖了過去，一刻不停地如同他的心，心跳得快的有點痛。
“如果你不選擇，那我就代替你選擇。”
“現在本臺為您報道一則消息，昨日下午4點在港城郊區廢棄工廠34號發生特大火災，據本臺記者了解此次大火造成一人死亡，二人受傷。該受傷男子與死亡女子系男女朋友關系。消防員及時趕到現場撲滅大火。具體火災發生原因仍在調查中，本臺將持續關註此次火災。本次新聞到此結束，謝謝您的觀看。”
漆黑一片的房間裏沒有開燈，厚厚的窗簾被仔細地拉上，有一個人影坐在大大的床上抱緊自己的膝蓋，無聲無息地沈入一片靜寂中。
☆、第 47 章
番外進行中，敬請期待。
☆、番外一
站在人群的後面，一直看著那個人，挪不動自己的眼神，似乎從很久以前她就能夠從人群中辨認出那個唯一的身影，直到萬不得已得慢慢失去。她的身體還虛弱得需要別人攙扶，卻硬撐著讓自己看著這個結局，完美一點，也夠讓心徹底地痛快。痛快地去忘記，痛快地去割舍。然後，把錯誤當作是自己的，再沒有犯錯的機會。孤註一擲。都算是給過彼此機會，一個要是不那麽渴求真相，一個要是環抱著幻影能把戲演得真實一點，那麽愛情這種東西也可以算出準確的公式，彼此體諒，完美無比。
火焰像是貪婪的蛇，不停吞噬著廢棄工廠倉庫的一切，熊熊燃燒，和著那濃濃的煙霧飛向雲端，像是什麽，對生的希望，訣別的人生，或者還有什麽。你能找到的在一切被吞沒的背後，是不是只剩下那些足以留以懷念的骨灰，然而最終也被風吹散。
消防隊員來得很快，很快架設好高壓水槍對火災現場進行滅火。似乎是那個男人向他們描述著裏面還有一人，消防隊員嘗試沖進火場。只是徒勞。火勢大得似乎就只是單單站在這裏，也能感受到那股逼人的氣焰，撲面而來的燥熱感。他有些沖動地向著消防隊員大喊大叫，最後竟自己想沖進火場裏，去找尋她。很快，寧青青，在他的身邊，抱住了他的腿，她懇求他求他放過自己，要讓逝者安穩，不要再受傷了；懇求他想想她的姐姐。她哭得該多傷心呀，和清歡漫不經心地想著。這一切事情與她又有什麽關系呢？假裝對別人好而作的決定，價值在哪裏呢？根本就沒有存在的價值吧。
是吧？還能說些什麽呢。旁邊的保鏢向她示意上車，她點了點頭，任由他們動作。直到她緩緩坐進車裏，面無表情，也再沒有回過頭去。
誰都沒有註意，這人群的背後有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直到它完全的消失，有些人就再也不會回來。
傅斯作為和清歡的男朋友，從來都沒有了解和清歡。大概是這樣，如果不是這次她的母親請他來參加和清歡的葬禮，也許他們可能不會有見面的機會。
和清歡的母親所在的城市，是南方的一座小城，他去時陰雨綿綿，天空黯淡無光，好像從沒有放晴的機會，似乎這樣的日子正適合這樣的主旨。雨天，是一場完美的悼唁。
小城裏的人說起來不算多，帶著一種彼此之間的熟稔感，卻又夾雜著這個地方那種潮濕的感覺，淡淡的憂郁。但是笑起來都很好看
他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一身黑色的西裝，打著一把黑色的傘，肅穆而又濃重。傅斯已經很久不會笑了。
和清歡的母親向他打招呼，喚他的名字。他不禁想到和清歡也許是和母親學的語調，讓他有些熟悉裏帶著恍惚。他甚至沒有意識到為什麽一個從未見過他的人居然也能一眼就認出他來。
關於葬禮，沒有什麽別的可言，無非是一個人離開了，而且再也不會回來了。然而活著的人仍要繼續下去。大家互相勸慰著親人節哀順變，然後慢慢地離去。
只有雨不停地下著。
和清歡的母親帶著傅斯去了她們的家，端了杯茶水給他。傅斯仍然可見她母親年輕時的風韻，而這場災難就像是突如其來的大山壓垮了這位母親。她的頭發以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人也消瘦了不少。
他說不出話來。
他坐在沙發上，握著杯子。在某一個瞬間忽然看到桌子上放置的他和和清歡的合照，他的心不由自主地震顫了起來。興許是他盯住的時間有些長，和清歡的母親才像是嘆了口氣說道：“這是清歡那丫頭發給我的，我自己拿著去洗了出來。要是清歡那丫頭還在，你們兩是真的蠻配的。只可惜啊……”
是啊，她媽媽什麽都不知道。除了知道這是場意外，還知道什麽呢？
“哎，也真是的。子晏那孩子也不回來看看清歡，清歡，這一走，我一個人該怎麽活呀？總之，世事難料啊。”她又嘆了口氣，自顧自地去廚房裏忙活了。
傅斯不想在這個地方待著，他忍不了自己內心的感覺。是內疚，還是別的什麽？總之，都無所謂了。他放了些錢在桌子上，急忙逃離了這個地方。
所有的空氣，難熬的呼吸。只有讓雨淋著自己，才像是終於活了過來。他一個人在雨中走著，竟恍惚地看見和清歡的身影慢慢走進一條小巷，他瘋狂地追了上去，然而一無所獲。
鏡中月，水中花，我愛的人，你是不是他？
愛的人，說的話，我能不能相信他？
在我心上用力地開一槍，讓一切都歸零在這聲巨響。相愛的純粹落得如此收場，你滿意吧？我們都別說謊。
☆、番外二
死亡有著極美麗的色彩，在你的人生之中有多少人有這個榮幸被死亡眷顧，不用再去考慮這塵世的一切，這些所謂的掛念。一切都由著死亡了斷了啊。活著的那個被留下來的人最最痛苦，要如何才能抵擋這歲月對於記憶的侵蝕，在無盡滄桑的日子裏將死去的人銘記、懷念，又或者像是對著晚秋唱歌一樣，看著飛鳥從頭頂經過，在暮色晚年，向所有認識的人講述你的存在。像是一個幻想，我無法自得其證。
我很久以前愛上了一個人，總覺得時日過少，每日裏竟只剩下些許和她在一起的時間。其他的好像一概被大腦忽略，成為這一切日子裏得背景。
只是沒有什麽是不可失去，不可替代的。
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那個夜晚，那個大雨如註的夜晚。她從醫院的頂樓打電話給我。暗夜的光能照出誰的臉龐？
她對我說的話，一如既往，帶著些許調皮有些溫暖，她讓我好好照顧她的妹妹。我默不作聲，沈默地答應了。
她在那邊也開始沈默，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那個時刻，我們彼此都在想些什麽呢？平白無故了斷此生，又或者邀我來做個見證？我不談那些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我不想談。我知道。我不想說。
我站在醫院樓下的那片雨幕裏，頗有些像是可笑而又滑稽的某種人物。我知道，你要幹什麽，但是我放縱了。我知道在發生這樣的事情之後，你未來所有的可能裏都不會有我。我知道，你唯一的堅守和信仰，如同快樂被肢解得支離破碎。
是我的成全？那麽，不如算作我的自私。
我撐著黑色的雨傘。重重的黑影從天而降，在我面前濺起了大大的水花。很快的，紅色的鮮艷的血液混著雨水向我的腳邊蔓延。我站在那裏。不動聲色。
我擡頭看著這雨夜的天空，如同我這傘黑色的帷幕。我不看你的臉，我知道，沒有你了。
在下一刻，我就堅定著決心，把你忘了。
到底是誰忘了呢？大概我沒有，我只是習慣了壓抑。習慣所有感情應該在心底過濾一遍，慢慢在臉上呈現出來，這樣才叫真實。
我只是喜歡上紅酒的顏色，無法用語言表達的美。
在多年以後的一個傍晚，我路過城市的荒蕪，看見了另一個哭泣的你，也許不是。對，她叫和清歡。我的眼神就被她撅走了一樣。無法動彈。黃昏帶著血色的光芒。
再後來，我在去孫曼姐的生日宴會上再次遇見了她，我把這視為緣分。所有的機遇就像從天而降。她的男朋友徐子晏是寧青青的前男友，他們還有聯系。他們分手了。
我有些嫌棄自己的想法，所以對她而言可能有些冷淡。固然乘虛而入不是個好方法，但是成功了。我成功地靠近她身邊，貪婪而有些絕望。
謝賢，是我唯一一直擔心的人。他從來沒從那場噩夢中醒過來。我聽從了微微的選擇，帶走了寧青青。只要再來一個人，微微也可以平安無事。所以我打電話給了謝賢，他接了。但該死的路上他出了車禍。
我以為萬事妥當，也只把這看成游戲。選擇，誰不會呢？只要保證萬全和足夠犧牲。
不過也只是個笑話而已。
我大概能笑一輩子。
餘下的話，我都不想說太多。
謝賢大概真的從夢裏醒來了，而不是一直靠著另一個人格活下去。我給了他那個謝賢留給他的信。他大概很快就能從那個黑黑的房間裏走出來了吧。畢竟，我才是失去最多的人呢。
多可笑呢。
倚門傍戶笑他癡。
☆、番外三
是不是人有時候會說，為什麽到最後就平淡得毫無聲息了呢。因為到最後，我們還需要生活。除了愛，還有生活。
你會因為忙碌，因為失去，有過迷茫，有過痛苦。但是最終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能讓你學會了遺忘，你一往向前，只是偶爾感傷。
這樣，很好。
那麽，我們來說。
多年以後，傅斯有了自己的家庭，妻子並不像寧微微和和清歡中的任何一人，只是笑起來溫婉而又善良。當然，他們的女兒也很可愛。
傅斯帶著她們去看望久別不見的大哥和嫂子，當然，嫂子仍然是孫曼。他們經歷了風風雨雨終於相守一生，很可能也會白頭偕老，終此一生。
傅家人也許都受著這時光的眷顧，傅斯和傅明遠多年未見，孫曼笑著感慨恍若當年，只是少了個清歡。這話一出，傅斯的妻子有些茫然，而傅斯只是略微停頓了下，又掛起那張笑臉，和著大哥恍若未聞地逗弄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傅明遠擡頭略略看了孫曼一眼，孫曼抱歉地微笑示意了一下。
陽光明媚的夏日午後，空氣中流動著一種久別重逢的預兆。傅斯跟妻子打了聲招呼，帶著女兒出去玩。在小區的花園裏，風吹動著那夏日的氣氛，所有的綠色爭先恐後地映入眼簾，像是一場綠色的盛宴。夏日裏熱情的光映射著噴泉裏的濺起的水珠，帶著灼眼的亮。
小菇涼很喜歡這個，拉著爸爸的手就要往邊上去，傅斯寵溺笑笑跟在後面往前走。有一個女人站在噴泉的旁邊，背影似乎很熟悉，她伸出手去接那些水珠，很愜意的樣子。小姑涼一下子喜歡上這個阿姨，拉著人家的裙擺要跟人家一起玩。
她回過頭來微笑的模樣，也許是18歲的寧微微，也許那年之後的和清歡，依然純白如花，笑起來溫暖極了。但是那些都屬於過去的傅斯。她蹲下來對著小女孩說：“好啊。你長得像我認識的一個朋友呢。他也有一雙這樣的眼睛。很好看呢。”
“我爸爸的眼睛才好看呢！哎？爸爸去哪了？我還想讓姐姐看看呢。”
“這樣啊……那麽我們先玩一會兒，姐姐待會兒送你回去，好麽？”
“好。”
傅斯躲在遠處，慢慢地安靜地看著。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午後，他看著獨自哭泣的她，那種從心裏湧動的想要安慰她的心理，慢慢地由這些年的歉疚變成了安慰。很多時候，我們知道謎底，但只想要一個了結。最後就不去追究了。
“清歡，我們要走了。”徐子晏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他微笑的樣子一如昨日的俊朗，也許更勝往昔。“從哪兒撿來的小姑涼？要不要帶回去和我們家的混世魔王做個伴？”
“想得美。”小姑涼雖然不知道什麽意思，但還是一如既往很有勇氣地回應了。
和清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徐子晏微笑著幫她理了理耳邊的頭發。
“好啦好啦，我們一起送她回家。打聽好住址再來？嗯哼？！”
“姐姐壞，姐姐也壞！”小姑涼撅起嘴就要哭。
“徐子晏，都是你的錯。”和清歡向著徐子晏冷了冷態度。
徐子晏有些無奈但還是溫和地笑著說：“我的錯。”
他們慢慢地漸行漸遠。在他們身後，傅斯站在那裏，任由黃昏降臨，但是再也不是那種曾經熱愛的紅色。
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微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到此終於完結，感謝一直鼓勵我的人。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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