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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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懶於承認這個世界對於我們個人的影響,也擅長遺忘關於所有曾經在這之中的煎熬以及在這之後的改變。我們努力地適應著環境,努力地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開辟出自己的立足之地,或者換一個詞來說,努力地生活著。順從,適者生存。

王爾德曾經定義過這個世界唯一不變的本質就是改變。我承認了,也喜歡這個詞。

女人對於衣服的執著總是讓男人無法想象的,這是一種基於對於自身更完美的要求,不僅僅是因為女為悅己者容。特別是在某些情境中,特意地將自己對於衣服的欲望擴大了,這樣刻意順帶著完成自己要報覆那個倒黴男人的目的。

傅斯現在就是那個倒黴的男人。所以說,有一句話說的好,每一個敗家的女人背後總有一個倒黴的男人。和清歡已經試了很多件的衣服了,各種款式的都有。每次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她的臉上總帶著一種勝利者的笑容,仿佛看著他這種百無聊賴的表情就值得愉悅似的。但很可惜,讓她失望了。

傅斯每一次都很誠懇地對著從試衣間出來的和清歡微笑,並對著她的穿著進行了一次次認真的點評。比如現在和清歡穿著的後背網狀的紅色長裙,“雖然我不得不承認你的膚色真的不錯,但是也請你記住今晚只是個聚會。我們沒必要這麽驚人。”又或者現在她穿的這件銀色長擺的長裙,傅斯繞著和清歡走了一圈,和清歡的頭發被很好地盤了起來,耳旁垂著一縷頭發,特意地勾勒出一絲嫵媚,只是那一片閃著瑩潤的光讓傅斯有些心煩。傅斯仍然很好地微笑了一下,“我不得不承認你眼光存在的缺陷。首先聚會這種場合根本就不需要這樣的穿著;其次,你的身高存在一定的缺陷,我完全看不見你的腳。”他以為會聽到和清歡的反駁,沒想到她一臉洞悉的笑容看著他,像是終於發現了一個獨有的秘密。

…………

傅斯對著旁邊的服務人員冷了冷表情,“我已經提前說過了,就把預訂的那套同款的拿出來吧。”等著和清歡又進了更衣室之後,傅斯指了指剛才和清歡試過的衣服,“把那些包起來,註意不要讓裏面的她看到。”

“傅少放心,我們會送到傅少那裏。傅少也不是第一次來了,我們明白的。”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他身邊看戲的Linda笑了笑,也不在意傅少的冷臉,看得出來傅少只是掛不住臉罷了。生意人還是關註生意的好。

在試衣間的和清歡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自己泛紅的的臉,有些嘲笑自己的意味。

華燈初上,夜色遮掩一切。世人喧囂孤寂,各自找著樂子,或是安於生活。路燈下有人等誰的身影,拉長了悲傷演繹的時間。光暈打在那人的頭上,百無聊賴的樣子,像是當年自己的模樣,雖然明知無望還是奢求。和清歡側著臉看著車窗外路過的一幕幕的場景,光影在她的眼睛裏快速地劃過。她的手指停在車窗的那個位置,慢慢地畫著一個圈,最後忘了挪動。

傅斯在專註地開著自己的車,偶爾盯著車上的那個掛墜發著呆。他們其實是兩個很不同的人。不同的生活環境,不同的得到過和失去過,不同的執著和理智的放棄。太多的不同了,連寂寞和孤獨的方式都是不一樣的。彼此的舔舐和安慰,像是同類的呼吸,夾雜著說不清的憐憫。

車子開得實在是平穩,只有傅斯安靜的呼吸聲,和清歡慢慢地有些困倦地睡著了,那只手慢慢地從車窗上滑落,傅斯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輕輕地放下了她的手。幸好現在前方沒什麽車,心底暗嘆。緩緩地停靠在路邊,將身上裹挾著體溫的西裝外套輕輕地蓋在她的身上。和清歡微微地動了一下,依稀有些舒服的喟嘆,然後又繼續睡著了。傅斯低著頭看著她的睡著時放松的表情,微微地勾起嘴角笑了,那笑容純然無邪,帶著暖意。等了一會兒,傅斯這才又發動了車,平穩地行駛著。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裏,我其實也不知道怎麽說他們倆是什麽關系了。

有人問我,會不會很長呢,我覺得不會太長呢,是我更得有些慢。

就像王子與公主的故事一樣,描寫王子怎樣千辛萬苦終於和公主在一起了,但是我不會再提到以後了呢。因為以後是個變數,我們也不想知道。

所以,如果他們有一天真的在一起了,那好吧,我就完結了

☆、第 29 章

寧青青在二樓她自己的房間裏,她今天的打扮仍然延續了以往的那種優雅知性的氣質,在聚會之中也不顯得出格。總之,在男人的世界裏,女人只要乖巧地充當一個陪侍品,善解人意,聰明而知進退,這樣就足夠了。她的母親對她一貫的要求也只是,你可以聰明,但要看清時間、地點和你面前的那個人。徐子晏對她來說極為重要,她不希望破壞在他心目中的一貫形象。

更何況,自她回來以後,徐子晏對她一貫若即若離,哪怕她主動邀約,哪怕她主動去找他,徐子晏也只是以對待一個熟悉的朋友的態度來對待她。熟稔但不暧昧,沒有任何一絲情思。可見,感情這種事情,當真就像這記憶一樣,是這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東西。還是,從來至今,她都沒有看清過?

只是每次那個和清歡在場的時候,徐子晏就會格外地在乎,笑容也較之往常的雲淡風輕多了絲苦澀,還會主動和她營造那種暧昧的氣氛。雖然,事後他有向她道歉,為了利用她的這件事。可是,寧青青心底清楚,難道這不是她一步步靠近他抓緊那個錯過的人的機會麽?他也曾經對她百依百順,溫柔體貼。現在怎麽會這樣呢?

總之,她寧青青決意要得到的東西,怎麽能因為一點點小小的挫折就放棄了呢?不過,那個和清歡真的很像她的那個姐姐寧微微呢?

寧青青對著鏡子中的自己笑了笑,顯得格外得優雅美好。

“小姐。”門外李媽敲了幾下門,這才開口。“徐先生在樓下等你。”

“真的麽?我馬上過去。李阿姨,你幫我跟他說一聲。”寧青青喜悅的聲音怎麽也掩飾不住。

門外的李媽笑了笑,小姐這可找到對象了。徐先生看起來就很優秀呢。要是大小姐現在還在的話,估計也快結婚了吧。想到這裏,不禁遺憾地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像是蝕骨一樣的魔咒,你對有一個人充滿渴望,時時刻刻都帶著那種執念。你對他說啊,請讓我成為你的杯吧,為了你,而且為了你的人,讓我裝滿吧。

可是那個人不一定有回應。但是,他還在你的身邊,還用著與往日一般的寵溺的態度對待著你,你沒意識到這存在的意義是你離不開他。而並非你一廂情願地認為的那個人不能沒有你。

寧青青是一個足夠冷靜的女人。可是在感情上還是犯下了大忌,過於相信這時間的長久而小看了它的腐蝕性。永遠,有多遠?

她從樓上緩緩而下,在樓梯上註視著那個自己愛的男人的時候。那個男人在發呆,對著面前的茶水,又或者是對著虛無的空氣,沒有對她的期盼、等待、喜悅的感情。他身邊的李媽低聲地提醒了他:“徐先生,我們小姐下來了。”他才是像剛剛發現她一樣,朝她露出了一個極為淺淡的笑容。“青青,你下來啦。”

寧青青的心在這一刻有一種難以說明的感覺翻騰著,那種渴望,又擴大了,像是洶湧而來的浪潮將理智全部淹沒,只剩下想要的欲望。哪怕面前的男人對她是這樣極其淺淡的微笑。

恍惚中,她看見自己仍然微笑優雅地走到這個男人面前,慢慢地環住他的臂彎,不理會他的不解,漸漸地綻開了一個笑容。

“好了,我們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你能動搖的是什麽,在你不知道的那個人面前

理智、掙紮、放縱

我們骨子裏都渴望著這樣的機會

☆、第 30 章

有人教會我,如果某一刻的確極度地想要一個人,那麽就不擇手段地占有,讓她屬於自己吧。

不得不承認,大概傅斯認識的人都有著某些共性——那種自我的張揚。和清歡挽著傅斯的臂彎進了包廂的時候,大家都各自忙各自的事情,隨意地坐著。她唯一認識的宋鐘文也只是擡起頭微笑示意了一下,就繼續著自己的動作,仿佛手中的東西更為有趣一點,一身夜場的衣服一看就是直接從會所趕過來的樣子。倒是襯得她和傅斯顯得格外的正式,有點古怪。

任由傅斯帶著她入了座,傅斯問她要喝點什麽,倒是沒什麽要介紹的意思。和清歡不解地看了看他,他笑了笑,“等人齊了吧。”

坐在和清歡正對面深陷在沙發裏的此前正忙著在手機不知幹什麽的男人這會兒倒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和清歡看著,那目光直直的但意外地看不出來有什麽含義。和清歡擡起頭直視著對面的那個人,沒有閃躲。

於是那個人面無表情地開了口,卻不是對和清歡說的。“傅斯,這是你找的玩具麽?還是替代品?”

傅斯沒有接他的話,倒是給和清歡介紹起來:“這是謝賢。他是一個面癱。”

和清歡又朝著對面看過去,覺得面癱這種東西真是少見多怪啊。“那麽,謝賢先生。誰像我呢?或者說,我像誰呢?”

謝賢仍是一臉面無表情,眼神也沒有太大的波動。“傅斯這個受到刺激就會健忘的白癡還能每次像宋鐘文那個情種一樣雷達似的準確找到與前女友相似的人,這種功能真是變態啊!要是能開發就好了,要不要做一個搜索引擎把長相相似的人歸歸類,這樣不好吧,會不會侵犯了肖像權呢……”

旁邊的宋鐘文一臉無語。“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拉上我啊……難道你看上我了?”

“原來這是我妹說的真愛。”謝賢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啊,對了,忘了問你叫什麽名字?”

和清歡本來有些緊張的情緒被這個叫謝賢的男人一掃而空,她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我是和清歡。”

傅斯端了杯果汁遞給和清歡。“看來,謝賢對你的印象很好哎,不然他不會講這麽多話。他跟我第一次見面可沒說過這麽多。”

和清歡又看了看對面的謝賢,那家夥只是無辜地眨了眨眼。

“怎麽?難道傅斯你吃醋了?”角落裏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和清歡循著聲音看過去,眼裏滿滿地都是驚艷。一個男人居然長得這樣,妖艷到極致耀眼的樣子,安靜地獨坐在角落裏的寂靜沈寂,也像是一團火在燃燒,完全掩不住眉目的風情。“嗨,和小姐。”那個男人眉梢輕挑。

“這是徐索。”傅斯適時地說了一句。

“徐先生,你好。”和清歡已然清醒,相比這樣光彩奪目的男子而言,她顯然更為欣賞傅斯這種的,沒有壓力。

“嗯~我很好喲~美麗的女士,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請你吃個飯呢?”徐索一只手支撐著自己的腦袋,漫不經心又有些輕佻地問道。

傅斯在和清歡的旁邊不動聲色地笑著。和清歡也沒有看傅斯的表情,只是刻意地學著徐索的語氣認真地回了他一句。“可以喲~~這是我的榮幸啊。”

原來都在各玩各的人不知什麽時候都看著這兒,然後大家齊聲都笑了。

“徐索,你小子不錯嘛,敢從傅斯手上搶人啊。膽子肥了不少啊。”旁邊的一個粗狂的大哥一巴掌拍在了徐索身上,可憐徐少原本擺的POSE毀了。

徐索低著頭,把自己埋在陰影裏面。“塗老三,我跟你沒玩啊……每次老子發揮我的魅力的時候,你就要壞我的好事。”暴走的徐索……

傅斯輕瞥了他一眼。“這麽說,你還有理了?”

徐索說不出來此刻內心的感受,但他感覺到了六月裏的雪花那種詭異的寒冷,他環視了一周,發現大家都是幸災樂禍的模樣,該死的謝賢滿臉都是“你活該,我很無辜,別拖我下水”的表情,塗老三更不用提。啊啊啊啊……誰不知道,他從小到大就怕這廝腹黑啊,傅斯總能讓他超倒黴的,好不容易脫離苦海。沒想到,又栽了……

和清歡拉了拉傅斯的衣角,然後無奈地發現周圍人的眼光就像狼目一樣瞬間就亮了。和清歡眉眼彎彎地說:“徐先生真的很可愛,是個好人呢!”

徐索頓時有一種苦盡甘來淚滿衣襟的感覺。“謝謝大嫂,徐小弟感激不盡。”

和清歡笑了笑,正準備開口。“我和傅斯其實不是那……”和清歡沒有說完這句話,傅斯就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和清歡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傅斯心中很是懊惱,一個人悶悶地不說話。

一時間滿室靜寂,大家面面相覷,不知作何感想。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我會認真努力的,只要有一個人覺得好,我就會繼續的。

終於到了30章。

十一結束了。千萬不要有放假綜合癥哦

☆、第 31 章

我知道我不看你,我就真的不去看你,我也知道你會有怎樣的表情。

落寞地笑著的,那不是你。你從來都應該是不動聲色的、胸有成竹的,靜悄悄的,不喜形於色的。有時候是腹黑的,真心地笑起來的時候,帶著少年般的純真。我無法不靠近這樣的你。

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是我是不是真的愛你。我沈寂著的,每時每刻的,在心底激蕩的情感。我還太年輕,那種感覺,我其實無法用語言來表達。

我曾經渴望跨過山河大海來接近你的每一點點微小距離,在漫長的日子裏糾結成我心底無數盤繞生根的藤蔓。我對你的渴求,像是對天主的渴望。可我不能。這是我知道的。因為我後悔了。

你曾經對於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很努力地認真地記著,不為別的,因為這是你對我說的。

我有時候很偏執地固執,希望你在我遠離之後的每一個日子裏都能夠記得我,回想我。甚至於那個將來與你同床共枕死生同穴的人,我都渴望她帶有一絲我的影子。

這是我希望的,我所想要的,我願意為之付出代價的。

可是,正如你認識的那個我而言,我想說,我是自我的。我大概是不願意被你拘束的,我希望我一個人也能夠好好地活著,好好地行走。就像我沒認識你之前一樣。我們共同固執追求的幸福,我一樣可以達到的。畢竟我還很年輕,對吧?你說,是吧?你也可以的,你會幸福的,你會帶著我的幸福,然後活下去。

我們曾經一起討論過生命的意義與目的。就像是這樣的,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給你好了。

我其實一直不太勇敢,一生中的勇氣好像全部給了你,一次便都耗盡了。不過沒關系,這樣就足夠了呢!

你還喜歡我麽?還是像你所說的,你知道你是愛著我的,直到死也會這樣愛著呢。我會記住的,我會替我們兩個人都好好記得的。

所以,忘了我,好麽?

好的。我知道你會這樣回答我的,你一向都很寵著我,什麽都聽我的。連微笑的每一個角度都是我喜歡的樣子呢!

我站在這醫院的高高的樓頂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受。晚風的確是很涼的呢。

這次我想丟下你一個人去別的地方玩了。你千萬不要生氣啊,慢慢地,慢慢地,要記得忘了我啊……

我好像又看到你了。對不起啊,你別哭。你一哭,我就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總之,要幸福啊。大家都要幸福啊。——致傅斯

有時候,謊言與真相,有多少相似的地方呢?寧微微寫給傅斯的最後一封信,在時間裏沈澱著,殘留的淚痕和被風幹的記憶。

作者有話要說: 我很難揣測一個決意去死的少女在此刻是怎樣的心態,在這個時間裏,我們不知道她的失去,我們單知道她準備好了這一事項,甚至還有一封遺書。

我也從未嘗試過因為愛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而渴求地願意為他去死。我足夠的理智。

我在這裏寫下來,是覺得謎底是需要解開的時刻了。

我的文章太緩慢了。

希望看文的人有什麽意見盡管提出。我最近有些小郁悶,我不知道我的文章屬性怎麽突然沒了。

☆、第 32 章

討厭人群那樣歡騰的樣子,卻在你走進之後忽然安靜。

討厭那樣的安靜,不知道是否是針對於你這個個人。明明你這個個人什麽都沒做,什麽都還沒來得及說。偏偏在你要開口的時候,人群安靜下來,大家都好像沒有興致。你換了口味來說,還是一樣。

不知道怎樣的熱情會換來怎樣的回應,我知道,沈默,也可以是一種無聲的回應。

傅斯坐在位子上不說話,沈默的有些壓抑。

沒有人敢開口打破這片安靜。大家都不知道為什麽傅斯忽然看起來就是不太開心的樣子,難道是之前的玩笑開過頭了?另一邊的宋鐘文似乎知道些什麽,但他也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傅斯一眼,並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又低下頭發著短信吩咐下面人一定要找到那個女人。

和清歡此刻有些無語,明明是傅斯要她來參加聚會的,說什麽與他想知道的事情有點關系,可現在倒好他把氣氛降到了極點,還說什麽什麽說!倒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她恨恨地一口喝幹了果汁。

包廂外傳來女士高跟鞋噠噠噠的敲擊地面的聲響,還有一個溫柔的聲線清晰明朗。“是這裏了吧?寧青青。”

“恩。是這裏沒錯。倒是不知道大家來齊了沒有?我以前一直跟著傅斯哥哥後面來參加聚會,都是一些從小到大熟識的哥哥。這次傅斯哥哥要陪他的女朋友,我不好意思打擾他,所以就找了你。”那個優雅的女聲淡淡地說。

“嗯。沒關系。”這樣溫柔的回應也恐怕只有那個人了吧。

包廂門被推開,寧青青手挽著徐子晏出現在眼前,真真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雙。徐子晏與寧青青一套寶藍色的情侶裝,兩個人又貼近又親密,令大家會心一笑。包廂裏一片感慨。

和清歡聽見徐索感慨的聲音:“沒想到當年的小妹妹都長這麽大了,都有男朋友了,可憐的徐索徐哥哥還沒有女朋友呢……”

和清歡看見塗老三站到前面去,歡喜地拍著徐子晏的肩膀對著寧青青說:“你這丫頭眼光不錯啊,這小子不錯,配你不錯!”徐子晏無奈地勾了勾嘴角,她知道,徐子晏有一陣子去練了武術,塗老三這點勁道還難不倒他。

她一直楞楞地盯著他,好像隔日不見,縱然明知道他已經放棄了,心也是寄存在他那裏的。只要一見到他,好像整個人都不是自己了。要是早知道徐子晏要來的話,她肯定是乖乖地呆在家裏。明明這周圍的人與他們根本毫無關系,只有和清歡和徐子晏應該是一國的。可是他們圍著,笑著,說著。徐子晏,你站在哪裏呢?你會在哪呢?

徐子晏的眼光掃過這個包廂裏的人,大多時候微笑著示意。看到和清歡的時候目光停頓了一下。但在看到她旁邊的傅斯之後,很快略過,不再看她。眼神閃爍著,不知道在掩飾什麽。

寧青青拍掉塗老三的手:“老三哥,你手那麽重,可不要把我男朋友拍壞了。”她小心翼翼地側過頭看了徐子晏一眼,徐子晏的眼神有些發散,不知道在想什麽。他沒有反駁,就是承認了吧。寧青青心底淡淡的喜悅油然而生。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徐子晏。”寧青青把徐子晏向前輕輕地推了一步。徐子晏習慣性地掛起那張溫潤的笑臉。“嗯,我是徐子晏。”

和清歡的臉色瞬間蒼白。沒什麽比親耳聽見這樣的消息更令人窒息的吧。

傅斯在徐子晏出現的那一瞬間就一直盯著和清歡看著,直到這一刻看見和清歡慘敗的臉色,他也沒有半分愧疚的情感,只是嘴角掛著那種不言而喻的笑容。他是知道徐子晏一定會出現的,只是沒想到徐子晏對和清歡的影響居然如此之大。

可是,傷口的膿需要一刀劃開,才不會越來越深,才不會感染到心;才不會在他身邊對另一個人念念不忘,致死不知;才不會在他認真微笑的時候神色恍惚,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傅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微微地笑著,但是沒有笑意。他伸出手,等著徐子晏的回握。他說:“我是和清歡的男朋友,傅斯。徐先生,你好。”

徐子晏嘴角的笑容不見,他上前握住傅斯的手:“恭喜。傅先生,你好。”

有些無力地回握。從來沒必要宣誓什麽主權,要知道,是徐子晏先離開的。

縱然以後的日子裏可能會焦躁不安,可能會後悔萬分。可是,從我轉身要走的那一刻,我就決定好了,身後的這個人與我毫無關系了。

我們是不可能有明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覺得南山南很好聽。

但不是特別喜歡宋冬野的民謠。

所以說,人是一種會有偏愛性的動物。

☆、第 33 章

很多時候吧,我想了一萬種方式來形容我們之間的關系,可到最後還是用了“不知道”這三個字來回答所有問過我這個問題的人。我說不知道,並不是我不夠清楚,而是因為我無法用語言來表達。

那麽,你又是以什麽樣的心情離開我或是靠近我?

兩個人握著彼此的手,一直沒有放開。奇怪的是,傅斯一直帶著那種虛假的笑容,眉目卻帶著一絲平日裏難得一見的鋒利,連平日裏最遲鈍的塗老三都看出來了;而徐子晏只是一直沈默,但是某個瞬間他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清亮得讓旁邊的寧青青突生感激,是那種她苦苦求得、終得一見的渴望。

那種終於放棄什麽的感覺,和清歡也感覺到了。也沒什麽可說的,和清歡可以容忍自己的痛苦,哪怕那種感覺就像心臟被另一個人攥到了手裏,終於有一天他離開了順帶著捏碎了你的心。你沒有心了,空虛著疼著,每一刻都在疼著。這也算不得什麽,習慣著習慣著就好了。但遲疑軟弱,就不是她能容忍了的。不管對於徐子晏來說,他們的過去該怎麽定義。她一個人再怎麽執著,也早就應該明白,就像徐子晏在她父親墓前說的那樣,她不可能為了徐子晏放棄母親,也再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不過勉力支撐,也是奢望。

倒不如痛快一點,相愛一場,哪得歡長?

和清歡坐著,有些漫不經心地端起旁邊的酒來。謝賢面癱著一張臉,看著眼前的她的動作,那杯紅酒襯得她的臉色格外的蒼白,偏偏眼睛裏又帶著那種透亮逼人的光來,看得叫人心裏卻不知為何有些酸澀之情,大概是因為她極像那個人吧。不得不說,傅斯的眼光真準,真準。

“怎麽?傅斯,你難道和我的學長對上了眼麽?瞧你們含情脈脈的樣子,是當我不在了麽?”和清歡調笑一般的語氣。

傅斯和徐子晏這才松開彼此的手。傅斯想也不想回頭地哄著和清歡:“清歡,你看你這話說的。我哪敢啊?”

和清歡推開他湊向自己的腦袋,對著寧青青笑了笑:“青青學姐,要管好你家的哦!另外,恭喜了。”

寧青青拉著徐子晏坐了下來,聽到這樣的話,只是略帶羞澀地看了徐子晏一眼,略帶靦腆地笑了起來。徐子晏的手很自然地撫摸著她的頭發,白皙修長的手指顯得格外的顯眼。平時優雅大方的寧青青此刻在徐子晏面前也只是一個會為了喜歡的人害羞的女孩子。

沒什麽特別的,和清歡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看進心裏,她決不允許自己有半分退讓。傅斯的手半環著她的腰的時候,她僵硬了片刻,聽到耳畔輕輕的嘆息,最後還是由著他去了。身體略略靠近他的懷裏,好像此刻也只能借由這種溫暖了。

徐索的眉頭都皺起來了。他有些悶悶地說:“傅斯怎麽會看上徐子晏呢?他長得還沒我好看,要看上也是我被看上吧……”

“你坐在那邊那麽久也沈默了那麽久,就是為了考慮這個問題麽?”和清歡饒有興致地問。

徐索見有人理他便興致勃勃地解釋起緣由來:“對啊。本來我在想我為什麽找不到喜歡的女生,但是你提醒了我,也可以是男的這回事。傅斯和青青妹妹的男朋友握了那麽久,連我都開始懷疑了。但最後,我還是堅定了傅斯不是這種人。有本少爺這等容貌的人在他身邊,他怎麽可能看得上別人,要看上也是看上本少爺。說不定,傅斯之所以對本少爺這樣兇惡,就是因為求而不得的緣故……”

徐索的話一說完,大家都看到傅斯黑到了底以及身後的那團黑氣,不由地靜了聲。

在這片靜悄悄的環境中,聽到有人按耐不住的低低的笑聲,卻是徐子晏。

和清歡大概也覺得甚是有趣,也逗著徐索繼續說:“那要是徐少和傅斯在一起了。我怎麽辦呢?難道是要做大麽?”

“和清歡……”從她身後傳來幽幽的聲音。傅斯一把抱起和清歡就往包廂外走。“我要回去好好跟她聊聊,你們自便。還有……”說道這裏,傅斯抱著和清歡的腳步頓住:“我會和徐伯伯好好討論一下徐索你最近的男女不忌的問題的。”

傅斯抱著和清歡繼續往外走。身後傳來徐索撕心裂肺地哭喊:“我沒有啊……傅斯,你可千萬別……”

那廂,不提兩人走之後,徐子晏在寧青青的介紹下也認識了其他人,大家聊得都挺開心。只是謝賢對和清歡的事情很感興趣,問了寧青青不少。

有幾個人也像謝賢那種想法——很像寧微微,不是麽?

不是?是麽?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瑯琊榜快結束了。胡歌真是很棒啊。

可是,誰演得出來我心中的容止呢?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翺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墻。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日見許兮,慰我仿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第 34 章

假裝聽從命運的安排,假裝習慣某一刻的得到和失去,假裝沒有力氣去爭奪了。

假裝,很多時候,我們忘了,將自己的底線一退再退,最後,假裝就成了身體上的面具,摘不掉了。

你習慣說給特定人的話,和特定人在一起做的事等等。你以為是游戲,以為可以很好操控游戲的結局。然後,你忘了習慣和假裝一樣可怕。

因為沒有退路。

傅斯將和清歡抱起來的時候,和清歡也不是沒有想過作何反應才能更顯得她的淑女氣質,可是最後還是無動於衷地任由傅斯動作。一來,太過矯情。在人人以為他們兩是情侶的時候,這種做法簡直無謂;二來,那個人坐在那裏談笑風生,也沒必要有什麽歇斯底裏的反應,要不得被人認為舊情未了。她自認痛恨這種朝三暮四、喜歡與舊情人藕斷絲連的那種人,也是斷斷不敢自己也成為那種人的。在傅斯跨出門的那一刻,她只是緊緊地環抱著傅斯的脖子,毫無聲息,像一只將被溺死的魚。

真是可笑,第一次聽說,魚也是會被溺死的。

傅斯沒有說話,盡管他感覺到那種環繞的力道讓他有些喘不過去來,臉色愈加蒼白,他還是緊了緊自己的手,將和清歡向上抱了一點,一邊自顧自地走著。然後,在不知道什麽的時刻,他感覺到一點滾燙的東西滾落到他的襯衫上,之後一片氤氳的濕意。他楞怔了一下,有些錯愕。

從沒想到過,眼淚也會這樣滾燙。傅斯有些說不明白自己的感受,明明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又有什麽好感慨的?

傅斯低頭對著和清歡的耳朵:“我送你回家吧。”

和清歡沒有應答,只是緊了緊抓著傅斯衣服的手。

從走廊裏穿過去的時候,旁邊的人們有些很錯愕的眼神,有些會心一笑,有些議論紛紛。和清歡都不管,只是將頭埋在傅斯的胸前,側耳可聽到傅斯沈穩的但比往日有些迅速的心跳。

就好像整個世界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了一樣。走廊頂上的燈光迷離,神色清俊的男人懷抱著女人向前走著。

傅斯抱著和清歡進了電梯,和清歡這才不好意思地請他把自己放下來。

“傅斯,剛才謝謝你了。你放我下來吧。我知道你累著了。”和清歡松開環抱他的手,作勢要跳下來。

傅斯笑了笑,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懷好意。他準備捉弄人的時候總是顯得格外的好看,那雙桃花眼斜飛上去的嫵媚,總令人移不開眼。和清歡有些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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