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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嫁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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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叟子宣旨後,見邵白薇乖順地接了旨,懸了半天的心終於安定下來,雖然對天下的女子來說這是莫大的榮幸,但卻並不包括眼前這位,清澈無波的雙眼實在看不出任何情緒,反正他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之後的事就輪到自家主上去煩惱了。

事後得了管家塞來的兩個小錦袋,黃叟子走過去禮節性地向邵仲年請安,並私下把聖上交待的話傳到,事畢,便領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回宮去。

宮裏頭的人一走,邵府馬上鬧開,雖然平日規矩甚嚴,但此等喜事一宣,自上而下都不自覺地沸騰起來。開國以來,雖然皇後之位不乏五大世家中的人,然而對於邵家來說卻是頭一遭。

一來是邵家的嫡系甚少參與秀選,旁系即使入了宮,分位也不會太高,二是皇帝也沒有勇氣找武力值最高的邵家為娘家,深怕哪天萬一惹皇後不痛快,處理不妥極可能會面臨篡位之災。

邵白薇拿著聖旨,站在大院中央,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眼神略帶疑惑地看向邵仲年,耳邊只覺得鬧哄哄的一片,紅藤激動地扯著邵白薇的手臂巴拉巴拉地說了一大通,而她卻是只字也沒有聽進去。

似是感應到孫女的無措與困惑,邵仲年只覺老臉一紅,經此一事,對媒人這行當有更深刻的認識,確實不易,勿論是否成事,都要先得把這張老臉給豁出去。

若真的按韓曦所承諾的那般,在他看來,這樁婚事對孫女來說是好的,婚姻大事,按理而言只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不用問本人意見。但是畢竟與這孫女分別十多年,心裏頭多了幾分疼惜與愧疚,雖然是為她好,但畢竟未經她同意而擅自定了下來,還是有幾分心虛。

邵仲年回了書房,當然還必須捎上自家孫女,一路上,還是覺得先把這賜婚的始末交待清楚,然後再作安撫。若非木已成舟,他實在不想收拾這爛攤子,只是心裏又一次罵上韓曦這臭小子。

邵仲年在外之時便隔三差五地收到帝京來信,除了開頭幾句是過問戰事外,其餘的內容幾乎就是傾訴對自家孫女的熾熱感情,戰事快要結束之時,更是急忙來信要求提前大婚。

本以為茲事體大,起碼他會等著自己回來商量好再定奪,怎料這下好了,聖旨直接下來,這回怎麽躲不掉,不就是離家出走一回而已,何至於呢。。。。

進了書房,茶幾兩旁,爺孫二人分坐在四平八穩的金絲楠木太師椅上。邵白薇一動不動地低著頭,平靜地聽著這事的前因後果,看著茶爐,不時地加水添茶。

此時的她情緒已平覆下來,認認真真地聽著祖父如流水賬一般的覆述,終於,結果清晰明了地知道,原來韓曦大婚的對象就是自己,也只有自己,卻是一直被瞞著懵然不知。

面對這份似是從天而降的聖旨,除了些許的無措,僅從個人情緒而言,心中的歡喜還是占了絕大部分,幾日前低迷失望的情緒一掃而空。只覺得之前失意醉酒,傷心地離家出走,完全自虐行為。

一直以來令自己憂郁無比,悶悶難平的妒忌對象原來正是自己,這種情緒上的逆轉,和今後即將要面對的道路,心中更多的是不自信。至於什麽被隱瞞被欺騙的氣憤情緒,也不覺得是多大的事。

其實把很多事情的細節串聯起來,想想前因後果就覺得明白清晰得很,其實他們也沒有刻意地去隱瞞,只能說那時的自己太消極,把很多事情都視若無睹,眼睛被內心的不自信左右,明明真相觸手可及,卻偏偏不願意相信。

最終邵白薇也明確地表明態度,會遵旨而行。當下定決心時,隱隱地還是些期待,對她而言,這是一場豪賭,一場在虛幻的小說裏頭,忠於自己感情的一場豪賭。

之後,邵白薇和大多數待嫁閨秀那般,終日老老實實地呆在苑中繡喜品,不能再隨意外出。

宮裏頭的效率也很快,納彩、問名、納吉、納征、告期一氣呵成,間隔時間不長,但每一步都照規矩行事,場面也是極其隆重,此時,大夏皇帝即將迎娶邵家女已成帝都家喻戶曉的事情了。

而即將要大婚的另一位當事人大夏國君主韓曦,自黃叟子口中得知邵白薇應了旨意後,心情一直難以平靜,一方面開心激動在所難免,他了解邵白薇的為人,應下的事情必定已想得清楚,立好決心,不用擔心會反悔,而另一方面則是滿滿地,對這場婚事的慎重,今生於他,竭盡所能,只為給彼此留下最美的憶記。

對於二人而言,是最後一次留在小說裏,一旦任務完成,或者她會簽名一走了之,或者會平平順順地活到壽終正寢,無論哪種情況,之後,不同的兩個聯盟之人,回歸人世後,再要相遇並不容易。

月夜之下,透過房中的燈光,勉強看得見女子正飛紗走線地在埋頭苦繡,離大婚也只剩下短短的五日,可是至今為止,邵白薇卻是連一條像樣的手帕都繡不出來。

“小姐,你已經繡了一整天,晚上可不能繡太久,很傷眼睛。”紅藤在一旁看著已被繡成一撮的手帕實在哭笑不得。大婚喜品,宮中素來就有定制,根本不需要親自繡,卻抵不過小姐的堅持。

“我自有分數,你還是先去廚房幫我看看甜湯做好了沒?”邵白薇其實也知道作為一國皇後,今後基本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這刺繡的活兒輪不到她,只是想著無論如何也要繡成一件自己親手做的喜品才算圓滿。

此外,也有個小心思,爭取把繡活練好,以後回到□□也算是有一技之長。那地方如今是競爭越來越激烈,做個小文員辛苦一個月工資才那麽三四千,還不如那些做手工繡定制的,好的話,一個月十來萬也不成問題。只可惜,某女子也是最近才頓悟到這點,早幾百年幹嘛去了,喵嗚。。。

當然,邵白薇的小心思,所有人都猜不到,只會單純以為邵小姐對於這婚事的鄭重,因而才日夜不眠地趕工繡喜品,包括趴在圍墻之上,正專心致志地看著未過門妻子的韓曦,此時心裏已是美得冒花花了。

吳泓三催四請無果,唯有無奈地守在一旁做好掩護工作,心裏念叨著,此刻像小狗那樣趴在墻上,眼巴巴地看著房間,毫無形象可言的男子肯定不是自家主上,這一定是幻覺,肯定是幻覺。

紅藤終於從廚房端回來了甜湯,進門時,卻發現不知何時,地上已多了一張折著的紙條,連忙撿起來,拿給房裏頭的邵白薇。

邵小姐看著紅藤遞過來的紙條,臉色頓時不太好,自家的內院是不是太松了,還好放來的只是一張紙條而不是□□。

只不過,看完紙條的內容後,邵小姐的臉蛋兒刷得飄滿紅粉粉,聲音略帶忸怩地對紅藤說:“等喝完這甜湯就早點安置吧。”末了,似是有意無意地對著窗外哼哼哼地撅了撅嘴。

直至房中的燈滅了,韓曦才從墻上起來,神情極其滿意,深深望了一眼此時已靜幽漆黑的房間,嘴角輕揚,向吳泓使了個眼色,而後飄然離去。

而那張遒勁飄逸地寫著:“夜繡壞眼需早眠,此後餘生與卿忙。”的紙條正妥妥地壓在某女子的枕頭下,與之共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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