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取得與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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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皇帝陛下在邵姑娘房裏呆到半夜才離去。雖然孤男寡女共處三個多時辰,但卻沒有半點旖旎畫面,由始至終,邵姑娘把被子卷得嚴嚴實實地酣然大睡。

而心情經歷大起大落的皇帝陛下則靜靜地坐在床邊,專註地看著床上的女子,面上看似依舊冷漠淡然,安如靜水,只是輕揚的嘴角和目光中的綿意,早已把心情盡露。

明明是春深微涼夜半時,但卻暖如陽光明媚的夏初至,和風微醺,日朗天晴,心頭熱火堪比艷陽,一呼一吸都覺得無比溫暖清新,數十輪回的孤獨守候,終於,迎來彼此心意相連的一日。

每輪回一趟帝皇之路,都是一次極盡艱險的歷練,一步不測,萬劫不覆。夜深人靜之時,都會憶起二人初識的畫面,那時只驚嘆,這女人的情意太癲狂,真可怕。卻不料自己竟有一天,會淪落到去羨慕那個讓她為之輕狂的男子,也希冀有朝一日,能成為她醉語呢喃中的名字。

只是當這一天突如其來之時,心中雖然強烈地感受到那苦盡甘來的甜蜜,被放在心頭掛念的感動,但過後,卻是更多的內疚。酒醉傷身,不應為了期待證明邵白薇對自己的重視,而再讓她再遭酒醉之苦。

乘馬車歸來時,女子邊吐邊大罵他是混蛋時,那時尚未明了邵白薇的心意,韓曦只覺心裏委屈,雖然埋怨她竟如此厭惡下嫁自己,但仍無微不至地照料著她。如今卻是恨自己因為太過患得患失,怕被拒而耍了手段,隱瞞大婚的真相,讓她再度經受身心之創。

被窩裏露出的面容極為美麗,即使緊閉著雙眸,略顯疲態,然而仿如天宮精心雕琢而成的五官,幾乎無可挑剔。嘗矜絕代色,覆恃傾城姿,夢笑開嬌靨,眼鬟壓落花。

即使悅美無數的韓曦有時也看得為之失神。但他覺得她的美能令之沈醉,也只因她是邵白薇,熱血仁心,肆意輕狂,愛憎分明有擔當。即使他曾被禁錮記憶,她也曾修斂容顏,他依然不知不覺地對她情根深種。

一想到今夜醉酒時她怒罵所表之心意,萬般柔情再度油然而生,濃濃蜜意把內心一再浸泡,甜軟得幾乎一塌糊塗,嘴角又情不禁地揚起那歪膩死人的笑容。

只是,窗外又再傳來吳泓的信號,雖然依依不舍,但是要名正言順地相伴一起,還要再忍耐些時日,韓曦如今越發期待喜日的到來。只恨為什麽當初不把日子訂得再早一些。

一想到還有一個多月,她就能真真正正地屬於自己了。忽然間,似是想到了什麽,韓曦面色瞬間漲紅,寂靜的黑夜中,只剩下越發劇烈的心跳聲和粗重急促的呼吸聲。

韓曦離開時,臉色比來時的緊繃憂郁有如天淵之別,一步三回首,依依不舍地離開邵府。完全無視房門外正等得心急如焚一臉鐵青的邵老將軍。

因為擔心孫女,邵仲年一直守在門外,因怕驚了已入夢的邵白薇,才生生忍住。若非裏頭的是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也是他最親厚的子侄,若非他循規蹈矩並無半絲逾越之舉,怕且早就沖進去一頓拳頭好好招呼他了。

話說受愛情滋潤後,眉目含春的皇帝陛下回到宮中後,震驚了不少人。看得內務總管黃叟子只覺頭皮發癢,眼角抽搐,看得宮女滿面潮紅,眼神兒一直盯著魅惑俊秀的陛下,而跟隨多年的吳泓近衛總管很識時務地消失宮中,讓陛下好好回味春意昂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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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靜苑裏頭,一身白色荷香紗裙的女子擰著眉頭聽完打探回來的消息。

“真的是內侍府裏的人說正在籌劃婚禮的菜式?”女子柔媚的容顏充斥著絲絲恨意,猙獰的目光和如仙的紗裙格格不入,更似是被鬼魅附身般,讓跪在地上的宮女畏懼不已,幾乎不敢擡頭。

“內侍府裏的人都沒有言明,清楚的人也無幾,只是宮裏頭都在傳著這事,說是□□不離十。”宮女說完後,整個人都在哆嗦,聽說之前有個宮女說了不合意的話,被這位三王妃下令打了三十大板,人沒兩天就撐不過去了。

“蠢材,連打聽個消息都做不好,要你何用,趕快滾回去,問清楚是哪個世家的女子,仔細打聽好再回來。”

小宮女應聲離去,直至走出靜苑才松了一口氣,所謂探聽到的消息,能打聽到的肯定都是上面點頭可以透漏的。至於其他不想讓你知道的話,哪有那麽容易打聽。

這位白紗裙美艷女子正是三王妃洛桐,她此時除了對將要嫁給韓曦的女子有著濃濃的恨之外,也對自己與韓曦的未來越發沒有信心。

去阜州前,明明說好待韓曦大婚後,她的身份也隨之可以轉換,不用再做三王妃。不料,自回來後,韓曦一次也沒有來過這宮苑,當日的承諾只怕已拋諸腦後。

更為不妙的是,曾相幫下藥讓韓曦忘記那醜女那黑衣人不辭而別,怎麽也找不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藥失效了才會如此。

另一件可怕的事就是一直跟在身旁聽候差遣的北疆鐵衛,如今只除了門外輪流看守的幾名侍衛,其餘人竟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了。

北疆鐵衛是洛桐手上最重要最寶貴的籌碼,若非是他們遭遇什麽意外,最有可能就是鐵衛已集體叛變。這個事情對洛桐來說打擊很大,一個無權無勢的王妃,比起尋常官員家的寡婦強不了多少。

惶恐,妒忌,無助令到洛桐終日惶惶不已,唯有死命地讓人探聽是何家之女將會嫁予韓曦,她定要毀了那人以洩心中之憤,以解心頭之恨。

早知如此,當初就應和韓曦在一起,那時他對自己的癡迷,若要淑芳獨寵,簡直輕而易舉,那時的自己肯定是被豬油蒙心,竟然選擇那病秧子韓恩,耗費了大好年華,到頭來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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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衣男子看完密信後,臉色一沈,眸中失望的目光看起來幾近於絕望,戚戚的神色與往日風光月霽,空有成竹,氣度超然的第一國師判若兩人。

“司徒,以後她的任何消息命人不必再傳來了,你先退下”

書房中的窗花裏透過的斜陽漸漸退下,傾灑在書案上的已成皎潔月白。玄衣男子低垂著雙眸一直呆坐在案前,幾番提筆,最終白紙上只見數滴墨黑,卻不見片言只字。

忽而,窗外揚起一股勁風,玄衣男子閉氣挺胸,而後長袖一揮,兩道勁風相碰,隨即只聽見啊的一聲,一桃紅衣女子跌倒在男子身旁。

“師兄你明知道是我,就不能下手輕一些嗎?”女子揉了揉膝蓋才站了起來。

“若是其他人,我身旁的只可能是屍體。說吧,找我何事,長話短說”玄衣男子語氣淡淡,似乎對這位不速之客並不樂意相見。

“那我就長話短說,師傅問你何時回。”見著玄衣男陰暗的臉,女子隱隱覺得這趟可能白走了。

“不回了,代為轉告師傅,那事,我不會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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