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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煎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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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曦緊握手中藥包,考慮再三終於開口向邵老表明,冊封秀女將不會在五大世家中進行挑選。出乎意料的是,並沒有迎來預想中的不滿。

邵老沈思片刻,反而滿意地點點頭,很讚同地說:“皇上初初平息叛逆,朝中根基不穩,與五大世家聯姻雖然聽起來是最快的結盟穩固之法,卻非長遠之法,將來論及子嗣,外戚專權,可能會迎來更厲害的外爭內鬥。”

“邵老高見,請放心,朕定會為洛如挑選一位稱心的如意郎君,賜十裏紅妝送嫁。”韓曦的心頭大石終於放下,這一舉措必定會引來內閣阻力,但若得到邵老的支持,那幫倚老賣老的臣子肯定乖乖遵旨。

“皇上可不要太縱這丫頭,之前賜她嘉譽縣主的封號已是天大的恩典,富貴如浮華,臣只願如兒能尋得一良人,夫妻和睦,子女乖巧,安穩一生。”皇帝的後宮如戰場,處處腥風血雨,哪怕孤獨一生也不願送她到那人間煉獄中去。

若非那場劫難,自己的孫女恩如也到談婚論嫁之年。佳益雖是嫡長子,但卻因長年征戰在外,婚後第五年夫人才產下一女,所以,大房家的長孫女與二房的嫡次女年齡相仿。又因二人的母親是堂姐妹,所以恩如與洛如兩個小女娃長得很相似,這也是邵老將軍一直以來比較偏愛這位二房小孫女的原因。

念起自己的小孫女,很自然地也會惦記到那早逝的嫡長子邵佳益,忽然間,邵老記起在昏迷時,朦朦朧朧中像是見到兒子佳益前來餵藥,那時還高興著終於可以一家團聚了,痛快地一口氣把藥給喝完,如今回想起,總覺有些怪怪的,正想問問皇上,此時,有個小公公急沖沖的跑了進來。

“稟皇上,白姑娘暈倒了,黃公公因此事與嘉譽縣主發生爭執,派奴才前來向皇上報備,黃公公已把白姑娘送到承明殿中醫治。”

“擺架承明殿。”話聲剛落,韓曦早已快步走了出去。

“方才說的白姑娘是何人?”見韓曦如此著急地離去,想來那個白姑娘定然有些來歷,因事情涉及洛如,難免擔心,邵老連忙問身邊伺候的宮人。

“稟大人,白姑娘就是昨晚為你治病的那位醫女。”派來照顧邵仲年的都是韓曦心腹,因此,昨晚邵白薇雖然穿了男裝,但知根知底的老熟人,一看就能認出來。

“不妙啊,這承明殿,老夫必須去上一趟,麻煩這位公公幫忙安排一下。”一邊是自家人,一邊是救命恩人,洛如那點小小心思邵仲年也是很清楚,這女娃自小被慣壞,居然與黃叟子杠上,肯定攤上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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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邵白薇在門外剛好聽到韓曦提起聯姻,本來想裝著沒聽到,敲門進去放下藥就走,無奈,心情卻無法受控,全身的力氣像是被猛然抽幹似的,別說擡起手敲門,就連站都幾乎站不穩,差點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雖然這事心裏一直有底,時時刻刻提醒著,只要韓曦這皇位坐穩了,等將來大婚後過上幸福和美的生活,實現男配的命運的大逆轉,她就功德完滿重回人間,大家都皆大歡喜了,可是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是越來越接近目標了,心反而覺得空蕩蕩的。

不算是空蕩蕩,整個身子好像被鋪天蓋地的寒氣糾纏著,一股股酸楚不斷湧上心頭,心痛得發抖,這種難受的感覺似曾相識,當年得知顧承卿要娶玉琴時,可不是如今這副鬼樣,邵白薇自嘲一番,心裏恨透了自己的不爭氣。

輕輕把藥放在門外,邵白薇快步轉身地跑走,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裏,只看到有路就不停歇地擡腳直沖。聯姻聯姻聯姻,腦海中似乎看到一雙新人,穿著隆重得體的喜服,手牽著手向她走來,越走越近。

“啊~”邵白薇似是受不了這刺眼的畫面,閉上眼大叫一聲,聲音不算大,但卻猶如離群的孤雁般悲鳴,閉上眼就看不到這傷人的畫面,把悲哀盡情呼喊出來,就可以把心中的酸痛就此驅趕出來。

“啪”的一聲,邵白薇似是撞到了什麽,頭、膝蓋、胸口只覺一痛,整個人摔倒在地上,終止了她那不顧一切的狂奔。

“痛死我了,怎麽擡轎的,一群廢物,回去每人各領二十杖。”銀頂棗紅蓋緯的轎子裏頭走出一位紫衣女子,粉妝玉琢,窈窕多姿,撞得有點松垮的發髻,讓兩側的發梢柔美的貼在臉龐,使那精致明艷的五官多添了幾分青澀的嫵媚。

“看什麽看,哪來的登徒子在宮裏亂闖亂撞,你這雙賊眼還敢再看就馬上挖了下來。”一個穿著杏色衣裙的丫鬟沖了出來,擋在紫衣女子的身前大聲叫囂著。

跌倒的邵白薇眼睛朝著前方放空,整個人毫無意識地癱坐在地上,方才跑得太厲害,如今已經沒有半分挪動的力氣了。直到一把聒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才漸漸回過神來,當看到眼前的紫衣女子時,竟又再次呆住了。

眼前的紫衣女子,與自己的原貌竟有六分相似,眼睛比自己小些,看起來陰柔些,其把五官都拆分來看,都不怎麽像,只是放眼望去,整個輪廓看起來很相像。

邵白薇還未看得仔細,臉上卻迎來了火辣辣的幾巴掌。

“還敢看,真真氣死我了!桃枝,這登徒子太可惡了,你先幫我狠狠地教訓他,我要告訴韓曦哥哥,好好地治他罪。”紫衣女子怒得好看的五官都湊在一起,臉變型得看起來有些猙獰。

以前偶爾和家人外出時,也會有不少青年才俊被自己的美貌吸引,她會覺得很有趣,也覺得很自豪。只是這次不知道為什麽,被眼前這個青衣男子看著,反而有種不踏實的感覺,令她莫名心虛,繼而心生惱怒。

邵洛如雖然知道能夠出入皇宮的定非閑人,但看這男子年紀輕輕,衣著寒酸,面色蠟黃,定非貴人,頂多是不知哪位大臣家的仆人,隨意打殺也不打緊,繼而向桃枝使了個眼色。

伺候了小姐多年,一個眼神桃枝便已心領神會,轉身叉著腰,對擡轎的四人吩咐:"你們四個還杵在這幹嘛,還不趕快去教訓這登徒子!等下誰教訓得最好,那二十杖就可以免了。"

那四個轎夫這打架的活平常也沒少幹,撩起衣袖走向邵白薇,二話不說就已拳腳相向。

通宵為邵老治療了一晚,方才又一路狂奔,體力嚴重透支的邵白薇哪經得起打,那幾人沒打幾下,人就軟綿綿地倒在地上,暈過去了。

那幾個人見這青衣男子沒打兩下就倒了,皆面面相覷,心想這男的身子骨怎麽這麽弱,不會鬧出人命吧。不過以邵家的地位,打死區區一個奴才也不是什麽大事,還是爭取表現,免了那二十杖要緊。

四人交換了眼色,摩拳擦掌準備繼續開打時,一把尖銳的聲音響起:“住手,給我統統住手!”正是得了信的黃叟子趕來了!

黃叟子看到被打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邵白薇,嚇得臉色都白了,“快,快把人擡去承明殿!”此時聲音比方才的叫喊還尖銳了幾分,只是聲音卻抖得厲害。

由於事出突然,在場只有邵洛如帶來的轎子,黃叟子問也不問,直接命人用那轎子把邵白薇擡走,然後一邊叫人通知太醫到承明殿,一邊派人把此事馬上稟告給皇上。

“大膽奴才,那是我家小姐的轎子,怎麽可以給那鄙賤之人用,還不趕快停下來!”桃枝沒見過黃叟子,以為只是宮裏的普通公公,所以說話毫不客氣。

“桃枝,住嘴!”桃枝不知,邵洛如卻知道此人正是皇上跟前的第一人,雖然不清楚轎子裏被擡走的是什麽人,但她卻覺得隱隱不妙,這次自己可能闖了什麽大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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