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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骨入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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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主仆二人一個躺著,一個站著,冷冷地“眉目傳情”。這畫面實在太美,邵白薇真的不想打擾,只是黃叟子那苦大深仇的臉一看過來,就有種讓人不停冒冷汗的壓迫感,唯有硬著頭皮走到床邊,為韓曦檢查。

細細查看後,邵白薇沈思了片刻,才緩緩提起筆寫方子,只是落筆時,卻沒有往常的輕松爽快,遲疑地寫下幾行,讓黃叟子命人執煎服。

“藥不急著拿上來,先煮一碗雜糧粥,也不要給多了,墊些米氣再喝藥。”看著黃叟子急沖沖拿著方子走出門,邵白薇忙囑咐到。

此時,房間裏就剩下兩個人了。那紙條出現後,邵白薇對著韓曦越發覺得不自在,若不是尚顧及他的病情,早就一走了之。

想起方才查看時,韓曦看著自己那遲疑困惑的眼神,難道是他想起了些什麽,但若按他如今的身體狀況,應該是不會的。雖然邵白薇此時心情淩亂得很,但面上卻不想流露太多的情緒。

雖然心裏不願承認,但事實卻是明白得很,床上的病人心中有多在乎自己,他的身體情況就有多糟。邵白薇對於被愛慕,首次產生了既無奈卻又痛心的無力感。明明昨日已決定放下的心思,無端被擾得再次泛起層層漣漪。

只是君心無常,如今首要之事,還是盡早找出治病之法。邵白薇失神片刻,才想起查看時瞥見韓曦的嘴唇有些幹裂,應該是渴了,便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杯水,遞給韓曦。

只是床上的人完全沒有要自己喝水的自覺,看了看杯子,而後略帶不滿地盯著眼前這位黃臉女子。

那俊美如妖,卻傲慢無情的臉孔,讓邵白薇仿佛看到初次見面時的那個看似冷血無情,但卻又孤獨無助,一身狼狽,卻仍透帶著淒絕之美的落魄皇子。

“水”見著晾了半天不動的杯子,渴得實在不行的韓曦忍不住終於開口了,雖然語氣聽著硬生生,似是在命令,但表情卻更像被主人遺忘的小狗般,帶著幾分委屈的不滿。

吼吼,八成把自己當成丫鬟來使喚了,這家夥,可真夠不客氣的。邵白薇對於照顧病人的起居,近些日子可說是已鍛煉得爐火純青了,當然,所謂照顧是基於對於昏迷病人展現的起碼醫德而已。

“哦,怎麽竟換回女紅妝,範小弟,還是應該稱呼你為白姑娘更好呢?”韓曦聲音聽起來並不響亮,帶著幾分弱不禁風的韻味,但卻有著似乎洞悉世事的可怕。眼眸鎖在邵白薇身上,專註且深沈,似是透過眼前的人想起些什麽。

“啊,這個,這幾天忙,懶得打理。”女扮男裝可是個技術活,最近都忙成狗,哪有心思再折騰,除了隨意抹了一下修容膏。

至於身份的暴露還是要追溯到韓曦昏倒那天,邵白薇正想施針搶救,只是當那一排明晃晃的銀針亮出來,黃叟子就差點沒整個人撲在韓曦身上,神情如臨大敵,就差護駕二字還沒說出口。反正無論怎樣解釋,都不肯讓邵白薇再靠近。

看著韓曦命懸一線,邵白薇沒辦法,唯有自報家門,換回女身,然後讓黃叟子喚了幾名曾一路跟隨韓曦去過東陵的近衛前來指認,確認自己就是當初在東陵治好韓曦頑疾的醫女,這才得了信任來醫治韓曦。以致如今那黃叟子如今將她奉為神醫救世主般,關於韓曦的身體狀況,事無大小都跑來問一趟。

這個回答倒是讓韓曦覺得意外,眼前的女子自相遇那天起,總是喜歡不按常規出牌,而她給自己的感覺也異常得很。

按理來說,救命之恩本是銘記在心,但卻奇怪得很,記憶裏似乎只有被她救助過的片段,而且所謂的記憶更多的是道聽途說,聽得自然是出自吳泓版本的叨叨念。至於其他的,卻是毫無印象。

他從不覺得自己的記憶和眼力會有問題,只是關於那女子的一切缺失,確實費解。還有就是那日客棧的相逢,那強烈自心底發出的喜悅與慰藉又是何故。

之後,兩人在房中不停地一問一答,基本上就是韓曦不停地問,邵白薇老老實實地回答。對於從前二人發生過的事情,若是回答時情況不實,韓曦的眉頭會不自覺地皺起來,要求重答,直至老實回答。而邵白薇也因此,對韓曦的病情有了更深的了解,暗暗琢磨更好的治療法子。

待後來吃過雜糧粥和湯藥後,韓曦明顯精神了不少,遣退了所有人,獨自在房中忙國家大事了。

至於邵白薇,接了韓曦的命令,明天就要之回帝京,心中矛盾得不行,一方面想著如何治病,但一想到這貨回去就可能跟洛桐大婚,就覺得各種不爽。

雖然明知與他是不可能有什麽牽絆,但是,還是忍不住覺心裏酸得一抽一抽。不過這帝京是肯定要回的,治療的藥引估計除了皇宮有這條件,其他地方實在難以找全。

回程的路上,邵白薇深深體會到當上皇帝後的韓曦究竟有多繁忙,難怪剛登基時,難見影蹤,估計是掉進奏折裏頭。

也不知韓曦是如何想的,每次飯後會把邵白薇喚來,偶爾問上幾句話,更多的時候卻是只看著眼前的女子靜靜不語,似要看穿那張可能偽裝了的臉是何真面目。

兩刻過去,女子很識趣地行禮離去,不打擾他繼續批閱奏折,看著那拔開門簾離去的淡黃身影,心中產生強烈的不舍,有種一去不再覆返的感覺。

韓曦對自己身體的異常並非一無所覺,明明每日都會見一見這女子,但是一夜之後,清晨醒來時,這女子的音容笑貌竟難再憶起看,而其他人,包括多日不見的洛桐,吳泓等人,卻是仍然記得清清楚楚,沒有半分遺漏。

開始,想著畢竟二人相處不長,不似吳泓相伴十幾年,或者記得不太細致也是正常。只是,如今連幾日前方碰過一面的客棧掌櫃,那殷勤和氣的樣子仍歷歷在目,唯獨那女子的臉龐五官在腦海裏越發模糊。

待那身影一離開,韓曦飛快地提筆,在一張凈白的宣紙上,一筆緊接著一筆,直至勾勒出那幾□□影灼灼,面容清麗卻不死板,眼神看似清冷,但眸中卻透著幾分狡黠的女子。

短短片刻,雖然畫得並不精細,但卻是把女子的容貌神韻描繪得生動逼真,仿似已是把這容貌烙在心內已千年,早已融入骨血,才能如此隨手拈來便已全神。

畫完後,韓曦再從馬車的紫檀木匣裏,拿出幾束畫卷,緩緩展開,畫卷中的女子,雖然發飾與衣著稍微不同,但無論身段、容貌、氣韻,均可看出與方才畫的那女子是同一人。

幾番細細對比,滿懷希望能找出相異的眸子卻是逐漸黯然,隨後只有一聲極為無奈失望的嘆息。即使她易容了,也是以同一面孔來相見,但每天醒來後,自己確確實實是忘記了,甚至連二人間的對話內容,也記得不太清晰。

唯一的例外那就是幾日前自己昏迷的那回,他仍能模模糊糊憶起女扮男裝的她。韓曦趁著記憶猶新,像之前幾次一樣,急忙在畫卷下方將二人見面的情形對話簡略地記錄下來。

而後,匆匆書信吳泓,讓他盡最大全力在最短時間內地把四大神醫都找來,韓曦隱隱覺得有必要盡快對癥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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