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桃紅眼淚

關燈
過了片刻,床下沒有了動靜,也不見有人爬出來,只是悶悶地,從裏頭傳來似苦痛亦似是難耐的輕吟。

娉誠此時已無力抵抗,那不斷蠶食意志的藥力,體內燥熱難耐,肌膚陣陣刺痛,只覺小腹處似是有團火,腰肢苦痛地扭動著。眼皮漸重,識海似是開始游離,忽而,只覺手臂一緊,猛地被人從床底拽了出來。

房間淡淡昏黃的燭光,搖晃迷離,朦朧中只見俊美如妖魅般的男子,一滴殷紅的淚痣醒目地掛在左眼角下,如絕艷哀鳴的似血杜鵑,妖嬈卻命途多舛。心頭又一種熟悉的感覺再次湧上來。

然而,少得可憐的理智並沒有維持多久,就再次被身體的灼熱酥麻包圍,只覺身體觸碰時的舒適,可以緩解體內的痛癢之感,柔軟的雙手附上堅實的身軀,努力地攀附,貼近那舒暢的源頭。

娉誠竟在如此狼狽的情形下,只覺得人生二十載,首次有這種美好歡愉的感覺。仿似在和煦的陽光下,在溫軟的棉花上打滾玩樂,柔柔的棉絮,綿軟地擦過肌膚,每根毛孔釋放著爽快舒適。

此情此景,冷魅淡漠的男子竟也變得手足無措,僵直的雙手懷抱著不安分亂動的女子,或許是驚訝於這藥效發作的威力,又可能是驚訝於為何往昔觸碰女子身體時的的厭惡暴涙情緒,這次竟然控制得很好沒有發作。

往日,若是讓女人近了身,除卻親人,便會立刻嘔吐,心情會變得狂躁難安,只想暴打一頓才能排解心中的憤怒難安。

然而,當女子換成眼前的娉誠,她大膽的一通所作為,非但沒有惹來內心的抗拒忿恨,且還享得陣陣的奇妙舒暢,心中竟是隱隱地帶著更多的期待。

女子指尖的力度不斷增大,身上的刺痛感讓趙梓安尋回清明,看著被折磨得已失去意識的娉誠,不禁埋怨起這藥性的猛烈,以後還是把這藥鎖起來,反正庫房中有的是□□,這種方式,他不喜。

伸手用指力在娉誠的百會穴一按,女子忽然身體一震,所有的動作卡然而止,緩緩擡起頭,眼睛直直地看著眼前之人,眼睛焦距漸散,唯有眼角那一點殷紅在識海中越放越大,越跑越往深處。

在身體倒下的前一刻,女子吃痛地咬緊牙關,艱難地擡起右手,指尖觸上眼角那抹殷紅,似是無意識地輕聲呢喃,溫柔且帶著幾分歉意“小眼淚,不哭,姐姐那天有事來遲了。放心吧,咱們的約定姐姐還記著呢。”“

懷中的身體軟軟地沈下昏了過去。然而,此刻的趙梓安卻是恨不得立即把人給弄醒。這女人昏倒前說所的話不斷地在耳中回響。

此時的震撼,比起當日得知她的真實身份,比起她受了重刑仍刻意撒謊這些事情,更令趙梓安心情難以平覆。

那塵封多年的記憶,被如魔咒般的呢喃盡數勾起。明明是已決意遺忘,明明那音容笑貌已完全不一樣,但為何當聽到那熟悉的語氣時,便篤定她便是那人。

趙梓安隱忍多年,韜光養晦,原以為此生再也不會被兒女私情所牽絆。但當重遇之時,一切已脫離掌控。

尚不知她便是那人時,對她用刑,心會莫名的惱怒,得知她被下藥,那過分失常的擔心,已是不妥,或許,這便是趙梓安命中註定不可能越過的劫。

緊緊擁著懷中人,美貌絕倫的容貌與兒時心底裏的人影逐漸重合,多麽可惡的一個女子,詭惑無情,正如十二年前一般,只會欺負人!

腦海深處的記憶慢慢滲出,小時候,雖然懵懂無知,但卻也知道她是極美的。只是沒料到,長大後的她美得如兒時截然不同。或許是經歷的人和事,讓人由內而外地蛻變,正如自己那般。

若年少時的她是誤墜人間的小仙女,如今成熟的她便是艷壓群芳的花中之後,任何女子在她身旁總會覺得失色幾分。無怪與她再遇時,縱然一向厭惡女子,但卻仍不自主被她所吸引。

那令人又愛又恨的記憶,並不是已隨風逝去的舊夢,而是上天恩賜給他與她之間,羈絆相連的紅絲。

夜國三皇子趙梓安,在六歲之前,母後仍在世時,他覺得自己是這個國家裏,最快活幸福的孩兒。擁有尊貴無比的身份,父皇母後無微不至的關愛,周圍的人看著自己的眼光都是充滿美好善意。

只是六歲那年,所謂的美好幻滅了,母後意外身亡,父皇另立皇後,宮廷內風譎雲詭,周圍的人依然畢恭畢敬,但那眼神卻透著淡淡的冷意。

往昔那個開心無憂,率真可愛的小兒不覆存在。而後,經歷過大大小小的黑手誣陷暗害。不但覬覦自己的惡人仍然活得很好,父皇的關心更少漸漸減少,特別是皇後生了個小兒後,更是不待見自己。

小小的趙梓安,只能瑟縮在宮中一頭,偷偷看著禦花園裏,正在和別的小孩共聚天倫的父皇。更在某一天,在眾人忽視之下,趙梓安差點淹死在湖裏頭。

落水昏迷後,眾太醫束手無策,這時,恰好有位神醫帶著徒兒路過此地,才救回一命。因神醫說趙梓安墜湖感染了風寒,且中了慢性毒,若不好好調理,只怕會落下病根,活不過三十。

此事發生後,往日不聞不問的父皇大為震怒,杖斃了幾位侍人和宮女,重新指派了人選,還讓趙梓安隨神醫到夏國治病休養。

小小的趙梓安遭此病故,只認為被父皇遺棄,自此孤苦一人,好不可憐。從此跟隨著神醫走南闖北,一邊調理身體一邊也學著醫術防身。

後來,師徒幾人游歷到南地時,八歲的趙楠淵外出游湖時與十一歲的娉誠相遇。自此兩個漂亮的小孩經常私下玩在一起。

趙梓安見到穿著桃紅四喜裙,長得水靈漂亮的姐姐,開口閉口地喚著小桃紅姐姐,而漂亮姐姐總是笑瞇瞇地看著他眼角的一點紅艷,摸著他頭上的軟發,充滿憐愛地喚他小眼淚。

二人雖然相差三歲,但卻很投緣,時而結伴打鳥蕩秋千,時而聯手捉魚放紙鳶,養在深宮的趙梓安何曾如此放開心扉地游樂過。因此,這段沒有陰謀殘害,沒有勾心鬥角,無憂無慮的快活日子,成為他人生中最美妙的經歷。

只是天下無不散之筵席,父皇終派人來接他回去,為了見小桃紅姐姐最後一面,趙梓安在往日二人相約見面的湖邊,連續等了三天,可惜直至臨走一刻,仍然沒有等到他心中念念不忘的小桃紅姐姐。

孤寂的少年,帶著遺憾與失落,收起那美好記憶,以截然不同的面孔,重回到宮中,面對險惡爭鬥,步步為營。

狠涙的臉上,因懷中的女子而動容,一種失而覆得的喜悅,令這位慣對風雲變幻而面不改色的冷心皇子,有些手足無措。

趙梓安本來到此,只想把那二個成事不足的蠢人打發掉。給娉誠夫人餵上解藥就完事。但如今,滿腦海都是昔年那位笑靨甜甜的女子,是再也無法冷靜下來。

懷中的身體,逐漸冰冷,似是沒有半絲溫度,應是寒毒開始發作。娉誠沒有武功底子,反而對這種毒有更強的抵禦力,這種毒是功力越強,毒性越發揮得霸道。

小心翼翼地把女子抱回床上,喚人擡來兩個木桶,一個裝冷水,一個裝熱水。由於此藥極為霸道,服解藥後寒熱依然交替,刺痛仍在,必須置於極冷和極熱中,才能護住心脈不受損。

捉了娉誠回來後,也曾派人詳細打探過,得悉其已成親,為償還家中巨債,而嫁給一個病弱的富戶,只是夫君早逝。

前幾天,拿著探子的資料還戲謔此女命硬克夫,如今,他可是更恨那個得到她,卻又早逝,無法守護她的懦弱男子,既然命不久矣,又何必拖累。

冷熱水置好後,猶豫了片刻,終是伸手解開娉誠的衣裳,此番前來,為饒過兄弟耳目,隨行的人不多,女子除了師妹,也只有冬棠。冬棠去了夥房燒水,雖然此舉於禮不合,也可能有損清譽,但性命攸關之際,也懶得去顧及這些虛禮。

動作雖然是謹慎小心,但最終因難度系數太高,這位皇子漸失去耐性,撕扯了好久,仍有兩層裏衣未脫,心急之下,唯有雙手用力,一收一放,而後,布片似碎花瓣般紛紛而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