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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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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感覺到指尖微動,邵白薇遂從憂傷中驚覺醒來,擡頭看了看床上那人,面容依舊,仍然昏睡著。此時脆弱的抱怨實在不宜維持過久,離開那人的胸膛,從床上起來,整理衣袍,提起桌上的毛筆,寫好之後幾天的藥量和恢覆進度。

雖然邵白薇有數十種能讓韓曦盡快康覆的法子,然而為了爭取多些時間,卻只能調整藥方,拖延身體恢覆的進度。

自從邵白薇把韓曦從死亡邊緣救回來後,那位管事對這位老游醫越發敬重,可任意出入府邸,不受盤查,韓曦的康覆如計劃設定那樣循序漸進。

第四天,正當邵白薇打點好準備出門覆診,娉誠卻是神色有些焦慮地匆匆趕來,帶來夜國商鋪那裏傳來的信息,七皇子今天會從夜國過來,下午或晚上將到達東陵。 看來,救人的計劃必須提前。還好,韓曦的恢覆比預期要快,此時逃跑也不成問題。

邵白薇如往常一樣,提著藥箱帶著兩個藥童過來覆診。借著換藥的時機,在韓曦耳邊低聲說話,表明自己的身份,簡略地說了一下逃走的計劃。

床上的病人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詫異,好像一早就知道似的,靜靜地配合邵白薇,易容換衣。準備妥當後,留下易容成韓曦的那位藥童,邵白薇帶著韓曦和另外一位藥童離開。

然而出大門時,並沒往常般順暢,那位老管事匆匆趕來,說是特意帶來珍藏的天合酒送給老游醫以表謝意,卻是借機瞄了幾眼身後的兩位藥童,待從後院過來的小廝在耳邊回稟後,老管事才點了點頭,寒暄幾句,把人送出府。

看著老管事這個架勢,想必是對方已經起了疑心,此地不能再留。不過,邵白薇並沒有馬上帶著韓曦離開,而是先去往日經常去的酒樓先飽飯一頓,而後再逛逛市集,買些送酒的佐料,然後才慢悠悠地回到客棧。

回到客棧後,邵白薇連忙幫韓曦和自己換裝,易容成兩個中年農婦,紅藤則裝扮成尋常村姑模樣,帶著一早就收拾好的行裝,坐上由川烏駕著的破驢車,順利地出了城。

當七皇子趙梓安傍晚趕來時,原來代替韓曦留在房中的小藥童,趁著府中人不註意,貼上邵白薇準備好的一塊□□,裝扮成府中的下人溜走了,而那位老游醫所住的客棧也早已人去樓空。

那位老管事此刻卻是嚇得連大氣也不敢出,戰戰兢兢地低頭跪在地上。

“你是說,今天那幾人走的時候,你確定韓曦並沒有在其中?”趙梓安捏著手中的藥方,陰冷地責問。

老管事雖然害怕,但還是很有條理地把那老游醫過來覆診和離開時的情景覆述一遍。“那人離開後,還特意派恒十一去盯梢著,看著他們去了品味居吃過午飯後便回客棧再也沒出過來,卻不知道他們是如何離開的。”

“看來,救人的不止是療傷聖手,原來還是個易容大師啊。”趙梓安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藥方上。雖然自己不善治療外傷,但卻通曉藥理,若非如此,哪能看出這藥方中的破綻。照著這藥方,那人應是兩天後才會帶人離開,想不到竟會提前動手,莫非夜國也有他們的細作。

“恒字隊的所有暗衛聽令,火速出城,把那幾人給追回來!”趙梓安的暗衛分“天”“恒”“地”“久”四隊,除了“恒”字隊,其他三隊皆留守皇城。趁著人還未走遠,即使出動整個恒字暗衛隊,也要把那幾人給追回來。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竟有這通天的本領,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把人給救走。

傷病尚未痊愈的韓曦出逃,速度肯定是不能太快。慶幸的是,娉誠早已預計到此行必然多舛,既要躲避夜國的追捕,又要防備韓哲的勢力,因此特意備了多個身份的戶紙和路引。這一路二人扮成或夫妻兄弟、或佃戶商販,或許是戶紙的效用大,又或許是邵白薇的易容術了得,總之,這一路,二人過關卡皆暢通無阻。

二人如是這般,連趕了六天的路,雖然有個神醫相伴,但由於韓曦一路都沒有好好休息,再加上本來受了傷,身體狀況不算太好,精神也很疲憊。

被一路顛簸晃醒的韓曦慢慢睜開眼,入眼的依然是擡頭不見天的馬車,這幾天,除了入夜住宿以外,更多的時候是坐在馬車上。為了掩人耳目,每到一個城鎮,都會換一架馬車。

扭過頭,看到的是位滿頭華發的老太婆,正酣然熟睡在自己身旁。這才暮然記起來,這回二人的身份是落葉歸根的兄妹倆。

想來她定是累極了,不然,如此顛簸的馬車,又如何能睡得這般安穩。想著她一路的忙碌,若不是還有紅藤和川烏幫忙打點,如今車上的病人就可能不止自己一個。

此時,同是老翁打扮的韓曦,有些好奇地舉起手在眼前晃動,看著皺巴巴如幹枝的雙手,再看看側臥在車上的老婦,爬滿皺紋的臉不見滄桑落寞,只有熟睡的酣然安穩。這個女子,帶給他的,除了那無法言喻的情感外,還有那一個又一個讓人琢磨不清的迷。

這回,竟又是她救了自己。短短半年,三番四次地救自己於生命垂危之時,若不是她,韓曦很肯定,自己早已長埋黃土,骨化形銷。

作為一名大夫,治病救人,這個是本分,但是,她僅僅是深山的一名孤女,但卻有能力尋到自己,還能助得自己順利脫離危險。

單單是尋到自己,就連吳泓也沒這個能力,而這個女子卻是做到了。就連那日忽然告之要馬上逃離,也是如此輕描淡寫,不帶一絲慌張。若不是身上那熟悉的藥香味,韓曦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那些人尋來為自己治病的老頭子竟然會是她。

若不是自己參與其中,韓曦實在難以置信世間竟有如此令人驚嘆,鬼神莫辯的易容術。忽而,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會不會一直以來所見到她的“真容”也是易容而來,但想想,很快就否定了。

無可厚非的是雖然此女子的易容術很強,但整個過程卻是很費時,每更換一個妝容都至少要半個時辰。回想起二人從東陵初遇,到後來的朝夕與共,除了搗鼓藥材,也沒有見她有其他異樣的舉動,她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易容,想來實在是自己多心了。

難不成自己心底會期待此女子是個絕色美人不成。笑笑地搖了搖頭,絕色美人麽?當年偌大的皇宮裏頭最不缺的是美人,那時身為太子,只要自己想,各式各樣豐姿的美人都可以絡繹不絕地送來。

或許是與此女相處時,每每看見那張蠟黃涼薄的臉說起話來,總覺得和她展現出的表情有很強烈違和感,甚是別扭。

不知為何,反而覺得此刻的白發蒼蒼,眉染風霜的女子更覺恬靜舒適。不知道他和她到老之時,彼此的模樣會不會是就是這樣子。

忽然,韓曦心中強烈地萌發一種若與之相守到老,便可能如此刻般相依相伴的意念。莫名地,似是一股甜蜜的暖流緩緩淌過心房,有種說不出的舒坦歡暢。

然,真的可以嗎?一旦攻下帝京,坐上那個位置,那時的他雖有無尚的權力,但卻變為真正的孤家寡人,一切都變得身不由己。

那時,來到他身旁的女子,也只會是制衡各大世家的工具。他,又怎舍得置她於那吃人不見痕跡的後宮。

只是,要放手麽?經歷此番,自己還能放手,還會放手嗎?她於他,已然成為人生中最大的業障,避不開,更是躲不過。

想起她離開的那些日子,夜深時的孤寂煎熬,與如今的每天相見,安穩舒心,實在是天壤之別。

馬車走著山路依舊不停晃動,韓曦在顛簸搖曳的凝視中,情不自禁地提起手,滑過那靜靜安睡的面龐,指尖觸碰著那不平的皺褶,似是一道道坎,一道道他與她可能無法跨越的鴻溝。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今晚的發文時間是破紀錄了,為了親愛的你們,偶也是拼了啊,希望喜歡包子文的親繼續一往無前滴喜歡吧【心中默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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