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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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書房出來時,顧宇六只覺腦袋混沌一片,整個人似是被掏空,走在路上,腳像是踩著棉花般的感覺,有些眩暈,有些飄然。

顧宇六不知道其他管事與家主面見時會是如何光景。只知道自進門向家主請安後,便要求稟明關於召掌櫃的所有事情,事無大小,巨細無遺地一一向家主詳說。

很多關於召掌櫃的一些生活習性,本來也沒想到要說,只是無意中提起說召掌櫃雖然不谙茶道,但卻喜歡將頂級黃枝單從沖泡好放涼加入蜂蜜,一日三餐最少有一餐飯要配上加糖和料酒的紅燒肉,似是對糖情有獨鐘。

之後,家主的詢問就似汾河漲水,一發不可收拾。卻不料,每每自己的回答,都可令家主臉色驟變。本來所有下人面見家主時,至少保持一丈之距,後來竟被招致身旁,不時拿出召管事用過的物件問上幾句。忽而又問召掌櫃看卷宗的時候會有什麽動作,書寫的時候有沒有抱怨過什麽。

如此這般,連續幾個時辰,顧宇六覺得已是把從見召主的第一天開始,所經歷的每一個畫面,所有場景對話動作都描述一遍。看著主子越來越深沈的臉色,若不是準許離開前,被主子破格提升作長隨,他還以為自己不小心說錯了什麽得罪了家主。

走出書房,股宇六依然在雲裏霧裏般,顧家家主的長隨啊,這可是以前從來不敢奢想的事,顧家族裏的子弟,多少人爭得頭破血流,多少陰謀算計也不過希望能得家主青眼,別說長隨,要走進顧家主宅中做個低等小廝,也需千挑萬選。

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很疼,果然不是夢,晚上就回家告訴爹娘這個好消息,除了要去寺廟好好還願,以後要是有機會的話,看來還要好好感謝那位不辭而別的召掌櫃。

顧宇六走了,顧承卿吩咐青硯再派人去細細查那位白姑娘的來歷。事無大小,不能有任何遺漏。而他自己,則不知不覺地,再次步入那位召掌櫃曾經的住所。

心中的疑惑,似是個無影的網,無處不在地籠罩著,讓自己無處可逃。放下族中事務,每天巡查一趟養心齋,似乎只有接近此地,心才能有片刻的安寧。

無論年紀,出身,都很清楚明白地告訴顧承卿,此女子不是已離去多年的她。但很多難以言狀的感覺,總讓自己覺得那女子與她必有聯系。本想尋此女來問清楚,卻不料翌日便接到回稟,此女已被韓曦帶走出行。

她所住的房間,因女扮男裝之故,比尋常女子的閨房多了幾分明快,簡潔。她的隨身行李,已檢查過,皆已帶走,雖人去樓空,卻是依然戀戀不舍,房中殘留著,那女子的的淡淡氣息。

在床邊約坐了一刻鐘,顧承卿正欲離去,卻是忽然看見,被褥下,勾著被子垂垂而下,竟是一個紫紅色錦囊,手工嘛,實在地說,只能算是馬馬虎虎,這點,兩人算是比較相似了。

拿起錦囊,輕輕一聞,傳來淡淡的藥香,難道正如青硯所說,她只是一名小小醫女,既不會武功也沒有半分內力,那就更不可能是我的薇兒。

忽然,在錦囊的右下方,摸到明顯的凹凸感,顧承卿面色大變,反覆用拇指滑過,怕是一時感覺錯,再三確認後,顫抖的手舉起錦囊,松開拇指,雖然繡得不明顯,但卻是仍然能分辨出,是薇兒曾經說或過的特殊字符“VIVI”。

以前他們書信來往,在下方出名時,薇兒總習慣刻上這個名字,她說過這是屬於她的標記,普天之下,僅她一人擁有。

或許,有些喜好能模仿,有些事兒也能打聽,但唯獨這個,卻是只有自己和薇兒才知道的,難不成,難不成,真的有鬼神怪力在,上蒼難道真的聽到呼喚,自己多年的思念和堅持得到眷顧,真的把薇兒還給自己。

想起那和薇兒如出一轍的舞姿,顧宇六描述其平日舉手投足的神似,還有昏倒時眉目間那份清冷決然,哪有如此容易能模仿而成,我真是蠢嗎,怎麽會認不出來,除去薇兒,還真能是誰,還會是誰?

心似是一塞,是我,是我置昏倒的薇兒不顧,是我,是我眼白白地看著薇兒被人帶走,是我這個天下第一蠢人,竟然認不出來最心愛的女子。

薇兒,是你回來了吧,若真是佛祖的天意安排,薇兒請你不要再離開承卿。無論是人是鬼,所求不多,唯有卿爾。

此刻的顧承卿,除了狠狠地拍自己腦袋一頓,不作他想。如今人已隨著韓曦遠去,其中事情的緣由無法再去印證,更等不得旁人再去打探。

已經七年,薇兒已離開七年,他的心原本是死寂,無論族中長老如何施壓,已定下決心此生不娶,只待培養好接班人選,便離開顧家,去完成當年薇兒游歷四國的夢想。如今,一想到那女子就有可能是薇兒,再也按捺不住,只想拋開一切,不理不顧地追過去。

“青硯,傳令四大掌櫃和八專使兩個時辰內速到顧府。”顧承卿緊握手中的錦囊,起身離去,直奔回府。

若不是顧家家大業大,盤根錯節,容不得半點疏懶,顧承卿已是一刻都不願在在此地等下去。為今之計唯有盡快理順事務,讓掌櫃和專使管理並相互監督,經營好四國商貿,才能抽身離去。

午夜之時,一個纖瘦飄逸,傲冷如竹的身影從顧家騎馬飛奔而出時,越城最繁華之地依舊鶯歌燕舞,觥籌交錯,極盡歡靡。更沒有人會留意到深夜時分,竟有人出沒這黑暗冷清的城門。

唯有青硯,望著家主遠去的身影,幾分唏噓,幾分嘆息,只願,這次,家主不會是失望而回。

七年,見慣家主沈穩冷傲,運籌帷幄的模樣,已不知又多久沒有看見,家主如此刻般閃閃期盼的眼神。那掩飾不住歡喜的臉上,偶爾幾分柔情,幾分冒失的懊惱。

薇兒姑娘的離逝對家主所造成的打擊似是歷歷在目。酗酒絕食,終日醉生夢死於酒窖之中。

當年還是憑著一位老管家說著,火場中的屍體不似是薇兒姑娘,才刺激得家主不再任性下去,為了抱著這僅有的希望而好好地執拾一切重頭開始。

月影下快馬加鞭奔走的男子,絲毫感覺不到忙碌一天不曾停歇的勞累,翹首以盼地望著前方,揮鞭向南疾走。薇兒,你要等我,我來了,這次,不準你再離開我!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更完有我有事要忙,盡量會寫,但估計沒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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