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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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一段距離後,安迷修開始向外聯絡。雷獅坐在副駕閉目養神上,大概還是忌憚他,安迷修一上來就直接卸了他兩條胳膊,仍不放心,又將死死他拷在副駕上。

聽到維特卡曼的名字時,雷獅連眼都沒有睜,心裏毫無波動。他到底不是鐵打的人,不可能手臂都被卸了還無動於衷,額頭隱隱滲出冷汗,俊美淩厲的臉上卻沒有一絲表情。

安迷修聯絡完,側頭看他,毫無征兆地開口道:“你似乎完全不驚訝。”

“我要驚訝什麽。”雷獅閉著眼睛,側臉的輪廓簡直比大師刀下的雕像還標準,“除了維特卡曼那個傻逼,還能是誰?”

安迷修抽了抽嘴角,真誠地提醒他,“你現在還在我手裏。”

“你有本事就弄死我。”雷獅勾唇笑了笑,終於斜睨安迷修一眼。他不知道維特卡曼對安迷修的記憶做了什麽手腳,但等安迷修的記憶完完全全回來,這肯定會成為他實打實的黑歷史,一想到將來可以拿這個要挾他,雷獅就覺得自己這兩條手被卸得還挺值。

面對這麽一個身陷囹圄還能繼續挑釁敵人的混球,安迷修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幹脆閉口不言。

直到重新回到流野壁灘,安迷修才重開金口,“下來。”

雷獅睜眼,看見駕駛艙已經打開,日光昏黃,淒嚎的冷風裹著無數粗糙砂礫在平地上狂卷。果然是流野壁灘,他回來救維特卡曼一行人了。

安迷修跳出駕駛艙,立足眺望,他背對著雷獅,黑色勁裝勒出柔韌精幹的身體。

“安迷修。”雷獅很佩服自己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有心情調侃,“咱們好歹也是睡過,你就一點情面都不給我留?”

安迷修轉過身看他。

“維特卡曼和我的關系你應該清楚,你把我送到他的手裏,就是要我死。”嘴裏討論著生死,雷獅臉上卻不見一絲窘迫和慌張,唇邊甚至噙著游刃有餘的笑容。

“那你現在這麽有恃無恐,是篤定自己在雷王星系的援兵到來之前,一定還有手有腳地活著嗎?”安迷修板著臉,不答反問。

“當然不是,”雷獅暧昧地笑了笑,目光放肆地打量著他,“我是在賭,你對我不是完全沒有感覺。”

“……”

對付這種人,絕對不能跟著他的思路走,否則只會把自己繞進去。

安迷修淡淡地問道:“你到底下不下來?”

雷獅穩如泰山。

下一秒,安迷修揪著他的領子給他拽下來了。

雷獅臉上的慵懶差點沒掛住,當場風化劈裏啪啦碎了一地。安迷修這人面對自己人時春風和煦,面對敵人時那絕對是堅如磐石,下手完全沒有輕重。

雷獅沒忍住發出一聲悶哼,奇異的是,安迷修的力道竟然也為止一松,隨即哢哢兩聲脆響,也許是覺得雷獅已經無路可逃,竟然將他的兩條手臂重新接上了。

雷獅心裏一動,站穩身體後借勢往他身上一靠,跟個大型掛件似的。安迷修肩膀一動,避開了他。

“……你今天還是在我懷裏醒來的。”雷獅語氣覆雜地提醒他。

安迷修終於忍無可忍,皺著眉說:“那是因為我那時還沒恢覆記憶!”

……你這叫哪門子的恢覆記憶。

雷獅神色變了變,最終卻只冷哼一聲。原因無他,在談話的期間,維特卡曼已經帶人走出了雪狼傭兵團留在這裏的廢棄基地,來到了他們面前。

他重新戴上了面具,僅露出一只陰沈的左眼。看情況,從風眼出來時他們遭受了不小的損失,人數銳減不說,還個個狼狽。

如果不是安迷修突然出現了問題,凱莉說能將他們活活困死在這個地方,的確不是假話。

“歡迎回來。”維特卡曼嘶啞暗沈的笑聲從面具下響起,“安迷修。”

安迷修也微微笑了一下,仔細看還帶了些歉意和羞赧,“對不起,大人,我想起來的太晚了。”

“沒關系。”維特卡曼走過來,擁抱了他,視線越過安迷修的肩膀,充滿惡意地看著雷獅,“回來就好,更何況……你還給我帶回來這麽貴重的一件禮物。”

安迷修低著頭,將手上的箱子送上去,“這個……”

“不。”維特卡曼按住他的手,愉快地笑了,“我說的不是這個。”

他從安迷修身邊走過,拔出槍,子彈上膛,槍口徑直頂在雷獅額心。

“我說的是他。”

如果這一刻他沒有這麽意得志滿,能回下頭,就能發現安迷修的臉色微微變了,眼中的恐慌一閃而逝。

雷獅卻不為所動,甚至勾唇笑了笑,仿佛對自己所處的危險一無所知,“你對他做了什麽手腳?”

維特卡曼面具下的臉瞬間陰沈。

“別忘了,現在被俘虜的是你!”維特卡曼聲音陰冷,槍口在雷獅額心留下一道深深的紅印。

“這不用你提醒。”雷獅神色冷淡,“我甚至還知道,你將會聯絡自己的殘部,來把你從這個地方營救出來——讓我猜猜,你的那艘戰艦在暴風流中損毀了?”

維特卡曼不答,雷獅頗具嘲諷意味地笑了笑。

“也是,像你這樣狂妄又愚蠢的男人,一定會垂死掙紮,不甘心就這麽被困在風眼裏。”他用目光環視一圈,“真是少了不少人啊……怎麽樣,像老鼠一樣被困在沼澤地裏的滋味還好受嗎?”

砰的一下!

這一瞬間,安迷修幾乎以為維特卡曼已經在暴怒之下開了槍。

然而冷風拂過,卻沒有硝煙的氣息。只有一道鮮血從雷獅額頭蜿蜒而下,滑過他深邃淩厲的眉眼一直流到下顎。

“流血的滋味好受嗎?”維特卡曼收起槍,冷笑著問他。

在剛剛,他一槍托砸到了雷獅頭上。用力極猛,以至於連雷獅都在暈眩片刻後才逐漸回神,他頭被打得偏了一下,閉眼定了定神後緩緩回正。

“還不錯。”漫不經心地舔去唇邊的血跡,雷獅笑了一下。

明明處於下風,可他卻悠閑得如同一只在自己領地裏巡視的雄獅,仿佛在維特卡曼面前,他連偽裝緊張都不屑於做。

維特卡曼冷笑一聲,手又意欲擡起,千鈞一發之際,卻是安迷修阻止了他。

“大人。”他上前一步道,“雷王星系的軍隊正在我們離去的道路上集結,他的命會成為最有效的一張通行證。”

維特卡曼回頭道:“你舍不得他死?”

安迷修猛地擡頭,目光中充滿了被誤解的傷痛,甚至難以承受似的後退了一步,“我只是……只是擔心您無法順利離開。如果沒有雷獅這個人質,強行突破雷王星軍隊的封鎖,我們的損傷一定會非常慘重。”

他低下頭,聲音中的低落清晰可聞,“我如果舍不得,又怎麽會拼死將他挾持到這裏?”

維特卡曼神色稍緩,向他伸出一只手道:“……算是我誤解了你。”

安迷修卻視而不見,搖搖頭,朝著反方向走了,雙手空空,什麽也沒帶。

“既然您不信任我,那我還是不要再待在這裏礙眼了。”

他走的飛快,沒看到身後維特卡曼和雷獅兩個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雷獅暴怒出聲,在被搶指著頭時都無動於衷,這時卻外難以恢覆冷靜。

這種莫名其妙的忠誠絕不僅僅是洗腦就能夠達到的!雷獅心裏一寒,忽然想到一種揣測,可是在帝都檢查時,他大腦裏明明沒有……

“芯片。”維特卡曼盯著暴怒的雷獅,唇邊浮起陰冷的笑意,近乎是以一種殘酷的語調緩緩道,“我在他的身體裏植入了芯片。”

雷獅瞳孔驟縮,仿佛不能理解。

維特卡曼愉快地笑了,“我從則炎手中偷到了主腦的核心技術,只可惜技術不全,無論是威力還是安全性都遠遠不如,能夠傳達命令的範圍只有100公裏。”

“為了防止他直接變成一個白癡,我沒有將芯片放在他的大腦裏。”維特卡曼點點自己的太陽穴,似乎從雷獅的反應中獲得了極大的滿足,聲音中透著掩不住的得意,“——我猜你為以防萬一,檢查過他的大腦,只可惜……你找錯了地方。”

雷獅牙關緊咬,許久都發不出一絲聲音,鮮血漸漸在他臉上凝固,襯著他陰翳的神情,給人近乎於心悸的的壓迫感。

維特卡曼卻在他冰冷暴怒的眼神中笑了,“感謝我吧,如果不是我下了命令,迫使他回憶起過去,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恢覆記憶。”

“——雖然他記起的,是當初日以繼夜,在不斷的折磨和痛苦中被灌輸的記憶。”

雷獅閉了閉眼,面上沒有一絲表情,可那種無所遁形的痛苦卻從他臉上的每一處細微之處流露出來。

“洗腦,再加上芯片,”他冷冷地道,“你也算是大費苦心了。”

維特卡曼嘶聲大笑,“不煞費苦心,哪有現在的絕地反擊?”

雷獅卻反常地恢覆了平靜,看著維特卡曼的眼神如同看待一個將死之人,眼神冰冷得連怒火都凍結其中。

半晌,他緩緩笑了,笑容中充滿嘲諷。

“人最得意的時候,往往也是死到臨頭的時候——我會親手將你送進地獄。”

維特卡曼冷嘲道:“只可惜事實恰好相反,是你落在我的手裏。”

隨即吩咐屬下,“把他關起來,小心點,別讓他跑了。”

雷獅在暗中天日的地牢中被關了兩天,期間維特卡曼來過一次,大概是為了看他是否還活著。托他的福,雷獅不僅活著,還活得非常不錯,也許是怕他這個人質在發揮作用時突然掉鏈子,他並沒有受到什麽刑罰,只是呈大字型被捆在了刑架上。

兩天來缺少食水,中間只來過一次人,為他註射了一劑營養液。一句話也沒說,將試劑註入靜脈後,就逃也似的走了,多半是事前就被囑托過。

至於安迷修,這個雷獅真正想見的人,他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直到第三天,維特卡曼的殘部順利來到了流野壁灘,並且來數不少,武器精良。雷獅被帶出地牢,像是押解犯人一般重兵押進一艘大型戰艦,這才終於見到安迷修本人。

三天不見,卻如隔三年,雷獅目光一錯不錯,生怕稍一眨眼,他就又不見了。

正中央是一把被焊死在地上的座椅,模樣看起來是把椅子,實則卻是不折不扣的刑具,通了上萬伏特的電流,足以在幾秒內就將人燒成一具焦屍。

看見這把電椅,雷獅幾乎想笑,看來對於將他一腳踢進火海這件事,維特卡曼死死記在了心裏,說不準在無數個午夜夢回,都恨不得一口一口將他身上的肉咬下來。不過要是再往前追溯,他臉上的傷疤一樣是雷獅親手贈送的。

但這三天他落在維特卡曼的手上,卻沒有受到拷打……

雷獅不自覺將目光落在安迷修身上,他被移動到電椅上,金屬鐐銬緩緩下壓,將他一動也不能動地牢牢固定住,他卻仿佛察覺不到危險,眼睛還盯在那個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的背影上。安迷修站在操作臺上,操縱著戰艦緩緩起飛,一眼都沒有回頭看,仿佛不知道身後的動靜。

“見到老情人,也不打個招呼?”雷獅盯著他緩緩開口,三天沒有說話,聲音不覆從前的低沈磁性,變得沙啞暗沈,乍一聽竟然和維特卡曼有些像。

安迷修動作一頓,終於回頭。目光平靜無波,如同在看一個死物,對雷獅的淒慘現狀視而不見。

雷獅卻不在意,他的傷口沒有被處理過,血幾乎糊了半張臉頰,讓他俊美桀驁的面孔顯得有些狠厲,但聽他輕佻的語氣,就知道他沒有大礙。

“你看起來不錯。”他真誠地誇讚道,安迷修今天換了一身衣服,軍裝潔白整齊,沒有一絲皺褶,更顯得修長勻稱,腿長腰窄。這是則炎的軍裝,雷獅熟的不能再熟,但直到現在才發現它的好看之處。

“你也不錯。”安迷修淡淡地道,目光中沒有一絲感情,“還有閑心調侃。”

“那怎麽辦?”雷獅挑挑眉,卻不慎扯動了頭上已經凝固的傷口,輕聲倒抽了一口冷氣,頓了頓才繼續說,“哭著求你們放了我?”

安迷修微不可查地挑了挑唇角,眼中飛快閃過一絲笑意,快到幾乎令人以為那只是一個錯覺,“如果你做得到的話,我說不定還真會考慮考慮。”

雷獅喉中一哽,突然不知該說什麽才好。腳步聲自身後響起,幾乎是同時,他敏銳地發現安迷修的目光為之一暖,他曾經無數次見過他這樣的眼神,但這一次,卻越過他的肩膀,直直投射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雷獅心裏瞬間無名火起,果然如果只是一刀捅死,太便宜維特卡曼了,他才應該被綁在這裏,被電成一塊焦炭。

“大人,”安迷修主動匯報道,“我們已經離開流野壁灘了。”

“好。”維特卡曼讚賞道,“辛苦你了。”

安迷修立刻搖頭,急忙道:“為大人效力是我的使命所在。”

雷獅簡直不忍直視,等記憶完全恢覆,估計安迷修會自己先弄死自己。

維特卡曼走過去,伸手擁抱了他一下,甚至獎勵一般地拍了拍安迷修的肩膀。從雷獅的角度,只能看到安迷修的背影,他伸出手臂,仿佛非常膽怯又控制不住喜悅地抱住了維特卡曼的腰,頓了頓又即刻收緊。雷獅額角青筋直跳,心裏五味雜陳,他看不到自己的模樣,但從維特卡曼的表情來看,大概不怎麽好看,起碼令維特卡曼非常滿意。

因此這個擁抱的時間有點久,久到不像是上級和下屬,倍加暧昧。

“好了,我知道你的忠誠。”維特卡曼終於松開懷抱,雙手搭著安迷修的肩膀,低頭道,“現在已經快到雷王星系軍隊的封鎖區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雷獅身上,他戴著面具,但只聽聲音他現在應該在笑,“我們的人質,也該派上用場了。”

安迷修也跟著看向雷獅,表情已經平靜,仿佛雷獅無論是死是活,他都無動於衷。

“真是不勝榮幸。”雷獅冷冷一笑,諷刺道。

大概是覺得勝券在握,維特卡曼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又行駛一段時間後,在雷獅面前放了一個攝像機,鏡頭直直對準雷獅。

安迷修手中握著一把匕首,刀身呈流線型,刀尖反射出一點冷光,刺得人眼睛生疼。只一眼,雷獅就知道這是一把能吹毛斷發的寶刀。只要速度夠快,切進肉裏都不會沾上血。

維特卡曼也搬了一張椅子,坐在雷獅跟前,雙手抱胸微笑著說:“知道一會兒要做什麽嗎?”

“不知道,也不感興趣。”雷獅淡淡瞥他一眼後,便接著看安迷修,在心裏估計日後要不要弄幾套則炎的軍裝來玩情趣play。

維特卡曼像是沒聽到他的回答,自顧自地道:“再過幾分鐘,這臺攝像機就會將此後發生的一切都傳遞到雷王星系的軍隊中,然後你會成為一把人肉鑰匙,為我打開一扇順利離開的安全之門。”

雷獅唇邊浮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不要肖想了,我訓練出來的軍隊,我心裏清楚。就算是你直接宰了我,你的計劃也不會得逞。”

維特卡曼鼓掌大笑,仿佛聽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話。

“如果我不殺你,只是折磨你,又會怎麽樣?”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期待,僅剩的一只眼睛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般,貪婪地看著雷獅,“然後你就能親身領會到,身上的肉一片一片離開,直到變成一副會呼吸的白骨是什麽樣的滋味了。”

雷獅神情冷凝,並未產生任何動搖,側臉如同刀鋒一樣冷硬,諷笑仍舊沒有卸下唇角,“你大可以試試。”

維特卡曼今天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錯,沒有因為他的言辭神情而動怒,反而非常愉快地笑了笑,將接下來出口的那句話中的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而整個過程,會由安迷修親自操刀。”

雷獅額角一跳,臉色猛地變了,眉目間的陰霾令人不寒而栗,如同要破牢而出的野獸般,緊緊地盯著維特卡曼。

安迷修卻在他面前微微俯身,雪亮的刀鋒貼住雷獅的下顎,看著他問:“害怕嗎?”

雷獅不答,無聲地和他對視。

沒有得到答案,安迷修隨即起身,與此同時,攝像頭滴的一聲亮了。在漆黑的鏡頭上,雷獅甚至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他知道現在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於是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對安迷修輕聲道:“來吧。”

安迷修卻沒有立刻動作,只看向維特卡曼,得到首肯後,指腹輕輕刮過鋒利無比的刀刃。

想必維特卡曼已經提前發出了警告,因此攝像機開啟後,裏面只剩下雷獅和安迷修兩個人。而這也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血腥示威。

“那我就開始了。”安迷修淡淡地道,刀鋒的寒光映入他的眼底,使那雙眼睛不覆清澈,沈如寒潭。

雷獅凝視他的雙眼,稍頃,竟忽然笑了。

“你隨時都可以開始。”

安迷修聞言,手腕一轉,刀鋒指向雷獅的胸膛。

一切變故都發生在這一瞬——

兩側守衛林立,荷槍實彈,足有十幾人。維特卡曼上身不自覺前傾,眼睛興奮到因為充血而遍布血絲。安迷修微微側身,刀鋒直指雷獅胸膛,指尖用力,頓時一道血痕。雷獅仰頭看他碧色雙眼,勾唇輕笑。

下一秒!

安迷修手中刀刃急轉,竟沒有繼續下手,反而一刀刺入自己鎖骨下方,一挑一轉,血淋淋地挑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芯片來。與此同時,他左手探入衣兜中,狠狠捏碎了剛才從維特卡曼身上偷來的電椅控制器,金屬鐐銬瞬間打開,囚牢中的野獸終於重獲自由!

“計劃繼續!開火!”雷獅沖著攝像機吼道,隨即一躍而起,閃電般出手,在所有人都尚未反應過來之前,一拳打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守衛的頭顱。

那名守衛在他兇狠的力道下後腦狠狠撞上墻壁,頓時一聲悶響,頭骨崩裂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沖鋒槍瞬間脫手而出,被雷獅一把抄進手裏,單手持槍開始瘋狂掃射!

“雷獅!不要戀戰!”安迷修的軍裝已經有一大片被染成血色,他右邊鎖骨受傷,手上不便發力,便左手持槍,幸好他慣用雙手,左手一樣靈便。

他邊戰邊退,在混亂中拽了雷獅一把,低喝道:“我們走!”

戰艦突然劇烈顛簸,似乎是受到了炮火襲擊。只聽啪嚓一聲,燈瞬間炸裂,接著就是一陣地動山搖!在黑暗中,雷獅瞬間俯身,將安迷修死死壓在身下,用手護住他的頭,直到顛簸停止,才一晃腦袋抖落滿頭玻璃碎片,警惕地起身。

“糟了!”滿地的屍體和殘骸中,安迷修恨聲道,“維特卡曼跑了!”

雷獅循著他的視線看去,果然原先維特卡曼所在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雷獅隱約記得維特卡曼在混戰中被流彈射傷了肩膀,不想竟然又讓他跑了。

但此時此刻,他第一個想法卻是,“你怎麽這麽關註他?”

安迷修一頓,從地上撿起兩把槍,一把自己拿著,一把徑直往雷獅懷裏一塞,“有時間吃飛醋,不如早點幫我宰了他。”

雷獅沈沈笑了一聲,深邃的眉眼在黑暗中顯得異常淩厲,“放心,這艘戰艦,就是我為他準備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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