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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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有太多的感情,其中一種,就叫做無怨無悔。

安巖本來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和“無怨無悔”四個字搭上邊。

那看起來就很不符合他的畫風。

只是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麽絕對的事情。

若讓一年前的安巖知道自己會因為接了一個山莊的工作,坐了一趟414公交,人生就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恐怕會直接哈哈大笑,吐槽一句你當拍電影呢還是寫小說呢?

有時就是如此,人生如戲,大夢一場。興許過不了多久,安巖一覺醒來,他的人生依舊未曾改變。

若是沒有改變是不是會好一點?安巖在很多次瀕臨絕望時都會冷不丁的思考起這個問題,然而結論均在死裏逃生後變為否定。

不管前路會遇到什麽樣的事,他都沒有真切的後悔過踏上這條路。

因為只有走在這條路上時,他才感覺得到自己是活著的,是被需要的人。

“神荼……神荼……”安巖趴在桌上,渾渾噩噩的咕噥著那個人的名字,也不知夢到了什麽,忽的翻了個身,哐當一聲摔到了地上。

這一摔,頓時驚動了另外兩個人。

“我去,安巖,你沒事吧!”胖子起身走過來看了眼,安巖的頭卡在桌椅之間,顯然摔得不輕,人都摔醒了,正捂著腦袋喊疼。

胖子連忙搭了把手把四肢發軟的安巖拽起來,對老張喊:“老張,倒點水來!”

老張哎了一聲,端著水過來的時候安巖已經恢覆了一點神智,揉了揉眼睛道了聲謝。

“我什麽時候睡得啊?”安巖喝完水,清清嗓子問了句。

胖子坐回去,又開了瓶啤酒,邊喝邊說:“沒睡多久,二十來分鐘吧。”

安巖看了看表,淩晨兩點多,一下就徹底清醒了。

“我靠,怎麽都這個點了!你們也不叫醒我!”

胖子大大咧咧的橫在那,懶懶道:“怎的,你還有什麽會要約嗎?這麽著急?”

安巖無語,“約什麽會,我壓根就沒女人緣好嗎!包姐不敢惹,瑞秋有羅平了,平常見到的美女個個都一個頂十個我,眼睛根本瞧不到我身上去……”

“此言差矣。”老張摸了摸胡子,搖頭晃腦道:“人不可妄言,有些事,只是時候未到罷了。”

安巖聞言挑眉,饒有興味道:“老張,你這話中有話我都聽出來了,時候未到是什麽意思?”

老張神神秘秘的笑了笑,“既然時候未到,自然不能洩露天機。”

安巖和胖子一起翻了個白眼。

“行了行了,不跟你們扯了。時候不早,我先回去了。”安巖揉了揉脹痛的腦袋,說完就要起身離開。

胖子驚訝的問,“這麽晚你還走,真有事啊?”

安巖搖搖頭。

胖子立刻道:“沒事還走什麽,兩點多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等我收拾下,今晚在我這湊合下吧。”

安巖看著一地狼藉,顯而易見的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收拾完都天明了吧。”

“就你小子事多,等你回去不也天明了?”胖子笑罵一聲,招呼老張開始收拾殘局。

安巖也是一笑,心道胖子說的也沒錯,索性起身一起幫忙收拾。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總算搞出了一片睡覺的幹凈地方。胖子抱了兩鋪新床被出來,將床讓給了老張,自己跟安巖則在客廳打了地鋪湊合。

安巖洗了個澡,舒舒服服的縮進被子裏,不一會就沈沈的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清晨五點多,安巖就被催命似的來電鈴聲炸醒了。迷迷糊糊的在枕頭底下摸了一圈,沒摸到手機,倒是摸到了胖子一只臭腳。

“媽的,死胖子幾輩子沒洗腳了!”安巖一咕嚕爬起來,捏著鼻子撤開老遠,人也清醒了大半。

手機還在孜孜不倦的尖叫,安巖找到眼鏡帶上,拿起手機剛要接,對面就掛斷了。

定睛一看,居然是T.H.A的來電,還打了不止一通。

安巖楞了下,連忙播了回去。

“餵,安巖嗎?”

安巖分辨了一下,發現是瑞秋的聲音,立刻回道:“是,是我,怎麽了?”

“你趕快來一趟分部。”瑞秋的語氣很急,甚至都沒有責怪他為何這麽久才接電話,想來事情十分要緊。

安巖連忙應諾,一邊套衣服一邊問:“什麽事啊?”

瑞秋回道:“神荼哥哥的信號消失了。”

安巖一個呆楞,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的喊出了聲:“你說什麽?!”

話音未落,手機很沒出息的耗盡了電量,安巖半天沒得到回應,一瞧,早都關機了。

這下心中愈發焦急,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換好了衣服,匆匆洗了臉就要出門。

胖子和老張被他的動靜吵醒,看著摔門而去的安巖,面面相覷。

安巖百米沖刺一樣跑下了樓,運氣不錯剛好遇到了一輛停在街邊的空車,趕緊奔上去,報了T.H.A燕坪分部的地址。

趕到分部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三十分鐘。安巖氣喘籲籲的推開瑞秋辦公室的門,一見到人,張口就問:“神荼怎麽了?”

瑞秋和羅平都在電腦面前,安巖走到跟前看到了屏幕上是一張衛星地圖。

瑞秋見他來了,側身指著地圖上一點道:“四點左右,我收到的警報。起來查了一下,神荼哥哥的信號就是在這裏消失的。”

安巖知道神荼走之前有和T.H.A做過什麽交易,想來讓T.H.A掌握他的行蹤就是交易的一部分吧。

他仔細看了看,發現神荼是在陜西秦嶺一帶消失的。

“我向總部匯報情況後,總部給出的指示是聯絡你。”瑞秋的表情很微妙,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才繼續道:“T.H.A希望你去陜西走一趟。”

安巖抿著唇沒說話,平覆了一下狂跳的心臟,許久,才從得知神荼消息的緊張感裏緩過來,長長的吐出口氣。

羅平抱臂靠在一邊,看著安巖的樣子,就說道:“你不用擔心,總部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讓你找回神荼。畢竟說道找他,你是最有經驗的人。”

這話不知道是調侃還是諷刺,安巖現在腦子一片混亂,聽不大出來,也懶得分辨。

過了一會,他問:“神荼為什麽要去那裏?”

瑞秋和羅平對視一眼,最後羅平松了口,說:“那裏有他家人的消息,他是去找線索的。”

果然如此。

安巖心中暗忖,完了又覺得好笑。

這都什麽事,神荼不讓他跟著,非要一個人去找家人,結果饒了一大圈,還不是得他出馬,早知今日,當初還不如幹脆帶著他一起去呢!

越想越是惱怒,惱怒中帶著幾分還得我出馬的得意,得意之下又埋著些郁悶幽怨,五味陳雜,好不心酸。

瑞秋問他:“怎麽樣,你想好了就可以立即出發,機票已經買好了。”

安巖訝然:“機票都買了,你們也不怕我不去啊。”

胖子的聲音忽的從門口傳來,“要去哪啊?急匆匆的,都不知會胖爺一聲?”

羅平回了句,“去找神荼。”

胖子立馬合上嘴,換了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難怪難怪,既然是找神荼,那我就不瞎湊合了。”言罷拍了拍安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囑咐道:“路上小心啊,爭取直接把人帶回來,別讓他再瞎幾把亂跑了。”

安巖哭笑不得,嘆了口氣,“這我還真不敢保證。”

“人要對自己有信心!你長得又不差,好歹也算得上是小鮮肉一枚,虛什麽!”胖子笑瞇瞇的胡扯,安巖呵呵一笑,懶得理他。

兩人扯皮的功夫,瑞秋已經將機票以及路上所需的補給準備好放到了安巖面前。

“需要的東西都在這裏了,路上小心。”瑞秋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安巖接過機票,看著上面印著的到達站,點了點頭。

“放心吧,我會找到人的。”

安巖覺得自己也是病了,認栽了,反正這輩子,他大概都逃不過追著神荼跑的命了。

瞧,所有人不都已經不知不覺的默認了一個事:神荼不見了,找安巖。

用老張的話來說,這就是緣分,緣分即命。

雖然安巖始終覺得他和神荼之間,壓根就是一段孽緣。逃不掉,沒得選,終歸要殊途同路的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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