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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相遇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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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相遇杞山

雖然悲傷,但是此刻的他卻是快活的,因為他終於可以清清白白的去陪她,去贖下他所犯下的罪過。呢喃著:“婷兒,可還記得我們在梅園時的情景?那是我們相隔多年第一次在梅園賞梅。我們說好,每年都要在一起賞梅看雪……”

默默的從懷裏拿出他從蘇州雲記當鋪取來的玉佩,又在她的墓碑前挖了一個小坑,將玉佩埋葬。也埋葬了他們之間的那份愛戀,那份癡纏。

“婷兒,可還記得這塊玉佩?”埋好玉佩後,楊雲溪那剛毅冷峻的臉龐如同春日裏冰雪消融,淺淺的笑容透著溫情,繾綣:“這塊玉佩是楊氏兒媳的象征,它永遠只屬於一個人,那就是你,我的妻。今生今世,我們都會在一起,永不分開……”

跪在地上凝視著墓碑,回想起以往發生的那一幕幕,低聲呢喃著:“婷兒,對不起,雲溪哥哥最終還是騙了你。”

撫摸著石碑,淚水又落了下來,他的聲音很柔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她:“我的小嬌妻,我既許你一世寵愛,又怎會食言?你既已不在,我亦不會茍活……”他笑了,笑的淒涼,笑的癲狂。

淩厲的掌風下,滴滴殷紅的鮮血自嘴角滑落在雪地上暈染開來,如同朵朵怒放的梅花……他雙眸含笑的倒在她的墳前……

今年的寒冬到來的格外早,而這場雪亦是如此。大地一片蒼茫,其他的花都耐不住寒冷而雕謝,只有紅梅不畏嚴寒,迎霜傲雪地綻放。大路兩旁的松柏,卻精神抖擻地挺立著,傲迎風霜雨雪,似乎是激勵著人們勇敢地前進。

這裏的一切似乎都格外的簡單。白茫茫的荒野中,唯獨那個矗立的小茅屋和偌大的柴扉分外顯眼,在就是門前那棵梅花和樹下的一個墳墓……

雪仍然下個不停,那個矗立在雪地上的茅草屋內的兩個身影此時正忙碌著。

“林師兄,我來吧!你去陪陪小姐。”春蘭將熬好的素粥盛了出來,放在托盤中,端到了林允之的身旁。

想起此時都接近午時,趙詩婷也該餓了,林允之這才接過托盤,囑咐了她一番,端著素粥出了廚房……

房間內,趙詩婷依舊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床上的楊雲溪那蒼白的臉龐有些絲絲潮紅,摸了摸還沒有退下去的高燒,她又將手巾打濕再度放在他的額頭上冷敷。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看著一點反應也沒有的楊雲溪,趙詩婷無奈極了,這算什麽事?那個墳墓是怎麽回事?他又怎麽會倒在墳前?胸口那一掌不用說是他自己打的了,只是他為什麽要自刎?而且,他不是該成親了嗎?趙予怎麽會允許他單獨來這裏?想到這裏,心裏一團糟。

起身來到窗前,推開窗欞,趙詩婷佇立在窗前凝望著窗外的梅花。簌簌寒風襲來,刺骨的冷,她懷抱住雙手抱住自己。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林允之端著素粥走了進來:“小師妹,想什麽呢?”

他依舊一襲白衣,神情從容。看著她,那俊朗的容顏中有著擔憂,暗想:她這是在想他嗎?嘆息一聲,瞥了一眼床上躺著的男人,無奈的搖搖頭,從衣櫥中拿出一件披風來到她身旁披在她身上。

“師兄,我…”趙詩婷終究沒有說出口,游離的眼神愈發的茫然,原本那顆已經死了的心,再起漣漪。

林允之輕輕拍拍她的肩膀,柔聲道:“小師妹,不管何時何地,師兄永遠陪在你身旁。”

“嗯”趙詩婷點點頭,轉頭看向身旁的林允之,道:“師兄,他怎麽辦?”她指著自刎在她“墳塋”前被她們救回來的楊雲溪。她本想來這裏跟過去做一個了斷,好重新開始她的生活。

卻不想,剛進了偌大的柴扉就看到那棵梅花樹下多了一個墳墓。而墓碑前還躺著一個黑衣男子——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半年前跟她退婚的未婚夫楊雲溪。

而墓碑上居然寫著她的名字——這是以為她死了?這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小師妹想怎麽辦?”林允之凝視著趙詩婷反問著。半年了,要不是她想回來看看,可能楊雲溪真的就死在她的墳前了。

“我…”趙詩婷輕嘆一聲道:“師兄,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雲溪哥哥為什麽會自刎在我的墳前?”她根本就沒死,可那墳塋是怎麽回事?

對上那幽怨的眼神讓林允之不知該怎麽說。他何嘗不想知道,既然那麽愛她,連死都不在乎,卻背棄他們的誓言娶她姐姐?

林允之搖搖頭,道:“小師妹,也許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他……也許有苦衷。”離開半年了,誰也不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麽。

林允之原也以為,楊雲溪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他雖然不了解他,但他看的出楊雲溪是個癡情且深情的男人。否則這麽多年來他不會沒有跟任何女子有過接觸,只為等她回來。

若不是親耳聽到他說出那番絕情的話,林允之一定不會相信,楊雲溪只是因為她姐姐有她母後撐腰,可以讓他的仕途平步青雲。

他是將軍的兒子,自己也有軍職在身。他父親還有爵位在身,若不是他不願承襲,他少年時期就是侯爺了。而承襲爵位,也是早晚的事,一個有著多重身份的他還用得著巴結一個公主?況且他的未婚妻也是公主。

“苦衷?”趙詩婷苦澀一笑,喃喃道:“連我淪落風塵他都不曾來看我一眼?直至我用死來威脅他,他才勉強見我一面…”她嗚咽著,感覺自己委屈極了,眼淚也極不聽話的流出。

那梨花帶雨的嬌顏深深刺痛了他的心,大手揮過,林允之將趙詩婷摟入臂彎中,緊緊擁著她,滿是疼惜的開口:“小師妹,等他醒來問問他吧!”

寒冬臘月,大雪紛飛,漫山遍野,一片素白,夜雪未有停意,仍瀟灑舞動著。雪中,那抹白色身影正深一步,淺一步的緩緩移動著,那背影,是那樣的淒愴,寂然。

身後,那個身影只是遠遠的跟著,而一顆心,隱隱作痛,心中的那根弦也為她牽動著。林允之突然又後悔了,看著她這樣折磨自己,他想,他也許會再度失去她。

想他半年前,他答應她用跳崖的事來威脅楊雲溪,想讓他出現,可是卻讓他們險些天人永隔。這一次,他又聽她的,依舊是這個地方,她與他再度相逢。

寒冬的雪,一直飄,看著讓人不寒而栗。凜冽的寒風,陣陣吹過,寒風入體,有些微咳。趙詩婷這才停住腳步往回走,轉身,卻看到身後的林允之正看著她。

師兄?眼睛不禁酸澀,趙詩婷快步上前,一路小跑過去,可沒走幾步,卻因積雪太厚而摔倒在地。

“小師妹。”林允之大驚,也快步上前,來到她身旁將她扶起。觸碰她的手時,又是一陣心疼,她的手幾乎沒有一絲暖意,堪比夜雪般冰涼。

“師兄……”

“什麽也不用說,回去吧!”林允之立刻打斷她,他知她是想跟他解釋,可他卻不想聽。

林允之將她攔腰抱起,往回走去,在雪的映襯下,並不是那麽看的清他的神情,但眉宇間那抹憂傷,卻是看的真切。趙詩婷知道,他此時心裏一定很難受,也不再言語,而是摟著他的脖子,將腦袋靠在他肩頭。

趙詩婷暗自在心裏告誡自己:師兄,婷兒定不再讓你難過。

回到房間後,林允之這才將她放下,因為在山上,沒有取暖的設施,林允之將那凍得冰涼的手包裹在他的大手之間,柔聲道:“小師妹,一會換下衣服,今晚好好休息一晚好嗎?”

連續兩晚她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有些嫉妒,最多的還是心痛。林允之自嘲一笑,放開她的手,便往衣櫥處走去,拿了一套衣服給她,至始至終,再沒言語,走出了門外。

看著他出去的背影,她默默的換下衣服,只是,她依舊去了楊雲溪的房間內……

三日,趙詩婷連續三日衣不解帶的照顧他,守著他,實在困倦了就靠在床邊小憩一會,但很快就醒了。可是,卻在他快要醒來時,她離開了……

風蕭蕭,愁腸百結,何以訴衷腸?

三日後,約巳時末,楊雲溪終於清醒。睜眼,看到這陌生的地方,有些愕然。伸手摸摸胸口,會疼?

“這是哪裏?我還活著?”重創之下的他,顧不得那虛弱的軀體帶來的痛楚,掀開被子,坐起身下了床。四處環顧,很熟悉,又有些很陌生。楊雲溪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向窗外的那一剎那,他一下子楞住了…

隔壁屋子裏,看著從屋子裏出來的楊雲溪,趙詩婷的視線一直追隨著楊雲溪離去,直到來到那棵梅花樹下。

“小師妹,你真的不見他嗎?”另一個房間內,林允之喟嘆一聲,這三日來,趙詩婷衣不解帶的照顧他,可是在他清醒之際又不願意見他。

“見了又如何?他是我姐夫,我該怎麽面對他?”該怎麽稱呼他?姐夫?她突然想笑,可是卻笑不出來,反倒是淚水撲簌而下。趙詩婷嗚咽著靠著墻滑了下去,瘦弱的身子也跟著顫抖了起來。

這兩個月裏,她無數次想過可能會遇到他,也設想過無數種見面的方式。誰曾想,卻是以這樣的方式見到他,若不是他們來的及時,恐怕他早已西去。

外面的雪還在下著,眺望著外面白茫茫的雪地,趙詩婷的心也如外面的雪一般冰冷。三天了,雖然雪不大,但是下了三天,雪已經把下山的路完全封住,讓她無法離去。

“可是我們無法下山!”林允之倒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蹲在地上,凝望著趙詩婷。難道說是天意?天意讓他們再度相遇,一如他的大度,他不想去計較這些。

“師兄,不要告訴他我還活著。”趙詩婷漠然的開口,扶著墻緩緩站了起來。既然他以為她死了,那她也沒有必要讓他知道她生還的消息。

自她憤然跳崖的那一刻,她的心已經死了。所以,她不想打擾他的生活,更不想面對這個昔日的愛人,今日的姐夫。

“好吧!”林允之輕聲應了她一聲,扶著她進了屋內,安慰了她一番後來到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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