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探望

關燈
旖旎殿

再次醒來時,天已大亮。趙詩婷揉了揉還有些疼的太陽穴,從床上爬了起來,喊了一聲:“環兒。”而環兒卻沒有像往日那樣先答應一聲,然後樂顛顛的從外面進來。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趙詩婷馬上從床上下來,就見一個宮女走了進來。那宮女見趙詩婷已經起來了,放下手中的銅盆行了禮,道:“奴婢參見公主。”

趙詩婷已經從床上下來了,看著眼前的宮女,很是疑惑,面前的人她見過幾次,是伺候皇上的,可是她怎麽在這裏?環兒去了哪裏?另外,昨晚她不是被人擄走,跟楊雲溪在一起嗎?自己什麽時候回來的?

一連串的疑問,趙詩婷上前一把抓住那宮女,急忙道:“我為什麽會在這裏?是誰送我回來的?環兒去了哪裏?”

“公主,你別激動。”宮女伸手扶著趙詩婷,道:“公主,是皇上送公主回宮的。環兒……她被皇上打了二十大板,正在自己房裏養著。”

“被打了?”趙詩婷呆呆的想了一會。不用說,是環兒昨天去了王府,沒有守在自己身邊才被罰的吧!

“公主別多想,先洗漱吧!皇上只是打了環兒。”宮女說的很隱晦,同時,也很明白。只是打了,僅此而已。

只打了環兒?趙詩婷想了想,那說明,這件事皇兄知道的並不多。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審問過環兒了,也知道自己是跟楊雲溪一起。那麽,自己為什麽會被他帶回了宮?她明明看到了師兄跟楊雲溪,他們又在哪裏?

而且有一點可以肯定,楊雲溪帶她去過楊府。雖然當時睡得很沈,可恍惚間,感覺有人給她換衣服,甚至換了後,她感覺到了楊雲溪的存在。

眼前的這個人一定問不出絲毫有用的東西,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只能靠自己了。趙詩婷深吸了一口氣,暗自提醒自己冷靜。隨後洗漱後,在吃早飯時,不動聲色的試探了一下,果真問不出半點東西。

吃完飯後,趙詩婷去環兒的房間看了看她,見她傷的並不是太嚴重,也松了一口氣。陪她說了一會話就走了,然後直接回到正殿讓宮女不要打擾她,她想休息。

宮女眼觀鼻,鼻觀心,點了點頭,並不言語。她的職責就是服侍兼擋住那些好事者,因為昨夜皇上一路下來並沒有讓太多人知曉,可也管不住身邊那些別人安插的探子……

辰時許,一處客棧的柴房外,只見一個面帶輕紗的白衣女子徐徐走來。

柴房門口守了一晚上的兩個男人看似精神有些萎靡,站在門口都有些昏昏欲睡。可看到往柴房走來的女子,二人立刻精神一震,楞了一下,相視一眼,還沒弄清什麽事,正要開口詢問,只見那女子伸出那白嫩纖細的手掌晃了幾下。女子手腕上的銀鈴這時發出了“鈴鈴鈴……”幾聲,二人突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腦子似乎在聽到鈴聲後就一陣空白,片刻過後,連眼神都變得平靜無波瀾。

平靜無波的神情是荒蕪的死寂,好似被突然定格了一般,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

白衣女子看了看手掌,收攏手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了。”就推開柴房門進去了。而門口的兩個守衛依舊面沈似水的守在那裏,好似根本沒看到白衣女子。

柴房內,地上正躺著兩個全身被束縛的男人,緊閉雙目,正呼呼大睡。灰暗的柴房內並不是太看的清那男人的長相,不過那鼻青臉腫臉龐倒是看的真切。

白衣女子冷哼了一聲,面紗下的精致面容透著冰冷與憤恨,她快步走了兩步,朝那個微胖的男人身旁走去,擡腳重重的踢了男人兩腳,怒道:“給我起來。”

那男子睡得正香,突然被女子踢了兩腳,嚇得他一個激靈,猛的睜開眼睛,驚叫了一聲,張嘴想罵。可是,一看到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白衣女子時楞了一下,能來這裏的人不用說也是來殺自己的,急忙從地上挪到女子身旁,道:“姑娘姑娘,不要殺我,我也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啊!”

這時,身旁另一個男人被這個男人的求饒聲驚醒,一看柴房裏多了一個白衣女子,心知,恐怕是來找他們算賬的吧!

女子嫌惡的看了眼前的男子,清澈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淩厲,怒道:“好一個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你且看看我是誰。”說完女子揭開面紗。

“是你?”在女子揭開面紗的那一刻,二人驚愕的看向女子,異口同聲喊了出來……

旖旎殿

回到旖旎殿,見一直守在外面的宮女依舊在原地不動,想來是她並沒有發現自己出去。再度身輕如燕般從偏殿後越過,好在她這次回來,皇兄應了她的要求,把旖旎殿的宮女太監撤走了大半,以至於她一路走來,不必擔心被人發現。

一路輕車熟路的來到主殿後面,窗子是她走時的半開狀態。推開窗門從窗子裏潛了進去。拍了拍手,輕手輕腳的來到門口處看她做的記號。

門口是她臨走前撒的香灰,地上並沒有腳印,也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宮女真的未曾進來過。嘀咕著:“真不愧是侍候皇兄的,居然一個多時辰也沒有進來過。”要是環兒估計不足一個時辰就要來鬧她了。

將地上的香灰清理,凈手後趙詩婷換下衣服,坐下喝了口茶,想著心事。就連門外有人高喊“皇上駕到”也沒有聽到。

門被推開,見坐在外室中一手支著下巴,一手端著茶杯苦思冥想的妹妹,皇上並未做聲,只是揮了揮手。

皇上對這位妹妹向來寬厚,他都不計較公主無禮,身後的曹公公自然不敢多言。會意,無聲的躬身行禮後,放輕腳步退自殿外守候。

皇上不知她到底在想些什麽,不過看神情,雖然秀眉緊蹙,眉宇間,卻不難看出那一抹豁然。人們常說,沈思的人最真實,也最美。因為此刻他們是心無旁騖,將最真實的自己展現出來,喜怒哀樂在這一刻都會真實的從他的神情一一表露。

眼睫忽閃,可下一瞬,又懊惱的直撓頭,在她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一個可以說服楊雲溪的借口時,突然跟前被一片黑影所籠罩著。

猛的擡頭,入眼的人正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趙詩婷呼吸一窒,眨了眨眼,看著面前一身明黃龍袍的皇兄,竟也忘了行禮,咧開嘴傻傻一笑。

眼前的妹妹螓首蛾眉,明眸善睞,齒如編貝,雖然笑的有點傻氣,不過完全不影響她那仙姿玉質的容顏。此刻的她姿態嫻雅,在這‘繁花似錦’的映襯下,頗有種林下風氣的意味。

皇上甚少來她的宮殿,尤其是她回來的這兩個月。此刻旖旎殿內的格局還是與從前一樣,不過此刻卻多了一份高雅。墻上原來那些名畫此時全部換成四君子和寒歲三友。不遠處是一個折疊屏風,上面畫的是一幅臘梅圖,邊上是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梅花香自苦寒來’。這字跡他很熟悉,是出自楊雲溪之手。不用說,那臘梅圖估計是妹妹的傑作了。

倏然,呆滯片刻的趙詩婷手一抖,這才意識到自己愈發的無禮了。也知道自己實在不適合皇宮這種地方。當然,還有她那把她寵得無法無天的未婚夫。來不及腹誹,放下手中的杯子馬上站了起來,尷尬一笑,福身行禮,道:“皇兄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一點也不知道?

“剛到一會。”皇上坐了下來,指著趙詩婷身後的凳子,莞爾一笑,道:“婷兒先坐下,身子可還好?有沒有不適的地方?”

趙詩婷坐下後,看了一眼哥哥,點了點頭,如實道:“謝謝皇兄關心,婷兒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可能是每日喝藥的緣故,有些想吐。”

“嗯?想吐?”皇上詫異的看向她。

“皇兄多慮,婷兒自小就討厭喝藥,估計是喝多了的緣故,平時看著就想吐。”她伸手將手放在皇上的手臂上,似有些撒嬌的意味,道:“皇兄可否讓那些太醫別再給婷兒開藥了,真的……很難喝。”

“哈哈哈哈!”皇上爽朗大笑,他一直以為妹妹性子清冷淡漠,因為他看到的的確如此。可她居然會撒嬌,這倒是新鮮的緊,也伸手握著她的手,笑道:“婷兒,皇兄倒是真想多留你一年,平時還可以看看你。可雲溪等不及,他可是急切的想把你娶回家。”

看著皇兄那抹暧昧的神情,趙詩婷噤聲。心想他要是知道她跟楊雲溪連合巹酒都喝下了,不知會不會馬上把她給嫁出去。說起楊雲溪,突然想起剛才自己想了好一會的事,就試探的問了一句:“昨夜,婷兒聽說是皇兄把我送回來的?我不是在……”

“婷兒昨夜的確在楊府。”皇上臉色一暗,嘆了口氣。昨夜之事甚為蹊蹺,那個跟自己報信的人甚至連面都沒露,只告訴了他的心腹曹公公,等曹公公稟報出來後人也不知所蹤。最後,連查找都很難查到。

這個人到底是什麽心思?他怎麽知道妹妹被擄走?可以肯定的是,這背後的人一定是沖著楊雲溪,或是妹妹而來。可到底為了什麽?皇上百思不得其解。

“婷兒可知擄走你的是何許人也?”

“不清楚。”趙詩婷差點脫口而出‘皇兄怎麽知道’。不過讓她更奇怪的是……想想覺得也不可能,她……或許是嫉妒吧!自嘲的笑了笑道:“皇兄,也許真是抓錯了人,昨夜那人只說我是一個什麽人的小妾。”

“好了,婷兒別想太多,這件事交給皇兄。”小妾,他才不信。要真是小妾抓錯人了,怎麽會有人通知自已?

“皇兄。”趙詩婷一驚,馬上道:“皇兄還要查?”

“自然要查!”

“可是……”趙詩婷有些語無倫次,趕忙道:“皇兄可知如果追究下去,婷兒的名聲可就……”

皇上也聽說了一些,妹妹被抱回來時衣衫不整,發髻淩亂,恐怕不只是擄走那麽簡單。如果這件事一旦介入調查,恐怕外人一定會認為她已非完璧之身了。

想了許久,看著她那漸漸泛白的臉頰,皇上以為她怕,終究於心不忍,道:“哥哥不查,不查了,婷兒別太多想。”

“謝謝皇兄。”趙詩婷霽顏,又多聊了幾句,皇上坐了一會也走了,只說讓她好好休息,那個宮女依舊留在她身旁服侍她。

而她,大概也理清了一些頭緒。昨夜的事,和今天調查的這些事,顯而易見……而且恐怕背後的黑手並不止那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