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瘟疫

關燈
第五十七章:瘟疫

“多謝兩位大哥。”女子笑著向二人鞠了一躬回去趕驢車了。正走了幾步,就見有兩個穿著白色大袍的男人拖著一個老婦人從村子裏出來。那婦人形容枯槁,面色慘白,被拖拽時,領口處的有一個銅錢大小的暗紅色印記露了出來,女子猜測,這婦人已經染了瘟疫。

“站住。”女子大喊,一揮手中的鞭子,馬上從驢車上跳了下來,向那兩個男人那裏跑去,邊跑邊喊:“你們做什麽?快快放開她。”

看著迎面跑來得女子,手中那根鞭子一甩一甩著,兩個押著婦人的男子嚇了一跳,心想,這是什麽情況?她這是要幹嘛?

女子這時到了他們面前,一手撐腰,一手還拿著鞭子的手指著他們,頗有種市井潑婦的氣勢,道:“你們這是要幹什麽?你們要帶她去哪裏?”

“看來有好戲看了。”守在村口的那個男人這時靠在村口旁的一顆樹上,好整以暇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看不出來?她染瘟疫了。”男子似乎有些嫌棄,又無奈的看了一眼婦人,淡淡道。

女子點點頭,道:“看出來了。你們要帶她去哪裏?”

“火場。”男子又吐出兩個字。

“你們要燒死她?”女子大驚,緊接著一揮手中的鞭子,道:“不許你們燒死她,你們快放開她。”

男子原以為她要揮鞭子抽他們,結果看到她只是象征性的甩了一下鞭子並沒有抽,而是上前,似乎想搶人。二人架著老婦後退一步,道:“姑娘,我兄弟二人看你是女子,不想與你多費口舌。我等也是奉了知縣大人的命令執行任務罷了,姑娘快快退去,否則休怪我二人不懂得憐香惜玉,吃罪了姑娘。”

“我呸。”女子大聲呸了一聲,道:“得罪?哼,這位大娘看樣子也只是初染瘟疫不久,並不嚴重,你們就要把她拖去火場燒了。若是那個狗官的父母剛染瘟疫,你們將他父母拉去燒了試試!”

“你……”另一個男人一時語塞,臉憋的通紅。若不是眼前的女子他看的真切,還真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是從一個如此俊俏的弱女子的口中說出來。

“快快放開,不然……”說著,女子一揮手中的鞭子,那鞭子如靈蛇般揮動起來,一下子抽在那個男人身上的白色大衣袍上。只聽得“刺啦”一聲,男子衣袍下擺就被抽出一條縫,除此之外,毫發無損。

男子大汗淋漓,只覺得腿邊有一道勁風襲來,那鞭子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從他的腿上劃過。不過奇怪的是,一點感覺也沒有。似乎只是輕輕觸碰了他的腿一下,可是,衣擺是怎麽回事?那條縫是怎麽來的?

“姑娘又何必難為我們?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這婦人雖然剛染瘟疫不久,像這樣下去,遲早也會喪命。如果交與姑娘,出了什麽事誰來擔這個責任?”

“我來擔這個責任。”

幾人聞聲而去,只見兩個男人已經慢慢走近。女子一看來人,臉色就不好了。剛才還氣勢洶洶,如今低著頭站在一旁用手指絞著垂下來的腰帶。

押著婦人的男子道:“你是何人?這是官府的事,豈是你一個外人所擔當得起?”

“那你看這個夠不夠?”男子走近後從懷裏摸出一塊令牌,放在那兩男人面前。

二人一看,立馬放開婦人,恭恭敬敬行禮,道:“大人恕罪,小人……”

“夠了。你們可以走了,出了事本官一人承擔。”說完直接往那低著頭的女子身旁走去,嘆了口氣,道:“就猜到你會來。”

“雲溪哥哥,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嗎?”趙詩婷“嘻嘻”一笑,上前抱著楊雲溪的手臂,道:“我也只是想來看看罷了。”

“好了,不要說了。來都來了,就進去看看吧!”楊雲溪撥開她的手,就往前走去。

“雲溪哥哥,你去不得。”趙詩婷趕忙追上去,拉住他的手,道:“這是瘟疫,你怎麽可以進去?”

“哦?你去得我為何就去不得?”楊雲溪面色一沈,不悅的抽出去。連說話的口氣都變得有些疏離。

“因為我是大夫,我知道如何保護我自己。”趙詩婷不再去拉他,心裏說不出的難受,只是淡淡道:“你是楊家的獨苗。不像我,無父無母,沒有什麽牽掛。”

“說什麽胡話?”楊雲溪心中一痛,隨即將趙詩婷攬在懷裏,柔聲道:“婷兒還有我,怎麽沒有牽掛?還是說你並不是那麽在意我?”

趙詩婷推了推楊雲溪,把他摟著自己的手拿開,低聲道:“好了,你別說了,一起去就是了。”

“娘,娘……”

“住口,再叫娘子!”楊雲溪一記刀眼掃過。衛子青身子一寒,訕訕的開口:“我也一起去。”

趙詩婷掃了他們一眼,就去扶那婦人去了。

老婦人看向扶著自己的趙詩婷和楊雲溪道:“謝謝姑娘的活命之恩!”

趙詩婷微微一笑:“大娘,你先別謝我,你家在哪裏,我們先送你回去。”

婦人這才沒有說話。二人將老婦人扶著到驢車上,衛子清又殷勤的趕著車進了村。

一路走來,滿目瘡痍,有不少民居房此刻門窗半敞,屋子已經荒廢,走近屋子,更是有種酸腐的味道傳來。

看到這裏,趙詩婷這裏一片苦澀:“大娘,這些人都去了哪裏?怎麽都沒人居住?”

“哎!”坐在驢車上的婦人深深嘆氣,道:“早在一個多月前,瘟疫突發時,他們都外出躲避去了。只剩下一些不願意走的人家,還有就是我這種無親無故的老婆子了。”

趙詩婷沈默了。楊雲溪知她心裏難過,就捏了捏她的手,道:“婷兒不必沮喪,你不是來了嗎?”

趙詩婷一聽,沒有回答,反而更沈默了。

幾人來到老婦人的家時,看到眼前的光景,心裏酸楚更甚。這是一所不是很大的房子,門楣處裂了一道很大的痕跡,讓人有一種隨時會裂開被那破舊得門楣砸到的感覺。

屋子兩旁是兩個耳房,同樣破敗不堪。進了正堂,偌大得正堂中除了一張破舊的桌子與幾個凳子外就什麽也沒有了。

進入後院,因為無人打理的原因整個院子亂不可言,幾棵已經蔫了的白菜靜靜的躺在院墻下。簸箕籮筐也散落在一旁。院中的一顆葡萄樹倒是枝繁葉茂,只是枝葉爬得到處都是,讓整個院子更顯淩亂。

“大娘,這就是你的家嗎?您的兒女不在你身邊?”

老婦人搖搖頭道:“老婦沒有兒女。”

不再說什麽,趙詩婷知道說了也沒有用,再怎麽難過,也比不過先想辦法解除疫情比較實際,便脆聲道:“沒關系,大娘,從現在開始,您就把我們當作你的兒女就行了。大娘,你先休息一會,我們去收拾一下。我看您這也有空房,我們就住在這裏吧!”

“你們住在這裏?”老婦詫異的看了他們三人一眼。看他們的打扮,就不是平常人,居然要住她的破房子。

“大娘,你什麽都不用想,好好休息就行,可好?”趙詩婷自然是看出了老婦的疑慮,反正對於她來說,因地制宜,只要不露宿街頭就行了。

老婦點點頭。趙詩婷這才離開老婦收拾東西去了。

看著幹凈利落收拾院子的楊雲溪,趙詩婷突然很想笑。想他一個富家公子居然幹起了收拾院子的活計,怎麽看怎麽想笑。然後就不可抑制的指著他大笑了起來。

看著笑的花枝亂顫的趙詩婷,楊雲溪臉一黑,迫於衛子青在場,不然他真想好好“修理”她一頓。隨即白了她一眼,不悅的道:“笑什麽?收拾院子。”

“好好,我收拾。”趙詩婷這才不笑了,找了一把笤帚開始掃院子。院子整理好了,又收拾出三間可以住人的破房間後,趙詩婷就來到一旁的小榻上坐下沈默了起來。

楊雲溪看她面有難色,知道她這是遇到了什麽事,柔聲開口:“婷兒可把握治好他們?”

趙詩婷蹙眉,搖搖頭道:“沒有,我剛才為那位大娘把過脈,我頂多只能讓他們的病情延緩。”

她不過是個半吊子,不像林允之,對醫術到了癡迷的程度。而她,跟林允之比起來,說的好聽些,是助手。難聽些,不過是一個小醜而已。

楊雲溪知道她先前為什麽沈默了,道:“那婷兒打算怎麽辦?”

趙詩婷嘆了一口氣道:“等把這裏安頓好後我看差不多也到了大師兄繼位的時候,那時咱們回去一趟,把師兄請下山來,也許師兄可以,但是這段時間可能要辛苦雲溪哥哥了。”

楊雲溪搖搖頭,平靜的道:“有婷兒在身邊再苦我也不怕。”

趙詩婷一把摟住他,在他懷裏蹭了蹭,親昵的道:“雲溪哥哥,謝謝你。”

“傻丫頭,又跟我見外了。”楊雲溪沒好氣的敲了她的腦袋,回擁住她。

夜色漸暮,三人再度收拾了一下,把那些該扔的都扔了,該焚毀的也都全部焚毀。等做好這些事後,已經是戌時了,幾人簡單的吃了一些晚飯後,就洗漱一番後各自回房休息了。

一夜無眠,趙詩婷翻了一夜的醫書,此刻,原本清瘦的小臉更是憔悴不已。破曉,晨曦的第一抹光線刺破天幕,一襲白衣,在透明的斜照裏,若隱若現。

“婷兒。”

聞言,趙詩婷一楞,緩緩回過頭。同樣是憔悴且一臉憂心忡忡的楊雲溪向自己走來。

“雲溪哥哥,你……”不用問,趙詩婷也看出來楊雲溪也是一夜無眠,可能是擔心她。

“婷兒,我知道你一夜未睡。”楊雲溪幽深的雙眸含憂,滿是疼惜的將她攬入懷裏,柔聲道:“去睡會吧!這疫情不是那麽容易解決的,再說如果把身體拖垮了誰來幫他們看病?”

趙詩婷垂斂著雙眸,搖搖頭,道:“不妨事,雲溪哥哥可能不知,別的病尚可,唯獨……”

見趙詩婷猶豫沒說下去,楊雲溪道:“唯獨這瘟疫不行?”

“嗯。”

“哦!”楊雲溪淡淡道:“婷兒,可否先不要理會,回去休息片刻,哪怕一個時辰也行,我打算出村一趟。”

聞言趙詩婷猛的擡頭看著他道:“雲溪哥哥去哪?”難道要離開?想到這裏,不禁心裏一緊,有些不舒服。

“自然是解決這裏的現狀,你別忘了你的雲溪哥哥是誰?”言罷,也不管趙詩婷要說什麽,直接攔腰將她抱起去了她的房間……

交代好衛子清照顧趙詩婷和那個婦人,楊雲溪便一個人出了村子。其實他還真是解決不了這裏的現狀,他雖是朝廷朝廷,奈何也只是文官,強龍不壓地頭蛇。所以,他能做的不過是去找一個會治瘟疫的人過來。否則以趙詩婷的性格,找不到治療的方法她便不眠不休的翻醫書,而結果可想而知,瘟疫還沒治好她就倒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