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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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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幾乎是亂作一團,氣血虧損翻湧逆行。心脈處像是被什麽縛住,仔細看去卻又什麽都沒有,偏偏傷的嚴重,被一道道不明了的傷痕包裹,若隱若現,像是有暗淡的紅光在閃。

強運靈力,靈脈被生生撕裂了幾個口子,些許顯眼明了的瑩白光芒灑落出來,卻連光都仿佛映著血色。還有被什麽東西嚴重反噬的痕跡,看起來長年累月很長時間了,不曉得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慕沈握緊了拳,探進去的力量愈發仔細,試圖將他仍舊在翻湧的氣血靈力撫順。

這般重的傷,到底,到底是怎麽弄的?!

司諾溪,你究竟瞞了我多少事?

翻了翻司諾溪的乾坤袋,自裏面將丹藥一並取出來卻是發現盡是些補血益氣的,再就是一些亂七八糟治傷的。

慕沈皺皺眉頭,撿著幾種勉強有點用處的塞進自己口中,給毫無知覺的司諾溪渡了過去,一股血腥味順著唇舌傳過來,連他自己的唇上也沾染了幾絲猩紅。

慕沈眼底暗沈下來,呼吸也急促幾分,小心翼翼將司諾溪橫抱起來,唯恐他像那些禁制一樣碎了個幹凈。

憂心他的傷勢,身影一閃迅速向山洞外面掠去。

玄羽在一旁沈默半晌,此刻看著角落裏被無意遺留下的那把長劍,頓了頓,還是走上前握在手中,徹骨冰寒瞬間蔓延過來。

玄羽收緊手,轉身迅速追著慕沈和司諾溪的身影而去。

☆、對不起

又是五天過去。

司諾溪躺在床上,大半個人牢牢裹在被子裏,小半截手臂伸在外面,面色依舊蒼白,胸膛上下淺淺起伏著,睡得安穩。

慕沈在床邊坐著,握住司諾溪冰涼的手,墨色的力量仍舊是不斷送進他的身體。

時間一點一滴走的極其緩慢磨人,不知道過去多久,司諾溪手指微動,慢慢睜開了眼。

恍惚了一會兒才看清上面空蕩蕩的棕紅色木質屋頂,耳朵裏的嗡鳴開始一點點消散。

這是……哪裏?

棕紅色的木屋,木屋……

紅楓谷木屋!

司諾溪驀然驚醒,瞪圓了眼。

“終於醒了。”

低低的聲音在近處響起。

司諾溪一怔,下意識想坐起來,被一雙手按住兩肩,動彈不得,不得已老實躺在床上。

“慕沈……”司諾溪喃喃,扭頭看去,卻見慕沈似是在笑,偏又笑的格外難看。摻雜著喜意的眼眸混合著太多不明了的情緒,他看不透,也沒弄懂。

慕沈在他臉頰上輕輕撫了撫,沖他扯出一抹淺笑來,低聲道:“躺好,你感覺怎麽樣了?疼嗎?”

不知道是不是司諾溪的錯覺,他好像覺得慕沈的手在微微顫抖,小心翼翼的觸碰上來。

司諾溪抿了抿唇,神情幾絲覆雜:“我沒事,你……我……”

幾乎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不是傷重力竭昏在山洞裏嗎?怎麽會……又回來了。

大夢浮生,昏昏沈沈中他幾乎回想起了自己過往這一百二十多年裏經歷過的所有事情,好像,也看到慕沈了。

慕沈頓了頓,重新握著他一只手,眼裏滿是晦澀:“你就只會說沒事?”

司諾溪頓了頓,單手撐著床還是坐了起來,低垂著頭並未轉向慕沈,一時啞然。

怎麽會這樣的?

他明明走了這麽遠,明明避開了所有人,明明……最不想讓慕沈看到他那副樣子!

居然還是回來了……

司家一連這麽多天操縱血玉石想逼他現身,他一句沒回應,也不知道會不會再來問,介時一旦被慕沈發現就又是麻煩。

慕沈等他片刻,發現司諾溪一直低著頭不說話,手觸碰他的耳後和小半張側臉,微微用力將他轉過來。

“不想說什麽嗎?”

“說是修煉療傷,結果傷非但沒好,反而更嚴重,到最後人也不見了,丟下我一個人傻傻在門外等。

“不想解釋點什麽嗎?”

慕沈的聲音很低,輕飄飄的沒什麽重量似的,卻是一下下敲在司諾溪心上。

司諾溪看了看那雙漆黑的眼,溫暖從臉側傳來,手不自覺的攥住被子,並未回答他的話也沒解釋什麽,只是吶吶道:“你的手,溫度……”

溫熱的。

果然,山洞裏那個慕沈不是幻覺,他真的出現在那裏。

真的見到了那般狼狽不堪的自己。

慕沈嘆口氣,在他身後墊了墊,將他往後靠去。

司諾溪渾身繃緊,後背僵直的任他動作,沒過片刻卻是又惴惴不安的坐直,低垂著眼,看著自己白皙的仿佛纖塵不染的兩只手,輕聲道:“我沒什麽事,你不用管我,也不用在意,山洞裏……當做沒看見就好。”

慕沈聞言一頓,緩緩的逼近了司諾溪,覺得自己壓了這麽久的情緒在一點點吞噬掉自己,深吸了幾口氣慢慢擡起他的頭。

兩人間幾乎沒有任何距離,可又好似隔了萬水千山,他進一步,司諾溪就慌張的退十步,一個勁的跟他劃清界限。

慕沈的聲音帶上幾分寒意,幽幽響起:“我在門外等了你十七天,又找了你一天,最後把你抱回來寸步不離的守了五天,你以為,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讓我……如何不管,如何不在意。”

自從慕沈將司諾溪帶回紅楓谷木屋,玄羽也緊跟其後。五天來,慕沈將能餵得丹藥都餵了,玄羽也給了不少,但是除了一顆九轉丹起了些作用,其餘的皆是收效甚微。

他只得一點點用輪回之力捋順他的氣血,但是奇怪的是不一定什麽時候開始,司諾溪的氣血總會再次開始翻湧,又攪得體內一團亂。

而這人只是皺眉,額上冷汗出了一層又一層,可始終咬著牙不出一絲聲響。

慕沈每每捏開他緊閉的牙關湊過唇舌去探,不出所料又是染上點點鮮紅。

在給司諾溪換下那身衣服的時候,發現舊傷未好又添新傷,但是十幾天前的那些傷,到現在也依然是原先那副樣子,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能一遍一遍安撫司諾溪體內翻湧的氣血靈力,試探著將自己的輪回之力註入進去。

他也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但是除此以外,他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

這麽長時間,人終於是醒了,卻是一醒就開始回避他!

慕沈扯了扯唇角,直視那雙透徹的黑眸,忽是微微再往前湊了湊,極輕的覆住那雙顏色淺淡的唇,不顧司諾溪的僵硬,一點點將溫度傳遞過去。

半晌,慕沈稍微退了退,依舊是緊挨著司諾溪:“現在想劃清界限已經太晚了。”

司諾溪怔怔,茫然的看著他。

慕沈又是湊近輕柔的吻了吻司諾溪的唇角,動作溫和語調卻冷淡:“我抱你回來的時候,在路上遇到司家的人了。”

“司家!”

司諾溪驀然一震,猛的擡眼 抓住了慕沈的衣袖,聲音也終於是清晰了起來,驚道:“你碰到司家的人了?!你……抱著我的時候碰到司家的人了?!他們看到了?!”

千萬不要!

千萬千萬不要是這樣!!!

慕沈一手覆上他握緊自己衣服的手,一手在他頭上安撫的拍了拍,卻是毫不留情道:“沒錯,他們看見了,雖然人被我殺了,但是消息已經用血玉石傳回去了。”

司諾溪驟然一窒,瞪大了眼,幾分驚詫幾分慌亂的看著他:“血玉石……你……”

慕沈點頭,沈了沈眼眸接著道:“血玉石的靈印我有印象,最初在天湖見你用時便覺得像個血術,現在看來,果然是這樣。”

“血玉石,會傷人的吧?”

慕沈滿目漆黑晦澀,直直的盯著他看。

司諾溪僵住,又垂下頭恍惚喃喃:“你知道了……司家也知道了……輪回之力遠比雪崖劍來的重要,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其實司絕涵一早就知道自己和慕沈見過,但他許是以為他二人萍水相逢沒什麽聯系,所以即便最初故意同他講要將慕沈這個無辜人“好好”抓回去時,也不曾同父親提過此事。

現在父親終於是知道消息,就是不知道會對自己和慕沈的關系做怎樣的猜測。

雪崖劍,血玉石。

他雖然叛出家族,但不可否認的是他這一輩子都不得不拴在司家上,到死也落不得幹凈。

現在的自己,於慕沈而言就是個累贅,於司家,卻是個針對慕沈的極好的突破口!

慕沈扯了扯嘴角,冷哼一聲:“那又怎樣,若非你還沒醒要守著你,我早就打進去了。”

司諾溪滿臉苦澀:“司家傳承上千年,哪是這麽好打的。”

深吸口氣,司諾溪一陣恍惚。

他最不想見到的是還是發生了。

難怪雖然一直有道力量在梳理他的靈力氣血,難怪他隱約覺得血玉石的作用愈發頻繁,以前還只是夜裏,到最後好像連白天也時不時發作。

他的父親,司家的族長,他在試探,試探自己與慕沈的關系,試探慕沈會不會因為自己而主動找上司家。

“別想了,你擺脫不了我的,老實交代吧。”

慕沈又將他靠回床邊,目光沈沈逼問道:“司家那老東西用血玉石逼你做什麽?那個反噬怎麽來的?還有你又添了一身的傷,為什麽絲毫不見有起色?”

一連串的問題拋下來,砸的司諾溪心頭一跳:“你探查過了?!”

旋即咬住下唇,也是,山洞裏那會兒不用想也知道他的樣子定是慘不忍睹像個死人,只要一探便能輕而易舉的發現他體內的異樣。

慕沈的視線太過壓迫,司諾溪坐不住了,掀開被子繞過慕沈,一邊往床下去一邊抿唇,盡量平淡道:“都沒什麽,盡是些暗傷,養養就好,不打緊。因為我叛出家族,司家不允,讓我回去又找不到我才用血玉石逼迫,無礙。”

慕沈卻是在他下去前一把拉住他,壓抑了這麽多天的擔憂怒火幾乎就要一下子噴發出來,緊緊握住司諾溪的手腕,怒氣沖沖:“沒什麽沒什麽!你總說沒什麽!這次要不是玄羽帶我找過去,你是不是打算拖著一身的傷一個人在山洞裏等死!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告訴我!司諾溪!你到底有沒有正經看過我一眼?!”

他近來一直待在紅楓谷裏,甚至不知道司諾溪被司家的人幾番圍捕追殺,還是玄羽告訴他的!

司諾溪驀然一顫,僵坐在床邊,唇緊緊抿在一起,沈默片刻,低聲道:“我不……對不起。”

手不自覺又攥成拳,旋即又被司諾溪若無其事的放開。

慕沈伸手按住他,將渾身僵硬的司諾溪轉了轉,面向自己,幾乎是咬牙切齒:“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要的是你,是你這個人!你為什麽就不願意多和我說一說!你看不出來我在意你嗎?!”

司諾溪有些發楞,擡眼看向那雙漆黑的眼眸,裏面倒映著兩個蒼白的自己。

手指微微蜷了蜷,司諾溪心裏狠狠揪住,低頭避開那幾乎讓他又悲又喜的目光。

不,不,正因為看出來了,所以更要遠離。

他絕不願意慕沈因為自己而受司家牽制。

司家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又如此貪婪渴望輪回之力,他如何能將慕沈置於險地?!

況且他自己,這般狼狽又滿是業障的自己,哪裏配得上眼前這個灑脫自在無拘無束的人。

他本來就沒什麽時間了……

心底顫了顫,司諾溪微微動了動唇,卻是沒再出聲。

慕沈說他在意自己,他聽見了,也滿足了。

微微背過身去,慕沈還握著他的腕,司諾溪細微的顫動幾下,往回縮了縮胳膊,終是慢慢覆上慕沈的手,一點點拉了下來,頭扭到一邊去,喃喃道:“對不起……”

別離他太近,別看他太清,他不過是一副裹在皮囊裏不得自由的枯骨,沒什麽值得在乎的。

慕沈那般肆意的一個人,不該為他所困。

☆、逼問

“諾溪,你和慕沈什麽關系?看起來似乎關系不錯。”

“慕沈實力如何?”

“慕沈在哪?”

“你盡快把慕沈帶回司家來!別忘了你是少族長,雪崖劍不容你離開司家!”

“慕沈的輪回之力果然強,只一擊竟就殺了十幾個弟子。”

“你在哪?慕沈在哪?趕緊告訴為父!”

“諾溪,你最好乖乖聽話,血玉石可不是那麽好相與的。”

“莫要和家裏置氣了,趕緊回家族,將慕沈一並帶回來。”

“諾溪,為父此前顧念情分可並未全力操縱血玉石,你若再不回話就莫怪為父下狠手了。”

“慕沈在哪!”

……

司諾溪一步一步的慢慢往前走,慕沈沒有跟來,只是身後的目光凍人般落在他身上,冰寒刺人的涼意自心底蔓延開。

他不敢去看,不敢去看慕沈是怎樣的神情。

慕沈說他在意自己,自己卻推開他的手,慕沈會如何想?

失落、難過?還是罵自己是個不知好歹的蠢貨?

選第二個吧,第二個要更好些。

嫌他,厭他,然後忘記他。

做回那個無拘無束肆意自在的慕沈,總是那般淺勾著唇角不正經的笑著的慕沈,不要被自己這種掙不開枷鎖也洗不凈罪孽的人束縛。

不要再對他好,那樣他會舍不得。

司諾溪嘴唇微微顫動,無聲的淺淺呼出一口氣來,平靜的推開門,任誰也發現不了他的異常。

推開門木屋最外面那道門後,司諾溪淡淡擡眼卻是忽然頓住,一雙拳頓時握緊,看向地上那些被禁制層層護住的東西。

一筆一劃,仔仔細細寫下的無數個司諾溪,邊緣處圍了一圈的慕沈,張牙舞爪的將司諾溪護住,也困住。

旁邊按著種類,分開放了許多的靈果,整整齊齊堆成幾小堆擺在那裏,一個個都已經枯萎的不像樣子,不覆最初的鮮嫩。

心尖最軟的地方仿佛一下子遭了重擊,司諾溪的呼吸一下子混亂起來,張了張嘴無聲的吐出兩個字,整個人都顫抖起來,幾乎沒了力氣去邁出下一步。

慢慢蹲下身子,癡楞楞地盯著寫了一地的名字,不由向前伸了伸手,禁制上光芒流轉,卻是毫無阻攔任由司諾溪的手穿了過去。

他仿佛已經失去了呼吸的能力,顫抖著手碰了碰地上小小的慕沈兩字,停頓片刻又顫巍巍的移到旁邊緊挨著的一個司諾溪上面,手指動了動輕輕抹去那個名字。

可抹了一個,還有許許多多個,端端正正寫在慕沈中間的司諾溪。

司諾溪眼眶漸漸泛紅,張了張嘴,卻是無言。

伸手,同樣毫不受阻的穿過靈果上的禁制,在那枯萎了的紅色果子堆尖頂上拿起一個幹癟了的皺皺巴巴的紅果子,小心翼翼握在掌中,頓了頓又捧在胸前,無比混亂的顫抖著喘了幾口氣。

天知道,他有多想大哭一場。

恍恍惚惚的站起身,果子捧在手上,又藏寶一樣的握在掌心遮在袖子裏,繞開地上的字和果子,緊挨著門邊唯一的空隙,神游一樣的晃動著走了出去。

不要這樣對他好,他舍不得,他已經舍不得了。

握著果子的那只手忽是被拉住了手腕,司諾溪停住,不敢回頭。

“拿了我的東西,擦了我的字,就想這麽一走了之,哪有這麽好的事?”低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司諾溪抿唇無言,呼吸沈重,握緊了手中的果子。

“果子給你也可以。”那聲音又道,字字句句都像是回響在他空曠的心底——

“把我要的東西留下就好。”

“你的心,你的靈魂,都要留下。”

司諾溪僵直著後背,覺得自己好似魂游天外不得歸處的一朵雲,在即將被風吹散的時候,突然有了落腳的地方。

他該去哪?他能去哪?

他的心和靈魂,早就賠上了。

司諾溪茫然看著眼前大片大片的紅楓林,朦朧的霧氣遮擋住了林間的小徑,不見來處,不知歸路。

輕聲喃喃:“已經……留下了……”

慕沈漸漸彎起唇角,笑了。

“早這樣不就好了,不枉我花這麽多心力給你摘果子。”

按住司諾溪的肩膀將他轉過來,順著力道直接壓在墻上,微微低頭覆上那雙淺淡的唇,慕沈的嘴角稍有上揚。

司諾溪反應遲鈍的呆了片刻,稍推了推慕沈,側過臉,避開他即將不滿足於淺嘗即止的吻,抿緊了唇。

他現在真的很想把耳朵捂上。

慕沈不樂意,癟了癟嘴,伸手捏住下巴將他轉了回來,毫不客氣的捏著下巴頂開牙關,強硬的探了進去。

“唔……”司諾溪勉強掙了掙,卻是掙不脫。

慕沈將他牢牢抵在墻上,毫不意外的在他口中感覺到了血腥味,眼眸深沈,暗不透光。

良久,唇分。

慕沈細細的抹去他唇角的幾縷鮮紅,自剛才開始便一直緊握著司諾溪的手腕,墨色力量一直絲絲縷縷的往裏面湧,低聲道:“既然你已經離開司家了,我去把那老不死的給滅了,到時候就什麽都解決了。”

司諾溪弄不清自己此刻是喜是悲,並不相信他的大話,只是問道:“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他可能確實是疼的快麻木了,那所謂老不死的司族長說話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氣血的翻騰是來自血玉石的作用。

慕沈鼻音淺淺冷哼一聲:“剛有反應的時候我就發現了。”舉了舉自己緊握著他的手腕,絲絲縷縷的墨色縈繞其上。

司諾溪啞然,他心裏思緒紛亂竟是完全沒留意。

那幾縷細小但一直不間斷湧進體內的輪回之力,體內翻騰的氣血靈力被溫和的安撫著。

但是說實話,效果不大。

而且他體內最嚴重的其實根本不是血玉石帶來疼痛和攪亂的氣血。

只不過血玉石攪亂他身體氣血,勒進心臟的疼,會讓他體內的舊傷更嚴重而已。

司諾溪收回手,不讓慕沈的輪回之力再探進來:“我好多了,你不必再耗費精力。”

他倆力量不同,慕沈想幫他恢覆就要付出比常人多一倍的力氣。

慕沈的手裏空了,轉而一把拿走了司諾溪手中皺巴巴的紅色靈果,隨口道:“這果子放太久,不能吃了,別要了,我再去重新摘。”

語畢,隨手就要扔。

司諾溪攔住,將萎蔫不成樣的果子又拿了回來,輕聲道:“別扔,讓我留著吧。”

慕沈癟癟嘴看向那小果子:“你要是別亂跑就還能吃的,現在都蔫了。”

司諾溪搖搖頭沒說話,只是將果子小心的收好放到乾坤袋裏。

慕沈見狀勾起唇角:“算了,你想留就留著吧,我把門口那些再加些禁制,連名字一起,一直擱那好了。”

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先笑了,道:“雖然堵門,但是感覺還不錯。”

司諾溪也扭頭又看了看,那一地的慕沈司諾溪仍舊是讓他心顫。

他不懂怎麽與人相處,更不懂怎麽回應別人的心意。

四處流離也好,駐足荒野也罷,他只想找個心安的方式過完最後這點時間,不要再殺人,不要再有人因他而受累。

可是慕沈,他除了滿心愧疚和負罪感外唯一刻在了心尖上的人,也是唯一對他說在意的人。

他該怎麽做?

怎麽做才能落個圓滿?

“別看了。”

慕沈往他眼前站了站,擋住他的視線,讓他的眼裏只映著自己:“我話還沒問完呢。”

司諾溪不自覺的抿了抿唇:“你想問什麽?”

慕沈瞇了瞇眼,沈聲道:“你是哪天離開木屋的?我竟是一點都沒發現。”

司諾溪抿了抿唇。

司族長,他的父親,不知何時沒再說話了,連心口蔓延的疼痛都漸漸散去一些,餘下的,就是被血玉石影響加重了的原有傷勢。

不過,不知道慕沈給他吃了什麽丹藥,周身傷勢竟好了許多。

“第十二天。”司諾溪舔了舔幹澀的唇瓣:“早上……你去摘果子的時候。”

慕沈撇嘴,忍不住瞪他一眼:“我說呢,我基本上寸步不離你怎麽就能不知不覺消失了,你是找準了時機,故意趁那會兒我不在才走的吧!”

司諾溪垂了垂眼,後背有些僵硬,艱難道:“……是。”

慕沈擡起他的下巴,直視那雙總不自覺盯著地面的烏黑眼眸:“為什麽要避開我,這麽害怕讓我知道?!”

司諾溪頓了頓,又是抿唇。

慕沈神色嚴峻,回憶起山洞中那一幕,心都不由沈了沈,毫不遮掩的直白道:“你知不知我在山洞裏看到你的時候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喊你不醒的時候有多心慌?!”

司諾溪心中一顫:“那樣子,太狼狽了,我……不想,讓你看到。”

“就這樣?還有呢?!”

慕沈更加逼近幾分:“你到山洞之前又做什麽了,什麽又添了這麽多傷?”

司諾溪勉強移了移視線,總是不自覺的回避這份太直白的關切:“和人打了一架而已。”

“誰?”慕沈逼問:“你撐不住血玉石折磨,又不想讓我知道,跑出去的時候自己還有幾分力氣?!什麽人非要在這時候打,存心要你性命?仇家?我去報仇!”

司諾溪沈默,搖搖頭。

同父異母的親哥哥,司絕涵如何能算作仇家,而且司家就等著慕沈自己送上門呢,慕沈去報仇豈不是正中下懷。

見他閉上嘴不言不語,慕沈皺眉:“又不說話?!”

“司諾溪,別忘了,你現在從頭到腳都已經賠給我了,拋開所用事情通通都不論,我要你好好活著,修士沒有輪回,死了就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了!你既然賠給我,命自然也是我的,你給我惜著點!”

司諾溪呼吸亂了亂,有些阻塞的艱難。

他自然知道死了就是沒了。

幹幹凈凈的,什麽都沒有了。

幹凈的……

慕沈目光咄咄的看著他:“記住沒?說句話!”

司諾溪渾身僵硬,衣袖下的手收緊,低聲喃喃:“記住了。”可,那又能怎樣。

他不過是一個罪孽無數的……將死之人。

慕沈聞言松口氣,在他散著的發絲上摸了摸,得了保證,安心幾分,勾起唇角淺淺一笑:“好,那我再問你,你體內的反噬看上去好多年了,我看不出什麽端倪來,嚴重嗎?反噬基於聯系,是不是什麽和你自身有聯系的東西出差錯了?能不能把聯系切斷?”

司諾溪咬住下唇別開眼,雙手攥緊幾不可聞的顫了顫,又是一番沈默。

“怎麽又不說話了?!”

慕沈等了半天就是等不到回應,連個眼神都沒等著,有些咬牙切齒:“司諾溪!說話啊!你個混蛋真是打算氣死我是不是?!趕緊說清楚!反噬哪來的?!”

司諾溪抿緊唇,被慕沈僵硬扭過腦袋不得不對上那漆黑的眼眸,裏面升騰著怒氣和憂心,讓他不由心中一跳,愈發沈默。

頓了一下,司諾溪道:“沒什麽,以前留的舊傷,已經沒事了。”

慕沈狠狠咬牙,怒瞪著眼幾乎是要把他活吃了:“撒謊!說實話!”

司諾溪淺淺呼出口氣,像是輕嘆。

透徹清朗的眼眸,遮掩住下面深不見底的沈沈黑淵,司諾溪伸手輕輕觸碰上慕沈的側臉,動作極輕,柔和的像一陣風,看不清,也抓不住。

“真的,沒什麽的,莫要擔心。”

慕沈感覺著那細微的觸動驀然頓住,一瞬間收斂了怒氣,瞇了瞇眼,低沈道:“問你要個答案,怎麽就這麽難呢,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司諾溪微微動了動嘴角:“不多了。”

慕沈深吸口氣,忽是一下子將司諾溪往前拉了一把,忍不住氣道:“我今天一定要從你嘴裏問出點有用的!”

慕沈一手自他後背攬過,猛的俯身,另一手抄起他的雙腿,身影一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司諾溪一怔,只覺天旋地轉的晃了晃,眼前驟然變黑,整個人躺倒在床而慕沈迅速的壓了上來,重重的碾向他的唇,呼吸都是滾燙的。

慕沈胡亂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又幾下子將懷裏的人扒幹凈,混亂中忽是看到他手臂,腰上還有小腿都纏著紗布,透著淺淡的紅。

大大小小刀傷劍傷,甚至於細小的仿佛刮痕般的一身傷痕,都是將好未好的樣子。左臂上那道長長的口子明明是新傷,瞧著也沒什麽血色,似是快恢覆了,但這麽多天也沒有半點變化。

慕沈頓住,伸手想碰碰他的左臂,忽然眼前一黑被蓋住雙眸,司諾溪的聲音輕輕響在耳畔。

“沒事的,別看。”

黑暗中什麽柔軟的東西觸碰上他的唇,有些冰涼。

慕沈手指蜷了蜷,回應了那個淺淡的吻。

作者有話要說: 最難不過一個情字。

——

開文案預收啦《死對頭=白月光=反派BOSS[穿書]》,感興趣的寶貝兒們可以去右上角作者專欄預收一下下~

簡寧穿書,成了男主白月光,熟料白月光隱藏身份竟是本書最大反派,一面和男主兩相生厭,一天一小諷,五天一拼命,一面又和男主卿卿我我,柔柔弱弱惹人憐。

於全書結尾處,簡·真·反派·寧被作者加了n重無腦buff,最後英勇神武(劃掉,陰險狡詐)的把男主捅死了。

(沒錯,男主死了,這是一本反派戰勝男主,邪魔壓正的神奇爛尾小說。)

他好不容易完成系統任務,捅死了男主,眼一閉一睜,圈圈你個叉叉的,居然又回到了剛穿書的時候!

重來一回,簡寧決定不再作死搞事,好好抱上男主金大腿,從此吃喝不愁,躺贏人生巔峰。

躺著躺著……他發現男主居然也是重生的!!

簡寧:“……不好意思,打擾了。”

在風中瑟瑟發抖。

不管是當白月光,還是當死對頭,他覺得,只要落在男主手裏,他都逃不過一個慘死他鄉的悲慘結局。

既然大腿抱不成,那就跑吧。

死對頭白月光通通都去翹辮子好了!

然而古往今來的事實證明,死遁一時爽,掉馬火葬場。

簡寧被眼眸通紅的黑化男主一把摁住,嗓音嘶啞穿入耳,“騙我那麽久,你還敢跑?”

☆、雨歇

“砰!”

“啊好疼!疼疼!”

喬雲溪猛的從床上坐起,一下子撞上個人,發出一聲悶響,忍不住捂著腦袋痛呼出聲。

“小師兄!你終於是醒了。”

慕沈也捂了捂腦袋,眉眼彎彎一笑,旋即手伸向喬雲溪的頭,想給他揉一揉。

喬雲溪一驚,瞪大了眼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急急喝道:“給小爺老實點!不準亂動!”

“小師兄~”慕沈好心要給他揉結果反挨了打,委屈不已的喚了一聲:“小師兄想起什麽來了,怎麽上來就打我?”

“想起來?”

喬雲溪一怔。

旁邊忽是響起幾道聲音,紛亂而歡喜的傳進他耳朵裏。

“醒了醒了!雲溪師弟你可算醒了!”

“雲溪師弟,睡得怎麽樣啊?你睡得安穩,我們等的可心焦極了。”

“雲溪師弟,你感覺可還好?”

喬雲溪呆了呆,往床邊看去。夏玉城幾下跳了過來驚喜的看著他,肖亦清和莫寒城則是大步到了跟前,一個搖扇帶笑,一個冷峻少語。

喬雲溪自恍惚中驚醒,又再次陷進了回憶裏,只是喃喃道:“這是千元界啊。”

慕沈坐在床邊輕揉了揉他的腦袋,溫聲道:“是啊,是千元界,我們在寒天城呢,別怕。”

喬雲溪猛的掀起左邊衣袖,在光潔的小臂上仔仔細細看了看,確定沒有一絲傷痕後才深吸一口氣,忽是一頭紮進了慕沈懷裏,死死的揪住他的衣服,形象臉面什麽的也通通不要了,直接就開始嚎:“啊,慕沈,慕沈,小爺以為要坐在那個山洞裏等死了,嗚~”

彼時的他並不怕死,只是感到悲傷。

慕沈眼底一沈,拍了拍他的背安撫道:“不會的,我不是把你抱回去了嘛,小師兄乖,都過去了,別怕,我在這呢。”

將下巴輕輕擱在喬雲溪的發頂,抱緊了他。

喬雲溪扯著嗓子幹嚎了一會兒,冷靜下來後還是伸手抱住慕沈的腰,緊緊的箍住,恨不得整個人扒上去。

慕沈又拍拍他的肩背,不斷地安慰著:“沒事了,沒事了。”

喬雲溪緩了緩,終於是從記憶中那劇烈的疼痛裏脫離出來,抱著慕沈不願意撒手,就這麽問道:“我睡了多久?”

“三天。“

夏玉城搶先答道:“整整三天 。”

自從得知喬雲溪沈睡不醒,慕沈一直守著,他們則是每天都過來看看。現在又是晌午,剛好他們都在,喬雲溪正好睡了三天。

“才三天啊。”

喬雲溪終於是松了松力氣,坐直身子,不過還是緊緊攥著慕沈的一只手。

肖亦清看著他二人搖了搖扇子,笑道:“什麽叫才三天,雲溪師弟,你把我們擔心壞了。”

喬雲溪癟嘴,勉強道:“木屋最開始那十二天像十二個月,還有山洞裏那幾天簡直像是好幾年,好難熬。”

慕沈捏了捏他的手,忍不住又氣又怨的說了一句:“誰讓你亂跑還不告訴我。”

夏玉城索性在床邊一蹲,細致的打量了一下喬雲溪。

喬雲溪被他的目光上下刺探,幾乎被他盯的頭皮發麻,又往慕沈懷裏挪了挪:“夏師兄,你幹嘛這麽盯著我看,我臉上有東西?”

夏玉城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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