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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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

慕沈:“……”

夏玉城:“……”

莫寒城:“……”

一時間三個人齊齊看向肖亦清,各個神色不明,連同慕沈都將目光從喬雲溪身上移開,幽幽的看向肖亦清。

肖亦清頂著一眾黑漆漆的視線,半分沒覺得不好意思,神色如常攤了攤手:“合理猜測嘛,雲溪師弟出乎意料的睡到現在,你又不讓我們叫他,若真的只是在睡,以你和雲溪師弟的……呃關系,我不得不這麽猜啊。”

莫寒城和夏玉城又將視線投給慕沈,表情古怪。

慕沈又回頭看喬雲溪,撥了撥他額邊幾絲碎發,發現他出了些冷汗,便伸手在他冰涼的額頭和兩頰上捂了捂,頭也不回的道:“沒有,我什麽也沒做。”

肖亦清展開扇子又合上,不確信道:“當真?都是同門師兄弟,不用羞澀的,若真是如此,也免得我們擔心了。”

莫寒城和夏玉城具是一臉的別扭。

雖然仙界找同性道侶的也有,但不同於早就看出端倪的肖亦清,他倆知道的時候,宛如被雷當頭劈了一下子,轟的滿腦袋嗡嗡響。

接受歸接受,心裏卻還是一時適應不了這份轉變。

慕沈瞥他一眼,沈穩道:“我確實什麽也沒做,自從開始下大雨,你們離開後沒一會兒他就睡著了,一直到現在都沒醒。”

夏玉城一驚,猛的停住腳:“這麽說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

莫寒城也是頓了頓,看向喬雲溪,冰冷的神情下透露出幾分細微的憂色。

轉向慕沈,見他倒還算平靜,只是顯得有些……不情願?還是……痛苦?

莫寒城心裏漸漸升騰起不太好的感覺,嚴肅問道:“慕沈師弟,我看你這反應,是知道雲溪師弟為何會沈睡是嗎?他難道不是第一次這樣?”

言罷又自己回憶一番,莫寒城肯定道:“此前在靜瀾峰上,雲溪師弟從未如此過,那就是在你們下山以後,對嗎?”

慕沈一只手一直握著喬雲溪的,微微前傾身體,另一手捂著他冰涼的臉,此刻終於是收回一只手直起身來,回頭看向莫寒城:“我確實知道。”

“小師兄一直在恢覆記憶,近來因為一些原因,恢覆記憶比以往更頻繁。但是每次最多睡幾個時辰便會醒,這回睡這麽久,還是頭一次。”慕沈攏了攏喬雲溪的手,握在掌中捏緊。

肖亦清總是格外敏銳,頓時想到什麽,驚訝道:“難道說,晨曦城幽瞳輪回蟒那時雲溪師弟說的話是因為記憶?!”

慕沈點頭:“不錯,還有紫霄閣暈倒那次,也勉強算是有些關系。”

“等一下等一下。”夏玉城一頭霧水,忍不住插話道:“雲溪師弟四歲的時候我就認識他了,他恢覆什麽記憶?四歲以前的記憶忘了很正常吧?”

莫寒城沈沈的看著慕沈,等他的回答,肖亦清也是靜待回應。

師尊、慕沈師弟和雲溪師弟之間一直都有些秘密,但他們從未問過。總歸都是師兄弟,是自己人,信得過,也無需多問。

但是眼下,還是先弄清雲溪師弟的狀況比較好。

慕沈瞇了瞇眼,停頓片刻才道:“大師兄,肖師兄,我知道你們擔心,但這裏面的事情太覆雜。等小師兄醒了,問他吧。”

肖亦清頓住,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了,撇了撇嘴嘆氣道:“我等的這麽認真,慕沈師弟你居然就來句問他吧,可真是……”勾的他好奇。

夏玉城算是這裏最不明狀況的人了,稀裏糊塗看著他們,急急忙忙問道:“你們在打什麽啞謎啊?!要說就說清楚,別說一半留一半嘛,我分明比慕沈師弟要早認識雲溪師弟,按說慕沈師弟你知道的,我都該知道啊?!”

慕沈扯扯嘴角,沒吭聲。

他覺得自己今天說的夠多的了。

忽是發覺喬雲溪的手動了動,慕沈一下子回過身去小聲喚道:“小師兄?小師兄?”

夏玉城也是立即跑過來看,莫寒城和肖亦清也都仔細關註著。

可喬雲溪只是動了動手,在慕沈稍微放松握著他的力道後,於睡夢中淺淺抓住他的手,不用力,但執著的抓著。

慕沈驟然舒展開眉眼笑了笑,知道他沒醒,但還是輕輕喊了兩遍:“小師兄,小師兄,我在這裏,一直在這裏。”俯身在他額間落下一吻,臉上盈著明亮的笑意。

夏玉城臉憋的通紅,癟了癟嘴,扭過頭,又退後兩步,一臉別扭,莫寒城肖亦清也是各自移了移視線。

而慕沈卻是因為喬雲溪這個小動作,心情陡然好了起來,握住他的手捏了捏,而後主動回答了夏玉城剛剛的話,瞇了瞇眼笑道:“要論時間的話,我比你們早認識小師兄三百多年吧。”

“啪!”

“三……”肖亦清一楞,手裏的扇子一下子掉到地上卻顧不得撿,一臉怔怔:“三百多年……雲溪師弟今年不是還不到二十嗎?”

夏玉城也是驚訝,道:“怎麽可能?我看著雲溪師弟從那麽小一點點長到現在的。”

莫寒城:“……”

肖亦清:“……”

雖然夏玉城這麽說有點奇怪,但確實沒什麽問題。

他們實實在在是看著喬雲溪長這麽大的。

慕沈一手握著喬雲溪,一手撥了撥他的手指,動來動去撥著好玩似的。

“所以我才說覆雜。”

慕沈心情大好,也樂意多說些了,沈吟片刻道:“你們可以把他想成老妖怪,當然我也是老妖怪,剛好一對。”

夏玉城:“……”

莫寒城:“……”

肖亦清:“……”

這撲面而來的恩愛氣息真是讓人心酸。

夏玉城嘴角抽了抽:“你這話要是被雲溪師弟聽見了,他會打你的吧。”

慕沈挑眉:“真的?樂意至極呀!我等著他起來打我,反正小師兄喜歡我才打我。”

一邊說一邊轉向喬雲溪,還不忘再沖房間內的幾人晃了晃二人交握的手,唇邊咧開的笑意恨不得飛上天去,繞著東南西北大喊幾聲,讓所有人都知道喬雲溪喜歡他。

肖亦清、夏玉城、莫寒城:“……”

夏玉城按了按腦門,深深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心裏惡狠狠想著,等雲溪師弟醒了一定要再帶他去青樓逛逛!

莫寒城則是看著喬雲溪嘆口氣,又兀自上前拍了拍慕沈的肩膀,沒說什麽。

他真的一直一直以為是慕沈師弟拐騙了雲溪師弟,畢竟雲溪師弟小,就算是他先起的頭,也有可能是被誘著做了糊塗事。

但是,方才雲溪師弟不過是抓了抓他的手,興許只是無意識的一個小動作,連抓的是誰都不一定知道,慕沈師弟卻是如此欣喜,話都瞬間多了起來。

又得知這莫名其妙的三百多年……

想一想,雲溪師弟好像自小就欺負慕沈師弟呢。

他還記得慕沈師弟剛入靜瀾峰,便被雲溪師弟咬了好幾口,被咬了也不惱,還反倒想和咬他的人住在一起。

那時還是他做的主張,讓慕沈師弟住到雲溪師弟的房間裏。

慕沈師弟如此,簡直是將一整顆心都落在了雲溪師弟身上!這以後不得被雲溪師弟欺負到不行啊?!

莫寒城拍怕慕沈的肩,安慰道:“慕沈師弟,以後要是雲溪師弟欺負你,你盡管來找我,我到底還是大師兄,介時讓他聽你的話。”

慕沈挑眉,大師兄是不是……又想歪什麽了?

不過也好,簡直好極了。

慕沈乖乖巧巧地點點頭,笑道:“那師弟就多謝大師兄了。”

肖亦清扶額,雲溪師弟自兒時就是這樣被大師兄給賣了的!大師兄簡直是給慕沈師弟大開方便之門吶!

雲溪師弟啊,大師兄徹底倒戈了,你要慘了。

作者有話要說: 遲到的中秋小糖糖,祝大家節日快樂啊!(*^ω^*)

☆、偽裝

夜幕早已深深的降臨,沒有朗月疏星也沒有銀漢星河,有的只是一片活像能將人吞噬般的漆黑。

司諾溪踉踉蹌蹌的進了紅楓谷,隱在一棵樹後歇了歇。

雖然他極力控制自己的力度,但情況太亂還是殺了不少人。司絕涵一直操縱著血玉石,即便他沖出重圍甩開了司家的人,心口刀剜一般的痛也還是在持續,到現在也沒停。

他不想司家的人發現紅楓谷木屋,特意多繞了兩圈才小心翼翼的回來,可到了現在翻湧的血氣也是快壓不住了。

拳攥的死緊,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顫抖,猛的吐出一口猩紅的血,司諾溪呼吸急促,看了看手中雪崖劍發現劍沒什麽反應,心裏松了口氣。

還好,看來短時間內還不缺血。

按了按心口,他現在已經分不清是鈍痛還是尖銳刺痛了。

沒事的,再忍會兒就好,再忍會兒就好,忍過去就習慣了。

司諾溪清理掉地上的血跡,低頭看了看自己破破爛爛,劃了不少口子的染血白衣,想了想還是取出件幹凈的,也沒換,就直接穿在了外面。

司諾溪平覆了一下呼吸,盡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點,這才向木屋一步步慢慢走去。

雖然慕沈說明天回來,現在不過是深夜,但他擔心慕沈會提前回來,還是註意一下為好。

不論是和司家的人纏鬥,還是這一身的傷,他都不想讓慕沈知道。

木屋裏一片昏暗,沒有光,司諾溪盡量動作輕微的推開門走了進去。四處轉著看了看,發現並沒有人,慕沈還沒回來。

司諾溪這才松懈下來,扶著墻慢慢的深吸口氣。

將裏面染血的衣服換下來,直接捏了個訣燒幹凈,又將自己整理一番,各種凈塵一類的咒術通通用了一遍,想確保自己身上沒有絲毫血腥味。

整理好他所想到的一切,這才找了個地方打坐恢覆。

但是沒過多久司諾溪又睜開眼,伸手擦拭了一下唇角,一下一下的呼吸放的極慢也極淺淡。

血玉石一直在作用,呼吸都仿佛刀割,他根本沒辦法靜心打坐。

司諾溪呆坐了片刻,站起身走到外面那間屋子,又坐回到桌邊,將靈果再次取出來放在桌上,拿起一個慢吞吞咬了一口,靜靜看著窗外。

等天亮,等慕沈。

慕沈之前只說會在第二天回來,卻是沒說具體什麽時候。

天蒙蒙亮的時候,司諾溪發覺自己好像好受些了,不是他麻木了,而是實實在在的沒有再疼痛。

司諾溪抿了抿唇,回想起自己以前意外得知的關於血玉石的內容——

所有司家子弟都有各自的血玉石,司家族長手中的則是一塊奇特的靈晶,能夠操縱所有血玉石,傳訊、折磨、逼迫。

心頭血的牽制,沒辦法斬斷。

血玉石的操縱者只能有一個,而那個人可以說是借此掌控司家族人的生殺大權也不為過。父親……不,司族長必定不會放心,將這種東西一直交由司絕涵控制。

天亮了,大概是司絕涵他們找不到自己,不得已回司家覆命,連同掌控血玉石的東西一並被收走了。

其實不論在誰手裏,想來都不會讓他這個叛出家族的人好過,但是不管怎麽說,至少他現在輕松些了。

司諾溪站起身,透過窗戶看向外面泛著青色的天空,又推開門走了出去。

在紅楓谷中繞著木屋大概走了一圈,在木屋的側後方又發現幾棵不同種的靈果樹,這上面的果子是金黃色的,而且捏著還軟塌塌的。

司諾溪打算摘一點回去,但他此前許多年沒吃過東西,更是從沒接觸過靈果樹,完全不懂這些果子。捏著果子扯扯嘴角,一個人喃喃自語:“是就這樣的,還是沒熟?”

算了,隨便摘吧。

司諾溪縱身躍到高高的靈果樹上,胡亂的摘了一些收到乾坤袋裏,隨後幹脆在樹上坐下了。

打了一架倒沒多累,但那血玉石卻是讓他筋疲力盡,這會兒終於是得了消停,便靠坐在樹上,微微閉上眼小憩了一會兒。

“司諾溪?”

“司諾溪!”

“混蛋!不會又跑了吧?!”

這人可真夠吵的。

司諾溪眼睫動了動睜開眼來,一瞬間劃過迷茫,隨後立即恢覆清明,低低說了一句:“嗓門真大。”

他坐的高,透過枝葉縫隙,遠遠的能看見慕沈自屋子裏沖出來,無頭蒼蠅一樣亂轉,不知道該往哪找,眉頭皺起,不斷四處遠眺。

司諾溪想喊他一聲,估了估距離覺得有點遠,便收了聲縱身躍下,最後一眼正巧瞥見慕沈急忙往這邊趕來。

縮地成寸速度奇快,慕沈幾乎在司諾溪落地的同時陡然出現在他眼前,司諾溪偏頭喚他一聲:“慕沈。”

慕沈松了口氣,緊皺的眉頭舒緩開,轉而露出一抹笑來,一把拉過司諾溪:“原來你在這啊,我還以為你又跑了呢。”

司諾溪有些不自在,不過仍是盡職盡責的任他捏著手腕,解釋道:“我來找靈果樹。”

離開又回來,大概……不算跑吧?

慕沈挑眉看看他身後綴著金黃果子的高大樹木,挑眉道:“那我叫你,你怎麽不應?要不是聽到些動靜,我上哪找你去。”

司諾溪一頓,扯扯嘴角有些難為情,偏了偏視線吶吶道:“睡著了。”

不僅睡著了,還睡得挺沈,慕沈喊了好幾聲他才醒。

“睡著了?!”慕沈瞇了瞇眼,奇怪道:“你修為如此深厚,睡著了也不該聽不到我叫你啊?臉色這麽蒼白,很累?”

司諾溪驚訝於他的刨根問底,擡手蹭去額角幾絲冷汗,隨口道:“沒什麽,我臉色一向這樣,只是睡熟了所以醒——”

”這是什麽?”

慕沈忽然打斷他,一把拽過他擡起的那只手,兩只手一並捏著,仔仔細細瞧得認真。

司諾溪也低頭看了一眼,瞳孔微縮,頓時覺得頭皮麻了一下子。

手背上一小塊拇指指甲大小的紅色,已經幹涸,透著淡淡的黑。

不應該啊?!

他用凈塵術把自己從頭到腳都清理了個遍,怎麽會還有血跡?!還在這麽顯眼的地方!

司諾溪額角跳了跳,忽是想起他打坐不成,氣血翻湧隨手蹭了蹭嘴角,應該是那會兒留下的。

慕沈將他那只手擡高,盯著看了半天,因為有些發黑並不確定這是什麽,問他:“手上沒傷口啊,這什麽呀又黑又紅的一片?”

司諾溪頓了頓,想著慕沈大概沒看出來,便道:“可能是在樹上蹭了什麽,沒事,走吧。我摘了些果子,但我不知道熟沒熟。”

言罷,抽回手直接換了另一只,拉著慕沈轉了個向往木屋走去。

慕沈挑眉半信半疑,但沒發覺什麽不對勁,到底是沒再在意,笑了笑:“你也太笨了,熟沒熟都分不清。”

司諾溪微微側首看他一眼,沒說話,只是迅速單手捏訣,將那一小片血跡洗了去,心裏松了口氣,這才道:“我自辟谷開始,便從未再吃過任何東西。”

慕沈揚起唇角,忽是問道:“那喝的呢?那日你是不是第一回喝酒?”

司諾溪走得快,帶著慕沈的步速提了提,很快回了木屋。

司諾溪推開門踏進屋子,回憶那有苦又辣的酒液,應道:“確實是第一次喝酒,但是不好喝。”

慕沈想起那日情形,忍不住嘟囔兩句,撇嘴道:“不好喝你還喝那麽多,醉的人事不省一塌糊塗。我守了你一天一夜,見你快醒了才出去給你找點醒酒提神的東西,結果回來你人就沒影了。”

拉著司諾溪坐下,見桌上的青色靈果和他走時基本上沒什麽兩樣,慕沈挑眉道:“我走了你再沒吃啊?”

司諾溪頓了頓,沒管他後一句,遲疑片刻還是道:“我那天……有在桌子上留話的,你不是看到了?”

慕沈瞇了瞇眼,見他一臉認真,頓時有些氣急敗壞,兩手按上他的肩晃了晃:“你還好意思說!我辛辛苦苦伺候你這麽久,你一句多謝就跑,我當時簡直恨不得捏死你!”

司諾溪被他晃得有些暈,一手暗暗扶了扶桌邊,好不容易等他松手,勉強坐穩身子。

司諾溪的偽裝實在太過出色,面上沈靜,不顯任何異常,只是臉色較之往常更蒼白了點。

慕沈如他所願的,並未察覺:“我可沒這麽好打發,這又是一筆賠償。”

司諾溪垂了垂眼,暗自緩了兩口氣,將乾坤袋中的靈果一並取出來:“就這些,我確實沒什麽能賠的了。”

慕沈聞言挑眉,勾了勾唇角笑道:“這倒是,你已經把自己整個賠給我了,這樣算來,我還是吃虧啊。”

司諾溪張了張嘴又閉上,抿唇好半晌沈默。

大概……不管什麽人,只要和他扯上關系都會倒黴,慕沈這虧本買賣也是如此。

慕沈見他不說話,湊近了瞧瞧他,忽是一下子塞了個金燦燦的果子到他手心裏,換了話題道:“看著,這個是熟的。”他又拿了一個顏色淺一些的,接著道:“這個還有些硬,不熟,雖然能吃但是味道不好。”

將那個不熟的果子單獨放到一邊,慕沈看向有些呆楞的司諾溪,戳了戳他的臉,懶散問道:“記住沒?”

司諾溪又分別看了看兩個果子,最後轉向神態悠閑,但是明顯舍了剛才虧本話題的慕沈,點點頭:“記住了。“

心中像是被輕微的擠壓了一下,溫度是暖的。

握著手中果子輕捏了捏,司諾溪盯著手心那不小心被他弄破,流了些汁水的金燦果子,又低聲說了一句:“你其實,無需如此。”

沒必要因為他的幾個神情或是沈默而專門費心思。

慕沈扯扯唇角,在桌上一大堆果子中不斷挑揀出不熟的放到一邊:“什麽如此不如此的,既然記住了就來搭把手,把不熟的挑出去。”

司諾溪抿了抿唇沒再說這些,也動手挑果子不再出聲了,只是另一手不自覺的愈發收緊。

作者有話要說: 諾溪又回來啦~

☆、我可以等

不似司諾溪那般拿著一個果子猶豫半天,慕沈動作極快,不消片刻便揀完這一大堆,最後拿走他手上的果子輕捏了捏,幹脆利索道:“硬的,不熟。”

隨手放到一邊。

司諾溪收斂心神,看著已經分好的兩堆頓了頓,拿起旁邊的青果捏了一下,不解道:“這不也是硬的嗎?”

又舉起被他握在掌心半天,已經不小心捏破的金燦果子,轉著視線來回看了看。

料峭的白衣人沒有化作寒梅尖頭雪,反而躍上了金燦的果樹,染了通身稚嫩果香。慕沈心頭噗通兩下,失笑:“說你笨還真是不冤枉你,這不是一種果子,自然不能一概而論。”

慕沈拿過司諾溪手上那個可憐兮兮被捏破了的金色果子,換了一個囫圇的塞給他,笑道:“你摘的這些果子皮破了的一大堆,輕點捏就不會破了。”

司諾溪用咒術洗去自己一手的汁水,對這個沒破的小果子完全不敢用力,索性手心向上虛虛捧著。另一手放下青果,試探的捏了捏金色果子,好在,沒捏破。

看向已經拿了一個準備吃的慕沈,司諾溪問道:“這麽容易破還凈是汁水,怎麽吃啊?”

慕沈嘴角抽了抽,再次深刻了解了司五公子的無知程度,神情無奈:“你還真是一點都不知道啊。”

司諾溪不解其意,面上有幾分茫然,沒說話,只是老老實實看著他,等其解惑。

慕沈眸光深沈幾分,將自己手上那個果子剝了皮,遞給司諾溪,道:“給,剝皮吃的。”

司諾溪偏了偏頭,輕輕放下手裏那個小心留存,至今沒被他捏破的果子,擱在桌上,轉而接過那個剝了一半皮,露出裏面明顯顏色更深一些的果肉。

司諾溪就這麽捧了一會兒,發現慕沈好像沒有自己先吃,好給他做個示範的打算,抿了抿唇看向慕沈,吶吶道:“吃哪啊?皮還是裏面的東西?好像是叫果肉吧?這不是植物麽,哪來的肉?”

慕沈見他半天不動作也就盯著他看了半天,此刻聽到他的話頓覺額角一跳,對上那雙直視著自己,清澈明了,卻又好似一眼看不到底的烏黑眼眸,心底癢癢的。

舔了舔唇瓣,慕沈決定一如既往的遵從自己的內心,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了。

輕嘆口氣,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這哪是賠給我啊,分明是我賠給你了,真是……”

目光沈沈,慕沈拿過司諾溪手上的靈果,毫不客氣的咬了一大口,然後猛的按住他的後腦,身子前傾覆上那兩片發白的唇。

司諾溪瞬間怔住,僵硬的一動都不會動了。

雖然中藥那會兒大概……什麽沒臉沒皮的事都做了,但是……他那時候,完全沒意識啊……

司諾溪清晰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混著甜軟的果肉一起送過來了,輕輕掃過他沒合上的牙關,果肉下了肚,那莫名的東西卻還在他牙關處。

慕沈尚有心情留意一下司諾溪的反應,覺得傻不楞登的司五公子真是討喜極了,惹得他心尖都是癢的,不由彎起眉眼,吻得更深了些。

司諾溪只覺熱氣翻湧上臉,熏得他發熱,忽是一頓,猛然間想到什麽,迅速回神。腦袋往後仰想避開些,卻是被一只手按住後腦分毫退不得。

司諾溪有些急,不由推了他一下,試圖緊閉上嘴卻聽見什麽落地的一聲響,走神間隙被捏住下巴,不屬於他的唇舌緊覆,不容抗拒的探了進來。

心底驀然一沈,司諾溪僵直著後背,本就紊亂的呼吸愈發急促。

他發現了!

慕沈丟下果子,瞬間變了臉色,渾身的威壓都逼過來,厚重的包裹著司諾溪,壓的他呼吸困難,連慕沈什麽時候松了他的後腦勺,改按在後背上都沒留意到。

好半晌,慕沈終於是放開了司諾溪蒼白膚色上已經通紅的下巴,卻還是按著後背不讓他後退,漆黑的眼眸沈甸甸的網住他四處游移的視線,聲音低沈,問道:“怎麽回事,一嘴的血腥味?之前還沒有的。”

司諾溪不願直視他,垂了垂眼,身體試圖往後撤一些,可非但沒退成,連剛得了自由的下巴也被再次擡了起來,撞進來一雙深邃的眼。

平覆了一番呼吸,司諾溪面上淡然平靜道:“沒什麽,修煉出岔子了。”

他不打算說,不打算讓慕沈知道,不打算讓慕沈接觸他那些亂七八糟的煩心惡心事。

“撒謊。”

慕沈深深望進那雙黑眸:“我離開不到一天,又不是什麽閉關突破,怎麽可能出這麽大的岔子?!”

司諾溪蜷了蜷手指,面色沈穩:“真的沒什麽的,你不用在意。”

“沒什麽……”慕沈喃喃。

他又逼近了些,幽幽道:“這話我起碼從你口中聽了有五六遍了,只要涉及到你自己的事,不管我問你什麽,你都說沒什麽。”

司諾溪不自覺往後仰了仰脖子,可下巴受制,難能遠離:“真的沒事,你……松手。”

慕沈清晰意識到他的回避,不知怎的,一股怒氣突然控制不住的噴湧出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

慕沈動作忽是一狠,猛的拉著司諾溪站起來,將他抵在桌邊,兩手揪著他的衣領瞪著他,聲音裏都好像灌著冷風,一字一句道:“自己割傷自己你說沒什麽,弄了一身的傷你也說沒什麽,到現在吐血昏迷你還說沒什麽!在你眼裏,是不是死了才叫有什麽?”

先前他手上的分明就是血跡!這般修為的人到底是受了多重的傷才會昏迷叫不醒?!

司諾溪被他的動作轉的頭暈,手撐在桌子邊沿上,眼前發黑視線也有些模糊,聞言驀地一窒。

他沒想到慕沈這麽快就猜到了。

垂了垂眼擋住自己一時聚不起光的眼眸,司諾溪抿緊了唇:“對不起。”

“少說這些沒用的!”慕沈瞪他一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生氣,只覺得一想到這人昏迷吐血便腦袋裏嗡嗡作響。

擡起司諾溪的下巴,直視那雙不知為何有些暗淡無神的眼眸,慕沈深吸幾口氣,瞇了瞇眼沈聲問道:“到底怎麽了?以你的修為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算了,先給你治傷。“

“不用,我們兩個修煉的力量不一樣,你沒法幫我恢覆。”司諾溪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絕。

慕沈要是查探他體內情況,血玉石引發的新傷舊傷,就都沒法遮掩了。

眼前漸漸明了,司諾溪氣息逐漸平穩下來,伸手握上慕沈的腕往下拽了拽:“我真的沒事,你先松手。”

他下巴被捏的難受。

慕沈也想到力量不同這個問題了,心力生出些許無力感。他活這麽多年,頭一回想幫人恢覆,竟然有心無力!

“你先說怎麽回事我再松。”

話雖如此,力道卻是放輕幾分。

司諾溪發覺,手上用力直接給拽了下來,另一手揉了揉下巴。

慕沈挑眉,低頭瞧了瞧自己被司諾溪不自覺抓在手裏的手腕,癟了癟嘴道:“你還真是不客氣,我不過松松手,你逮著機會就溜。”

司諾溪扯扯嘴角沒說話,想著怎麽能糊弄過去,松開手推了推他,卻是又被握住。

二人雖然已經挨得很近,司諾溪身後是桌子,身前就是慕沈。慕沈卻仍是將他往自己跟前拉了拉,將他後仰的身子拽回來,又是問道:“到底是怎麽了,內傷?我能做點什麽?”

司諾溪啟唇,還不待出聲忽是又被慕沈早一步截下,他道:“司諾溪,我問第三遍了,你再不說我就自己動手查了。”

一手握上司諾溪的手腕,慕沈指尖溢出幾縷漆黑顏色。

司諾溪噎了一下子,幾次啟唇又幾次合上,看著瞬間縈繞過來纏在手腕上的墨色,欲言又止。

慕沈挑眉耐心等了等,可司諾溪憋了半天就憋出來一句:“重霄仙界覬覦你的輪回之力,不要總這麽張揚。”

慕沈嘴角抽了抽,頓覺洩氣,一手抓著司諾溪的手腕,一手戳了戳他的臉,挑眉道:“怎麽又扯到輪回之力了?我問什麽你答什麽,少轉移話題,趕緊說。”

墨色的輪回之力一點點往體內鉆去。

司諾溪頭皮發麻,他清楚知道自己體內現在幾乎就是一團糟。本就嚴重氣血虧損又被血玉石一攪和,現在簡直是混亂無比。

而這一小縷墨色只要再往裏探一探,慕沈立即便能發現端倪。但此時的自己,完全阻止不了他的輪回之力,只能盡力移了移手。

遲疑片刻,司諾溪盯著那繞在他手腕上,隨時能探進去的漆黑力量,大化小小化了道:“受了點傷,將養些日子就好,不礙事。”

又將手試探著微微往回縮了縮。

慕沈敏銳察覺,用力抓穩不讓他動,盯著他蒼白的面色瞧了瞧:“什麽時候的事?怎麽受的傷?”

“手不準動!你看看你自己一副要斷氣的樣子!”

握緊司諾溪不斷試圖收回去的手,慕沈呵斥一聲。其實司諾溪精神狀態還好,慕沈稍微放了點心,卻還是憂慮著。

司諾溪舔了舔幹澀的唇瓣,慢吞吞道:“已經過去的事情,就別問這麽仔細了。”

停頓片刻,司諾溪斂起臉色神色,正經道:“我雖然臉色不好看些,但是應該不會這麽快斷氣,你無需憂心。”

“你!”

慕沈瞪大眼,陡然揚手恨不得一巴掌拍扁他。

司諾溪一驚,驀地縮了縮頸,一臉楞楞的看著他:“慕……沈……”

慕沈幾乎是要被他給氣笑了,手僵硬停在半空,對上司諾溪怔怔的眼眸,迷蒙的泛著霧一樣看不清晰,手往回撤了撤,在他不設防之際驟然在他後腦上輕拍了一下:“你都賠幹凈了,斷氣不斷氣都是我的。”

順著他的頭發扯過一縷拽了拽,慕沈頗感無力:“問你個話怎麽這般艱難。”

司諾溪渾身僵硬,剛才一瞬間他本能反應差點拔劍,好在最後終於是忍住了。

緊抿著唇沈默看向慕沈,不明所以。

發覺司諾溪驟然渾身繃緊,慕沈扯扯唇角,手順著滑下在他後頸上捏了捏,不讓他這麽僵,亦是沈默片刻,忽是輕嘆口氣:“算了,既然有傷就好好休息吧。”

“我可以等,直到你願意告訴我的那天。”

☆、纏鬥

之後慕沈迅速放開了對司諾溪的限制,閃身出了門,只留一句:“你休息恢覆吧,我到外面守著,有事叫我。”

司諾溪見他轉眼不見人影,緊繃的全身漸漸放松下來,驟然呼出一口長氣,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但總歸是沒被慕沈發現他混亂的內息。

有意去裏面房間找了個偏遠地方,司諾溪閉上眼開始打坐調整。

時間就此一點一滴的過去,司諾溪在屋內雙目緊閉,慕沈則是靠著門隨意坐在地上,時不時凝神留意著屋內動靜,手裏捏著根小樹枝不斷在地上亂劃。

十幾天時間轉瞬即逝,又是夜幕籠罩下的漆黑,紅楓谷木屋內一片寂靜。

司諾溪盤膝坐著,手上卻不曾捏訣,兩手死死的攥成拳,掌心具是嵌了幾個半圓紅痕。

隱沒在黑暗中的身體有些顫抖,微微前傾著身子,試圖緩和些許來自心口的肆虐劇痛。

蔓延上來的痛覺傳入腦海,像是被釘了長釘,尖銳而深刻,刺的腦中一片空白,暈眩不已,司諾溪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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