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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坐下,閉上雙眼迅速開始修煉起來。

修士沈浸在修行中時很難察覺時間的流逝,一晃眼,一月時間匆匆而過。

司諾溪睜開眼,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走到窗前看看外面漆黑的夜色。

也不知道慕沈公子怎麽樣了。

算了,司諾溪搖搖頭自嘲笑笑。

何必多做牽扯,萍水相逢而已。要不是因為自己,他也不會被司絕涵盯上,還是避開的好。

從小到大,這一百多年來,但凡和自己扯上關系的無辜人……

都沒有好下場。

司諾溪出門,喚了一個下人來,同他道:“你去和父親說,我突破了,出去練練劍。”

下人低垂著眉眼,低聲道:“是,五公子。”

司諾溪這次沒避開人,堂而皇之的從正門踏了出去,四處看了看,最後朝著和紅楓谷相反的方向禦劍而去。

☆、玄羽

司諾溪在一處人跡罕至的荒僻處停下,漆黑的夜色中,眼前是一處陡立的石壁,身後是一片零落的低矮樹木。

雪崖劍出鞘,司諾溪運轉靈力,劍身上一瞬間白光閃過,對著樹木遠遠淩空一劈。

“轟!”

“轟轟!”

一道明顯的光芒驟然劃破寧靜,前面大片的樹木被攔腰劈斷,截面平整,歪倒的上半截樹木彼此壓著擋著,齊齊往後倒去,帶起大片的煙土和轟隆聲。

眼前幾乎再沒了什麽遮擋視線的東西,司諾溪面上沒什麽反應,內心確實頗感驚訝,突破後的力量果然不同,遠比之前強勁多了。

“噔。”

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

司諾溪一驚,本能的握緊劍猛的轉身看去。一塊小小的石頭在地上彈了幾下,又發出幾聲響來,隨後徹底掉在地上不動了。

石頭?上面掉下來的?

司諾溪擡眼順著石壁向上看去,石壁極高,他所在的位置說是懸崖底部也不為過,上面朦朧一片,根本見不到頂。

正打算少管閑事轉身離開,上方忽然傳來一聲大喝:“瑩青丹是我的東西!憑什麽給你們!”

司諾溪:“……”

他驀地頓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從這麽高的地方穿下聲音來,上面這人是氣到不行用上靈力喊的吧?

搶東西?瑩青丹好像還是個不錯的丹藥來著,治傷用的。

司諾溪抿唇,這明顯不關他事,還是少插手。

遠離石壁走了幾步,突然敏銳的聽到上方有破空聲傳來,什麽東西極快的砸了下來。

司諾溪擡眼,一個青色的影子在夜幕中朦朧出現,迅速靠近且越來越大。

他剛打算走,這人居然就掉下來了……

司諾溪抿唇,腳下一點飛掠上半空,手上運起靈力頂住巨大的沖擊,穩穩接住那個青衣人,輕飄飄往下方落去。

落地後立即將人放開,青衣人沒站穩一下子摔倒在地,驚呼一聲。

司諾溪看他兩眼,見他沒事人一樣自顧自站起來拍拍身上塵土,當即直接轉身就走。

“司公子等一下!”青衣人迅速喊道。

司諾溪停住,轉回身來看向他。

這人,認得他?

也對,認識他倒也正常,畢竟他……名聲遠揚。

青衣人露出抹笑,走上前來驚喜道:“真的是司公子!剛才沒看清,還以為眼花了呢。”

司諾溪皺皺眉頭,仔細瞧了瞧青衣人,上下端詳,發現實在是沒什麽印象,問道:“你是何人?”

青衣人笑笑,模樣年輕很是儒雅俊秀,兩鬢頭發各束起一縷,披散了大半的烏發,他道:“司公子忘了我嗎?二十年前平隕山上,司公子救我一命,還助我逃離家族魔爪,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司諾溪抿唇,平隕山他確實去過,救人倒是沒什麽印象,不過好像是有個人曾請他幫忙躲過族中追殺來著。

又多瞧了他幾眼,司諾溪道:“司家好幾個公子,你確定是我?”

青衣人滿臉溫和,笑道:“不過二十年而已,五公子風華之姿至今停留在腦海,絲毫不曾忘卻,怎會認錯。”

司諾溪總算是隱隱覺得這雅致的人有幾分熟悉,疑惑問道:“你叫什麽?”

青衣人作揖一禮,眉眼帶笑:“在下玄羽。”

“玄羽!”

司諾溪陡然一驚,玄羽?打傷慕沈的那個玄羽!

先前慕沈說到這個名字他便覺得熟悉,原來是這個玄羽。

玄羽溫和道:“看來五公子還對我稍有印象,多謝五公子又救我一命,玄羽感激不盡,此恩情,玄羽必還!”

司諾溪搖搖頭,奇怪的看他一眼:“不用,這石壁雖高,但修士跳下來也不會有大礙。”

玄羽始終是淺笑著的,道:“五公子有所不知,我先前和旁人大戰一場,傷勢嚴重靈脈有損,幾乎沒什麽力量,本想用瑩青丹緩解,結果被些賊人盯上想趁機搶奪,我便跳下來了。”

司諾溪皺眉,上下打量著他:“運不得靈力還往下跳,存心求死?”

“這個……”玄羽頓住,他總不能說自己算到跳下來會有人救,所以才放心大膽的跳了。

司諾溪自身看出其為難,微扭過頭去,隨意道:“罷了,與我無關,你無需告訴我。”

玄羽又是一笑,溫和有禮道:“多謝五公子體恤。”

司諾溪看他一眼,如玄羽自己多言,他才和旁人打了一場,毫無疑問這個旁人就是慕沈。

這玄羽倒是溫和知禮,先前在木屋他便有所猜測,只是居然就被慕沈盯上搶了住處。

司諾溪抿了抿唇,玄羽打傷慕沈,其實力絕對不低。

“二十年未見,五公子近來可好?”玄羽關切問道。

說實話,這個五公子……他隱隱約約算到些什麽。

司諾溪神情平淡:“我既還活著,便是沒什麽大礙。”他不欲多做來往,直接道:“告辭。”

玄羽一急,忙道:“五公子回司家嗎?恕我直言,公子還是少與司家接觸的好。”

司諾溪一頓,驀然回首:“此話何意?”

玄機子一滯,吶吶道:“就是說……那個,司家近年來行事多猖狂無道,背離仙道法則,並不是什麽好去處,所以……是玄羽冒昧多言了。”

他算到司家不善,一時沖動竟就脫口而出了。

司諾溪皺眉半晌不語,忽是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玄羽又笑了笑,面色不改:“怎會,只是玄羽行事和重霄仙界並不相合,此間種種,心中自有計較。”

司諾溪將這個雅致的俊秀青年細細瞧了瞧,心下微沈。

剛才他一瞬間以為這個玄羽知道一些司家內裏的事,也知道自己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例如……血印。

思量片刻,終歸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血印知道的人本就不多,就算知道一些也難能曉得其真正作用,何況雪崖劍血印由司家子弟一代代以血相承,早已妖異化。

但此事除了他無人知曉,就連父親也並不知詳情。

可是玄羽,他的眼睛仿佛看穿一切般,明銳而透徹。

司諾溪收斂了視線,“我姓司,避不開的,不管你是不是知道些隱秘,好意我心領了。”

玄羽松口氣,走上前來問道:“五公子這是打算去哪?要是閑來無事不知去處,玄羽倒是有個好去處。”

司諾溪又是沈默,看向玄羽的眼眸愈發深沈。

他確實沒想好去哪,走到哪裏算哪裏。

片刻後,司諾溪道:“說來聽聽。”

玄羽一喜,四處轉著看了看方向,手指一邊,道:“五公子這邊請走,並不遠,我路上同你說。”

司諾溪淡淡走去,總歸閑來無事,也難得沒有家族任務,不妨隨他去。

明明天已經大亮,司諾溪卻清晰看見眼前大片的漆黑顏色,不遠處一個極其規整圓滑的洞穴,邊緣處氤氳染著深沈的墨色。

皺皺眉,他道:“這幽瞳輪回蟒的洞穴竟如此古怪。”

玄羽點頭:“它和輪回扯上關系,難免會有所不同。輪回嘛,一向如此神秘。”

司諾溪抿唇,他突然想到玄羽才和慕沈打過一架,慕沈還搶了他的住處,而與輪回有著明顯關系也是慕沈。

如此,玄羽帶他來看幽瞳輪回蟒可是有什麽深意?

他本來是對輪回之力感到好奇,雖然知道幽瞳輪回蟒,但他從未遇見過這種對人毫無攻擊力的奇特妖獸,所以才想來看看。

但若扯上慕沈……

司諾溪扯扯嘴角,父親還有司絕涵為了抓他弄了不少大動作,勢要將他活捉回司家。他既被父親直言不能插手此事,但其實仔細想來也算是好事。

他專門背離紅楓谷有意避開,不會在這裏遇上吧。

“噗通。”

周圍高大的草叢中忽然傳出一聲響,晃動了兩下。

司諾溪皺眉,玄羽倒是謹慎起來,小心翼翼的看向那明顯躲著人的高大草叢。

“什麽人?”司諾溪平淡道。

許是他的聲音太過沈穩,幾乎沒有一絲起伏,冰冷的好似亂葬崗刮過得微風,細小但引人恐懼。

草叢後的人竟是被嚇著了,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司諾溪皺眉,小孩子?

玄羽松了口氣,笑道:“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三個小孩子,別躲了,出來吧。”

司諾溪稍稍側眸——三個?

草叢又是一陣晃動,果然從裏面一連串鉆出來三個小孩子,兩個男孩一個女孩。粗布麻衣,周身沒有靈氣縈繞,具是凡人,七八歲的樣子。

最後一個小男孩站不穩一樣的摔倒在地上,一直在小聲壓抑但又控制不住的哭著。

小女孩一襲陳舊的短衣衫看向司諾溪,又轉過眼瞪了小男孩一眼,氣憤道:“哭什麽哭!真沒用。”

另一個高大些的男孩拉了拉女孩,自己往她身前擋了擋。

司諾溪皺了皺眉,哪裏來的小孩子,在這荒郊野地到處亂跑?

然而,誰成想,他這一個皺眉的動作可嚇壞了地上一直哆哆嗦嗦看著他的小男孩,頓時哭的更厲害了。

司諾溪往前邁了一步,可未等後腳邁出,小男孩陡然一聲尖叫:“你別過來你別過來!我聽話我一定都聽話,你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爹娘啊!”

玄羽一驚,看向司諾溪。

司諾溪驀地頓住,臉上依舊沒什麽神色,只是將邁出去的腳一點點收了回來,整個人有些僵硬。

作者有話要說: ╰(*?︶`*)╯諾溪揮舞著紗布卷來求評論啦~

寶貝兒們快來啊~

(?ε`*)

☆、司五公子

小女孩怒罵因為恐懼嚎哭不止的小男孩:“你怎麽這麽沒用!哭什麽哭!死的是我爹娘又不是你爹娘!滾開!”

一把拉開擋在他身前,同樣有些發抖的高大男孩,小女孩幾步飛奔,向著司諾溪沖過來:“我殺了你報仇!”

司諾溪一步未動,玄羽眼尖的看見女孩袖中明晃晃的光一閃而過,瞪大雙眼:“小心。”

他去拉司諾溪,可司諾溪穩立不動,像是等那女孩刺過來似的。

玄羽皺了皺眉,轉而制住了女孩,一手捏住她的手腕扭到其身後。

“放開我!司諾溪我殺了你!”女孩被捏住兩只手腕動彈不得,背對著玄羽手上不顧痛楚牢牢握著一把不過手掌長的短小匕首,泛著幽幽的光——

有毒。

玄羽擰眉,問她:“小姑娘可是弄錯什麽了,五公子不是惡人。”

“我呸!”女孩惡狠狠啐了一口:“司諾溪殺我全家,我死都不會放過他!”

“阿然阿然,你放開阿然啊,不要殺她。”地上的小男孩依舊腿軟,生怕自己像爹娘口中說的那樣被司諾溪一劍切了,又擔心被抓著的女孩,極力哭喊著。

玄羽頓了頓,溫聲道:“司家不少公子,你們是不是弄錯人了。”

“不可能!”阿然奮力掙紮,手腕都泛了紅,眼眶也紅了:“他殺了我全家人,他殺了我爹娘我姐姐我弟弟!要不是姐姐將我藏起來我也就死了!我親眼看見的!你個殺人犯!沒長心的惡鬼!我要報仇!報仇!”

“小姑娘。”玄羽試圖安撫她。

司諾溪垂在衣袖下的手顫了顫,面色平淡道:“她沒弄錯,玄羽你放開她吧。”

玄羽遲疑:“可是……”

想了片刻,拿過她手中帶毒的匕首,松開了她。

阿然不顧一切的就要往司諾溪眼前沖,眼中的滔天的仇恨和哀痛,聲嘶力竭的喊著,眼中卻控制不住的落下淚來:“你還我爹娘!還我姐弟!”

司諾溪一動不動,任由阿然對他拳打腳踢,低垂下目光看著稍有熟悉的眉眼,沈默無言。

“阿然!”高大些的小男孩慌亂了一下,迅速撲上前來拉住阿然兩臂,急忙將她拽開,又慌又懼道:“司五公子,阿然阿然她……她不是有意的,你你,你,放過她吧。”

聲音到了最後已然開始顫抖:“求求你了,別殺……我們。”

“你閉嘴!誰讓你求他!他就是個殺人犯!殺人犯!我就是有意的,我一直帶著匕首就為了殺了你!殺了你!”阿然不斷踢著腿,哭吼著掙紮。

地上的小男孩也放聲大哭起來,模糊不清的說著什麽死不死的。

周遭就此徹底吵鬧起來,哭喊聲怒罵聲不絕於耳。

玄羽看向三個小孩子,皺著眉頭,神情嚴肅。

司諾溪依舊沒動,他知道這些孩子怕他,當然,也恨他。

他看向阿然,神情覆雜又終歸收斂於虛無,面色依舊顯露不出半分心緒來,道:“阿然,白然是嗎?”

“別叫我名字!”阿然憤恨。

司諾溪抿唇,他記得這個人,仙門白家的孩子,白家被他滅門時她就躲在床底。

“殺人犯!還我親人!”阿然大喊不斷。

垂下眉眼,司諾溪不知該如何是好,衣袖下的手握的越發緊,掌心嵌進幾個明顯的印子。

早些年的時候,他只是一味的執行父親的命令,他也怕,怕雪崖劍下血流成河,通紅一片刺目驚心。

可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他只是忍住心中恐懼聽從安排殺了無數的人,做了無數的惡事。

但是父親說他沒做錯。

就算他後來後悔,暗地裏違背父親,也依然改變不了什麽,他混混沌沌過了這許多年,到那時已經太晚了。張淵依舊死了,他的義子後來也沒找到,才十幾歲的孩子,興許也死了。

都是他害得。

白家得罪司家,落了個滅門的下場也是他動的手。

父親說,成大器者少存軟心,仙道無情家族高寒,他是未來族長,他要習慣。

可他習慣不了接受不了。

他分明,一身的血腥,一身的罪惡。

仙道,早應該拋棄他了。

“五公子。”玄羽喚他。

司諾溪轉身,背對著幾人走了幾步,看不見臉上神色,也露不出慘白的面孔,平靜道:“讓他們走吧,你也走吧。”

阿然怒目圓睜,大喊:“司諾溪!我一定會殺了你給我白家報仇!我一定會報仇!”

司諾溪頓住,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又轉回視線,幾個細微的字從口中吐出,消散在風裏,沒有人聽得見。

他說:“望你,得償所願。”

玄羽回頭看看阿然,又看向漸漸走遠的司諾溪,當即設了個禁制不讓他們靠近,轉身疾步跟上司諾溪,喚道:“五公子。”

司諾溪側了側身,並未露出正臉來:“有事嗎?白家確實是我滅的,你不用猜測。”

“不是。”玄羽又往他身邊走了幾步,轉開話題道:“五公子不是沒見過幽瞳輪回蟒嗎,這都到跟前了,進去瞧一眼再走也不礙事。”

司諾溪扯著嘴角狀似笑了一下,但其實只是僵硬的勾了勾唇,似是冷笑,似是自嘲,道:“呵,玄羽公子就不怕離我太近,最後也落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司五公子,血中不留溫,劍下不留情,走到哪裏,哪裏就會血染黃土……說的,一點不錯。”司諾溪閉了閉眼,周身發冷。

玄羽張了張嘴,卻是半晌無言。

猶豫片刻,玄羽輕嘆了口氣,道:“我知道的事情遠比旁人多得多,有些事甚至比你自己更了解,例如雪崖劍……雖然不能告知你是如何得知的,但五公子不必擔心。你兩次救我性命,我也自認有幾分識人的眼力。”

“所以,五公子若是不介意,那些……騙人的話,就不必再說了。”

司諾溪呼吸困難了些,一顆心像被緊緊的攥住了,猛的握緊了拳。

“我沒有騙你,這是對我這一百二十餘年的生命,最貼切的形容了。”司諾溪垂首,淡淡道。

玄羽皺眉,有些急了:“五公子,我——”

司諾溪驟然打斷他,道:“別說了,也別跟來。”

腳下用力一點,迅速飛掠出去。

“哎呦,這不司公子嗎,又見面了呀。”一道戲謔的聲音從一側傳來,一道墨色身影極快的飛上來,擋在司諾溪身前。

司諾溪繞了幾次始終被他有意阻攔,不得已落回地上,擡眼看向身前一襲墨衣的俊美青年。

“呀,這是怎麽了?慘白一張臉跟被人打了似的。“慕沈挑眉笑笑:“看在你幫我包紮的份上,我倒是可以不吝嗇的幫你揍回去。”

司諾溪抿唇,一言不發。

他本就無話可說,此時此刻也不並想說什麽。

“慕沈?!”玄羽本來不欲去追,靈力運轉不了也無法去追,可見司諾溪停下又匆匆趕了來,結果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大吃一驚。

慕沈側頭看了他一眼,又是高高揚起眉毛,唇角勾了勾,笑道:“玄羽?前幾天我還跟司公子說你打傷我,要去找你麻煩來著,你居然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玄羽退後半步,一張臉上滿是警惕:“你想幹什麽?五公子,你們認識?!”後半句是問司諾溪的。

司諾溪緊了緊唇,沒解釋。

顧念著玄羽與慕沈二人不和,他之前本來不想同玄羽說這事的。

慕沈扯扯嘴角,似笑非笑道:“怎麽,你們也認識?紅楓谷裏說到玄羽此名時,司公子沒什麽反應,我還以為你們扯不上什麽關系呢,沒想到司公子認識的人還真不少,玄羽這種非常人都識得啊。”

司諾溪的嘴唇越發抿緊,一句話也沒說。

玄羽擰了擰眉頭,在慕沈面前忍不住連雅致的氣息都少了幾分,氣道:“你什麽意思?!我非常人你又哪裏正常!還有,紅楓谷木屋是我的住處!”

慕沈肆無忌憚的燦爛一笑:“現在是我的了。”

玄羽氣急,罵道:“你簡直厚顏無恥!”

慕沈笑笑完全不在意,往玄羽身前走了幾步,隔著兩步遠的時候微微前傾了些身體,意味深長的打量他一番:“怎麽,你傷好全了?可能夠發揮出一半實力來?我的傷可是好的差不多了呢,想再打架的話,我慕沈一定奉陪到底呀,哈哈。”

玄機子陡然退後幾步,驚訝道:“你去過幽瞳輪回蟒洞穴裏了?!”

慕沈勾唇一笑:“是啊,你該不會是想趕在我之前,好阻止我吧?哦~看來還真是。可惜了呀,我早你一步,況且,就算沒有洞穴裏的那些黃泉水,我也已經恢覆了七七八八。”

慕沈頓了頓,朝一直未轉過身來,且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司諾溪看了一眼,笑了笑,接著道:“來之前傷勢就已經不影響打鬥了,看來你失算了呀。”

玄羽全身上下都繃緊了,幾乎是死死的盯著慕沈的每一個動作,本能又退後幾步,忍不住撇了撇嘴:“我又不是什麽都知道!”

“木屋已經被你搶了,這次你又想幹什麽?打架?恕我今日不能奉陪!”玄羽看了看一旁沈默不語的司諾溪,神情嚴肅,冷冷說道。

慕沈直起身來,微側了側身,只小半面對著玄羽,瞥了司諾溪一動不動的背影一眼,又看向玄羽,隨意道:“你沒恢覆幾分實力,這時候找你打架也什麽沒意思,既然司——”

“五公子!”

☆、對半

“五公子!”玄羽突然皺眉喚了一聲,眼睛看向他後方。

慕沈一頓,迅速回頭看去,發現司諾溪先是詭異的沈默半晌,這會兒又不聲不響不言不語,不打一聲招呼直接飛身離開,速度極快。

慕沈擡眼,直接遠遠喊了名字:“司諾溪!”轉過身,腳下用力一點就要跟上去。

司諾溪聽是聽見了,卻未作任何回應,甚至飛掠的更快了。

他只想一個人待著,就讓他一個人吧,誰都不要靠近他。

玄羽陡然沖上前來一把拽住他,神色冷峻:“你做什麽?!你要打我和你打,少找五公子麻煩。”

慕沈扯扯嘴角,不耐煩道:“這話該是我同你說吧?司諾溪吊著張臉一副要死不活的倒黴樣子,該不會你對他做什麽了吧?讓開。”

玄羽自然沒有撒手讓開,聞言卻是一怔,之後迅速反應過來,理清慕沈和司諾溪非是敵對關系,道:“既然你和五公子無冤無仇,那就少去他眼前多事,別忘了,五公子他族中兄長現在可還在抓你呢。”

司諾溪眼見就要沒影了,慕沈也越發不耐了,“那些個廢物要是敢礙我眼殺了不就得了,你少廢話,再不讓開我就動手了。”

玄羽看到司諾溪漸遠的身影,堅定道:“不讓!他現在不想人打擾,你讓他自己平靜下來吧。”

“平靜下來?他怎麽了?”慕沈皺皺眉,終於是再沒了耐心,揮手施了道力量在玄羽身上,阻隔住他,自己轉身直直追著司諾溪而去。

司諾溪一路飛快前行,毫無目的地的橫沖直撞。

看起來慕沈和玄羽並不會打起來,他也沒必要再留在那裏礙眼。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只能放由自己逃開所有人,在無邊無際的樹海中穿梭。

司家他不想回,別處又無地可去,到處都是對他虛偽稱讚的惡心面孔,或是敬畏,或是喊打喊殺。

他的存在帶來的只有殺戮,只有痛苦。

父親,父親,這是你想要的嗎?

張淵、白家、義子、阿然,無數的人……已經快要把他的靈魂拖到地獄裏去了。

此心無所依,此身罪難贖。

回頭瞥了一眼追來的慕沈,司諾溪抿了抿唇,閃身上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無聲隱在茂密的葉中,看向慕沈。

自己有意避開,他幹什麽要跟來?

慕沈遠遠的便不見了司諾溪的身影,只能極快的順著他的方向趕過去,墨色的身形在樹下清晰的掠過,朝著遠處去了。

司諾溪松口氣。

走了好,走了就好。

除了血脈割不斷的司家,最好誰都不要和他扯上半分關系。

血脈,這份血脈,又有多少利益可圖?

他找不到其中利益,也不想再涉身其中了。

無可圖無所為,這是父親你教我的。

司諾溪垂下眉眼輕呼出一口氣,換了個方向縱身飛掠出去。

慕沈身上真的很暖,輪回之力的涼意不是這麽容易就能暖過來的,喬雲溪早有猜測他是用了什麽古怪法子才做到的。

正如慕沈所言,是為了他專門弄熱的,因為他不喜歡冰涼。

慕沈將縮成一團的喬雲溪攬緊了,又在他埋到自己胸膛前的腦袋上拍了拍,將他往上撈了撈,好歹將腦袋給露了出來,笑道:“醒了?小師兄不悶嗎?”

喬雲溪搖頭:“不悶,你不要盯著我看吶。”

他擡眼看向慕沈,嘴角抖了抖。

慕沈挑眉:“小師兄喜歡我,我喜歡小師兄,兩情相悅,嘿嘿,怎麽能不讓我看呢。”

喬雲溪俏臉一紅,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來,蓋住慕沈的眼,義正言辭道:“我是師兄!聽我的!”

慕沈勾唇笑了笑,將他的手自臉上拿下來,縮回被窩裏握在掌心不住揉捏,好玩似的,動作不停,道:“小師兄只睡了一會兒,是不是又恢覆記憶了?”

他方一躺下來雲溪便扒了上來,可還沒等他說兩句話這小混蛋竟是無聲無息的睡著了!

慕沈對此只能表示:“……”

喬雲溪又往他懷裏鉆了鉆,將自己涼嗖嗖的身體靠過去,緊緊的抱住暖爐子一樣的慕沈,“嗯”了一聲。

扯扯嘴角,喬雲溪悶聲道:“原來師尊是個……神棍?!”

“噗嗤哈哈。“

慕沈沒忍住一下子笑出聲來:“神棍?沒錯,玄羽那家夥就是個實打實的神棍,哈哈哈。”

喬雲溪癟嘴,記憶裏玄羽那張臉可不就是跟師尊玄機子長得一模一樣,不過現在的師尊比重霄界時更雅致溫和了。

在被子底下踢了慕沈一腳,喬雲溪道:“叫師尊!”

慕沈眉眼彎彎,笑道:“小師兄說是什麽就是什麽,是師尊。”俯身在他額間落下一吻。

喬雲溪一頓,本能的縮了縮脖子,又很快放松下來,任慕沈動作。

“小師兄。”慕沈突然低低喚道。

喬雲溪並未擡眼,自然也沒見到慕沈眼底的深沈顏色,窩在溫暖的懷抱裏懶洋洋的:“嗯?”

尾音不自覺上挑,懶散又隨意的語調幾乎將慕沈整顆心裹住,他呼吸急促了幾分,說道:“小師兄喜歡我。”

喬雲溪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無奈道:“你都問多少遍了,還問?!你再問我就說不喜歡了。”

慕沈唇角彎了彎,卻是按著喬雲溪的肩將他翻過來平躺在床上,自己壓了小半個身子上去,勾著唇肆意的笑道:“不行,我就要說,小師兄喜歡我。小師兄、喜歡、我。”

喬雲溪擡眼看向正上方的慕沈,笑盈盈的臉,還有點亮了繁星似的黑眸。忍不住伸手撫了撫,暗嘆一聲這沒臉沒皮的混蛋長得太好看了。

不過他並不打算順著他的意思,隨口道:“不喜唔……”

喬雲溪瞪大眼,他剛說兩個字眼前便光線便暗了一下,本就是深夜,此刻卻是更黑了。

近處一張沒有瑕疵的俊臉,幾乎貼上了他的,唇上是輕柔但炙熱的觸感,滾燙的侵入到心底。

慕沈直接堵住了他的嘴,不讓他的滿口胡言吐露完全。

片刻,慕沈微微仰起頭,又在他鼻尖上輕輕咬了一口,笑道:“小師兄撒謊,小師兄喜歡我,喬雲溪喜歡慕沈,最喜歡慕沈。”

喬雲溪緩了緩氣息,急促道:“我唔……你不要臉唔……”

慕沈笑的得意自在,一會兒叼住那軟嫩的唇使勁咂了兩口,一會兒又輕輕咬住磨了磨,直弄得喬雲溪呼吸不暢,急急的喘著氣。

慕沈笑道:“小師兄只能說是,別的都不可以說,不然我就一直親。”

“是你個大頭鬼!”喬雲溪的嘴終於得了空閑,當即罵他一句。

慕沈笑意更濃了,道:“你說是了,小師兄真乖。”

喬雲溪氣息不穩,伸出一只手按在慕沈腦門上用力推了推:“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啰嗦,給小爺下去,重死了。”

“我不~”慕沈不依不饒,反而將大半重量全壓在喬雲溪身上,笑道:“我喜歡小師兄,我想聽小師兄說也喜歡我。”

喬雲溪推不動他,又見慕沈被自己按著腦門高仰著頭身子幾乎後折,忍不住撇嘴,嘆了口氣,心想自己在重霄界到底幹什麽了,才讓他心裏如此不安定,又是高興不已,又是心慌不定的。

還怪讓人心疼的。

啊呸!

心疼慕沈還不如心疼他自己!

喬雲溪深吸口氣,猛的攬住他脖子,趁其不備一瞬間腰身用力翻了個身,變成他壓在慕沈身上,學著慕沈的動作伸手捏住他線條淩厲的下巴,無奈道:“想聽是吧。”

身子貼近了些,喬雲溪深吸口氣,輕聲道:“我心悅你,我喜歡慕沈,喬雲溪喜歡慕沈。怎樣,滿意了?要不要再來幾遍啊?”

慕沈呆呆的張了張嘴,模糊不清的吐了個音節出來:“……啊?”

喬雲溪挑眉,掐掐他的下巴:“啊什麽啊,我說這麽大聲你沒聽見不成?!”

總歸他已經瞧清楚自個兒心思了,他就是喜歡慕沈。雖然之前諸多不確定難以置信,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確實,實實在在的,喜歡上慕沈。

放在心尖上的那種喜歡。

既然如此,又何妨直接說出來。

夏師兄自小教他,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見著好東西想要就搶,搶不來的就連哄帶騙,何況是慕沈這個自己送上門來的好東西。

反正慕沈已經歸他罩了。

喬雲溪眼珠骨碌骨碌轉了轉,指尖在慕沈下巴上戳了戳,戲道:“美人,來給小爺笑一個,要是笑的好看,說不準小爺心情一好就給你個名分吶。”

慕沈楞楞,反應了半天終於是轉過了彎來,瞬間揚起笑意:“真的?!”

“哎你!”喬雲溪驚呼一聲。

慕沈力道奇大,一個翻身又翻了回來,兩手分開兩側按住喬雲溪的,滿臉驚喜:“我聽見了,小師兄說喜歡我,還要給我個名分,不準反悔!”

喬雲溪掙紮不得,手上完全脫不開慕沈的束縛,想踢他兩腳可腿也被壓著踢不著他,氣道:“你笑的不好看,小爺心情不好!不給!”

慕沈唇角弧度愈發有深意,眸色深深,低聲道:“心情不好是吧,我有辦法讓小師兄心情好。”

喬雲溪驀地一抖渾身警惕起來,剛想叫他離遠點,可忽然被什麽柔軟的東西封住了嘴發不出聲,只能瞪大雙眼,最後任由那滾燙的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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