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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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們生一個小蘿莉吧?”

懷裏溫香軟玉,嬌聲甜語, 傅柏秋鼻子蹭著她細軟的發絲, 無奈笑道:“養孩子不容易,不是一句話說說而已, 要想清楚。”

生命的重量並非每個人都可以承受, 她的生育觀建立在以愛為主導的基礎上, 首先要發自內心地愛孩子, 然後才想生一個孩子, 她與孩子之間的紐帶可以不是血緣,但必須有愛。

她愛一個孩子,將那小生命帶來這個世界,享受這份感情所給予的喜悅, 並不要求對方回報,因為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甚至感謝孩子, 給了自己這份喜悅。

如果要迎接一個生命, 就勢必要做好萬全準備。

物質上當然沒有問題, 但......

“我怕我教育不好她。”時槿之低落道,臉埋在她頸|間, 輕聲嘆息。

“我希望我的孩子能長成溫柔大方的人, 有底氣有自信,但這些不是光有錢就能給的,我認為在物質基礎上,精神教育更重要, 而我自己......”

又一聲嘆息。

她家境優渥,從小吃穿不愁,物質生活極度富有,而小時候媽媽和哥哥姐姐都很寵她,按說她不該認為自己缺愛。

根源在父親那裏。

她有一個嚴苛不留情面的父親,對她們兄妹三個的教育美其名曰嚴厲,實則是徹頭徹尾的羞辱。

羞辱式教育。

老爺子年輕時立過戰功,位高權重,家財萬貫,傲慢刻在了骨子裏,對待身份地位不如自己的人,表面端著禮節,內心毫不在意,這是在外。

至於在內,對家人,羞辱指責是家常便飯,卻要冠以嚴厲的美名。

她從小便渴望得到父親的認可,那會兒不懂事,以為只要自己做得足夠好,就一定會得到一句誇獎。她擁有母親的愛,哥哥姐姐的愛,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的愛,很多很多愛,多到她習以為常,並不在意,卻唯獨對父親有種深刻的執念。

直到她漸漸長大,開始明白,父親不是嚴厲,只是純粹地看不起任何低於他的人,在他眼中,妻兒都是附屬品,都應當無條件聽從於他。

執念變成不屑,再轉變為恨,但靈魂中缺失的那一塊,那一點安全感,從此深深留在心底。

在決定生孩子之前,她首先要給自己自信。

傅柏秋低頭吻了吻她發絲,閉上眼睛說:“崽崽,你本來就是一個溫柔大方,自信有底氣的人,不用擔心這些。”

“我溫柔嘛?”

“嗯。”

時槿之擡起頭,盯著她眼睛看了好一會兒,“老婆,你該看眼科了。”

“……”

“我一點也不溫柔,我脾氣特別大,我行我素,死倔死倔的,還冷漠,還傲......”她掰著手指頭數落自己的缺點,突然感到絕望,哭喪著臉說:“完蛋了,我女兒將來也會像我。”

傅柏秋揪住她耳朵,輕輕擰了一下:“說什麽呢。”

“我說真的。”

“看來你是打算一個人生,一個人養了?我不存在?哦,你不要我了,再見。”傅柏秋推開她,佯裝生氣地撇過臉去。

時槿之怔楞,腦子拐過彎來,撲過去抱住她,哄道:“老婆~我不是這個意思,生小蘿莉當然要征求老婆的意見了,我們一起養嘛,毛毛這麽溫柔,女兒也會很溫柔的。”

她媳婦兒好哄得很,不需要她說話,只一個抱抱或者親親就好了。

——啵唧!

果然,傅柏秋被她親了一下後轉過來,臉色微紅,捏了捏她鼻尖,“傻子,就不能想想優點嗎?比如遺傳你的音樂天賦,生下來就會彈鋼琴?”

“哈哈哈哈哈......”

時槿之趴在她懷裏笑,心裏甜滋滋的,忍不住又親她一下。

“可是懷孕分娩很痛苦。”傅柏秋皺起了眉,“我不想你遭這個罪,所以,這件事暫時緩一緩,好嗎?”

當初母親生弟弟,從懷孕到分娩都異常辛苦,上吐下水腫,後期夜裏睡不好覺,所幸家裏條件好,花錢能免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二胎尚且如此,作為頭胎的她,可想而知讓母親遭了多少罪。

孩子不是非生不可,除非很愛。

時槿之低眸思索了一陣,乖順道:“好,聽老婆的。”

幾天後,小兩口接到了哥哥的通知。

他把母親的遺物從莊園裏運了出來,暫時存放在他名下的一套江景別墅裏。時槿之帶著媳婦兒過去整理了一下,不慎觸景生情,哭得不能自已,傅柏秋和哥哥輪番哄了好一陣才哄好。

翌日槿之飛柏林,這次專輯宣傳前期很忙,隔天就要換一座城市,意味著兩人又將分別少說半月。

車子停在航站樓前,傅柏秋打開後備箱,將媳婦兒的行李提出來,猝不及防被抱住。

自從兩人被拍上了熱搜,在外面便十分小心,雖然暫時沒有受到什麽騷擾,但防患於未然,公開出櫃不代表喜歡被人圍觀。

她輕輕掙紮了下,小聲道:“崽崽,這是室外。”

時槿之不理,收攏雙臂,抱得更緊了,生怕再也見不到她似的。

“老婆,等我回來,我就帶你去看看我媽。”

“她要是知道我找了個這麽好的媳婦兒,肯定特別高興。”

背後的溫暖微微起伏,聲音有些哽咽,傅柏秋心一揪,松開行李箱,抓住了她扣在自己身前的手。

丈母娘長眠在蒼松勁柏環繞的私人墓園裏,以前她隨槿之去看望過一次,那會兒年紀小,對愛情沒什麽概念,而這次不一樣,意義非凡。

“好。”她應聲,掌心包住她的手。

送走媳婦兒,日子依然平靜。

傅柏秋在家看書練琴,侍弄花草,偶爾去數十家店鋪看看財報,找點不大的項目投錢玩兒,小生活過得悠閑自在。

這天她在微信上被江寧纏著要狗糧,兩人出去在自家茶餐廳吃了頓飯,送走徒弟後,她折回去看望夏嵐。

剛好是下班時間,夏嵐正收拾東西要走。

小辦公室裏只她一人,這份優待其他員工沒有,她時常覺得內疚,好在店長和同事們都還算和善,比較好相處,她也盡量讓自己融入進去。

——篤篤篤

“夏夏,我可以進去嗎?”門外傳來傅柏秋的聲音。

夏嵐一怔,喜上眉梢,趕忙過去開門,“姐姐?你怎麽有空來了?”

“帶朋友過來吃個飯,順便看看你。”傅柏秋笑吟吟地望著她,而後掃視一圈,“怎麽樣,這段時間還習慣吧?”

夏嵐點頭微笑:“嗯嗯。”

傅柏秋牽起她的手,轉身道:“走吧,帶你去吃飯,正好明天周末,到我那住。”

周五下班高峰期的路面最忙碌,餐廳位於市中心黃金地段,人流量最大,車子一路走走停停,拐進商場地下停車場。

“夏夏,想吃什麽?”傅柏秋倒好車,轉頭看向身邊人。

夏嵐低頭捧著手機,嘴角微揚,拇指飛快地點著屏幕,像是在跟人聊天。她一擡起頭,臉上癡迷般的傻笑未褪,細聲道:“粥。”

以往她拘束,被問到吃什麽都會答隨意,或者由對方定,但現在跟傅柏秋已經很熟了,再拘束著未免扭捏矯情,索性大方些。

“......好。”

傅柏秋被她如此少見的笑容驚艷了,半晌才應。

兩人找了家門店較大的粥鋪,選靠窗角落的位置,傅柏秋已經吃過飯,只給自己點了杯飲料,其餘由著夏嵐點。

這姑娘現在很好,不會跟她生疏客氣,讓她欣慰。

夏嵐點了小份香菇瘦肉砂鍋粥,一份小籠包和蝦餅,服務員端上來時,她拍了個照,手指輕點屏幕,嘴角始終往上翹。

傅柏秋覺出一絲異樣,緊盯她的臉,突然出聲:“夏夏,跟誰聊天呢?”

“呃——”姑娘擡起頭,眼神一瞬慌亂,吐出兩個字:“朋友。”

說完又用力搖了搖頭,“也......不算朋友吧,是我一個顧客。”

或許叫粉絲比較合適。

傅柏秋微微瞇起眼,挑了下眉,嘖嘖兩聲說:“該不會是——”

話未說完,只見夏嵐立馬放下手機,臉頰泛起緋紅,支支吾吾道:“不......不是喬小姐......”

“我沒有說是她啊?”傅柏秋兩手一攤。

此地無銀三百兩。

姑娘真是可愛。

上回她告訴夏嵐,那人不姓於,姓喬,是自己認識的人,之後便沒了下文,再沒聽夏嵐提起過,她以為自己無緣當月老,想想便過去了,畢竟這種事不好強撮合,兩個直女,撮合不出結果。

但今天這情況——

“好吧,是她。”夏嵐嘆了口氣,耷拉下腦袋。

“我們見過面了,對不起啊,姐姐,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我只是覺得現在還不熟,網上的朋友我不想帶進現實生活。”

交友這事兒,聊得來很好,聊不來翻了臉,尷尬的是夾在中間的朋友,她當然不想讓姐姐尷尬。

是個人跟她做朋友,最後都會形同陌路。

網友畢竟只是網友。

傅柏秋訝然,身子微微前傾:“見過面了?”

“嗯。”

“......那你對她有什麽看法嗎?”

“啊?”夏嵐滿目迷茫,“沒有吧,挺酷的一個人,聲音很好聽,不過她戴著口罩墨鏡,我不知道她長什麽樣。”

“……”

“姐姐?”

“沒事,你先喝粥,不然涼了。”傅柏秋憋著笑,扯了扯嘴角,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玩手機。

她打開微博,點進喬鹿的主頁,翻看最近一個月的微博內容。

一些自拍照,活動轉發,沒有暗示性的內容。

傅柏秋暗暗納悶,很快又想通了,明星藝人很少會在自己微博發帶有太多私人情緒的東西,譬如她家槿崽,微博也如此,除了自拍就是活動,但小號裏天天記錄狗糧。

她覺得自己想太多,不切實際了。

翌日清早,傅柏秋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在日歷上畫個圈。

離槿崽回來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這次媳婦兒沒讓她憋著,她自己主動禁|欲,把小玩具藏在看不見的地方,為了轉移註意力,不停給自己找事做。

“夏夏,起來吃早餐了。”

傅柏秋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朝小客房喊了一聲,她知道那孩子最近在調作息,周末早上也會按時起來。

今天煎了雞蛋肉松餅,煮了蝦仁玉米粥,還有一碟玉兔包。

她放下盤子,再次進了廚房,耳後傳來客廳大門的“嘀嘀”聲,腳步一頓,退回去望向門邊。

門從外面被推開,一抹纖瘦的人影逆著光走進來。

“老婆~我回來啦!”

“崽崽?”

傅柏秋心中驚喜,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提前回來怎麽不告訴我,我好去接你啊,傻子。”

言罷身上一沈,某個只長重量不長肉的傻子勾著她脖|頸,掛上來,撒嬌道:“想給老婆一個驚喜~”

“重死了,豬頭,快下來。”嘴裏沒好氣地說,眼中笑意掩也掩不住。

“豬頭她老婆。”

時槿之毫不留情地懟回去,“啵唧”親她一口,松開她,手伸進小背包裏摸索著。

“吃早飯了嗎?我剛做好。”傅柏秋戳了下她腦門,把箱子放到一邊。

“閉上眼睛。”

“什麽?”

“快點快點,閉眼。”時槿之催促道。

她手放在包裏不動了,笑容神秘又急迫,傅柏秋狐疑地打量她一會兒,想不出她又要耍什麽小花招,便順從閉了眼。

耳邊輕微的動靜聲響,接著是槿崽壓抑著興奮的嗓音。

“好了,睜眼吧。”

傅柏秋莫名屏住呼吸,緩緩睜開眼,光線直射進瞳孔,一只精致的白色方形小盒子映入眼簾,裏面靜靜地躺著兩枚光澤璀璨的對戒。

“傅女士,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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