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關燈
【時槿之當街與美女熱|吻】

熱搜點進去是娛樂大V發布的詳細八卦新聞:網曝國際著名鋼琴家時槿之當街與一長發美女擁抱熱吻,牽手餵糖葫蘆舉止親密, 疑似同性戀......

時槿之大腦宕機了兩秒, 頓時睡意全無,一骨碌爬起來仔細翻看。

三張配圖, 一張熱|吻, 一張牽手, 一張餵糖葫蘆。

且把兩人的表情和眼神都拍得清清楚楚。

她撒嬌賣萌的小表情, 毛毛寵溺溫柔的眼神, 兩個人身上無形散發出來的電流。

這誰拍的?

哪個吃瓜網友?

總不可能是狗仔吧?她一個常年混跡歐美古典音樂圈的非娛樂圈人士,沒道理盯著她。

底下評論也炸了。

【為什麽我覺得她們好配】

【啊啊啊啊姐姐居然是真的!!!】

【聽到本長頸鹿cp粉心碎的聲音了嗎[微笑][微笑]】

【好看的都跟好看的在一起了,留下醜的互相嫌棄[哭泣][哭泣][哭泣]】

粉絲和路人的評論各占一半,但是大家的重點都放在“般配”上面, 有的說自己酸了,有的說自己鋼管直要彎了,當然, 也有很多不和諧的聲音。

【本來資源就少, 還互搞[摳鼻]】

【公眾人物還搞同性戀, 教壞小孩子!】

【呸,惡心[嘔吐]】

……

時槿之翻著評論, 再點進自己的微博, 最新一條是專輯錄制時的花絮視頻,評論已經過萬。

她至今想不明白,自己不過是那兩年來圈了點錢,一沒立人設, 二沒炒緋聞,三沒經常上熱搜,而且是彈鋼琴的,不拍戲也不唱歌,更不走流量,怎麽過去這麽久了,熱度動靜弄得像頂級流量似的。

受寵若驚啊。

她沒簽國內的經紀公司,在國內沒有團隊,這意味著沒人會幫她公關,撤熱搜,壓事情。

當然,她不需要這些,也不在意。

出櫃是早晚的事。

身邊的人動了動,迷迷糊糊問道:“崽崽?幾點了?”

“中午了,豬豬。”她打了個呵欠,放下手機,撲過去吻她。

傅柏秋:“……”

怎麽又睡到中午了?

自從身邊有了槿崽這個老妖精,她早睡早起的良好作息規律被生生打破,一天比一天能折騰,一天比一天懶。

“老婆~親親我。”時槿之賴著她,粉唇撅得老高。

傅柏秋下意識湊過去親她,戳了下她腦門:“你啊,就是個纏人精。”

“老婆不喜歡我纏著你嘛?”

“喜歡。”

“呵,看吧,你這個口嫌體.正直的女人。”時槿之捏住她鼻子,“不讓你呼吸。”

傅柏秋頭一歪,假裝死過去。

“老婆?”

“唔,老婆,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麽辦,你的槿乖乖要被人賣掉數錢了,嗚嗚嗚......”

槿影後開始表演了。

傅柏秋沒憋住笑出了聲,一個“詐屍”翻身將她按.住,“演技真差。”

“略~”

“再敢吐舌頭?”

“略......唔——”被.咬.了。

綿長輕柔的吻,極致小心。

“沒刷牙,還親我。”槿崽快窒息了,一被松開便故作嫌棄地撇開臉。

傅柏秋捏住她下巴,嘖嘖兩聲:“剛才是誰要親親的,嗯?小妮子翻臉不認人?”

——咕嚕

肚子叫。

時槿之尷尬地笑起來,討好道:“老婆,我餓了。”

“傻子,睡到大中午,早飯不吃,能不餓嗎?以後我們不可以這樣了。”傅柏秋坐起身,把她也撈起來,自己先去洗漱。

時槿之慢悠悠起床,掀起被子翻了個面,整整齊齊鋪好,走到陽臺前拉開窗簾。

正午的陽光毒辣,照得窗外綠植葉子亮油油的,光線刺目,即便是看地面也得瞇著眼。

她返回床邊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覺得這件事得讓毛毛自己知道,便打消了告知的念頭。

傅柏秋是飯後看手機知道的。

起初是新聞推送,她以為自己看花了眼,而後點進了微博,熱搜第一條就掛著。

【時槿之與美女當街熱|吻】

她第一反應是麻煩了。

“崽崽,你看微博沒有?”

“什麽?”

傅柏秋把手機拿給她,屏幕上是差不多字句的八卦新聞,一模一樣的三張配圖。

時槿之假裝才看到,凝神瀏覽了會兒,淡定地將手機還給她:“沒事,讓他們嗨吧,我又不混娛樂圈。”

“不,我是擔心你家裏人知道的話......”

傅柏秋與她的想法一致,並不在意外界怎麽看待她們,但鬧出這麽大動靜,時家人一定會知道,以時老爺子那個脾氣能把槿崽打死。

“知道又怎麽樣,沒人能幹涉我跟誰在一起。戀愛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時槿之不以為然。

老爺子知道了正好,她就有借口永遠不回去,求之不得。

“我哥哥姐姐肯定會理解支持的,其他人無所謂。”

傅柏秋眉頭緊鎖,嘴唇翕動:“你爸呢?”

“……”

時槿之捏緊了拳頭,冷笑一聲:“關他屁事。”

“崽崽。”傅柏秋深吸一口氣,掌心輕輕包住她的手,一點點掰開她蜷起的指節,與她十指相扣。

“得不到家人祝福的感情會很遺憾。”

許是成長環境不同,傅柏秋從小便篤信,親情是世界上第一珍貴的東西,無論快樂或是悲傷,能與家人一起分享或承受是一件幸福的事,她幸福了二十二年,然後老天奪走了這份幸福。

但還好,她的喜悅早在高中時期就給爸媽和弟弟分享過了。

家人都能理解並且支持。

時間是一幅畫,她手裏拿著剪刀,將十幾年前那份來自家人的祝福剪下來,小心翼翼地粘貼到十幾年後的今天,畫依然完整。

這樣就不遺憾了。

“你覺得老頭子會祝福我們嗎?”時槿之扣緊她的手,眼底糅雜了無限冷漠。“他不咒死我們就算好了。”

“……”

傅柏秋垂下眼皮,有些懊惱,怪自己嘴賤,不該提老頭兒。

“不過——”槿崽歪頭親了下她的嘴角,“咱們要準備好對我哥哥姐姐出櫃了。”

“老婆不怕,我老哥老姐特別好說話,畢竟是同齡人嘛,你懂的。”

“我不怕。”傅柏秋彎唇輕笑,默默將媳婦兒攬進懷裏,一遍遍親吻她額頭。

以前怕過,怕外界異樣的眼光,怕周圍人的不理解,怕永遠只能在夾縫裏生存,見不得光。

如今,大是大非,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了,再細想從前,只覺得幼稚可笑。

“我要發微博。”

“嗯?”

時槿之拿起手機,打開照相機,拍下兩人十指緊扣的手,上傳微博。

【十五周年,幸好有你】

發送。

“崽崽——”

“噓。”

她想制止,時槿之放下手機,豎起食指抵在唇間,傾身吻她。

當天傍晚,時槿之微信炸了,電話也炸了。

先是哥哥問情況,然後是姐姐問,最後老頭子也打來電話,她沒接,以為能消停,掛掉不到兩分鐘,哥哥電話又來了。

“槿之,爸給我打電話,要我轉告你立刻回去,你聽哥說,千萬別回去,這兩天也別出門,我跟你嫂子先穩住他。”

“老頭子是打算全城追捕我還是怎麽的?”

時槿之半躺在二樓沙發上,架著兩只腳,一手拿木尺,一手啃蘋果,用肩膀夾著手機說話,悠哉游哉。

親哥在電話裏連聲嘆氣:“氣瘋了,著急上火的,說要打死你。”

“哦。”

“我這邊在開會,晚點去你們那一趟,方便吧?”

“等等,我問下我老婆。”時槿之松掉木尺,坐直了,用手拿手機。

她目光落在正練琴的傅柏秋身上,故意用甜膩膩的嗓音大聲說:“毛毛~我哥說一會兒要來一趟,你同意嘛?”

電話那頭的親哥:“……”

這是他妹?

小時候都沒這麽對他撒過嬌。

傅柏秋已經能夠合手彈奏《哈農》第一部 分的練習曲,雖然彈得很慢,她投入得很,被媳婦兒突如其來的嗲嗓子嚇一跳,擡起頭:“可以。”

“哥,我老婆說可以。”

“……”

等時槿之掛了電話,傅柏秋才回味過來她剛才說了什麽,想反悔卻晚了,一時倉促,沒準備好與哥哥會面。

雖說見過很多次了。

練琴沒了心思,兩人在沙發上膩歪,約莫八點鐘左右,時槿之接到哥哥電話,說在小區門口。

她出去接,傅柏秋再次把客廳收拾了一遍,靜坐等待。

男人進門時,一股低氣壓也隨之飄了進來,傅柏秋轉頭望過去,站起身,沒說話,就這樣對視。

剛從公司出來,時恒之穿著熨得筆挺的短袖襯衫和西褲,絳紅色領帶打得規整服帖,劍眉星目,神色淩厲,儼然是個深沈老成的商場精英。

空氣凍住了。

傅柏秋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難以置信,看到了痛心。

大概是沒想到妹妹的“好閨蜜”會變成對象吧。

“哥,你穿這雙拖鞋。”時槿之彎腰在鞋櫃找了半天,才拎出來一雙四十碼拖鞋,雖然完全不夠他哥的四十三碼大腳,但家裏不備男士用品,只能湊合。

這一打岔,凍住的空氣斷裂了,寒冰消退。

時恒之換好鞋,被妹妹拉到沙發上坐,聽著妹妹用十分自豪的語氣說:“哥,給你介紹下,這是我女朋友,傅柏秋,毛毛。”

兩人緊握著手,十指相扣。

快奔四的男人皺著張苦瓜臉,商場精英成了操心老父親,即便如此,他仍是沖傅柏秋點了點頭,算是禮貌。

“哎呀,哥~”時槿之上前按住他眉心,一通亂揉,給揉平了,“你這是什麽表情啊,嚇到我老婆了。”

“……”

傅柏秋去廚房倒了杯水來。

他客氣道謝,喝了兩口,嘆道:“真的沒想到,早就該發現的。”

“???”

時恒之並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今天來不是為了見妹妹的女朋友,而是商量對策。

他思忖片刻,低聲道:“正式介紹先緩緩,槿之,這件事情鬧得太大了,家裏上上下下,親戚,朋友,甚至傭人,全都知道了,爸氣得要命,這個節骨眼上你千萬不能撞.槍.口。”

“我知道。”時槿之握緊了媳婦兒的手。

“要不你們先去榕之那裏避一避吧。”他揉著眉心,頭疼。

時槿之沒說話,傅柏秋轉頭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這是家務事。

她插不了手。

“哥。”時槿之靜靜地看著他,“事情其實可以很簡單,你不用往最覆雜了想。”

“簡單?”

“對,我永遠離開這個家,你應該明白,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這便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甚至整件事情不叫事,不用特意想辦法解決,按照它原本的軌跡發展下去是自然。

現在沒有人可以管束她,幹涉她。

她亦不需要施舍來的祝福。

時恒之沈默了。

原以為是會面,聊到一半徹徹底底成了談家事,傅柏秋識趣說要休息,上樓回了房間。

兄妹倆在客廳談到了半夜。

傅柏秋不知情,不清楚聊了什麽,她入睡很快,夢境也來得很快。

她夢見她們穿著婚紗,彼此從紅毯的兩頭走向對方。

多麽美好。

……

事情沒有持續發酵,被壓下來了,至於是誰,顯而易見。

吃瓜群眾最是忘性大,眼花繚亂的娛樂新聞轉移了人們的註意力,以至於喜出櫃這事兒被丟到了腦後。

時槿之以為過去了。

新聞沒再有後續,家裏亦沒再有動靜,仿佛前兩天的滔天巨浪只是幻覺。

一切都很平靜。

但傅柏秋心裏始終惴惴不安,焦慮像棉花似的堵在她心口,吃睡不寧。

“崽崽,吃飯了。”

“好。”

正在練琴的時槿之停下來,拿起手機坐到餐桌邊,對著滿桌佳肴猛吸了下鼻子,迫不及待先吃菜。

手機響了一下。

她嘴裏銜著塊牛肉,點開手機看了看,收件箱有短信。

發件人是時清遠。

【來把你.媽的東西統統拿走,滾出這個家,以後也別回來了,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