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哭的時候，東華上仙也知道是自己的緣故，他安慰道：“莫要哭了，我不是不喜歡這孩子，我只是怕我若太擔心，你反而覺得我是因為喜歡孩子，而不是喜歡你的緣故。”

飛羽從頭到尾都知道師尊是個怎樣的人，只是懷孕的時候情不自禁的多想了一些。

她破涕為笑道：“不打緊的，師尊，是我想多了。”

東華上仙撫了撫她的發，她心境平和不少。

修道者之間由於都是在做逆天改命的事，極少能有孩子的，即便有，想著孕子中可能有的風險，也就不想要了，除非愛到深處。

只因不論是修道者、神仙、妖怪，女子在孕子途中所有修為會護住體內胎兒，與凡人無異，倘若這時遇著天災人害，便只有死路，比如她此世的父母便是因為這個原因而離分。

東華上仙雖不是女子，但他熟讀經典，也知道這事，經此過後，對飛羽有了幾分小心翼翼，看起來倒也算是郎情妾意。

修道者生育不比常人，懷孕時間意外的長，尤其是飛羽肚子裏的孩子，懷了兩年多還未生下來。

掌門倒是安慰過兩次，他道：“這樣生出來的孩子才是天生的修道者，他在體內就吸收夠了先天靈氣，待將來修煉之時一日千裏。”

飛羽聞言也放下了心，做了母親後，她越發多愁善感，好在東華上仙並不是薄情寡義的人。

在一日下午，由東華上仙為她接生，他用靈氣護住她，生的時候她不覺得如何的痛。

她卻看見了唐修宜，時間被短暫的停止了一下，唐修宜說：“來吧，我們繼續來賭吧，你猜他會怎麽選擇。”

飛羽搖頭，她不想再玩兒這種賭註，現在她過的很好，她不想因為一次賭，讓她什麽都沒有了。

唐修宜摸了摸她滿是汗的臉頰，詭秘的笑道：“這可不行哦，我聽你的將你封印解開一半，你應該聽我的，和我玩兒一場。”

“你要怎麽樣！”飛羽暗恨自己瞎了眼，她怎麽會覺得眼前這個人不會害她，他明明就是不想讓她好過。

唐修宜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道：“我忘了給你說，你的娘已經死在仙界那些神仙手下，但你爹可是跟他們回到了天庭繼續做蛇將。”

飛羽看著眼前無法動的東華上仙道：“我信他。”

唐修宜面色古怪道：“既然你信他，那我們來賭一賭吧。”

他單手貼在她的額心，她周身青光大炙，她被封印的記憶連同靈力一起釋放出，太初門上烏雲聚頂，雷聲轟隆，儼然有頃刻間就要將太初門上下劈個粉碎的架勢。

太初門人終於慌了，齊奔大殿而去，掌門看在眼裏，心中有個諸多揣測，面上卻十分沈靜的開始安撫門下弟子。

所以東華上仙看見的就是飛羽下身蛇尾在床上不斷翻滾，蛇尾過處將屋裏東西打得粉碎。

東華上仙的捏咒就要打去，可對上飛羽充滿恐懼哀傷的眼，他捏咒為訣設了禁制，將飛羽同他圍了起來，畢竟剛剛飛羽的折騰已經將木屋打得粉碎。

他走過去盤腿坐在飛羽旁邊，飛羽即便再痛也不敢再翻滾，她所有的註意力都在東華上仙身上。

東華上仙將夾雜著靈氣的手放到她腹部，她先僵硬了一下，發現不是逼著她墮胎，而是幫助她生孩子，她的眼眶有一絲淚盈。

她曾問他：“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是妖怪，你會怎麽做？”

他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見你。”

好在老天不負她，他不曾像爹負了娘一樣負了她。

他助她收了蛇身，誕下一個人類嬰兒，東華上仙將孩子抱在手中，給她看了一眼。

只是生孩子畢竟傷身，她也只看了一眼，很快就睡了過去。

那孩子倒是生下來就粉粉嫩嫩的，跟個面團娃娃似的招人稀罕，東華上仙由於先前已經養育過飛羽，養起這孩子來倒是絲毫不費力。

有了妻兒的牽掛之後，東華上仙難免跟那些凡間當家具備了同樣的風範，雖然還是冷冰冰的一張臉，但是至少喜怒哀樂是有的。

看的掌門心中暗喜，好歹不是從前冷心冷肺的他了，倒有幾分剛入門時候的景象。

東華上仙不管願不願意承認，他的生活因此而改變。

這日，他正在看書。

那孩子卻在鬧騰，飛羽在一旁逗弄著：“莫要鬧了，爹爹在看書呢，我們解意也要快快長大跟著爹爹一起好不好，但我們解意還是個小孩子呀，那我們現在小聲點不要吵著爹爹告訴好不好。”

解意現今才那麽大一點兒，哪裏聽得懂。

解意是飛羽取的名，本該由東華上仙取名的，可那天她不知中了什麽邪，固執到只願意給他取名為解意，東華上仙心憐她，自是同意了。

東華上仙走過來抱住解意道：“不妨事，也不是什麽要緊書，看與不看都可以。”

飛羽似嗔還喜道：“你就只寵著他，我看著他，都羨慕的不得了。”

這話說完，她自己也聞到一股酸味，知道自己這話說的有些無理取鬧了。

東華上仙道：“你跟一個孩子爭什麽。”

飛羽聞言不知怎麽，心裏卻有些難受，脫口而出道：“那我跟誰爭啊，就你那個性子，還在乎過誰。”

飛羽瞪了他一眼，走了。

進門的掌門看著自家遲鈍的徒弟恨不得拍上兩下，他道：“女子都是喜歡甜言蜜語的，你哄一哄她又不會怎麽樣，把孩子給我快去吧，夫妻之間哪有隔夜仇呢。”

東華上仙道：“無妨，她一會兒就回來了。”

掌門嘆道：“你們年輕人的事我這老叟不懂了。”他又道，“你就不怕她哪天出去後就不回來了嗎？”

東華上仙篤定道：“不會的，我信她。”

夜裏，飛羽果然回來了。

東華上仙看著她，眼中起了一點兒笑意：“回來啦。”

他是在高興飛羽的回來，但是看在飛羽眼中卻像在嘲笑她沒脾氣舍不得他，自己跑回來一樣。

飛羽很想走，但是最後只是咬唇道：“是啊，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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