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羽笑了，這樣爽快的極對她脾氣，只是立場不同。

她道：“不懂你在說什麽，快說出你背後主使人的名字。”

“主人的名諱怎能訴諸於口，等你見到他時自然知道了。”

“想來我是看不見了。”說話間吳羽已在她身上貼了七七四十九張符。

紅衣女鬼只是揚身抖袖將她身上的符抖落，在別的鬼怪身上能帶來傷害的符在此刻僅成了一張張紙。

紅衣女鬼嘻笑道：“你現在差的遠了，等你想起來了再說吧。”

“……”吳羽不說話，糟心。

她不死心的捏符，腳踏七星步，口結呼雷法。

紅衣女鬼道：“倘若是劫雷我也許還會怕上一二，別的倒不算什麽，就算你能請下九霄神雷對我也沒有作用。”

吳羽憋著一股子氣引下了雷，三霄神雷，雖比一般雷強一些，卻比不上九霄神雷，所以紅衣女鬼連避都沒避，就這樣被擊中，連道烏黑痕跡都沒有。

她事了還拂去，深藏功與名。

吳羽連連咋舌，看來紅衣女鬼沒說謊，她已經要信了，如果一個人擁有絕對的實力，那麽她已經不屑於玩兒那些小把戲。

吳羽扭頭，茅十三還在和紅三姑說話，好似沒有註意到她這裏，她明白過來了，怪不得茅十三半天沒有註意到，原來她再次被拖入異空間。

她看著女鬼道：“那現在呢，你打算怎麽辦。”

“主人說了。你來了留給他，可他最近忙得很，可能是沒空了。”

吳羽冷笑道：“要不你殺了我。”

“好啊。”紅衣女鬼笑得一臉溫柔。發絲已經捆綁住她的身上。

臥槽，這種時候吳羽不得不罵娘，她就說說而已，怎麽就當真了。

紅衣女鬼發絲延長，就像包裹那個男生一樣，她全身關節處也被包裹起來，她奮力掙紮。終於懂得了男生那個時候的無力，明明很脆弱的發絲，竟比最好的鋼絲還堅韌。頭發陷入肉裏，感覺自己身上的肉可以被輕易的攪得粉碎，男生成了一堆肉糜，她可不想落得這麽悲慘的下場。

盡管知道符咒沒用。她仍貼符咒於發絲上。引爆符咒，別說是女鬼本身，就連她頭發都沒有掉下來一根。

吳羽也是絕望了，如果費盡全力都沒有結果，她還能怎麽辦。

“愚蠢。”

來自腦海深處的斥責，不管是誰的責罵她都感覺到惶恐，身體突然不聽指揮起來，手往旁邊一伸。一柄觸手冰涼的鐮刀入她手，沈甸甸的。她只是輕輕一揚，紅衣女鬼竟被傷到，被觸碰到的地方鮮血流出，根本止不住。

紅衣女鬼仍不放棄，纏在她手腕處的頭發因為疼痛越收越緊，她心中竟覺得有點兒熟悉，仿佛她也曾見過這麽多頭發，而非獵物。

她關節處傳來冰涼疼痛的感覺仍在蔓延，這樣被發纏身的感覺越發熟悉。

她抖動手腕，喝令一聲：“破。”

即便發絲掉落，到關節處仍然纏著發絲，這發絲宛如無窮無盡。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難不成是天亡我也。

“荒唐。”仍在喝罵道。

她正要反駁，卻無法張口，她的口如同被人控制住了，她聽見有聲音說話，那明顯是自己的聲音，在這一刻聽來卻如此的陌生。

那聲音道：“子夜纏變招第十七招——批櫛脫。”

初時非不密，其後日不如。回頭批櫛脫，轉覺薄志疏。

虛空出現一把大木梳重重壓下，紅衣女鬼像是承擔著泰山一般，終於松開發絲，而地上散落的簡直可以將她掩埋住的發山化為一道道陰氣。

女鬼尖叫著：“吳羽，你夠了，居然敢騙我，明天，明天你要是再來折騰我一定會殺了你，殺了你。”

“沒想到這女鬼還口吃。”茅十三笑道。

吳羽回到了現實，已得到了自己身體的支配權，她卻沒辦法對誰言說。

她道：“你為什麽不攔住她。”

“因為攔不住。”

她明明受傷了。

吳羽心裏有很多話且看在眼中，卻一直不說，每一次都選擇相信茅十三，雖然人都會變，但她寧願相信茅十三。

誰都會有輕信的一面，不管結果，只要現在相信就好。

茅十三道：“師姐，明天再來吧。”

“恩。”

吳羽沒有反對，她的確沒有什麽濟世救人的心。

吳羽回到家後，劉伶醉還在喝酒，似醉非醉，見她卻將酒一倒，倒在她的關節上。

茅十三楞楞道：“不用包紮一下？”

劉伶醉醉醺醺道：“不用，讓她待到明天就好。”

茅十三看著吳惜。

吳惜點頭。

他便不再說話，既然她家人都這個態度，他就更不好說什麽了。

吳羽睡到第二天黃昏，盡管有她沒她都一樣，到現在為止苗疆女渺無音訊，她一顆心盡撲在這次的事上，遑論紅衣女鬼還放下狠話，她實在不適宜出門。

她卻還是要去。

吳惜站在門口。

她瞪眼道：“吳惜，你敢攔我！”

吳惜搖頭：“並不是，姐姐，我想你留下一句話給我。”

吳羽熄火，她一定是看到了她的未來。

吳惜的天賦不在茅山術上，卻在推算術上，常讓爸爸惋惜，她實在不該在茅山派，倘若在全真派一定會更有前途。

吳惜只是笑道，倘若知道的自身便會命途多舛，即便知道只是在安慰自己，但爸爸的心情不可不說是好了一些。

的確，吳惜精於推演，也正如她所說，一般行家雙眼全瞎，孤苦無依。

吳惜明顯是行家。

想到此節，她撫著吳惜的頭，笑道：“如果歡喜，請一直歡喜下去，即便沒有人支持你，你也應當笑得快樂。”

“你們走後，我便將所有的愛與忍耐奉獻給小說。”

大抵因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吳羽難得沒有因為此節斥罵她，反是勸慰道：“我想會的，將一生許給一項事業，那麽那項事業必也不會拋棄她。”

吳惜靦腆的笑了，她抱了抱吳羽，很快松開。

吳羽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如果明知道自己回不來，你也不會給人一個大大的擁抱，何必讓本來不舍的人更加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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