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五十八章原來的世界3

關燈
吳羽在工作時勉強還行,雖不大愛搭理人,但是多年交際積累下的經驗讓她跟人正常交流是沒有問題的。

沒有人知道她真實的身份,唯一知道的是被關照過的人。

她很努力,大公司裏有人心算計,也有真心誠意,遇到傷害,好在就這樣也能強強勉勉度過工作期間,等第三年又升為小組長。

這些年,男人就在媽媽身邊磨磨蹭蹭,倒也堅貞,一直守身如玉,看起來有些欽佩。

哪兒有不偷腥的貓,可這只貓偏偏忍住了,不僅肉體忍住了,精神上還忍住了,要不是她一直忘不了哪根刺,撮合一下未嘗不好,唔,她就是小心眼的人。

她只希望自己所愛之人皆幸福。

二十二歲時,她空降為總部中層人士,又是不一樣的為人處世方法。

她常常覺得累,莫說輕巧,不用動槍,倘若動用武力她不定覺得輕松。

褪去武力的支持外,光是人心的算計就叫人累,她不是不會,正因為會才抗拒,然而又不能不接受,這種狀況下的她極是勞累。

她下了班後突然想走走,漫無目的的。

城市裏面有繁華處,也會有貧困處。

巷子外,她張望了一眼,她聽聞這裏面有一家小店,專業賣面,有家的味道,這是她路過茶水間時聽見手下職員的聊天,盡管她一到,他們就自動不說話了,但是她多多少少聽見了。

情不自禁的就走到這裏。白幟燈下的房間像是八九十年代港片裏的鬼片。

家的味道?她想起職員的評價,對此有些嗤之以鼻。

怕是鬼屋的味道吧。

這樣想著的她,腳下卻往那店走去。

她透過櫥窗看見了三個人。女的並不好看,身上卻有一種溫柔的味道,正在洗完。

而男人身上有著這個年齡有的啤酒肚,卻彎下腰掃地。

他們的女兒坐在一旁寫作業,雙馬尾辮,很認真的樣子。

電視裏播放著無趣的晚間新聞。

男人停住腳步,直起身好像想伸個懶腰。他的視線和吳羽的視線對在了一起。

吳羽微微笑著,仿若陌路人,男人也回了一個笑。吳羽猶豫一會兒,還是走進去店。

她看了一眼墻上,油膩的報價單。她道:“牛肉面。”

男人收了手上掃把,答了一聲:“恩。好。小姐,等一下。”

吳羽坐下來,桌子上看著一層油光,她下意識的抽出紙巾去擦,最後卻捏在手裏。

她摸出手機把玩著。

片刻過後,男人端著牛肉面出來,一塊塊兒的牛肉,加了香菜和蔥。味道撲鼻,她因為飲食不規律而虐待的胃開始造反。胃酸泛上,她確實有些餓了。

她夾了一筷子,還真是家的味道,她有些忍不住了,父親不善下廚,唯一會的是各式各樣的面,倘若她善忘,她必定記不住,奈何她現在記性那麽好。

男人見有客人吃飯,也不好掃地,放下掃把站在小女孩身後看著,不發一言。

吳羽低頭吃著面,臉都快埋在碗裏。

“你真像我女兒。”他端來一碟小菜,在放碟子的時候這樣說,他道,“她總是不喜歡吃面,非要配著菜才肯吃。”

“坐在那裏寫字的是你女兒吧,她看上去很乖。”

她提醒著,不含任何惡意,就像一個尋常的客人一樣。

他搖頭:“不是的,我還有一個女兒,如果我不離開的話,她如今也有你這麽大了。”

“你想她。”吳羽不可否認的含了一些期待。

“老吳,幹嘛呢,羽兒作業還沒寫完呢。”

他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小姐,跟你說了這麽多莫名其妙的話。”

吳羽搖搖頭表示不介意,低頭吃著面,是她懷念的味道,淚水忍不住一滴一滴的落了下來。

真是遜斃了。

還以為自己不介意來著,她大口的吃著面,裏面辣椒真辣,辣得她都忍不住流淚了。

她兩口吃完後,將錢放在桌上,用紙蓋住臉走了出去。

現在她終於死心,他看上去很好的樣子。

這些年來,吳羽一直在想他的結果,會不會有一天又出現在她們面前,無比局促。

如今她已經知道答案了,不管他想不想她,他如今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他再想她,他也是別人的父親。

她早該明白的,當年父母離婚的時候,父親這個詞就註定了在她生命中的缺席。

結果她還是不死心。

她嘲笑著可悲的自己,慢慢的走到巷子口,剛才的奔波以及胃病讓她胃一陣翻騰,她停住腳步。

背後有人喊:“姨母。”

吳羽轉過頭,是在店裏面寫作業的小丫頭。

她試探性喊道:“吳羽兒?”

沒錯這麽久遠以來,只有吳羽兒才會喊她姨母。

吳羽兒笑道:“姨母,你還記得我啊。”

“我當然記得,你去哪兒了。”

她挑著眉:“嘛,我知道你有系統,因為我也有。”

吳羽淡然,當年她不在的十六吳羽就盤算過這種的可能性。

吳羽兒笑道:“姨母,我當年也怨過你的,憑什麽你擁有一切,我卻一無所有,不過看見你的過去,我已經掠奪過你的幸福,我心滿意足。”

音落,吳羽兒又恢覆成小女孩天真的模樣。

吳羽接過錢,還沒來得及開口,泛上來的胃酸夾帶著面,吐了個幹凈,酸臭味在巷子間蔓延,她被嗆出了眼淚。

好一會兒,才舒坦。

她大笑著離開。

該,簡直是太該了,她掠奪別人應該享有的感情,所以如今有人來掠奪她本來該享有的感情。

果然啊,對她們這種性格的人來說,每一世成為厲害的人都是空話,她們要的就是自己痛快,所以為此去掠奪別人的幸福也無所謂。

本身就是感情黑洞,不去掠奪,何以為生。

表面不在乎,內心已在想如何掠奪。

掠奪到了,又不珍稀,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惡趣味。

吳羽,吳羽兒。

一字之差,卻是同樣的性格。

吳羽兒不在乎錢財,只要感情,她也是,可偏偏她得不到,她只好將餘生寄托在緲緲的其餘事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