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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白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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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巨人和黑色巨蛇的戰鬥很快就陷入了僵局。

在短短的幾次遠程交鋒之後,祭禮之蛇就已經快速蛇行到了張子祀所化的巨人身邊。張子祀自然不會就這樣讓祭禮之蛇近身,於是也就邊退邊打。經過多次挪移之後,祭禮之蛇終於趕上了張子祀,順著腿部飛快的纏上了靈氣巨人的身體。

單單從外形上來看,此時兩“人”就像是手持長蛇的亞斯克雷比奧斯一般。只不過黑蛇企圖用它的血盆大口從不同的方向對巨人展開進攻,而巨人則用自己的手扼住了黑蛇的咽喉,不讓蛇口有可能咬住自己的任何機會。

實則這只是表象而已,兩者在細微的地方一直在進行著交鋒。如果有足夠高強的眼力和境界就可以發現,在巨人和黑蛇接觸的每一寸地方,混沌的靈氣和黑色的火焰都在不停地相互侵蝕,將每一分接觸點都化為戰場。

盡管沒有任何表面上的道術與自在法的比拼,實則兩人之間的交戰已經涉及到了關於能量最基礎的運用。相互交鋒碰撞溢出的能量不停地朝著四面八方散去,就連心急如焚的張如晦也只能站在遠處觀戰——少天師也曾經試圖以羲和望舒雙劍去攻擊祭禮之蛇,只是隔得太遠完全沒效果,太近自己又有性命之虞。

在數次實驗之後,張如晦只得站在遠處不停地默念《太上三元賜福赦罪解厄消災延生保命妙經》,為自己的父親祈福。在此之前他從未念過這道經書,因為他堅信自己父親的強大。但是今天的戰鬥就完全不同了,因為張天師的敵人和他同樣甚至更為強大。

“爾時,救苦大仙在大羅天上,九炁紫微天宮,上白道君……”

隨著時間的不停推移,勝負的天平終於開始一點點的偏移了起來。張子祀將自己的實力毫不掩飾的釋放了出來,再輔以九州結界的力量和祭禮之蛇大打出手。可是神仙在人間界停留的時間有其限制,一旦到了那個時間,要麽對自己的力量進行封印,要麽就是即刻飛升,否則蓋亞識便會對其進行壓制。盡管這裏是封絕之內,暫時隔絕了蓋亞識本身的規則,但是張子祀的力量依然不可避免的開始一絲絲的衰弱了下去。

單比法力,張子祀畢竟不是祭禮之蛇的對手。

可是對於張子祀來說,這是沒辦法的辦法。他才剛以靈氣凝聚身體,適應的時間實在太短,這導致祭禮之蛇快速的近了他的身,連五雷正法都沒地方使,最終才變成了現在對拼法力的局面。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將對方困住,一直堅持到汪震的轉化儀式進行完畢。

正當僵持之際,兩人耳中忽的傳來了一陣略顯蒼涼的歌聲。這歌聲並不柔美,和張如晦一直所念的《三元妙經》也是格格不入,只是——

它清清楚楚的傳入了兩人腦中而已。

“身既死矣,歸葬山陽。山何巍巍,天何蒼蒼。山有木兮國有殤。魂兮歸來,以瞻河山。”

全力對拼的兩者自然是無暇去顧及這歌聲,不管這是誰在發動術式也好單純的悼亡死者也罷,兩者的勝負才是最能決定戰場走勢的關鍵。祭禮之蛇和張子祀各自又加大了出力,準備開始進行下一輪的激烈比拼。

然後,某樣東西打著旋就砸到了祭禮之蛇的頭上。

那樣東西並不鋒利,也不堅硬,最多是能穿過如此濃厚的能量層實屬不易罷了。雖然那東西的打擊對於祭禮之蛇來說連騷樣都算不上,但是那種觸感卻讓祭禮之蛇的心不可抑制的向深處沈了下去。

當它的蛇眼滑到一旁的時候,祭禮之蛇終於確認了那樣東西是什麽:那是由一把長槍和一根錫杖組合起來的物件,中間組合的部分則是用一截鎖鏈蠻橫的將兩者綁到了一起。正是這樣東西剛才打著旋的就擊中了祭禮之蛇的頭部,之後又被它那堅實的蛇鱗給彈開了。

神鐵如意·地獄鎖鏈·三角錫杖,分屬於“化妝舞會”中“將軍”、“參謀”、“禦巫”的寶具,由身為盟主的祭禮之蛇親自賜下,有著永不損毀的特性。按理來說,這三樣寶具的地位等同於三柱臣自身,因此也只有在執行禦令的時候才可以使用。這次針對同萌會發起的戰爭也算是禦令所在,三柱臣自然是各持寶具上場。

現在三樣寶具都在這裏只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三柱臣盡皆罹難,這才被人將寶具給奪了過來。除此之外,祭禮之蛇想不出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祭禮之蛇下意識的就將目光移了過去,它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些人幹掉了三位以紅世之徒們的願望具現出的紅世魔王。原本祭禮之蛇的註意力被轉移乃是千載難逢的下手良機,可是張子祀也不由得移過了目光,他也想看看究竟是何許人也在當下的關口居然還能趕來支援。

隨後他們的視線當中不約而同的出現了一個孤零零的身影。

“身既歿矣,歸葬大川。生即渺渺,死亦茫茫。何所樂兮何所傷。魂兮歸來,莫戀他鄉。”

其實說是一個也有些偏差,在那人的身後其實還有一人也在緊緊相隨,兩人一前一後朝祭禮之蛇徑直沖來。只是張天師和祭禮之蛇只瞟了一眼就已經確定,後面那人最多就只是跟著邊敲邊敲罷了,前面的人才是手刃三柱臣之人。因為在他身上纏繞著不同尋常的殺意與血氣,地脈的能量隨之相轉移,甚至九天之上的北辰七星都降下星光為其祝福。

張如晦也驚訝的停下了口中的念經聲,他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來者扛著那面血色大旗朝祭禮之蛇奔去。後行的女子在經過少天師身旁時略帶歉意的笑了笑,之後又緊緊跟了上去。

那人正是不久前才剛被派到羅馬尼亞去阻止朱月覆活的白清炎,在戰事發生之後他竟然就直接從千裏之外趕了回來,用他手中的長劍接連砍下了三柱臣的腦袋,又將他們的寶具隨意的捆在一起後就扔到了祭禮之蛇的臉上去。

張如晦只看出了這些,而白清炎所做的遠遠不止這些。當他手持長劍全力奔馳起來後,可以說幾乎將化妝舞會的陣地殺了個對穿。他先是趁著貝露佩歐露傷勢未愈之時穿過了地獄鎖鏈的防禦,隨後一劍將其斬首;之後一路殺到了“大禦巫”赫佳特的面前,和神裂火織幾個換位後就是一記【鳳凰於飛】將對方的“艾斯特之星”盡數燒幹,又是一劍腰斬。甚至他還直接沖入了熊熊烈火之中,將半邊身子都燒焦了的葉焱給救了出來……就在剛才,他才擊斃了和張維新進行決鬥的“嵐蹄”費可魯。作為吸引對方註意力的代價,張維新付出了一只左臂。

然後他就來到了這裏。

白清炎口中的《國之殤》完全是不由自主唱出的,現在的他終於明白了當初扛著蚩尤旗飛馳在戰場上的萬智周的心情。不管最後誰勝誰負,死者都已經作為英雄逝去,生者能做的唯有將其歌頌方能紀念。

那麽,開口唱吧,將自己的心聲盡情頌詠而出。

此時的歌聲並非粗魯的咆哮,卻依然化作神諭飛往了戰場的每一個角落。當歌聲伴隨著血色星紋落地之時,就有白色的飛鳥從虛空中飛出,朝著白清炎匯集而去。

時至此時,那句“在祭禮之蛇裏面匯合”無論對生者還是死者一樣有效。

“身既沒矣,歸葬南瞻。風何肅肅,水何宕宕。天為廬兮地為床。魂兮歸來,以瞻家邦。”

白清炎手持ascalon一腳踏出,宛如疾風般朝著祭禮之蛇飛去。屠龍劍的劍尖已經泛起了白光,就像雄鷹的尖喙一樣對準了吞天滅地的龍蛇。

祭禮之蛇的蛇體微微一顫,黑火瘋狂朝四周噴出。ascalon可以破除一切的防禦,卻不能無視能量的浪潮。白清炎朝前飛行了上百米之後,終於無奈的扇動風之翼向後緩緩退卻。

(我需要更強的劍。)

心念一動,白清炎剛準備落回地下進行鍛造,身後卻傳來了黑巖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清炎大人!提……提出使用我的提議的人是我!”

白清炎微微轉頭一看,黑巖正由遠處拼命地朝自己跑來。那件黑色的鬥篷已經破損,身上濺得血雖然不多,但是沾染的塵土卻讓黑巖看起來灰頭土臉的。也不知道速度遠遜於白清炎和神裂的她究竟趕了多遠、多長的路才趕到了這裏,又是如何緊隨著兩人的腳步來到了祭禮之蛇的面前。

(這就是你的決意麽,黑巖?)

“那麽就來吧!”白清炎快速降下,一把將黑巖攔腰抱起。黑巖則是用手臂緊緊地攬住了白清炎的脖子,將額頭貼在了白清炎的額頭上。

“前行之路,坎坷曲折,終成坦途。月光披露,滿照人間。愚心似鐵,百折不饒……”

在白清炎心中直接響起的是黑巖的歌聲,這正是屬於黑巖自己的頌詞,是兩人即將締結契約的明證。

“……吾等於一起始,於一而終。同生共死,不離不棄。”

銀白色的月華之刃仰天舉起,一只又一只的白色的飛鳥盤旋落下,一一降在了蚩尤旗上。從那些鳥的身上,白清炎可以隱約看見人的身影。有些人白清炎是不認識的,但是他們先後對著白清炎點頭示意;有些人白清炎則是認識的,比如正在傻呵呵的笑著的清微和斜眼沒好氣看著前者的蘿拉,比如對著自己使勁招手的目暮十三,比如懶散的擺了擺手的魏安途……

人中龍鳳,聖殿向其敞開;忠勇之士,天命安其居所;英雄豪傑,魂魄終歸此處。

所有死者不約而同的選擇了白清炎作為他們的代言人,將自己的願望寄托在了這裏。因為只有白清炎可以,因為他是死之星辰意志的代行者,弒殺神明的存在,帶來變革之君,他是天上主宰征伐的君主、西方白帝白招拒親手降下的神子。

“大家,一起上吧!”

千萬個心聲無聲的發出,隨後一起堅定地點頭。白清炎再次手持利刃快速奔上,光是白色的光芒就在身後拉出了長長的彗尾。

“身既滅矣,歸葬四方。春亦青青,秋也黃黃。息幹戈兮刀劍藏。魂兮歸來,永守親族。”

最後一段歌聲乃是合唱,就連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袖手旁觀的羅濠也加入了合唱的行列。【虎嘯龍吟大法】形成了新的動力,推動著白清炎轟然加速。他的身影已經完全化成了一只白色的大鷹,閃動著瑰麗的翅膀朝高高在上的蛇頭飛去。

白色的光刃突破了一層又一層的黑火,將汙濁全都甩在了身後。黑火不可以阻擋,自在法不可以阻擋,靈氣更不可以阻擋。最後劍鋒所向乃是蛇頭正中那道傷口,至今鮮血依然歷歷在目。

祭禮之蛇下意識的感受到了危險,它晃動著蛇頭想要躲開這一劍。可是靈氣所化的巨人也死死地扼住了它的脖頸,有形無質的靈氣甚至都數十倍的壓縮了起來,使它半分也動彈不得。

剛誕生於戰場上的英雄絲毫未曾停歇,他穿雲破霧的來到了祭禮之蛇的面前,承載著千萬人的意願將身化為白光一劍刺出。黑色的存在之力則從內部死死頂住,絕不讓對方沖入半分。

終於……白光開始渙散,可是渙散的跡象也只維持了一剎那間。就在剎那之後,白光赫然分化,變為了絢爛無比的彩虹!

黑蛇的火焰開始擴散,而那道彩虹正從中心穿過,將一切黑暗都驅散。密實的鱗甲瞬間分崩離析,從內部散發出無數奪目的光彩。

那些光彩同樣刺穿了久遮在天空中的烏雲,將月光遍照人間。而在柔和的白色月光下,那道預示著勝利的彩虹高懸於蒼穹。

終章 數點梅花天地心

“醒來啦~~快點醒來啦~~西方白帝白招拒所降下之子~~”

耳邊聽到這種催命似的聲音,白清炎想也不想就一腳踢了出去。雖然這一腳被穩穩當當的接住了,不過白清炎也因此得以清醒了過來。

眼前的所有光景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麽具體的景象也看不到。白清炎急忙掃視四周,在看見了三位天仙的人影後終於確認這不是自己失明了。

白清炎抓著頭發仔細的辨別四周,真的是什麽其他的顏色都看不到。於是他就將問題扔給了三位天仙:“三位,我這是在哪裏?”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生與不死的境界,不過你的意識比上次沈得還要深,再深可就要到死者的境界去了。”萬智周攤開了雙手,“如果要是進入了死者之國,那可就再也沒法回來了。”

白清炎這才註意到,此時的萬智周完全不同於以往。他的銀色垂地長發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短發;眼中的混沌色彩也消失不見,呈現的完全是最普通的褐色。

“你這是……”

“因為……如果還是銀發銀瞳回去的話會嚇死人的吧?起碼沒法去見老媽了。而且長發的話才更沒法見人,會被人懷疑是變態的。”萬智周不大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隨後又指了指一旁的初嶼音巴,“誰讓現實中不存在銀色瞳孔青色頭發這種設定呢?就算是銀色頭發,那也都是老爺爺老奶奶了,像我這種年齡的會被懷疑是少白頭的說。”

是初嶼音巴而不是初音未來——她的頭發顏色可以說明一切:黑色的雙馬尾整齊的紮在頭的兩側,全身上下和以前唯一不同的就是這裏的色彩。摒棄了“初音未來”這個虛擬的身份,初嶼音巴也終於做回了自己。

“有什麽大不了的啊?我家就住在山梨縣甲府市,現在想回去當然要恢覆原先的樣子——我才不想讓別人把我看成是不良少女呢!”

白清炎最後將目光放在了行苦身上,現在的大師甚至連和尚都不是,只是一個看上去很普通很普通的青年罷了。不過行苦在看見白清炎的視線後,還是習慣性的雙手合什還禮。

“你們……這是要……走了嗎?”白清炎期期艾艾了半天,最終才將這短短的八個字從口中說出。三人都做如此的打扮,將在這個世界中的偽裝卸去,除了要回歸原先的世界以外……恐怕再沒有其他的可能性。

“是啊,機會也就只有這一次,錯過了可就再也沒了。”行苦朝身後瞧了瞧——盡管那裏白茫茫的一片什麽也沒有,“有什麽話就一次說完吧,可別留什麽遺憾。”

“哪有那麽嚴重啊?明明一百多年以後還能再見面的——我們的印記畢竟是這個宇宙的,等到在那邊老死了就會自動回到這裏來的吧。”萬智周忽的對白清炎一揖到地,“說起來……我們能回去還要多謝你了呢。要不是你的話,也沒辦法這麽方便的摧毀祭禮之蛇的肉體。”

“誒?祭禮之蛇被我殺死了麽?”

萬智周想也沒想的答道:“也不算是吧,因為它本身是概念的存在,基於紅世‘創造’而產生的神明。簡單來說是紅世的創造變成了它,而不是它創造了紅世。因此只要紅世存在,祭禮之蛇就也會存在——只不過等它再覆活的時候估計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後的事情了吧?”

“就算這樣也不用對我說謝謝吧,畢竟我殺祭禮之蛇是為了自己。”

“不是哦,正是因為祭禮之蛇死了,所以我們才能回家的。”初嶼音巴繼續解釋道,“原本由於兩個世界的悖論而導致我們無法用神力在那個世界構建自己的存在,但是祭禮之蛇的本體出現,致使紅世的法則大量混入這個世界而產生夾縫。我們再將夾縫進行引導,這樣可以讓那個世界也產生短暫的空白期,之後瞬間將自己的存在註入進去就行了。”

“有這麽簡單?”白清炎略帶懷疑的問道。

“miku醬壞心眼的說,居然把最重要的一點都沒說出來。”萬智周繼續補充了下去,“這個‘讓世界相互扭曲’可是要以祭禮之蛇的湮滅作為代價的,不然哪兒來那麽大的能量使世界都能震蕩?所以這才是我們要感謝你的地方,畢竟是你親手殺死了祭禮之蛇。”

“原來是這樣的麽……”白清炎在感慨了句後就再也沒說什麽。

萬智周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白清炎的表情,沒看出什麽要暴走的端倪才繼續發問:“怎麽了?為什麽不說話了呢?不會是因此恨上我們了吧?還是說為自己晉升到地仙太過高興了?”

“就算這次不打,總有一天火霧戰士們也會與化妝舞會決戰的。早打總比晚打好,你們做的不過只是加了一劑催化劑罷了。”白清炎歪了歪頭,頓了下後繼續說道,“至於地仙什麽的……我沒那個意識啦,反正我是砍了修德南就是了。”

“居然沒意識到啊……是因為你是天然呆,還是因為註意力被分散了?”萬智周轉過頭去向初嶼音巴問道,“當初咱倆砍來砍去的時候好像也都對自己的晉級沒有什麽明顯的意識來著?感覺也就是莫名其妙的就提升實力了。”

“你以為誰都像你那樣笨啊?”初嶼音巴立刻對著萬智周比劃了個鬼臉,“無論是什麽時候提升了實力,總有其原因。依我看啊,像他這種的應該就是你嘴裏經常嚷嚷的‘立心’了。”

“實力早就夠了,甚至身體都已經早都轉化好了,唯一差的就是精神——一旦信念堅定了升級當然是順理成章,看不出來的才是真八嘎吧?還非要起個名字叫‘立心’,哪裏用這麽麻煩啊?你難道不知pione最重要的特質就是自我性麽?‘明心見性,自信自在。’只要信心足夠,實力當然會直線上升!”

“那你剛才為什麽不說啊?明明你才是八嘎!”

“都說一瓶子不響半瓶子咣當,剛看出來就急著說出口的人當然才是八嘎!”

“明明是你這家夥根本看不出來還想要賣廢萌而已!”

白清炎無奈的看著這一對吵吵鬧鬧的家夥,明明也都一把年紀了,可是比小孩子還能鬧——他們還是使用當初的形象吧,現在這個樣子完全不適合他。

“其實也不是分散註意力什麽的,只是我覺得……是不是地仙已經沒什麽所謂了。”

“善哉善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白施主已深得我教個中三昧。”一直盯著後方的行苦頜首讚道。

白清炎稍稍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也不算是不以物喜,只不過已經發出了那樣的誓言,無論我是不是地仙都一定會去盡力做到的。劍神殿下剛才說的或許沒錯,‘為天地立心’,是軒姐幫我下了最後的決定。”

萬智周和初嶼音巴頓時不吵了,三位天仙默契的相視一笑。

“有什麽問題快點問完吧,我們馬上就要上路了。”

“戰況……現在如何了?”這是白清炎唯一想問的問題。

行苦將手往空中一揮,那裏自動就出現了一個鏡面。只見在鏡中所呈現的畫面裏,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昂然站立。那個巨人手持著金色的長槍,槍頭正向四面八方散布著白、金、赤三色的箭矢。

畫面一轉,那些箭矢雖然看似雜亂無章的射出,實則卻是只對紅世之徒進行著無比精準的打擊。面對箭雨的襲擊,紅世之徒們拼命奔逃。他們發抖,嘔吐,狂喊,號哭,牙齒相擊,卻毫無辦法。

畫面又是一轉,只見巨人所在的地方正是天朝西南部的山區,而三色的箭矢就由那裏射出——射出的距離往往跨國,有些甚至打出去半個地球之遠。

“那把槍象征著太陽的光輝,只要太陽所能照射到的地方都可以打擊到。而汪震則是成為了國神·守護者的存在,雖然此生不能再離天朝半步,甚至多數時間都只能待在幽界,可是他的力量也足夠對半個地球進行打擊了。”萬智周平靜的進行著解釋,“化妝舞會的絕大多數兵力都在這裏,可以稱得上是畢其功於一役了。剩下的那麽丁點兒紅世之徒你們可以慢慢清理,直到把那些吃人的雜碎都從地球上清理出去為止。”

“那麽第二個問題,也是最後一個問題。”白清炎抿了抿嘴唇,“汪老大曾經說過,同萌會的運作方式一開始有問題,交給少天師之後才會進行改變——那個時候我就在想了,既然如此的話直接以正一道的名義來進行集合難道不好麽?隱藏實力什麽的根本沒什麽意義,所以我突然有一個想法……”

“其實同萌會根本不是什麽穿越者互助聯盟,而是為了選拔能幫助你們回家、甚至在你們走之後繼續守護這個世界的人而已。”

白清炎那鏗鏘有力的聲音並未讓三人表露出什麽吃驚的神色來,這次是行苦點了點頭,來回答他的問題:“是,一切的開始都要追溯到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的時候,汪震率領著秘儀十二使徒和法王廳十三課一戰幾乎全軍覆沒。就是那個時候,他和行苦定下了契約:行苦會幫助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作為代價,他則要盡可能的挑選出最能成為守護者的人。

之後的事情白清炎也清楚了,汪震找到了阿土伯,在他的資助下建立了同萌會。原先松鼠就有很多強力的穿越者的聯系方式,這下大家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所需要的一切基礎。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原先的契約是汪震要去挑選有資質的人,而事實上最後他卻是選擇了自己成為守護者來承擔下這份責任。

“我也沒想到這家夥的眼光這麽好,一次就挑中了個活雷鋒……”萬智周頗為無奈的說道,“反正無論如何,最後結果終於定下來了。”

“然也。”行苦看白清炎還有些楞神的樣子,於是便寬慰道,“不過只是一百多年的時光而已,想要見面還是有機會的。”

“你以為他是急著想跟你見面啊?有我那個笨蛋徒弟在,不要說是一百年,就算是一千年也絕對是過的樂不思蜀的!”

“miku醬,左右引戰這種事情可是很愚蠢的。”萬智周善意的提醒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還是快點走吧。”

“要你提醒啊?”

“分明是貧僧先說的……”

三人就這樣吵吵鬧鬧的向遠處走去,眼看他們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忽的從白霧中又有什麽東西飛了出來。白清炎劈手一接,發現是一把小劍。

“這是瑤池仙境的鑰匙,灌註昆侖劍芒就可以開啟了。反正蚩尤醬大多數時間也都要住在那裏吧?鑰匙送你正好。”那聲音似乎是萬智周的,“我們要回家了,你也快點回去吧。”

“我記得某個笨蛋似乎還要參加高考吧?回去了可不要發愁哦。”

“笨!日本哪裏來的高考?”

“……”

“回家……麽?”白清炎剛擡起頭來想要看點什麽,他的意識已經迅速的上升,回到了自己的軀體。

很冷,冷的讓人感覺身體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一樣。不僅如此,身上的每一處都不住的傳來疲憊感,這使得白清炎連眼皮子都不想張開。

唯一恢覆的一點觸覺倒是讓自己的後腦舒服了些,應該是有人在那裏放了枕頭吧?感覺軟軟的。可是為什麽有人在哭呢?

“白君,拜托你睜開眼睛……”

於是白清炎就睜開了眼睛,他剛一張開眼皮子就看見神裂在低聲的啜泣。

“啊……”白清炎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還能發聲,隨後就勉強用手支撐起身子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神裂被白清炎的動作嚇得說不出來話,半天後才漲紅了臉,結結巴巴的說道:“白……白君,我以為……”

“剛才確實差點去死者的國度傳了一圈,不過已經沒事了。”白清炎嘶啞著嗓音回答道,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周邊遼闊的群山。

戰爭很明顯已經結束,火霧戰士和人類們都在忙著打掃戰場。此時還未開春,誰也沒有去註意第一片雪花何時落了地——這也正是白清炎感覺冷的原因。雪片鋪天蓋地,掩埋一切,大地白茫茫一片真幹凈。

望著這蒼涼的雪景,白清炎深深地吐出了心中最後一口抑郁之氣。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不,還沒有結束。”神裂緩步走到了他的身邊,用手輕輕握住了白清炎的手掌,“我們會一直走下去的。”

“說的也是呢。”白清炎笑著對一直躲在旁邊的黑巖招了招手,“走吧,我們也回家。”

舊的時代已經結束,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麽沒有人會知道。但是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

那是屬於白清炎自己的物語,由他自己來譜寫全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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