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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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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怨言

勞軍的隊伍很長,米、肉、菜蔬這些無需多說,最為重要的是,馬車上還有不少的酒,這讓整個大營中歡聲雷動,比過年還要熱鬧。

“嘴裏都淡出個鳥來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解解饞?”

“滕王殿下的東西難不成還有人敢貪墨不成?依舊慣例,想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你急個什麽?”

“難道你不急?他娘的,這次老子一定要喝他個一醉方休!”

這些將士們早就被枯燥的操練給折磨的要發瘋了,如今看到無數的酒肉,頓時興奮了起來。

秦風湊到伍雲召的旁邊,開口問道:“伍兄,這個滕王是什麽人?”

“子玉不知道?”伍雲召詫異地看了秦風一眼,老實開口道:“滕王單名諱瓚,乃是陛下親弟,行三,被封為滕王,之前擔任雍州牧,可不知為何被免官。”

楊堅還有這麽一個弟弟?

說實話,秦風還真不知道,從前在大興城的時候也從來沒聽楊廣提起過此人,其中應該有什麽緣由才是。

這些倒還罷了,更讓秦風在意的是,賀若弼這個堅定的太子黨為什麽會跟這個滕王混在一起?

秦風覺得賀若弼只要沒瘋的話,就定然不會放棄楊勇這條大腿去捧楊瓚的臭腳,可聽那些將士的話,這顯然不是楊瓚第一次來勞軍,難不成楊瓚和楊勇之間達成了什麽默契?

秦風覺得這不是一件好事,從對衛王楊爽和靠山王楊林的重用來看,楊堅是一個很念親情的人,要知道那兩位和楊堅還不是一個媽,這位和楊堅一母同胞的滕王,想來對楊堅的影響力應該不小,若是他表明態度支持楊勇的話...

就在秦風暗中思索這其中厲害的時候,賀若弼已經走到了最前方,一臉慷慨激昂的發表了講話,大概的意思無非是讓眾將士好好操練,不要辜負了滕王殿下的一片心意雲雲...

“少爺,沒咱們的。”

秦朗冷著臉,話裏滿是鄙夷。

趙辟易更是苦大仇深的罵道:“狗娘養的東西,咱們這是招誰惹誰了?居然連酒肉都沒有!”

秦風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猛然轉頭看向趙辟易,沈聲道:“你若是想要的話,我可以想辦法讓你去大營,這不是什麽難事。”

“沒有的事!”

趙辟易一聽這話,立刻止住了自己的喋喋不休,慌亂的表明心跡道:“秦先生,末將對殿下絕對是忠心耿耿!哪怕那邊滿是山珍海味,末將也定然看都不看一眼!”

這話說的斬釘截鐵,可趙辟易的臉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他有點不敢想秦風把這話告訴楊廣以後,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麽。

墻頭草往往得不到什麽好下場,僅存的那些也是因為身份足夠,可他一個區區校尉,隨便一個人出來都能把他捏死,有什麽當墻頭草的資格?

趙辟易甚至能想到自己去了大營以後,太子看不上自己,晉王又對自己充滿了恨意,那結果...

想到這裏,趙辟易偷眼打量了一下秦風,臉上滿是哀求。

秦風依舊笑容滿面,點點頭道:“那就好,我還以為趙校尉覺得那邊更有前途呢。秦某人雖然不是什麽君子,但也不會攔人前程。”

“絕沒有,末將絕無此想!”

趙辟易感覺自己的裏衣已經浸濕了,無比篤定的說了一句以後,連忙退到了一旁,在心中給自己的嘴巴加上了一道鎖。

秦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冷聲喝道:“朗叔,晚點隨我入城,咱們也勞軍!”

“嘶...”

聽到這話,秦朗的表情沒變,倒是伍雲召這個素來大大咧咧的家夥倒吸了一口冷氣,低聲提醒道:“子玉,這事不妥吧?私人勞軍可是要被猜忌的。”

楊瓚是陛下的親弟,封地又在附近,他過來一趟代表的是皇室,可你秦風私人勞軍...這是收攏軍心,準備造反嗎?

秦風不屑道:“猜忌什麽?猜忌我帶著這千餘人先殺晉王,再自立為王嗎?”

這話,讓素來膽大包天的伍雲召都牙痛不已,此時腦袋裏只有一個想法。

這位說話怎麽比我還不過腦子?

秦風卻沒有這種覺悟,依舊大大咧咧道:“老子手下就這千餘人馬,這點人在大隋能幹什麽?猜忌,欲加之罪罷了,無需理會!”

秦風很清楚,楊堅如果要對自己動手的話,根本不需要什麽理由,直接拿下,甚至誅滅九族無非就是一句話的事。

可要是楊堅不想動他,今兒這事縱然是說出去,人們也只會說楊瓚和賀若弼不地道。

況且老子就跋扈了,你們能如何?

包括睚眥必報的性格,不能說秦風是刻意如此,但他絕對是有意讓自己沖動的形象深入人心的。

殺紀俊茂,給任堅成下絆子的事,楊堅或許不知道,但給鞏治下藥之類的事卻根本瞞不住楊堅。

如果他秦風有仇必報的性格深入人心的話,以後就算犯點什麽小錯,只要不是謀逆這等大罪,旁人也不會太奇怪。

可秦風今天若是把這口氣咽下去,甚至疏散了軍中的怨氣,這是什麽行為?

將士們都聽你的,那不是胸懷大志,頗具城府是什麽?

到時候他秦風是司馬懿的奏折會立刻出現在楊堅的案頭,一個人說,楊堅可能不信,但若是很多人都這麽說呢?

楊堅當年是被猜忌過的,所以明哲保身的辦法他比誰都清楚,索性當一個莽夫才是真正保全自身的辦法。

“讓兄弟們鬧一鬧,然後明天老子親自讓人來勞軍!”

裝莽夫是有的,但秦風更多的是真咽不下這口氣,既然不願意息事寧人,那就幹脆把事鬧大,誰怕誰?

當然,這個鬧事不是沖進中軍,把賀若弼那個老賊給幹掉,而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楊瓚和賀若弼兩個狗東西不地道啊!

你們看看,咱們從大興城千裏迢迢趕到了壽春,可居然被當成了叫花子,不讓進大營也就罷了,竟然什麽東西都沒有,這還是我大隋的軍隊嗎?

“憑什麽把咱們撇開,憑什麽?!”

“我們也是大隋的軍隊,憑甚受此屈辱!”

“我們要向陛下喊冤,要向晉王殿下鳴不平!”

“統軍不平,我等不服!”

幾輪口號之後,秦風便叫停了抗議,然後全軍的午餐又成了饅頭配鹹菜,連早上的幹肉湯都沒有了。

“兄弟們可有怨言?”

秦風自己也拿著一個大白饅頭就著鹹菜在啃,當年他讀大學的時候全靠自己打零工養活自己,幹吃饅頭都是小事,何況如今還有鹹菜。

秦朗更無所謂,直接拿了一個小盆,裏面放著仿佛小山一樣的饅頭,三兩口就是一個,吃得不亦樂乎。

“還好,無非就是吃一口罵一句罷了。”

秦風點點頭,笑道:“沒鬧事就好,等到明天,想來賀若弼的臉色應該會很精彩才是。”

此時的大營之中,被美酒勾起饞蟲的伍雲召也不敢去找自家老爹,而是混到了楊義臣的帳中,開始大吃大喝起來。

當年秦風出使回來的時候,楊義臣和伍雲召就相識了,兩人年紀相仿,又加上武藝出眾,算是英雄惜英雄。

美滋滋地喝了一樽酒,伍雲召回味片刻,嘆道:“宋國公不知道在想什麽,怎麽會把子玉那給忘了呢?”

“忘?”

楊義臣嗤笑一聲,緩緩將美酒一飲而盡,沈聲道:“今日是滕王勞軍,可這事本來應該是壽春縣,乃至整個淮南行臺省的事,你明白嗎?”

“嗯?”

伍雲召楞了一下,沈思半晌,才開口道:“義臣,你的意思是,滕王越矩了?”

作為楊堅的幹孫子,楊義臣可是在皇宮中長大的,所以對皇室的這點門道清清楚楚,遠不是伍雲召能夠相提並論的。

“自然。”楊義臣搖頭道:“滕王越矩,宋國公非但沒有拒之,反而任由將士們對滕王心生好感,秦先生受委屈其實是其次,你想想這是做給誰看?”

“晉王?”

秦風是堅定的晉王一系,也是楊廣如今唯一能拿出手的人物,揍了秦風就相當於打楊廣的臉,賀若弼的行為幾乎根本不用推敲就能明白他的用意。

“可...”伍雲召還是不明白道:“可宋國公不是太子的人嗎?難不成滕王也想...”

那個位置確實誘人,可楊堅又不是沒兒子,滕王你個弟弟參與進來,難不成還想整個皇太弟?

況且滕王的名聲遠遠比不上衛王和靠山王,那兩位都沒什麽想法,你這麽上竄下跳,賀若弼竟然也會配合,難不成他就不怕太子猜忌?

楊義臣搖了搖頭,道:“此事,我也說不好,興許宋國公只是想借滕王之手壓制晉王,亦或是太子和滕王之間達成了什麽默契,這等事卻不是我們能夠參與的。”

一頓酒喝得沈悶不已,越想越不是味的伍雲召直接返回了自家老爹的大帳,正準備開口詢問,卻沒想到伍建章先問道:“今日子玉軍中沒有肉食?”

“沒有!”

伍雲召怒氣沖沖道:“連子玉都是就著鹹菜吃大饅頭,父王,宋國公這是想幹什麽?”

伍建章微微一笑,卻沒給伍雲召解釋,只是緩緩道:“此事你想不明白,便無需多想了,子玉自然有他的應對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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