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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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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罪證

光祿寺的差事其實不少,但對於如今忐忑不安的魯鵬運來說,這些事務卻一點也沒辦法讓他放在心上,他更在意的是,該如何想一個萬全的應對之策。

於是在下衙之後,他好似旋風一般第一個沖了出去,讓一眾同僚納悶不已,紛紛猜測著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好事。

到家之後,魯鵬運連飯也沒吃就把自己關在了書房之中,甚至連自家婆娘都不見。

怎麽辦?

差事辦砸了其實還是小事,無非就是被尚和泰厭惡而已,反正他也沒有罷黜自己官職的權利。可問題是自己還寫下了認罪書,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如果被尚和泰知道的話,那就不僅僅是用正常手段來對付自己了。

解釋?

魯鵬運搖了搖頭,尚和泰哪裏會聽他的解釋,多半會把所有人的罪責推到他的身上,然後舔著他那張大臉去和晉王、秦風認錯吧?

至於自己會如何,換位思考一下,魯鵬運覺得自己如果是尚和泰的話,定然不會管自己的死活。

不過魯鵬運倒也不怕尚和泰撕破臉皮,這年頭,誰的手上若是沒有點上司的把柄,還想當官?回家種地去吧!

如今最重要的是平息秦風的怒火,可這事卻不怎麽好辦,雖說自己把尚和泰的大舅子供了出去,但自己逃脫不了關系不說,他可不認為秦風會傻到摸不出這其中的貓膩來。

正為難間,一陣敲門聲突然響起,魯鵬運沒好氣道:“何事?”

門外沈默了片刻,傳來一個讓魯鵬運膽戰心驚的聲音。

“魯大人,我家少爺有請。”

這裏不是我家嗎?

魯鵬運先是有點莫名其妙,隨後有些反應了過來,喝問道:“你家少爺是誰?”

“魯大人,我家少爺說您是聰明人,所以這些蠢問題還是少問的好。”

沈默片刻,魯鵬運點頭道:“請你家少爺稍等片刻,我這就來。”

片刻之後,書房的大門轟然洞開,初冬和煦的陽光讓魯鵬運感到無比刺眼。

門外空無一人,仿佛剛才發現的一切都是幻覺一般,但魯鵬運的腳步卻沒停,徑直向府外走去。

“老爺,你不吃飯嗎?”

路過前院的時候,他的妻子有些詫異。

“我有事出去一趟,就不在家裏吃了。”

魯鵬運的腳步有些虛浮,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大門的。

門口停著一輛馬車,但在魯鵬運的眼中,這輛普普通通的馬車卻如同洪荒巨獸一般恐怖。

“魯大人,我家少爺已經恭候多時了。”

秦朗壯碩的身軀看起來壓迫力十足,魯鵬運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咬牙踏著車轅登上了馬車。

車裏的秦風正在看書,書的封皮是尉繚子,讓魯鵬運一陣感慨。

不愧是晉王之師,不愧是十倍於甘羅的大才,不愧自己玩不過人家,人家雖然不是官員,但玩得都是兵法,而且還是尉繚子這種高深的兵書,自己憑什麽和人家鬥?

“來了。”

秦風戀戀不舍地合上書,心中滿是那句春意盎然的奴體力不支,還請西門大官人憐惜...

到底是四大奇書之一,比後世那些通篇嗯嗯啊啊,只知嘶叫的玩意不知高了幾個等級。

魯鵬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恭維道:“秦先生行走坐臥都不忘研究學問,實乃我輩楷模,下官拜服。”

秦風把書收了起來,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這才緩緩開口道:“魯大人,你可知自己死期不遠矣?”

“砰!”

聽到這句話,精神本就極度緊張的魯鵬運大駭,直接被嚇得跳了起來,結果正好撞到馬車的頂棚,讓秦風無比的心痛。

撞壞老子的馬車,你賠得起嗎?

魯鵬運跌坐在地,也不起來,直接就跪倒在了秦風的面前,哀求道:“秦先生,下官根本不知道那間酒樓是秦先生所有,否則就算拿刀架在下官的脖子上,下官也斷然不敢放肆啊!”

“而且,這事...下官也是聽從上官的吩咐辦事,罪不至死啊!”

這個時候,魯鵬運滿腦子想的都是晉王楊廣。

別看楊廣不得寵,要收拾他一個從七品的小官卻沒有問題,更何況如今皇帝已經正式任命楊廣為南征主帥,想要巴結楊廣的人數不勝數,只需楊廣稍微那麽暗示一下...

魯鵬運甚至已經看到了無數想要登上南征戰場的官員爭先恐後彈劾自己的場景。

這就是大隋?

秦風有些失望,按理來說,不管哪個朝代,都是開國時候吏治最為清明。可大隋才建立了幾年,官員就已經成了這個模樣,恐怕就算沒有楊廣這個暴君,只怕隋朝也長遠不了吧?

不過這事還真不能完全怪楊堅,說的不好聽點,他是篡位當的皇帝,接手的是北周留下的爛攤子,根本就無法和劉邦、朱元璋這等自己搭草臺班子組建的王朝相比。

更何況大明朱元璋殺貪官殺得狠不狠,縱觀中華數千年的歷史,怕是沒有一個皇帝能夠比朱元璋更狠,但有用嗎?

別說明朝中後期,老朱一死,到了朱棣手中的時候,貪官汙吏就已經層出不窮了,到了後面的時候,更是連根子都徹底爛了,等到倒黴的崇禎上位,問王公大臣借錢打仗,一個個都喊窮,仿佛都是海瑞、於謙,可等到李自成攻破北平,查抄出來的金銀堆積成山沒有一點的問題。

不過這事也不奇怪,縱然大明每個皇帝都如朱元璋一般,也根本無法杜絕貪腐,人的貪婪根本殺不絕,只靠一柄屠刀終究只是治標不治本罷了。

大隋有清官嗎?

秦風毫不懷疑,肯定是有的,不過這個人數嘛...

大部分應該就如這魯鵬運一般,自己的屁股本來就不幹凈,如今又有把柄落在了秦風的手中,所以也別提尊嚴什麽的,直接幹脆地就跪在了秦風的面前。

醜態畢露!

秦風微微搖頭道:“無需去查,我敢斷定,你定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等事,之前那些,我沒證據,但如今卻有一份認罪書在我手中...”

魯鵬運打了一個寒顫,連忙開口哀求道:“還請秦先生高擡貴手,放小人一馬,小人以後定當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但凡有一點出格之處,任憑秦先生處置,絕無怨言!”

節操呢?

當壞人也得硬氣一點不是,否則的話,怎麽能承托出少爺我的英明神武呢?

強壓著動手打人的沖動,秦風開口道:“這事呢,我也不瞞你,既然有人準備騎到我頭上拉屎撒尿,那我就不準備輕易罷手,而目標就是指使你來的那個人...”

不是準備弄死我啊!

松了一口氣的魯鵬運腦袋飛速運轉,甚至連額頭上的冷汗都來不及擦去,就趕緊開始向秦風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

“秦先生,那嚴天睿絕不是第一次做這等事,據小人所知,在之前其就用各種手段逼垮了至少三家酒樓,此人罪大惡極,無恥之尤啊!”

才三家?

秦風覺得這個數字有點少,甚至他覺得那個來賓樓之所以能開下去,後面定然也有人撐腰才是,不過區區一個嚴天睿還不值得他花費這麽大的功夫。

“口說無憑...”

沒等秦風把話說完,突破心理防線的魯鵬運直接拿起秦風放在一旁的紙筆,沒有片刻猶豫地開始書寫起尚和泰的罪證來。

秦風看著跪在地上奮筆疾書的魯鵬運,突然覺得人果然是有了第一次以後,這第二次和第三次就簡單多了。

當初在天上人間的時候,完全可以說是秦風逼著他寫下了嚴天睿的罪證,可如今呢,這位就像久經沙場的婦人一般,甚至連欲拒還迎都沒有,積極主動的秦風都有點發慌。

毫無疑問,魯鵬運是尚和泰的親信,否則這等憑借官員身份來訛詐的事也輪不到他來,所以對於尚和泰的醜事,魯鵬運可以說知之甚祥,下筆沒有絲毫停頓,仿佛都不需要思考。

當看到一張紙都不夠寫的時候,秦風又遞過來一張紙,然後拿著魯鵬運寫好的那張看了起來。

不得不說,魯鵬運的記性是真好!

紙上清清楚楚寫著尚和泰的所有破事,貪汙受賄是平常,還有什麽利用職權來倒賣光祿寺的東西,甚至精確到了幾只雞,幾壇酒的地步。

而且上面連行賄人的名字,行賄的原因都有詳細的描述,秦風敢斷定,拿著這東西去審案的話,定然一查一個準。

魯鵬運足足寫滿了三張紙才停筆,簽上自己的名字以後,他滿心期待的擡頭看向秦風,卻發現秦風正在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他。

“秦...秦先生,下官已經寫完了,您看...”

“你辭官吧。”秦風的臉色無比平靜,“主動辭官,我保你性命無憂。”

不論認誰看到這份罪證,都不會認為尚和泰還有活下去的可能,魯鵬運作為他的親信,甚至不少事的親歷者,斷然也沒有幸存的道理。

魯鵬運的臉色頓時被死了爹媽還難看,他連忙哀求道:“秦先生,這些事都是那天殺的尚和泰做下的,小人只不過經了幾次手而已...”

揮手打斷了魯鵬運的話,秦風不容拒絕道:“去吧,按我做的做,否則就準備好給尚和泰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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