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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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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公堂

首陽山上的大營之中,秦朗面目兇惡地提著一根木棍,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些將士,誰若是敢慢上半拍的話,他手中的木棍絕對不會有絲毫的留情。

“軍令如山,只要軍令一下,不論前面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懸崖,你們都得毫不猶豫地踏過去,明白嗎?”

服從命令,這一條是當初秦風在操練家丁們的時候就反覆強調的,對於這點,秦朗這個軍中宿將沒有半點異議,所以在操練這些將士的時候,他同樣也在反覆強調著這件事。

“朗叔!”

一聲略顯焦急的大喝在寂靜的軍營中顯得無比突兀。

秦朗勃然大怒,喝道:“軍中無故不得...”

當發火的秦朗看到從大門外狂奔進來的秦日時,臉色略微有些緩和,但還是冷著臉道:“軍中的規矩你應該清楚,若是無事喧嘩的話,今日你就該依軍法處置!”

治軍當一視同仁,雖說這年頭貴族們有特權不是一件什麽新鮮的事,但想要一支紀律嚴明的大軍,就必須做到號令森嚴,否則紀律渙散是遲早的事。

秦日滿臉焦急,根本沒管什麽軍法不軍法,開口喊道:“朗叔,少爺被人抓走了!”

什麽?

秦朗那張黝黑的面龐頓時漲得通紅,甚至就連眼睛都布滿了血絲,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這恐怖的模樣讓秦日都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仿佛他面前的是一頭饑餓的猛虎一般。

秦朗的雙手已經攥成了拳頭,雙眼仿佛能噴出烈焰。

轉身,秦朗直接大喝道:“秦家莊的人,出列!”

幾名家丁根本沒有猶豫,馬上就匯聚到了秦朗的身後。

“走!”

翻身上馬,幾人狂奔出大營,只留下那些猜測著原因的將士。

始終在邊上總攬全局的趙辟易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開口想要詢問,可回想起剛才秦朗那好像要吃人一般的兇悍表情,頓時把所有的疑問都埋在了肚子裏。

幾人剛出大營不久就遇到了縱馬趕來的秦天。

到了近前,秦天一勒馬韁,那匹駿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秦天根本沒有等馬兒的前蹄落地就焦急地喊道:“朗叔,少爺被一個名叫李三娘的女人給攀誣了,如今正在京兆尹衙門!”

秦朗勒住馬,沈思片刻,然後問道:“那女人什麽來歷?”

秦天的臉色有些難看,垂首道:“朗叔,我沒用,只查到了李三娘應該住在大興城的昭行坊中。”

貧民窟...難不成是求財?

昭行坊位於大興城的西南邊上,說是貧民窟有些不太準確,但那裏大部分的居民確實是比較窮困。

秦朗的眸子越發通紅,怒吼道:“去查,誰敢阻攔就殺誰,哪怕天王老子都給老子宰了!”

一行人狂奔進城,秦朗立刻安排人去調查李三娘的底細,他自己則徑直朝著京兆尹衙門的方向狂奔而去。

秦朗依舊能記得當年的他只有十四歲,卻已經是在戰場上廝混了整整一年的‘老兵’。

那一年,落雕都督斛律光還在,那一年,北周和北齊之間的大戰似乎永遠沒有停歇的時候,那一年,作為一個在戰場上茍且偷生的小卒,在始終照顧著他的火長陣亡以後,他的好運氣終於耗盡了。

他中了三刀,兩刀在胸口,一刀在左臂,年紀不大的他早已見慣了生死,他知道,在軍中,這種傷勢基本就已經註定了死亡。

而他的夢想就是能在死去之前吃一頓飽飯,可惜,這終究是個夢想。

北齊比如今的大隋還窮,沒人會為了一個將死之人去浪費寶貴的糧草,秦朗能夠輕易地察覺到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和在看一個死人沒有任何的區別。

就這樣吧,渾渾噩噩的一生要結束了。

當時的秦朗這樣想著,他的父母早在他七歲的時候就不在了,所以在很長的時間之內,他都不知道為誰而活。後來被火長撿回了軍中,穿上那大得誇張的軍服,拎起那把他還高的長刀,他不知道自己為誰而戰。

就在那個時候,秦毅出現了,當時的他是河內太守,高高在上,哪怕他們將軍都不敢有任何的不敬。

就是這個高高在上的人,完成了他的夢想,給了他一頓飽飯。

然後,頑強的野草撐了過來,從此以後成為了秦府的一名親兵,也有了自己的名字。

秦朗!

所以,對所有人,包括秦毅在內,那就只是一頓飯,一頓算不上多好的飯而已,但對秦朗來說,那是他的夢想。自此以後,他也有了揮動長刀的理由。

這一揮,就是二十餘年,當年的少年如今也成了一個中年人,但那個夢想卻始終沒有被他忘記。

老爺如今已經不在了,但少爺還在。

我想殺人!

少爺,只要我還能揮動長刀,那任何人都別想攔住我!

“堂下何人?”

田新翰皺著眉頭,看著堂下的一男一女,皺眉喝道。

又是這等雞毛蒜皮的瑣事,老爺我的午飯可要涼了。

“奴家李三娘。”

“秦風。”

田新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牽扯到了世家子,只怕這個案子並不是那麽好辦啊。

按照程序,他這是初審,認定究竟是誰的罪過,然後再向上請示,若是沒有問題的話,京兆尹就能宣判,若是處理不了,那還得把案件轉交到刑部或是大理寺。

看著微微抱拳,有恃無恐的秦風,田新翰有些拿不準這位究竟是什麽來頭。就如他之前在後堂吹噓時說的一樣,大興城中有太多他得罪不起的權貴了,一個處理不好的話...

“那秦風,可是世家子?”

“五品世家子。”

五品...

田新翰松了一口氣,若是放在地方,那五品世家確實很了不得,基本能摸到一郡太守這個級別了,但在大興城中,五品卻什麽都不是。隨便在大街上扔塊石頭出去都說不定能砸倒一片五品世家子,有什麽好驚奇的?

可反應過來的田新翰又有點惱怒,區區五品世家就敢不把本官放在眼中,看來今日本官還真得秉公辦案了!

想到這,田新翰喝問道:“你二人為何糾纏不休?”

秦風正準備說話,卻不想一旁瑟瑟發抖,仿佛已經被嚇傻了的李三娘突然搶出一步,跪在地上大聲哭訴道:“啟稟大人,奴家早在半年之前就結識了秦風,由此被他...被他安置在大興城中,可就在上個月,秦風卻不告而別,留下奴家獨守空閨,幾餓死矣。”

這個古文水平,說不定比少爺我還好啊!

秦風冷笑一聲,喝道:“李三娘,我從未見過你,可你今日卻在官道上對我拉扯,你有何證據說我將你養在大興城中?”

“對,說,你有什麽證據!”

幾乎是下意識,田新翰跟著秦風喊了一句。

可話出口他才有些後悔,本官審案,怎麽跟著你個小兔崽子走呢?

李三娘楞了一下,然後說道:“秦郎,你我雙宿雙飛許久,難不成你真的這般絕情?你要證據...奴家知道你左臂上有一處疤痕,不知可算證據?”

秦風聞言不禁伸把自己的袖子給擼了起來,那裏確實有一道疤痕。這疤是當初他剛剛穿越不久,跟隨秦朗練刀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知道的人不算多,但也不少。

更重要的是,夏天他嫌熱會把袖子擼起來,有心人想要發現這些東西其實並不困難。

“你是說這個?”

秦風把那道疤痕亮了出來,笑道:“夏天的時候,想要看到這疤痕並不困難,難不成所有看到的女人都跟我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關系?”

李三娘低下頭,有些嬌羞地猶豫了半晌,這才開口道:“你總算喜歡喚奴家婉兒,特別是在...床榻之上時。說是家中大娘子管得嚴,連通房丫鬟都不給你碰,所以...”

我他娘...

秦風此刻滿肚子的臟話不知道該從哪個開始說,要知道婉兒那個丫鬟今年才剛剛十四,不要臉的玩意居然拿她來作妖!

“秦風,你有什麽話說?”

田新翰基本已經認定了秦風就是負心人,尤其是在李三娘下拜,露出那窈窕的身段以後,他更加斷定,秦風就是一個衣冠禽獸,紈絝中的敗類,玩膩了人家就毫不猶豫的拋棄,因為害怕糾纏,所以直接玩起了失蹤。

叫什麽秦風,叫禽獸算了!

這般可人的小娘子,你秦風竟然棄之如敝履,啊呸,哪怕是在紈絝子弟當中,你也是最沒品的那個!

其實這種糾紛是最難分清對錯的,有道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就是這個道理。

不過在田新翰看來,這李三娘的樣貌、身段都不差,嫁人定然是不愁的,只要想,那些大官貴族們肯定會爭先收她為小妾。既然有這種資本還去在大街上攔截秦風,更是甘願拋頭露面,連名節都不要了,那這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畢竟你秦風就是區區一個五品世家子而已,又不是當朝宰輔的兒子,人家費盡心機算計你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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