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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舌戰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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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舌戰國子監

秦風環視一周,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我說算學乃是萬學之基,並非信口胡言,更非因為這本書是我作的,那非要把它擡到這種高度,乃是指我們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能用到算學!”

“不管你是一個農夫,一個商賈,一個官吏,甚至哪怕當朝宰輔,算學都必須要用到,而且還十分重要,爾等對此可有異議?”

秦風避開了和儒家的直接爭鋒,因為哪怕他占盡了道理,在這個時代和儒家剛正面都是找死的行為,哪怕皇帝都救不了他。

而秦風剛才的話裏,農夫和商賈顯然是不需要學習儒學的,至於官吏,儒學卻是根本,你別說不學這個玩意,哪怕你學得不精,都沒資格進圈子裏來。

沒有比這個東西更有力的武器了,後世八股大行其道就是基於這個道理,相反你的能力倒成了其次。

任昊英看到周圍眾人面露沈思之色,頓時有些急了,連忙開口喝道:“我儒家難道便沒有數嗎?君子六藝,我輩何曾落後於人!”

這話有點不要臉,孔老夫子的六藝是指禮、樂、射、禦、書、數,裏面確實包含了數這一項,可問題是,到了如今這個年頭,誰還把君子六藝當成標準了?

國子監就明確不會教授射、禦這兩樣,數雖然還在,但也是邊緣學科,大部分學生都不會認真聽,而且也根本沒當回事,你拿君子六藝說事,不是不要臉是什麽?

其實任昊英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把算學囊括到儒學之中去,絕了秦風獨領風頭的可能。

如此一來,既能把算學高過儒家這個屎盆子死死扣在秦風的腦袋上,又能把他出書的名聲弱化,算是一箭雙雕的妙計。

真當老子沒一點脾氣?

秦風沖著任昊英微微一笑,道:“既然不曾落後於人,那射、禦、數這三樣你挑一個出來,我們比試一番如何?”

射,就是射箭,禦,則是駕駛馬車,至於數,在場眾人可不敢在秦風的面前班門弄斧。

任昊英一臉悲憤道:“小子學藝不精,自然不敢跟秦先生相提並論,只是秦先生說算學乃萬學之基,小子不敢茍同!”

還他娘的會以退為進,博取同情?

秦風覺得這小子是個人才,當個學生真是虧待他了。

轉過身,秦風沒搭理他,而是仿佛一個傳銷大師一般,向圍在周圍的學生道:“各位,今日借著這個機會,我就不妨說說為何我認為算學乃萬學之基,諸位聽完之後,是非對錯自有判斷。”

這麽一說,周圍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期待地看著秦風。

辯論這種事在國子監裏面是最為常見不過的現象,說的好,大家自然不會吝嗇誇讚,說的不好,那臭雞蛋、爛菜葉甚至食堂的豬食,他們也絕對不會含糊。

秦風沒看到身後任昊英那張鐵青的臉色,而是自顧自道:“算學之道,在於應用,而不是高高在上,看得見,摸不著。”

“簡單來說,若你是一個莊戶,在學會算學之後,便能準確計算出租賃別人的田地是否劃算,包括你要付出的糧種、租賃耕牛的花費、要交的賦稅,然後得出你最後租賃這塊田地,究竟是賺還是賠。”

“這些東西,往往一些老農才能計算出來。”

“沒錯!”一個學生似乎家中就是以種地為生的,此時深有同感道:“秦先生,您說的一點不錯,我家中一直以來都是靠我父親計算收入,說來慚愧,小子雖然入學有一年有餘,平日還算勤奮,但對此事卻一籌莫展。”

對於這個家境明顯不好的學生,秦風給了他一個和煦的微笑,繼續道:“然後就是商賈,世人皆以為商賈低賤,但爾等可曾想到,商賈也並非那麽好當的?計算買進賣出,手中有多少餘錢,進何物能賺回成本,進何物會虧本,而什麽貨物利潤較高,需要大量進貨,而什麽貨物無利可圖,這些無一不需要運用到算學。”

“而在這之前,商賈只能花重金延請帳房,可學會算學之後,商賈們自己便能計算,對與不對?”

沒人回答秦風的話,商賈的地位很低,士農工商,商人排在最後,若是開口為商人說話的話,難免會被人認為是逐利之徒,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秦風也不在意,繼續道:“然後是匠人,今日我秦風就敢把話放這,若是不懂算學,還想成為一個好工匠,他比旁人付出的努力絕對要多十倍不止,而想要成為頂級工匠,絕無可能!”

這個並不是太難理解,工匠不能只憑經驗,尺寸的計算,東西的大小,你不能估摸著來,必須有一個準備的數字。

更別說如修橋、建築宮殿這等大工程,如果你僅憑經驗就是找死。

見眾人面露沈思之色,秦風繼續道:“最後是士,簡單來說,那就是官吏。”

你這是在找死!

周圍不少都在用這種眼光看著秦風,你說其他的也就罷了,那把算學列為官吏必學的項目,不是找死是什麽?

可秦風卻沒有這種覺悟,依舊我行我素道:“小吏學會算學的好處無需說,僅僅收取賦稅這一條就足夠讓他們用功了。總不能去商賈和農戶家裏,看著他們道:今年該交多少賦稅我也算不清楚,你們看著給吧。那小吏和乞丐又有什麽區別呢?”

“哈哈哈!”

周圍響起了一陣笑聲,對於小吏學這個,他們是沒意見的,畢竟別看官吏時常放在一起說,但官就是官,和吏差著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呢。

“那官員呢?”

秦風一臉沈痛道:“如今當官的第一件事不是為民做主,也是施展抱負,而是聘請幕僚,這是什麽道理?”

笑聲止住了,眾人都在等著秦風開噴,比如庸官...

不過秦風卻讓他們失望了,只見他話鋒一轉,開口道:“好幕僚難尋,還要付給銀錢,既然如此,為何不能自己學好算學呢?”

“地方父母官學好算學之後,能夠輕易地根據本縣人口,計算出今日的糧產和該收多少賦稅,就算有小吏想要上下其手,可能瞞過你的那雙眼睛?”

“朝廷的官員同樣有這個必要,比如民部的官員,若是算學高深,那完全可能憑借以往的情況來分析出我大隋各郡的糧產多寡,若是出現變化,就比如出現了貪官汙吏,今日治下無病無災,但賦稅卻少了一成,你便可著重調查,是否有人貪墨,或是出了什麽其他的狀況。”

“若是哪地出現災禍,就比如河水泛濫、地動等,你完全能夠找出附近產糧最多的郡縣,先把糧食運送過去賑災,豈不比千裏迢迢運糧來得方便?”

“再比如兵部官員,等到大戰之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若是連糧秣都計算不清,難不成讓將士們餓著肚子上陣殺敵嗎?若是需要多少兵刃都計算不清,難道要讓將士們赤手空拳和敵人搏鬥嗎?”

任昊英幾次想要開口打斷秦風,可沒有理由不說,看著周圍那些沈思的目光,他感覺如果自己敢開口的話,絕對會淹沒在這些憤怒同窗的口水之中。

名聲臭了,以後還如何在國子監立足?

“還有吏部、工部、刑部,甚至禮部,算學都是不可或缺的...”

看著周圍的人都在等著下面的例子,秦風回頭不屑地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的任昊英,伸出舌頭舔了舔幹涸的嘴唇,開口道:“今日不過是想和大家說說閑話,卻沒想到這一說竟然已經接近晚飯的時間了,大家散了吧,若是日後有機會的話,我再與大家詳談。”

鬧了半天,你這還不算詳談?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秦風大搖大擺地出了國子監的大門,然後在家丁的護衛下揚長而去。

在他們看來,秦風今天的話已經很詳細了,他們從前根本沒有考慮過學好算學竟然有這麽多的好處,可聽秦風的意思,好處還不只這些?

“秦先生還沒把例子說完呢,這怎麽就走了?”

“是啊,秦先生說的真好,算學這麽有用,我以前居然沒有重視,真是不該。”

“是啊,看來以後算學博士的課得好好去上才是,如此一來,我回去也能幫著我爹一些,讓他不要那麽勞累。”

“對了,你們知不知道秦先生的那本書在哪有賣,多少銀錢,我得去買一本來好好研究才是。”

眾人心裏都跟貓抓一般難受,之前看熱鬧的想法更是蕩然無存,反而滿心期待著秦風什麽時候能夠再來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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