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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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婪毓宮與胥絡相見,也不過短短的寒暄了幾句,倒像極了外人。不過說來,她與胥絡也不算是熟人,他也不過只是桑淮請來教自己舞的舞師,雖然結果還是被自己搞砸了……

但說到底,看到胥絡的那一刻,她的心裏多少還是歡喜的,他給了她一種心安的感覺。

雖說謝蘇洲成天不學無術,行事魯莽,但卻對天君那寶座極為上心,將手下的魔兵訓練得井然有序,整個魔宮被裏三層外三層的包圍著。再加之這魔界行事向來詭異,擅長背地裏捅刀子,魔界的入口也總是不斷的在變動,為的就是以防天界之人胡亂混進魔宮。那胥絡又是怎麽找到魔界入口並且以畫師的身份混進宮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的呢?

之前茵陳一直認為胥絡只是普通的一個小仙,如今想來怕是不單單那麽簡單。

這幾日連續幾天陰雨綿綿,今日才歇了會兒,未得細雨,天色微青。興許是天氣的原因,茵陳的心情稍顯沈郁。

聽茶揉著脖頸走進來:“夫人,昨晚過後我發現我回不來頭了。”

她那聲“夫人”讓茵陳渾身酥了酥,近來讓她最得心的事便是桑淮要來魔宮拜訪謝蘇洲。說是拜訪,明裏暗裏大家心裏都清楚桑淮此次來所為何事。

聽茶平日裏大大咧咧,做事看起來沒什麽講究,心裏卻明澄得很。最近附和謝蘇洲的心意,改口稱茵陳為“夫人”,底下的婢子們也都隨著聽茶喚茵陳為“夫人”。

聽聽茶捶捏著脖頸如此說,茵陳心一驚,問:“你昨晚做了什麽?不會是……”

聽茶嘟囔著嘴:“我昨晚落枕了。”

茵陳:“……”

婪毓宮一見後,茵陳就再也沒在魔宮裏遇見過胥絡。也是,魔宮那麽大,遇不到也很尋常的,或許離開了也說不準。

這日,桑淮應約前來,腳踏祥雲,頂聚三花,瀟瀟灑灑地從天而降。謝蘇洲一身絳紫色寬袍,右手邊是被施了啞訣的茵陳,茵陳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一副道貌岸然的謝蘇洲,好不容易讓她見著桑淮卻不給她說話,算什麽魔君。

今日的所有都不過走的是一個過場,表面功夫,如今她口不能言,即便是她能與桑淮傳隱語,在面子上卻說不明。縱然她有千萬句不滿,只能憋在肚子裏,沈沈的悶下去。

茵陳用餘光掃了掃四周,也沒有看見胥絡。想問問一旁的謝蘇洲胥絡的行蹤,奈何張了張口什麽也發不出聲,憤憤地踩了他一腳。

謝蘇洲一把拉過她拽到身後,皺著眉冷冷道:“別鬧!”

茵陳似是被謝蘇洲的一吼給嚇到了,心裏一陣委屈,自己平白無故地被施了啞訣說不出話來就算了,還不給發洩一下。算著來到魔宮已有好幾個月了,遲遲不見有人來過問,阿爹沒來,桑淮沒來,胥絡也沒來。雖說這裏的日子過得倒也舒坦,可身在虎狼豺豹的窩裏也無人問津,心裏大抵還是悲傷的。

前幾日見著胥絡內心說不歡喜是假的,這時候就算是見著自己在西海神宮裏養著的金絲雀,估計也要樂上一樂,更何況是個人。可那人見著自己好像並沒有打算帶自己出去的樣子,找了幾次都已作畫為由推辭了。今日如此重要的日子胥絡也沒出現,茵陳的心裏大抵還是失落的。

如此想著,本應該開心的日子心裏卻難掩內心的沮喪,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淚水像止不住的洪水一般,洶湧澎湃地流了出來,大滴大滴地砸在謝蘇洲的衣袖上,暈開成更深的紫色。

謝蘇洲被砸得有了點反應,許是見不得女人哭哭啼啼,從袖口裏取出一塊方巾,四平八穩地遞給茵陳拭淚。

謝蘇洲一行浩浩湯湯地領著桑淮去宮內入座,桑淮拂袖坐罷,還未來得急客套直接開門見山地說:“近來嘮叨魔君了,我這義妹向來調皮不聽教,若是有得罪魔君的地方還請見諒,我以後定然好好管教她。”

茵陳楞了半天才回過神那義妹說得就是自己,自己什麽時候成了他義妹了?

桑淮又繼續說:“前段時間義妹受了點傷,虧得魔君仁厚,將她帶回來,幫她把毒給解了。如今看來,這身子也是好得幹凈利索了,今日前來就是帶義妹回去,省得魔君又要為她操勞。魔君的大恩大德,本神君沒齒難忘,以後若是遇到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說就是。”

宮殿內飛入幾只麻雀,嘰嘰喳喳的亂叫喚。謝蘇洲端起茶杯,掀了掀茶蓋,剛放在唇邊還未來得及下去口,眼睜睜地看見一大坨黑白相間的鳥糞從眼前滑過。“撲通”一聲掉進了半傾的茶杯中,濺了幾滴小水珠在謝蘇洲的鼻尖。

謝蘇洲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中,甚是尷尬,擡眸瞥了一眼屋頂上飛著的麻雀,四只麻雀盡數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都不帶撲騰一下,一命嗚呼。

謝蘇洲黑著臉說:“神君所言慎重,本君倒是要好好感謝這段姻緣。神君有所不知,茵陳在宮中地這段時間,本君對她早已傾心,並且本君與她已定下海誓山盟,現下欲娶之為妻。不知神君是否願意留下來喝幾杯?”

聞言,一旁的茵陳思忖著方才那一腳想必踩得還不夠狠,要不要再來一腳?

桑淮打開扇子頗有風度的給自己扇了扇,不緊不慢地回:“先不論女子當婚應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想必魔君也知曉,本神君與茵陳皆是抱蛋而生,自是與其它神仙不同。”趁空看了眼謝蘇洲的表情繼續說:“本神君與茵陳的良緣皆是命定的,若魔君是茵陳命定地良緣,那魔君身上定然會有茵陳留下地咬痕。那是她的良緣,她的夫君。”

謝蘇洲驀地大笑,“怪不得之前茵陳突然拿起我的手就咬了一口,原是這般原因!怨我怨我!”說完拍了拍茵陳的手,一臉的寵溺。

看得茵陳面皮抖了抖,胃裏翻江倒海,著實被嚇得不輕。

桑淮的聲音自頂上傳來:“你先允了他,我有辦法帶你回去。”茵陳思考一陣,雖不知曉桑淮有什麽法子,但她還是相信桑淮的。

桑淮漫不經心地提醒謝蘇洲:“本神君這義妹笨得很,魔君娶了她定然是吃虧的,不過也不打緊,若是以後遇到什麽問題,本神君樂意效勞。”整句話下來也就是應允了這樁婚事。

茵陳不屑地瞪了一眼桑淮,他還真是不借機嘲諷她一兩句就不行了。

天上皎皎明月,點點繁星,如美人含怯般朦朧美態。幽幽的夜風吹起了池塘裏的荷花,碧水泛起微微漣漪,一波接著一波,此消彼長,空氣中氤氳著荷花香。

婪毓宮內張燈結彩,一片喜氣。從清晨到夜晚,茵陳都昏昏沈沈的,任由聽茶擺布。她以為謝蘇洲只是嘴上隨便說說而已,沒想到他真這麽隨隨便便就要娶自己,沒想到自己真這麽隨隨便便就嫁了,沒想到謝蘇洲是這麽隨隨便便的人。沒想到啊沒想到……

天色已深,所有的禮數都已盡數完成,就差洞房了。桑淮說有辦法將她帶回去,不會是要等她真嫁了再帶她離開吧!

忙活了一天也沒吃什麽東西,雖說神仙要虛懷若谷,上善若水,不食五谷,可這話擱茵陳這形同虛設。一天規規矩矩下來,趁這會兒沒什麽人趕緊活動活動筋骨,莫要生硬了才好。

瞧見桌上擺放著喜餅,仔細地觀察了四周確定無人後才躡手躡腳小心地背對著門坐了下來,猶豫半天,認真一番思考後才拿起一塊模樣不錯的點心塞嘴裏,解解饞。

鼓著兩個腮幫子咀嚼著,準備再拿一個時,門“吱”地一聲開了,茵陳懸在半空的手繼續拿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輕緩的腳步聲在背後響起,一步一步地走近,茵陳僵在那一動也不敢動。她不知道來人是謝蘇洲還是桑淮,既然這麽敢明目張膽地從正門進,想必應該是謝蘇洲吧……

腳步聲在靠近自己右手邊後方的位置停了下來,兀地,一陣戲謔的聲音響起:“怎麽,阿茵你這是被施了定身術?”

是胥絡。一身茶白色衣衫與屋內明亮亮的喜紅格格不入。

茵陳一聽聲音便分辨出來人了,方才憋在嗓子眼的一口氣給重重的吐了出來,慶幸道:“嚇著我了,幸好是你。”順手又捎了一塊點心。

胥絡怔了怔,定定地看著茵陳,調侃的說:“阿茵莫不是怕那魔君瞧見你的吃相不願娶你了?”

茵陳使勁地咽下那口點心騰出嘴說話,“我要是憑借這幅吃相就能讓他不娶我,那我還有更醜的,我能讓他看了以後每每看到我都繞道走。”端詳著手中這塊點心,研究

它的成分,心裏尋思要不要帶點回去給綠蘿研究研究,為什麽這魔宮的裏吃食這般美味,就連小小糕點也讓她欲罷不能。

如此出神地想著,嘆了口氣繼續說:“可誰不知道這魔君娶我不過是為了能離天君的神位更近一步呢?”默默地又補上一句:“雖然我並不認為娶了我對他有益。”

胥絡揶揄道:“也許他真的是歡喜你呢?”

茵陳楞了楞,不知道胥絡所言是為何意,他一向心思沈,今日所言卻帶著明顯的不悅。茵陳心中一驚,尋思著莫不是自己之前派人半夜去他住處找桃花釀被他發現了?若是如此,他也忒小心眼了,不就幾壇酒嗎,至於這麽寶貝著?她已許久未曾沾過桃花釀了,如今念得緊。

茵陳沈沈地打了個哈欠,今天忙活了一天,如今吃飽喝足了就想著能夠美美地睡一覺,一覺醒來她又待在西海神宮該有多好……

茵陳想到什麽,趿拉著眼皮,拼命地想要睜開眼,掙紮無果只得朦朧著雙眼問:“胥絡你到底是什麽人?我總覺得從前見過你,卻始終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見過。你總是那麽的出人意料,都說魔界之門難尋,你又是如何找到並且混進魔宮還不被察覺你是仙的呢?還有,你是特地來救我的嗎?”

她頭暈暈乎乎的,眼前的景象只能看個輪廓,胥絡沈默良久,只聽到清涼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是特地來救你的,阿茵。所有的一切,待你回去我再與你慢慢說,可好?”

茵陳在即將睡著的那一刻,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當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她安安穩穩地待在胥絡的懷裏,身後是兵器碰撞的冰冷的撞擊聲,在黑夜中寒光爍爍。

胥絡突然悶哼一聲,身軀明顯的頓了一下,霎時,鼻尖圍繞著濃烈的血腥味。茵陳驚道:“你受傷了!”

胥絡用舌尖舔了一下,依舊淡然說:“我不打緊,今晚是魔界之門最薄弱的時候,快來不及了。”

茵陳還想說什麽,被胥絡一把遮住眼睛,只聽道:“睡吧,阿茵,醒了我們就到家了。”

茵陳眼前一片黑暗,只得死死地拽緊胥絡的衣袖,如此才能夠找到一絲心安。

作者有話要說: 唔……在此給大家請個假,這周考試周,下一章7.8號9:30更新,回來後日更。抱歉( ◢д◣)

小天使們一定不要丟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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