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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連環算計(4)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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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推後一個小時,我一個小時後來。”

說話的功夫,人已經沖了出去。

被絕癥的周美美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閃電一般消失,好半天才說出話來:“天哪,火星撞地球啦!情場浪子居然是一個老婆奴!”

又想了想,沖著門口瞪了一眼:“你哄你的女人,非要把我搭上嗎?咒我絕癥?哼!我咒你被丁瑢瑢抓破臉!”

她氣哼哼地起來去工作,卻不知道明君墨並沒有去找丁瑢瑢。

他在樓下剛走出電梯,就看到韓照廷迎面走了過來,面容嚴肅。他幾乎可以斷定韓照廷是為何而來,董菲兒向來是與爸爸無話不談,他一定是為昨天的事來了。

他迎了上去,叫了一聲:“韓叔叔……”

“恩,抽點兒時間吧,我有話跟你談。”韓照廷面罩寒霜,好像心裏隱忍了許多的怒氣。

明君墨也很為難,眼前這個男人是他即將退婚的那個女人的父親,也是他正在追求的那個女人的父親,無論他將來娶的是哪一個女人,這個男人都將是他的岳父。

所以面對韓照廷的滿面怒容,他還是畢恭畢敬,陪著韓照廷出了明信大廈,進了旁邊的那家咖啡廳。

坐下之後,明君墨關切地問:“韓叔叔這麽早出來,沒有用早餐吧?要吃點兒什麽?”

韓照廷板著臉看他,目光銳利:“你對我這麽關心,是因為即將退我女兒的婚事,心懷愧疚呢?還是因為要追求我另一個女兒,刻意討好?”

明君墨尷尬地一笑:“實話實說,這兩種心情我都有。”

他喊來服務生,給韓照廷點了一份抹茶蛋糕,一杯咖啡,自己只要了一杯咖啡。

韓照廷一直忿忿地盯著他的臉,服務生前腳離開,他便開口道:“君墨,你的私生活一團糟,大家都知道。當初我岳父把菲兒許給你,我心裏就不願意,但是菲兒她自己心甘情願,我也沒有辦法。這幾年菲兒暗地裏掉了多少眼淚,我也不必跟你說。她縱容你亂來,我也說不上話。但是不管你怎麽放誕,總該有個底線吧?你把我兩個女兒都惹了,你想怎麽樣?”

既然韓照廷不打算繞彎子,明君墨也只好坦白了:“韓叔叔,我以前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都在大家眼裏,我也否認不了。可那畢竟是在我沒有遇到瑢瑢以前,如果有一個先知早在我二十歲的時候告訴我,將來我會遇到丁瑢瑢這樣一個女人,我一定會潔身自好。過去我改變不了,但我可以把握未來,如果我對丁瑢瑢不認真,我也不必冒著得罪董家的危險退婚。”

韓照廷的確是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認真與堅定,但他還是董菲兒的父親呀,就算這小子對瑢瑢是真心的,那他們在一起的代價,是犧牲掉菲兒的幸福呀。

韓照廷覺得自己的心都被眼前這混蛋小子切成了兩半,他也不知道自己該留哪一半,該丟哪一半,又心痛又糾結。

他一拍桌子,教訓道:“你說得天花亂墜!可是像你這樣的人,又能堅持幾天的真心?你這樣打算,又把菲兒放在哪裏?是不是看到菲兒死了,你才會安心?”

明君墨一楞,昨天董菲兒就威脅,如果他敢退婚,她就敢從明信大廈跳下去。今天她爸爸來了,怎麽也是這種要死要活的語氣?

他最反感以死相逼的事情,就稍稍冷了臉,說道:“韓叔叔,我理解你身為父親,夾在我們三個中間的那種為難情緒。向菲兒退婚,是我對不起她……不過我也算是在糾正一個錯誤,我從一開始就不愛菲兒,這門婚事壓根就不會給菲兒帶來幸福,所以早退婚早了事,菲兒年輕漂亮家世好,完全可以找一個比我優秀,又愛她疼她的男人。”

“這麽說,你是鐵了心要犧牲菲兒來成全你的見異思遷嘍?”韓照廷的語氣冷得能結出冰碴兒來。

明君墨把話說出來了,變得坦然了:“韓叔叔,你口口聲聲說兩個都是你女兒,但是在這件事上,你卻站在了菲兒的立場上。你為什麽不想一想另一個女兒?如果我為了與董家的婚約,放棄了瑢瑢,她的痛苦你想過沒有?”

“她訂婚了!她有自己的幸福!是你非要去勾引她!瑢瑢那麽單純的女孩子,哪裏知道你的險惡?”韓照廷不覺得自己是在偏向董菲兒,坐在他眼前的這個混蛋小子太不可靠,他多希望自己的兩個女兒都不要與這個人有牽扯。

“韓叔叔,你這樣說,對瑢瑢很不公平。她是很單純,但她也很聰明,知道自己要什麽。”明君墨堅決維護丁瑢瑢。

兩個人簡直沒有一句話投機,咖啡端上來後,誰也沒喝。

最後明君墨說道:“韓叔叔,如果你不相信我,你總該相信瑢瑢吧?不如我們現在去找瑢瑢,你聽一聽她怎麽說。無論如何,我為菲兒的事向你道歉,同時我也請求你允許,我一定要娶丁瑢瑢!”

明君墨提出要見丁瑢瑢,韓照廷突然就膽怯了。

他沖過來找明君墨,完全是因為董菲兒昨晚跟他哭訴,他現在的立場,還是希望明君墨不要退婚的。菲兒在他面前哭得像個淚人兒,直說如果明君墨不要她了,她就不活了,叫他怎麽能不擔心?

可是如果他這一會兒跟著明君墨去見了丁瑢瑢,如果丁瑢瑢告訴他,她也愛明君墨,如果沒有了明君墨,她也不活了,那他又該如何站立場?

前天丁瑢瑢還問過他,如果她也愛明君墨,他會怎麽辦?當時他以為是玩笑話,現在想來,那話中也有幾分是真要試探他呢。

難道讓他對丁瑢瑢說,為了你的妹妹,你放棄吧……丁瑢瑢一定會認為他向著董菲兒,本來她也不在他身邊長大,就此結下怨恨,以後就更沒有機會聽她叫一聲爸爸了。

韓照廷心亂如麻,不知道該如何做才是正確的。

他擡頭看明君墨,都是這個混蛋!才害他陷入這種兩難的境地!

於是韓照廷端起沒喝的熱咖啡,擡手就潑向了明君墨。明君墨及時伸手擋了一下,熱咖啡沒有潑到他的臉上,衣服卻被熱咖啡濕透了,燙著他的皮膚。

韓照廷站起身,指著他罵道:“明君墨,不管你傷害我哪一個女兒!我都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他大步奔出了咖啡廳,離開了。

明君墨楞楞地坐了一會兒,進了洗水間,把沾在頭發上和手上的咖啡洗掉了,又擦了擦身上的咖啡漬。從洗手間走出來後,他的手機就響了,是丁瑢瑢。

他摁下接聽,立即就聽到丁瑢瑢在電話那一端的吼聲:“明君墨!你不是說要來跟我解釋嗎?怎麽不見你的人影?你解釋不清楚,沒臉見我了,對不對?”

明君墨低頭看了一眼滿身的咖啡,嘆了一聲,然後輕聲哄她道:“一大早的,你又吼,是不是昨晚治得你不夠狠呀!我才有事,耽擱了一會兒,我這就過去,看你見了我還敢不敢吼。”

丁瑢瑢正惱火呢,也沒聽出明君墨那一聲嘆息有多無奈,就兇他道:“你最好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我……”

丁瑢瑢撂不出狠話來,明君墨就笑了。

然後他帶著一身的咖啡漬,回車庫取了車子,往丁瑢瑢家開去。

V51

丁瑢瑢一早起來,就想給明君墨打電話,問一下他背上的傷好點兒了沒有,吃過早餐了沒有,結果卻被她撞上了周美美接電話。

一開始她就懷疑去香港的事是明君墨有意設計她,要不然怎麽那麽突然?還在她不知情的狀況下悄悄給她辦了港澳通行證。

但是先前她抓不到證據,而且周美美說她的母親去世了,這種事不好拿來開玩笑,她也就不好懷疑了。

今天終於被她抓住他們的小尾巴了,她怎麽可能不生氣?

這一趟香港之行,雖然她和明君墨的關系有了實質的進展,但同時也給他們的關系埋下了隱患呀。如果不是杜西平和董菲兒突襲到香港去,發現了她和明君墨之間的暧昧情愫,杜西平一定不會那麽迅速求婚,而她也不會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被逼著答應杜西平的求婚。

總歸來看,過大於功,所以對於明君墨的欺騙,她還是很生氣的。

丁媽媽吃了早飯,已經走了。明君墨說要來,她就沒攔著,在家等著問他的罪。

聽到門鈴響,她鼓了鼓腮幫子,走過去開門,準備迎頭就教訓一頓那個總是騙人的家夥。

誰知道門一開,她一眼就看到明君墨衣襟上如水墨潑畫一樣的咖啡漬,她一楞:“你這是怎麽了?弄得這麽狼狽?”

明君墨單手倚在門框上,擺出一個酷帥的po色,眉頭一挑,說道:“你看我這件衣服怎麽樣?這可是大師手筆,很獨特的創意!”

看他這個樣子,丁瑢瑢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傾刻間煙消雲散了。她把他拖進屋來,關上了門:“趕緊進來吧,別站在門口耍寶了,把襯衫脫了,我給你洗幹凈,要是靠潑咖啡就能成為大師,那我也當大師去。快說說,怎麽回事?”

明君墨三兩下就脫掉了襯衫,丟給丁瑢瑢。他自己光著膀子沖進臥室,撲到小丁當的床前:“兒子,爸爸來了!”

小丁當正將玩具丟得一床都是,他自己快樂地爬行其中,猛地聽到明君墨的聲音,他坐起來,轉頭看向那個光膀子的男人,露出他幾顆小白牙,瞇眼睛一樂:“爸爸……”

丁瑢瑢手拿襯衫追進來:“你還沒說怎麽回事呢,是誰潑你咖啡呀?”

明君墨抱起兒子,舉到天花板上去,嘴巴裏回著丁瑢瑢的話:“你別問了,知道了是誰潑的,你還打算去興師問罪呀?”

“當然!”丁瑢瑢一仰臉,“我的男人只有我能欺負!誰敢潑你咖啡,我就去潑他硫酸!”

“真的?”明君墨轉頭笑看著她。

丁瑢瑢眼珠轉了轉,舔了舔嘴唇:“那個……潑硫酸好像犯法呢……不如這樣,他潑你一杯咖啡,我就回敬他兩杯,怎麽樣?”

明君墨開心地笑了:“咖啡不要錢的嗎?快去給我洗凈烘幹,我一會兒還要回去開會呢。”

丁瑢瑢認命地進了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灑進洗衣液,將襯衫泡了進去。還好咖啡漬沒有幹掉,她只輕輕地搓了幾下,就洗掉了。

她正在放水沖洗,明君墨抱著小丁當進了衛生間,站在她身後問:“親愛的,你說咱家兒子長大後會不會是同性戀呀?”

丁瑢瑢正將襯衫舉起來,仔細地檢查洗幹凈沒有。聽他胡說八道,就笑他:“你放心,有你這樣的爸爸,他長大了,不把家裏弄成後宮,我們就謝天謝地了呢,怎麽可能同性戀?”

明君墨就拍她的肩:“你當我胡說?你回頭看看他在幹什麽。”

丁瑢瑢依言一回頭,就看到小丁當趴在明君墨的懷裏,正在吮吸他的乳頭。丁瑢瑢繃不住,撲哧笑出聲來:“我沒上班前,一直是母乳餵養,說起來,他才斷奶幾個月,大概對吃母乳的那一段還有記憶吧,這只是小孩子吃奶的本能,你想多了。”

明君墨就湊到她的眼前,低頭貼近在她的臉,在她的耳邊輕輕地說:“我也有本能呢……”

他的氣息呵進了丁瑢瑢的耳朵裏,弄得她渾身像是通了電流,麻酥酥的。她擡起濕手推他的臉:“沒正經!快出去!別耽誤我幹活,你不是說一會兒要開會嗎?”

明君墨調戲成功,得意地笑了兩聲,就倚在衛生間的門口,看著丁瑢瑢把襯衫甩幹了水,丟進烘衣機裏,定好了時間。

然後她走了出來,看著明君墨。

本來是她發現自己受了騙,要找他算帳的。沒想到這麽一鬧騰,她竟不知道該從哪裏生氣好了,瞪了他好一會兒,說:“現在可以說了,是誰潑你咖啡,為什麽?”

明君墨將小丁當放回床上,湊過來要抱住丁瑢瑢:“不如我先坦白騙你去香港的事吧,的確是我讓周美美躲起來,逼你上班的,你說你要結婚,我不知道怎麽辦好呀。我當時很心急,就想帶你離開這裏。我是怕去的地方太遠,引起你懷疑,否則照我那天的心情,我都想直接把你騙到南極去。”

“去一趟香港,惹出多少麻煩事呀!你還說得理直氣壯?”丁瑢瑢終於又重新抓住生氣的點了,聲音也不由地擡高了幾度。

明君墨就抱住她哄:“也不能說是去香港惹出來的麻煩,我們該面對的問題,遲早都會來的,對不對?我對香港之行很滿意呢,最其碼把你這只小烏龜帶離d市,你就肯探出腦袋來了呀,否則我們兩個到現在還是繃著臉呢。”

丁瑢瑢靠在他的胸前,氣息就呵在他的胸口上,輕輕暖暖的,像有一只小手在輕柔地撫摸。明君墨心裏癢癢的,就使勁地吸一口氣,把丁瑢瑢推開:“你還是給我找一件衣服穿吧。”

“我家哪有男人的衣服?尤其是你這樣的體型!”丁瑢瑢把他推到床上,“正好,你就趴在這兒吧,我給你重新上藥。”

本來像明君墨這樣健壯,被老爺子抽打幾下子,那傷痕早該好了的。但他存心要留著給丁瑢瑢看,不好好上藥,又不管不顧地每天洗熱水澡,所以那傷痕就一直在他的背上不消退。

丁瑢瑢把他推倒,出去打了水,浸了毛巾,要給他先擦一下。她端著盆回來一看,小丁當已經爬到明君墨的背上了,上上下下地爬著玩,好不開心的樣子。

丁瑢瑢上前把他拎起來,放在地板上:“自己玩,爸爸背上有傷,你還在上面爬,你這個小壞蛋!”

“不疼!你兇他幹什麽。”明君墨轉臉替小丁當求情,被丁瑢瑢伸手一推,又趴回了床上。

丁瑢瑢用濕毛巾在他的背上擦了一遍,又用幹毛巾再擦一遍,然後她擰開藥瓶,用棉簽蘸著藥水塗在他後背的傷處。

小丁當在床下面爬了一會兒,好奇媽媽在幹什麽,就攀著床沿站了起來,使勁地踮起腳後跟,抻著脖子往上望著。

正好明君墨轉過頭來,跟小丁當看了一個對眼。明君墨朝著小丁當做了一個鬼臉,逗得小丁當嘿嘿笑了。

這情形再一次戳中了丁瑢瑢心中最柔軟的那個地方,她既感動又幸福,手下塗藥的動作不由地輕了許多。

“你倒是跟我說說嘛,你越是不說,我就越擔心。一大早的,到底是誰找你的晦氣?”丁瑢瑢柔聲問道。

明君墨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是你爸爸……”

丁瑢瑢手下的動作頓了頓,但她沒有說話,又繼續把藥塗好了,讓他起來,才問:“我還沒叫他爸爸呢,他找你說什麽?”

“他罵我傷害了菲兒,又勾引了你,讓他陷於一個兩難的境地。”明君墨沒有詳細說,只用一句話總結。

丁瑢瑢籲出一口氣:“我理解他的難處,但是他最終一定希望你不要退婚,對不對?”

“其實我覺得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樣,反正他說,不管我傷害他哪一個女兒,他都不會放過我,然後就把一杯咖啡潑到了我身上。”明君墨輕描淡寫地交待完了。

丁瑢瑢卻可以想像得出當時的情形,她心裏難過,鼻子酸酸的。

正在這個時候,衛生間裏傳出“叮”的一聲,烘衣機定的時間到了。丁瑢瑢馬上站起身,跑去衛生間,把他的襯衫拿出來的那一剎那,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雖然韓照廷口口聲聲說兩個都是女兒,但是他今天火氣這麽大,十有八九是為了董菲兒。這其中固然有董菲兒與明君墨訂婚在先的原因,可丁瑢瑢還是敏感地認為,畢竟自己不在他的身邊長大,還是不如董菲兒在他心裏親。

無論她怎麽逞強說不在乎這樣爸爸,遇到這樣的事,她心裏還是酸酸的。

她抹掉眼淚,找出電熨鬥,把明君墨的襯衫熨平了,拿出去遞給他:“快穿上吧,你不是說要開會嗎?本來是很生氣地找你算帳,見了你又氣不起來了,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明君墨穿好了衣服,拍了拍,感嘆道:“有老婆就是好,這衣服洗得香香的,還熨得平平的,多貼心!”

丁瑢瑢白了他一眼:“你不會打算讓我一輩子給你洗衣服熨衣服吧?我還以為跟了你,當了貴婦,就可以好吃懶做、紙醉金迷了呢!”

丁瑢瑢這句話提醒了明君墨,他拿過自己的手包,從裏面翻出一張白金信用卡,遞給丁瑢瑢:“你媽和胖叔不是快要結婚了嗎?你去幫他們選一處新房,面積大一些的,地段要好,裝修布置都不用你操心,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丁瑢瑢推開那張信用卡:“胖叔的房子就是新買的,他們兩個夠住了。再說我媽怎麽可能接受你一套房子?在他們結婚之前,我們兩個的事提都不要提。”

明君墨抓起她的手,把信用卡放在她的掌心裏:“那你自己買一輛車吧,總是帶著小丁當打車,既不安全,又不方便。”

丁瑢瑢又把信用卡放回了他的手包裏:“你不用急著給我錢花,我現在還花不上你的錢。如果我們兩個緣深,將來能走到一起,到時候我自然會把你的口袋搜光,讓你沒錢出去泡妞!”

明君墨知道丁瑢瑢要強,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也不勉強她了。

看看時間,他該回公司開會了。丁瑢瑢送他到門口,被他抱在懷裏,在嘴唇上狠狠地吻了幾下:“乖乖的,別想太多,相信我,會好起來的。”

“我相信你呀!不過你真該走了,老板。”丁瑢瑢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下,就打開門,把他推了出去。

明君墨走後,丁瑢瑢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圖畫書教小丁當看圖識物。小丁當學得挺認真,她卻老是走神,總想起韓照廷來。

也許他從明君墨那裏達不到目的,下一步就該來找她了。如果他真的當面請求她放過董菲兒,她該如何應對?她能像明君墨那樣,拿出勇氣來對他說不嗎?

她心裏七上八下,手指點著圖畫書,隨口教道:“汽車……”

“灰……灰機。”小丁當也指著那張圖,口齒不清地說道。

“是汽車……哦……真的是飛機哎!寶寶真聰明。”丁瑢瑢發現自己指錯了圖,尷尬地笑了。

她打起精神來,認真地陪兒子學習。

十點多的時候,家裏的門鈴又響了。

一定不會是明君墨,因為他此時應該正在開會。丁瑢瑢就走到門邊,扒著貓眼往外望了一眼,竟然是董菲兒!

她剛才還在擔心,如果爸爸來興師問罪,她要怎麽應對。沒想到爸爸不來,妹妹先來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僅一天不見,董菲兒好像瘦了一圈,眼睛也是腫腫的,但是她招牌式的微笑仍然掛在臉上。她手裏提著大大小小各式購物袋子,見了丁瑢瑢就叫道:“姐姐!就猜你會在家!”

說實話,這個時候她喊姐姐,實在是讓丁瑢瑢很不自在。不過她既然能喊出口,丁瑢瑢也不好說什麽。

她一進屋,就把手裏的袋子往沙發上一丟,在屋裏轉圈打量著:“我外甥呢?”

“在床上自己玩呢。”丁瑢瑢進廚房給她倒水。

董菲兒就走進臥室,坐在小丁當的眼前,捏了捏他的臉蛋兒:“寶貝兒玩什麽呢?姨媽來看你嘍。”

小丁當指著圖畫書,很認真地回答她的問題:“灰……機……”

董菲兒就輕快地笑出聲來:“我外甥真聰明,還認識飛機呢……”

丁瑢瑢就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遞給她一杯水:“讓他自己玩吧,你喝口水。”

董菲兒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放在床頭櫃子上,說道:“我剛才和朋友逛街,看到幾身衣服特別適合姐姐的氣質,來不及叫姐姐出去,我就擅做主張,給你買下來了,你要不要試試?”

“謝謝,不過我現在還不太適應穿一身的名牌,束手束腳的,路都走不好。你要是喜歡,就自己留著穿。”昨天親眼看到自己和明君墨那麽親熱,今天還上門來送禮物?董菲兒笑得很自然,丁瑢瑢卻很尷尬。

董菲兒眸光一閃,說道:“姐姐這是在生我的氣嗎?無論發生什麽事,我們姐妹的關系是誰也改變不了的,對不對?我還看中一款包包,買了兩只,以後我們姐妹兩個逛街吃飯,就背同一款包,多酷呀!”

丁瑢瑢皺了眉,她無法理解董菲兒此時此刻的態度。她以為董菲兒進門來,或者是痛斥她搶妹妹的未婚夫,或者企求她放手。

無論如何,處在她們兩個眼下這種窘促的境地,也沒有辦法像董菲兒笑得那麽親切吧?

她想了想,把小丁當推倒在床上,塞給他一只毛毛熊:“兒子乖,自己睡覺覺,好不好?”

小丁當大概也玩累了,抱住毛毛熊,乖乖地閉上眼睛:“睡覺覺……”

丁瑢瑢就拉起董菲兒,出了臥室,在客廳的沙發上坐好:“菲兒,我知道你來這裏,不僅僅是為了給我送衣服和包包,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董菲兒望著丁瑢瑢,眼睛眨了眨,突然就有大顆的淚珠從她眼角掉落下來。她扁了嘴,忍了忍,還是哭出聲音來:“姐姐,我心裏難受。”

丁瑢瑢抽出幾張紙巾塞進她的手裏:“我們現在都不好受,不如就面對吧,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董菲兒一邊擦眼淚一邊抽搭:“姐姐,我守了君墨這麽久,眼看著他接掌了明信,我們就快要結婚了,他突然說不要我了,這讓我怎麽能接受?”

丁瑢瑢低了頭,心裏抽了抽,好難過。

董菲兒和明君墨訂婚好幾年了,明董兩家聯姻,幾乎全世界都知道。如果董菲兒現在指著丁瑢瑢的鼻子罵,也許她還能拿出點兒勇氣來,堅持自己的決定。

可是董菲兒扁著嘴,哭得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兒,這讓丁瑢瑢很難不自責。

丁瑢瑢將一張紙巾搓成了團,用拇指和食指用力地揉著,沈默了好一會兒,艱難地開口道:“你和明君墨之間的事,你可以去找他談。如果他願意遵守先前的婚約,我會祝福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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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菲兒瞄了她一眼,繼續哭道:“姐姐這樣說,就好像只是我和君墨之間出了問題。事實上君墨這些年身邊來去的女人很多,可是我們的婚約一直都沒有受到威脅。都怪姐姐太優秀了,一下子就抓住了君墨的心……”

明明是在譴責丁瑢瑢搶了她的未婚夫,從她的嘴巴裏說出來,卻好像在誇丁瑢瑢是個萬人迷一樣。丁瑢瑢受不了她這樣,就直接說道“你到底還是說到這一句了,你是在譴責我搶你的未婚夫,為什麽不直說?”

董菲兒身子往前一傾,就抓住了丁瑢瑢的手:“姐姐別誤會,我哪裏敢譴責你?我是來請求你!”

“不管是譴責還是請求,你把目的說出來吧,兜再遠的圈子,最後也是要說的。”丁瑢瑢繃直了身子,手裏的紙團已經被她搓成了紙屑。

董菲兒緊抓著她的一只手不放:“我來求姐姐,放過君墨,把他還給我吧!沒有他,我真的活不了!我眼巴巴地等了這麽多年,突然他就要從我的生活裏消失了,我連一點兒希望都沒有了!”

丁瑢瑢心跳得很快,長長的睫毛在細微顫動著,垂著眼睛,咬著嘴唇想了半天,說道:“他不是一件東西,不能由我們姐妹兩個讓來讓去。如果你想抓住他,就去找他。我又左右不了他的思想,你找我沒有用的。”

董菲兒急了:“誰說你不能左右他?你現在就完全左右了他的感情呀!只要姐姐離開他,跟杜西平結婚,過不多久,他也就死心了,對不對?”

“明君墨是那麽容易死心的人嗎?如果他是一個那麽容易放棄的人,他會記著楊倩宜這麽多年嗎?”丁瑢瑢表現看起來很鎮定,其實她心亂得很,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邏輯有問題,還是董菲兒的邏輯有問題,只是順應著自己的感受為自己辯護。

她心急之下,口不擇言,提起了楊倩宜,馬上就後悔了,擡眼去看董菲兒的神情。

卻見董菲兒眼中有冰冷的光一閃而逝,然後她勾起唇角,意味不明的地笑了一下:“楊倩宜?我也以為君墨會記一輩子,可最終他還是把她忘了,不是嗎?所以姐姐不用擔心,男人都不是長情的動物,只要姐姐肯放手,他早晚也會像忘了楊倩宜一樣,把姐姐忘記的。”

這最後一句話,像一枚鋼針紮進了丁瑢瑢的心裏。她心痛地蹙了眉,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只是抿緊嘴唇,緊守著自己才剛剛萌牙的那一份感情,沈默著。

董菲兒見她久久不開口,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雙膝一軟,就跪在了丁瑢瑢的面前,撲到她的身上哭道:“姐姐,我求你了!讓一讓我吧!”

丁瑢瑢覺得自己的意志正在一片一片地瓦解破碎,她的眼睛好酸,身體好沈,董菲兒哭得她頭都疼了。

她沒有辦法再保持緘默,於是她緩緩開口:“要麽傷害你,要麽傷害明君墨,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選?”

“姐姐……”董菲兒只管趴在她的膝上,哀哀地哭。就在丁瑢瑢接近崩潰的時候,董菲兒突然身子一軟,就向一邊倒去,栽在了沙發和茶幾之間的空隙裏。

丁瑢瑢嚇了一跳:“菲兒!你怎麽了?”

董菲兒只是咬緊牙關閉著眼睛,面色通紅,直挺挺地倒著。

丁瑢瑢當即就慌了,如果董菲兒在她家裏出了事,她這一輩子也別想擡起頭做人了!

她大聲喚了幾句,董菲兒也不應答,她也不知道董菲兒這是什麽問題,也不敢上前去扶,楞怔了片刻,跳起來就去抓電話,撥打了120!

她的手抖個不停,三個數字好不容易才摁上了,接通電話後,要了救護車,報上自己家裏的地址。

她太緊張了,等她放下電話,又沖回到董菲兒的身邊時,董菲兒的姿勢有一點點變化,但是她卻沒有察覺。

她的心裏像著了火,坐在地板上,祈禱著董菲兒千萬不要出事,祈禱著救護車快點兒來。

這種情況下,時間總是過得很慢。短短的十幾分鐘,丁瑢瑢差一點兒急白了頭。

等到急救的醫生總算趕來的時候,董菲兒已經面色蒼白,呼吸困難了。丁瑢瑢守在旁邊看著醫生采取了急救措施,她一疊連聲地問:“怎麽樣,是什麽問題?”

“從初步癥狀來判斷,應該是心臟病發作,到了醫院再做詳細檢查,你是她的家人嗎?陪著一起去醫院吧。”醫生簡單地交待了一句,就讓兩個男護士將董菲兒擡上了擔架,下了樓,送上了救護車。

丁瑢瑢匆忙抱起小丁當,跟著上了救護車。直到在救護車上坐穩了,她才想起來,應該通知董菲兒的家裏人。

還是告訴韓照廷吧,雖然很難面面,總也好過見到董儀燕。

丁瑢瑢拿出手機,打通了韓照廷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韓照廷的聲音,很沈悶:“瑢瑢……”

“菲兒在我們家暈倒了,我叫了救護車,正在趕往醫院,你也過去一下吧。”丁瑢瑢說道。

就聽韓照廷的聲音當即提高了一個八度:“怎麽回事?在哪家醫院?為什麽會暈倒?”

丁瑢瑢向急救大夫問了要去的醫院,回答:“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醫生已經采取措施了,病因到了醫院詳細查。”

“我這就過去,你先別離開!”

韓照廷說這一句話的時候,丁瑢瑢已經聽到了他在屋子裏跑起來的聲音,地板嗵嗵響著,緊接著電話就掛斷了。

進了醫院以後,丁瑢瑢辦好了手續,就抱著小丁當,守在了急救室的門外。她看著時間,估計韓照廷快要過來了,她突然感覺到惶恐。

於是她打了明君墨的電話。

明君墨還在電話裏開她的玩笑:“我們兩個真是心意相通呀,太奇妙了,我才從會議室走出來,你電話就打過來了,是不是要請我吃午飯呀?”

“君墨。”丁瑢瑢感覺自己快要哭出來了,“你來醫院一趟好嗎?董菲兒在我家暈倒了,醫生診斷是心臟病。她現在就在急救室裏,韓照廷馬上就到……他已經到了……”

明君墨急忙安撫她:“你別急,我馬上就過去。”

摁斷了電話,丁瑢瑢眼看著韓照廷急匆匆地奔了地來,擡手就去推急救室的門:“怎麽要了?醫生怎麽說?”

門不有推開,他就轉過臉問丁瑢瑢。

丁瑢瑢看著他冷若冰霜的面孔,也分辨不清他此時是為董菲兒焦急多一些,還是對自己憤怒多一些。

“沒有生命危險,只是人沒有醒過來,所以還在搶救。”丁瑢瑢交待著情況,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幹巴巴的。

韓照廷又走過去,徒勞地推了推急救室的門,又沮喪地走回來,坐在了丁瑢瑢對面的長椅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菲兒的身體一向健康,從來也沒有什麽心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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