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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連環算計(4)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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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地應著丁媽媽的話。

“怎麽不用說?我要是不說,你心裏不一定怎麽怪媽媽呢。我不需要韓照廷的補償和歉意,但是如果他能為你做些事情,我樂得接受!你有小丁當,不比人家單身的年輕女子,不管嫁到誰家,對方都要考慮到小丁當的事。韓照廷這件事做得不錯,他答應給杜家的工廠投資,杜西平的爸媽一聽你親生爸爸是鴻泰地產的女婿,也不覺得小丁當是問題了。只要他們對小丁當好,你又何必在意爸爸媽媽用了什麽手段呢?你要跟杜西平過一輩子,又不是他的父母……”

丁媽媽急於向女兒解釋清楚她的心意,絮絮叨叨說個沒完。丁瑢瑢聽得頭疼,就開口說:“媽,不管怎麽樣,我不想見杜西平的父母,不想這麽快把事情定下來……其實……我並不太想嫁人……”

“不行!”丁媽媽很少對丁瑢瑢這麽專斷,但是今天她好像鐵了心一樣,“你還對明君墨存著幻想對不對?你趕緊清醒!我和韓照廷已經約好了杜家父母,你休息一下,一會兒洗澡換衣服,晚上正式見面!”

“媽,求你了!別逼我!我心好亂!讓我整理幾天,好不好?”丁瑢瑢一聽要見杜西平的父母,頭都大了。

丁媽媽卻一把抱過小丁當:“我早就替你整理好了!媽不會害你的!如果你錯過了杜西平,你就再難找到一個真心等你的男人了。最其碼杜西平追到d市來的時候,韓照廷沒有出現,可見他待你是真心的!你去洗澡,我給小丁當換衣服。”

“你讓我歇一歇……”丁瑢瑢賴在沙發上不起來。

丁媽媽卻把她拖了起來,塞進衛生間裏。小丁當又看不見媽媽了,使勁地拍衛生間的門,大聲喊著:“媽媽!媽媽!”

丁媽媽給他找出一身新衣服,把他抱到床上:“媽媽洗白白,小丁當穿新衣服嘍,咱們晚上出去玩,好不好?”

小丁當是個非常臭美的家夥,看見了新衣服,註意力立即被轉移了。

丁瑢瑢在衛生間裏磨磨蹭蹭,開著花灑沖起來沒完,心裏十二分不情願去見杜西平的家長。

丁媽媽在外面催了幾次,看著時間越來越近,她接到了韓照廷的電話。

“碧瑤,我的車已經到樓下了,你們可以下樓了。”韓照廷是來接她們母女兩個的。

丁媽媽又拍衛生間的門:“丁瑢瑢,你再不出來,我就砸門進去把你拖出來!”

“好啦好啦,我洗完了!”丁瑢瑢哼哼唧唧的,關了花灑,扯過浴巾擦幹凈身體,開始吹頭發。

這個時候,丁瑢瑢的手機響了。她的皮包放在客廳的沙發上,隔著兩道門,她根本沒聽到。

丁媽媽從她的包裏翻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龜毛男”!丁媽媽想了一下,估計這是明君墨,於是她接起電話。

“餵?”

明君墨在那頭聽到丁媽媽的聲音,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就靜默了一會兒。

“明先生吧?我知道是你!我家瑢瑢一會兒要見未來的公婆,正在衛生間洗澡,你有什麽事嗎?我幫你轉達。”丁媽媽特意強調了“未來公婆”四個字。

聽筒裏傳來明君墨的呼吸聲,過了一會兒,他說道:“丁阿姨,如果我現在向你提親,我想娶丁瑢瑢,你會不會同意。”

丁媽媽笑了:“明先生開什麽玩笑?你不是已經訂婚了嗎?要是真論起來,你還是我家瑢瑢的妹夫呢。哪有妹夫向姐姐求婚的?”

“我會退婚,阿姨給我一點時間。”明君墨企求道。

“你別退婚呀!你退了婚,別人會怎麽說瑢瑢?你這不是置她於不義嗎?再說了,你們家的門檻太高,瑢瑢跟著你會很辛苦,你又不是專心的年輕人,我不會同意瑢瑢跟你的。”丁媽媽想斷了明君墨的念頭,就把話說得十分直白。

“阿姨……”明君墨很難過。

但是丁媽媽卻不給他更多的解釋機會,繼續說道:“對不起,我們要出門了,你如果沒事,我就掛電話了。”

說完,丁媽媽摁下了結束通話,又琢磨著把通話記錄刪除了。等她再把手機放回丁瑢瑢的包裏,丁瑢瑢從衛生間走出來了。

丁媽媽在她洗澡的時候,已經幫她找好了衣服,一疊連聲地催她穿好了衣服,抱起小丁當,娘仨兒一起下樓了。

韓照廷的車已經在樓下等了好一會兒,見丁瑢瑢不情不願的樣子,就隨口說了一句:“醜媳婦早晚要見公婆,何況我們瑢瑢長得這麽漂亮,你緊張什麽?有爸爸給你撐腰。”

“你不撐腰還好點兒……”丁瑢瑢被丁媽媽塞進了車裏,氣鼓鼓的。

大家都坐穩之後,車開了。韓照廷這個時候感慨了一句:“哎!兒女永遠不知道父母的心啊,總覺得父母的關心是多餘的,菲兒也是這樣說我。但是為人父母,為兒女著想是天性,也不是了邀功,所以你怎麽說都可以,總有一天你會體會到父母的心思。”

丁瑢瑢總覺得韓照廷這麽熱衷於把她推進杜家,是為了保住董菲兒的婚姻。她總覺得董菲兒在韓照廷身邊長大,他們父女的關系一定更親近。

但是不管怎麽樣,她今天是沒有辦法逃脫了。

車子開到了一家海鮮酒店的門前,四個人下了車,丁媽媽和韓照廷走在前面,丁瑢瑢抱著小丁當走在後面,進了酒店的大門。

包間是韓照廷昨天訂好的,他們直奔三樓,發現杜西平就等在電梯門口。

杜西平情緒很好,十分熱情地與丁媽媽和韓照廷打了招呼,並且從丁瑢瑢的手裏接過小丁當,陪著他們走進了包間。

丁瑢瑢最後一個進去,一眼就看到了杜家父母,穿戴講究,面帶笑容,站起身來打招呼。

剎那間,丁瑢瑢有一種轉身逃跑的沖動,卻被杜西平拉住了手,帶到了他的父母面前:“爸,媽,這就是瑢瑢。”

V43

杜家有錢,是最近十幾年的事。

早在十幾年前,杜西平的父母同時從當地的一家服裝廠下崗。當時杜西平還小,家裏的生活一度陷入困境。

活著人生的第一要務,為謀生計,杜媽媽在家裏開了一間成衣鋪子,給街坊鄰居大人孩子做衣服,賺一些手工費。閑著的時候,她就自己做一些小孩子的衣褲,讓杜爸爸拿到夜市上去賣。

杜爸爸人帥嘴甜,在夜市上的生意做得非常好,杜家的日子就漸漸地脫離了窘境。

後來杜媽媽忙不過來,就召集了以往服裝廠幾個姐妹,她的成衣店實現了創業路上的第一次擴張。而杜爸爸也在當地的服裝批發市場有了固定的攤位,做起了童裝批發,攢下了杜家創業的第一桶金。

杜爸爸是個腦筋非常靈活的人,出手大方,為人義氣,做童裝生意的時候,他結交了很多的朋友。後來他就認識了一位做外貿生意的老板,介紹他專門接外貿的單子。

杜爸爸還是很有一點兒魄力的,認識了這個老板之後,把當時家裏的所有積蓄都拿了出來,租賃土地,建廠房,購設備,招募工人,把杜家的成衣店擴建成了一家制衣廠。

從那個時候開始,杜家的錢就越來越多,漸漸地成了當地有名的富有人家。

在普羅大眾的一般判斷中,會把生活富裕的統稱為有錢人家。但社會是呈金字塔形態的,普羅眾生是這座金字塔的永遠基奠,而自基奠向上,也是分不同層次的。

杜家雖然住別墅開名車,過著讓人羨慕的富足生活,但他們家卻只是金字塔身,與塔尖距離遙遠,正在努力向上爬。一個貴族的養成需要三代的時間,杜家到杜西平這裏,也才是第二代。

而明家和董家則不同。

明氏自清朝起就是官勳之家,憑著歷代掌家人的智慧周旋,一百多年的時間裏,避過了各種戰禍人禍,使這個家族長盛不衰。這個家族門第尊貴,根基牢固,家業龐大,財富於這個家族來說,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而已。

而董家是上個世紀三十年代興起的民族資本家,雖然也曾在歷次的政治風波中起起伏伏,但是董菲兒的曾外公是一個聰明人,敢舍會取,在艱難的時候棄商為官,又在開放的時候扶持董家重拾當年在商界的威風,是有名的“紅頂商人”。

明董兩家,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塔尖上的人家。杜爸爸是精明的,能攀上韓照廷這個董家的女婿,對他們這個正在努力往社會上層爬的人家來說,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韓照廷非常明白杜家的心思,所以這些日子,他都不再提與董儀燕離婚的事了。雖然他在董家這些年,心裏積壓的怨氣不是一時能消散的。但是自從丁瑢瑢與杜西平的婚姻問題列入了他的考量之後,他就決定,在丁瑢瑢結婚之前,他身為董家女婿的地位不能丟。

不管丁媽媽對韓照廷有多少恨,在丁瑢瑢的事情上,她是高度配合的。

她又當爸又當媽,花了比別的女人多一倍的精力養大的女兒,她自己是最了解的。丁瑢瑢正在一點一點陷進明君墨的誘惑之中,她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明君墨是小丁當的親爸爸,如果丁瑢瑢真的能和明君墨在一起,小丁當有親爸親媽愛護,會很幸福,但現實卻不是這麽簡單。

明家那樣的家世,不是他們這樣的小門小戶能高攀得上的。如果放任丁瑢瑢對明君墨的感情發展下去,很可能最後的結果是弄丟了小丁當,丁瑢瑢也沒名沒分,落人笑柄。

何況即便拋開明家的家族勢力不考慮,明君墨還是那樣一個花心的男人,而且他的未婚妻是與丁瑢瑢有一半血緣關系的董菲兒!

丁媽媽希望女兒有一個穩定可靠的婚姻,而杜西平就是丁瑢瑢未來生活的最大希望。

所以,她不介意接受韓照廷的幫助,也不介意推女兒一把。她知道丁瑢瑢會很難受,在年輕人看來,感情是生活的全部。而在她這樣一個過來人的眼中,人生是一條不能回頭的道路,感情只是在路邊開過的一朵花,看過了,記住了它的美好,就足夠了。

所以,杜家父母懷著將杜家家業發揚光大的希望,不惜主動跑來d市見韓照廷。而韓照廷與丁媽媽懷著為女兒謀取一個可靠未來的希望,對杜家父母亦是十分熱情。

杜西平被夾在中間,他並沒有什麽抵觸心理,在雙方的父母促成下,他可以順利地娶到丁瑢瑢,於他是一件好事。

只有丁瑢瑢是最難受的。

她才答應了杜西平的求婚,又被父母抓來見所謂的未來公婆,而她的心裏卻在牽掛著另外一個男人。這種感覺就像是把她的心分成了兩半,一半放在了冰冷的現實裏,另一半放在了火熱的夢想中。

杜媽媽中年發福,臉上白白胖胖,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扯著丁瑢瑢的手打量:“瑢瑢真是漂亮啊,怪不得我們家平兒心心念念的。不瞞你說,他沒來d市之前,我給他張羅過相親的事,結果每次他都看不上。我還說過他呢,你到底能看上什麽樣的?仙女呀?媽上哪兒給你找去呀?看到了瑢瑢,我就明白那句話了,曾經滄海難為水呀。”

經典絕句從杜媽媽的口中說出來,有一點兒喜劇的效果。但是丁瑢瑢卻笑不出來。她只會客氣地點頭:“阿姨好。”

“怎麽叫阿姨呀?跟著平兒叫媽才對呀!早晚也要改口,不如現在就改。”

杜媽媽的語氣很熱絡,丁瑢瑢卻難以接受。這就叫媽了?她還在猶豫嫁不嫁呢。

杜西平看出丁瑢瑢的尷尬,就扯了自己的媽媽一下:“媽,瑢瑢很內向的,你別這麽嚇她。改口是要給改口費的,你準備了嗎?”

一句玩笑話,化解了丁瑢瑢的窘迫。寒喧已畢,大家分別坐好,韓照廷當仁不讓地坐在主位上。

丁瑢瑢起先還覺得這樣不妥,但是轉念一想,就理解了他的這個舉動。他這樣擺譜,一定是想給杜家父母一些壓力,給她爭取未來在杜家的地位。

她和杜西平坐在最靠門的位置,小丁當見了陌生人,有一點兒不安,在杜西平的懷裏扭來扭去。丁瑢瑢本來也不想多說話,就把小丁當接過來抱在膝上,餵他喝水。

杜媽媽看著小丁當,她也覺得這孩子挺討人喜歡的。但是一想到她的兒子結婚之後,還沒有自己的孩子呢,就要當這個小家夥的後爸爸,她心裏還有些不舒服。

不過兩家既然把事情談到這份兒上了,她總要對小丁當的事表個態度。

於是她隔著丁媽媽,摸了摸小丁當的臉蛋兒,說道:“這小家夥長得真招人疼,正調皮的時候吧?瑢瑢帶他累不累?”

“不累,我媽媽幫了我很多,小丁當也很聽話的。”丁瑢瑢客氣地答道。

小丁當大概聽懂了媽媽是在誇他,擡頭得意了咧嘴,露出幾顆小白牙兒,朝著杜媽媽笑了一下。杜媽媽立即誇道:“小丁當真聰明呀,這麽小就懂大人說話……親家母,你不用擔心小丁當,如果他們兩個結婚後,瑢瑢要工作的話,這孩子我來帶,我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歡得很。”

丁媽媽立即婉拒:“有你這份心思,我就感激不盡了。不過小丁當是我的命根子,即便是瑢瑢結了婚,也不會讓她帶走小丁當的。女兒嫁人了,有外孫陪我,不是正好?”

杜媽媽聽她這樣說,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麽。她本來也只是表達一個態度,若是她兒子真的和丁瑢瑢結了婚,她有精力也是帶自家孫子。既然這孩子的外婆抓他這麽緊,以後倒是避免了他們家因為這件事鬧出矛盾來。

丁瑢瑢聽她們談論著小丁當的歸屬,她一句話也沒說。在她的心裏,結婚還是一件遙遠的事,小丁當的未來更是不需要別人去商量的,她不會把小丁當交給任何人,她連孩子的爸爸都不相信,何況是外姓人?

韓照廷和杜爸爸在聊著生意上的事,杜西平陪著插幾句話。丁瑢瑢聽他們討論的意思,是打算讓杜家賣了現在的工廠,到d市另建一家服裝公司。到時候杜西平的工作室負責設計,杜家的工廠負責生產,創立一個屬於他們家自己的品牌。

至於這家新的服裝公司的投資,杜家就以賣工廠的所得全部投入,不足的資金由韓照廷補足。

這個設想簡直讓杜爸爸興奮不已,畢竟接外貿加工的單子受各種因素制約,生意時好時壞,最終也只是賺個辛苦錢。有了自己的品牌,那才是杜家真正可以傳給子孫的實業。

他們討論得熱火朝天,丁媽媽陪著杜媽媽閑扯一些家務事,只有丁瑢瑢照顧小丁當吃東西,很少說話。

杜媽媽留意到了丁瑢瑢的沈默,把杜西平叫了出去,不滿意地問:“瑢瑢怎麽回事?你爸和我大老遠地跑來,她怎麽態度淡淡的?她要是不願意嫁,咱們家還不願意娶呢,就憑我兒子,也不用非娶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女人吧?”

杜西平趕緊替丁瑢瑢辯解:“她在香港工作很忙,又生了病,到現在也沒有好。你沒看到她臉還腫著嗎?她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就不太愛說話。”

杜媽媽也看出丁瑢瑢氣色不好,覺得這個解釋還算過得去,就罷了。

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韓照廷和杜爸爸將他們合作的細節敲定了,卻並沒有怎麽提到兩個年輕人的婚事。韓照廷是有心機的,婚事不用提,既然杜家答應把那邊的工廠賣掉,來d市成立一家服裝公司,那麽就有許多事要求到他。

到時候不用他提,杜家就會急著娶丁瑢瑢進門。

晚餐結束之後,杜西平開車載自己的父母回去,韓照廷則送丁媽媽她們娘仨兒回家去。

到了樓下,韓照廷對丁媽媽說:“碧瑤,你帶小丁當先上樓去吧,我有幾句話要和瑢瑢講。”

丁媽媽很警惕:“有什麽話不能跟我說?我和我女兒向來是無話不談的。”

丁瑢瑢心裏清楚,韓照廷一定是想說明君墨退婚的事。這麽大的一件事,董菲兒即便不告訴她的媽媽,但一定會告訴她的爸爸。

於是她就推丁媽媽:“媽,你看小丁當都快睡著了,你先帶他上去。”

丁媽媽接過小丁當,示威性地瞪了韓照廷一眼,那意思是說:“女兒是我的!我辛苦養大的,你別想挑撥離間!”

韓照廷看懂了,溫和地笑了一下:“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把女兒搶走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幾句話就好。”

丁媽媽這才抱著小丁當上樓去了。

韓照廷走過馬路去,在路燈下的長椅上坐好,拍了拍自己的身側。丁瑢瑢跟著,坐在他的身邊,先開口道:“我知道你要問什麽,我不能撒謊說明君墨退婚與我沒有一點關系,但是我現在已經答應杜西平的求婚了,你還想我怎麽樣?”

“你愛他嗎?”韓照廷突然問出一句來。

丁瑢瑢一楞,不知道他問的是誰,明君墨?杜西平?

“明君墨。”韓照廷明確了對象。

丁瑢瑢呼吸一滯,低了頭,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韓照廷嘆了一聲:“哎!君墨那孩子……真是一個禍害!當初菲兒的外公給他們定下婚事,我就不是特別願意。我就怕菲兒將來跟著他傷心。事實上他也的確沒少傷菲兒的心,外間傳他的那些花花事兒,菲兒聽了怎麽可能不難過?現在可好了,他傷了我一個女兒,又來傷我的另一個女兒,我真想去揍那小子一頓!”

丁瑢瑢扯起唇角,淡淡一笑:“你放心,我聽說那個人的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不久他就會忘了我。正如菲兒所說,明君墨身邊來來去去的女人無數,唯有菲兒是可以長留不去的。而我……根本就不可能對菲兒構成威脅,況且我已經和杜西平訂婚了,明君墨要是再提退婚的事,就與我無關了!”

“瑢瑢,你不要這樣說。”韓照廷聽出丁瑢瑢話中有話,被女兒誤會,他很痛心,“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在董家這些年,完全是看在兩個孩子的份兒上。但是菲兒的弟弟被外公寵得不像樣子,我一見他就生氣,身邊也只有一個菲兒是最貼心的。你也是我女兒,我對你可不僅僅是愧疚,還有積攢了這麽多年,一直欠著你的父愛啊。要是從我當父親的角度考慮,我希望你和菲兒都離明君墨遠一點兒。有財富有家世又如何?知冷知熱懂得體貼的男人才能過一輩子。只是菲兒的事不由我做主,婚事早就定了,她也是鐵了心要跟他。你就不同了,你現在收心還來得及,杜家條件不錯,杜西平待你又真心,爸爸做這些,不是為了菲兒,是為了你,你懂嗎?”

丁瑢瑢聽著他的話,心裏有一點點感動,還有一些些覆雜。她吸了一口氣,笑著問道:“你說……菲兒鐵了心要跟明君墨,你就由著她了。如果我也說,我鐵了心要跟明君墨,不要嫁給別人,你又該怎麽辦?”

韓照廷被問得怔住,臉上的表情好糾結。想了半天,他才說:“如果真是那樣,你們姐妹兩個爭吧,我出家當和尚去。”

“哈哈!”丁瑢瑢故作輕松地笑,“嚇你而已,我幹嘛要鐵了心跟那個花心大少爺?”

韓照廷松了一口氣:“這麽調皮,爸爸的心臟可不好……瑢瑢,你什麽時候才肯叫我一聲爸爸?”

丁瑢瑢抿了嘴唇,往自己家的窗口看了一眼:“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我要等我媽同意了……”

韓照廷苦笑,站起身來:“你們母女兩個可真是一條心啊,爸爸也不難為你了,趕緊上樓歇著去吧,免得在下面時間久了,你媽以為我要跟她搶女兒。”

丁瑢瑢也笑了,站起來,送韓照廷上了車,她就上樓去了。

一開家門,就見丁媽媽坐在沙發上離門最近的地方,正轉頭瞪著眼睛看她,很緊張的樣子。她一邊脫鞋一邊安慰丁媽媽:“他問我這次去香港的事,我在明家住了一天,見過明老爺子和他們家三老太太了。”

“哦……”丁媽媽這才放了心,站起身抱小丁當去洗澡,“你去洗洗睡吧,看你瘦成什麽鬼樣子了。小丁當今晚還跟我睡,免得鬧你睡不好。”

別看小丁當會說的話不多,但是他心裏明白著呢。一聽丁媽媽這樣說,他轉身就往丁瑢瑢身上撲:“媽媽抱抱!”

丁瑢瑢最受不住兒子這樣撲她,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媽媽,就只有兒子對她的愛是純粹全面毫無保留的。她接住小丁當,和丁媽媽一起進了衛生間,打了熱水,把小丁當放進洗澡盆裏,娘倆兒一起給他洗澡。

丁瑢瑢一邊給兒子洗頭,一邊打量著丁媽媽的神情,說道:“媽,剛才吃飯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什麽事?”丁媽媽毫無防備。

“我就是想啊,媽為我操心了二十幾年,我也應該為媽操心一回……我想把媽嫁出去。”丁瑢瑢認真地看著丁媽媽。

V44

丁媽媽低著頭,也沒有特別的表示,只是平靜地說道:“到了你媽這個年紀,男人不愛娶,我自己也不愛嫁。等你結了婚,我就帶著小丁當過日子。這麽多年我都過來了,習慣了,嫁了人,反而不會過了呢。”

丁瑢瑢瞧不出她到底是什麽態度,就試探道:“媽,如果韓照廷離了婚,來向你求婚,你嫁不嫁他?”

丁媽媽一甩手上的泡沫,直眉瞪眼地看丁瑢瑢:“你這問的是什麽話?你當你媽瘋了嗎?二十幾年前被他甩了,二十幾年後我還要嫁給他?我就那麽賤?是不是韓照廷剛才教唆你什麽了?”

“沒有!我永遠和媽是一條心!”丁瑢瑢舉雙手保證,“既然你心裏沒有惦記著韓照廷,那你怎麽還不嫁給胖叔?你不會是嫌胖叔不夠帥,配不上你這個半老徐娘吧?”

丁媽媽臉紅了紅,小聲嘀咕道:“再帥的男人,看著他二十幾年,也看不出哪裏帥了。再醜的男人,天天在眼前打轉,也不覺得有多醜了。”

“這不就行了?那你趕緊嫁給胖叔呀!胖叔陪了你半輩子,孤孤單單,多可憐。你現在這個年紀嫁給他,說不定還能給他生個兒子呢,胖叔老來得子,也算是對他照顧我們母女這些年的報答了吧。”丁瑢瑢一聽丁媽媽這裏有門兒,就歡快地鼓動起來。

丁媽媽聽了女兒的話,整張臉都紅透了。她將手裏的浴球一丟,猛地站起身來,轉身出衛生間。邊走邊佯罵丁瑢瑢:“你跟你媽沒正經!嫁什麽嫁?難道讓我拎著行李去他家,敲他的門,厚著臉皮說,趙友同!我來嫁給你了……”

“啪!”丁媽媽摔上了衛生間的門,回自己屋去了。

小丁當被摔門聲嚇了一跳,驚楞楞地看丁瑢瑢。丁瑢瑢拍拍他肉肉的背:“寶貝兒不怕,姥姥害羞呢。”

小丁當聽懂了,伸出沾滿白泡泡的手指,在丁瑢瑢的臉上刮了兩下:“羞羞……”

丁瑢瑢被兒子逗樂了,積壓在胸口一天的郁悶,此時也有片刻的疏解。

看來丁媽媽是有意嫁胖叔的,只是胖叔一直不求婚,兩個人才一直這麽僵著。如果有一天丁媽媽嫁了,這個家就只剩下她和小丁當了。

想一想,她自己倒認為那樣不錯。但是大家都不這麽認為,媽媽和爸爸都希望她趕緊嫁人,好像明君墨是一頭野獸,正張著嘴巴要吞沒她,而父母則擺出奮力與野獸搏鬥的架勢,要把她從野獸的口中搶出來。

可是……那個男人真的是野獸嗎?他會帶她看醫生,會記著她吃藥的時間,會往她的臥室裏撒玫瑰花瓣,還會給她熬粥,甚至她在飛機上只是身體不適,他就鬧得天翻地覆,迫使機長不得不臨時異地停降……

這樣的男人,他真的會傷害到她嗎?

有些人不能想,一想就令人心痛。尤其在丁瑢瑢的眼前,還有一個裸體的小家夥,長著一張酷似那人的臉。丁瑢瑢看著這張嬰兒肥縮小版的明君墨的面孔,突然鼻子一酸。

“兒子,他們都說爸爸是壞蛋,你覺得呢?”丁瑢瑢把小丁當抱出洗澡盆,一邊給他擦幹身體,一邊和他說著話。

小丁當洗得清爽了,很開心,在浴巾裏滾來滾去,回應著丁瑢瑢的提問:“爸爸……爸爸……”

丁瑢瑢想了想,自己又說道:“我也覺得他是壞蛋!他做事都不考慮我的感受!當著我的面就退婚,你說他有多笨?”

小丁當翻滾到丁瑢瑢的身邊,扯著她的衣服站起來,趴在她的肩上:“覺覺……”

丁瑢瑢嘆氣:“跟你真是白說,你這個吃飽就睡的家夥!”

她把兒子摁倒在小床上,唱著催眠曲哄睡了他。然後她自己進衛生間洗了洗,就上床躺下了。

她開著一盞床頭燈,握著手機,盯著黑黑的屏幕,心裏在暗暗琢磨:這家夥怎麽回事?昨天還知道發兩條短信氣一氣她,今天怎麽無聲無息的?

她趴著,將手機的短信記錄和通話記錄都翻了一遍,沒有漏接的電話,也沒有未讀的消息,看來他的確是一天沒找她呀。

難道他和董菲兒談好了?難道是工作太忙了?難道是被她打得傷重了?還是被哪個女人纏住了?

想來想去,被女人纏住是最有可能的!

丁瑢瑢又陷入了一直困擾她的那個難題—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或者發個消息?這可真是世上最難解的題目了!

糾結了一個多小時,手機也沒響,她也沒有把電話打出去。

最後她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把手機往裏一丟,然後用力關上抽屜,鎖上!她暗罵自己:丁瑢瑢!你精神分裂了吧?還惦記著他?要不要臉呀?

罵完自己,她氣哼哼地倒在床上,閉上眼睛睡覺!

大概是因為回了自己的家,睡在了自己的床上吧,丁瑢瑢那一晚竟然沒有失眠,一覺睡到天亮,而且睡眠質量也還不算。

早晨起來,丁媽媽問她還要不要上班,她說先休息一天。

於是丁媽媽吃了早飯,就到菜館忙去了。

丁瑢瑢照顧兒子喝了奶,她也草草地喝了一口粥,就抱著兒子下樓曬太陽。她將小丁當裝在嬰兒車裏,推著朝後景街的方向慢慢走,遠遠地看到自家菜館時,她停了腳步。

她拿出手機,給胖叔打了一個電話,約他出來說話。

很快,胖叔穿著白色廚師制服的身影就朝著她奔過來。到了眼前,胖叔掏出帕子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說:“我聽你媽說你病了,不適應香港的氣候吧?”

“是呀,我沒出息,戀家,一離開家就生病,一回家就好了,你看我現在的氣色,像是有病的人嗎?”丁瑢瑢揀一條長椅坐下,胖叔就坐在她的身邊,繼續問:“昨天見到杜家父母了嗎?印象如何?他們對你好不好?”

“胖叔,我不想嫁人。”丁瑢瑢嘟著嘴巴,跟胖叔撒嬌。

胖叔卻嗔瞪她一眼,說道:“你這孩子,凈說胡話!才答應了人家的求婚,連父母都見了,這會兒又說不嫁人,哪能這麽辦事呀!再說了,你怎麽能不嫁人呢?自己過很辛苦的!”

丁瑢瑢心中偷笑,繼續逗引胖叔道:“我媽就一個人過了半輩子,你覺得她辛苦嗎?”

“當然辛苦!你媽過的什麽日子,你不知道嗎?”一提起丁媽媽,胖叔連神情就變得溫柔,語氣也充滿了疼惜。

“什麽日子?一個人過的日子唄。”丁瑢瑢朝著胖叔撇嘴,“所以我不能嫁人,我要是嫁走了,就只剩下我媽自己了,沒人疼沒人管的,一個人孤單單的,在家裏切了手摔了跤,都沒有人知道,我能放心嗎?”

“哦……”胖叔撓了撓頭,“那個……要不然……不管怎麽說……你也不能陪她一輩子呀……”

“我媽這把年紀了,嫁也嫁不出去了,我不陪她,還能有誰能陪她?哎!想一想,我也覺得我媽怪可憐的,本來長得挺漂亮,就因為有我這麽一個拖油瓶,連個求婚的人都沒有,生生嫁不出去,這都怪我……”

“不能怪你。”胖叔趕緊搶答,“是你媽……她太厲害了,又長得漂亮……別人想求婚……也不敢開口呀!”

丁瑢瑢一把拖住胖叔的手:“你知道有誰是想娶我媽,又不敢開口的?你告訴我,我去給我媽做媒!”

胖叔被丁瑢瑢擠兌,剛擦幹凈的額頭又冒了汗。他囁嚅了半天,問道:“我聽說韓照廷要離婚,他離了婚,當然是要娶你媽吧,你不用擔心你媽老了沒人照顧。”

丁瑢瑢噴笑:“胖叔你想什麽呢?當年我媽被他毫不留情地拋棄,現在還要嫁給他?我媽是那麽沒骨氣的人嗎?我準備把我媽嫁出去,最近我就給她安排相親,人品不錯的,知冷知熱的,最重要的一條是愛幹凈,我媽有潔癖……”

丁瑢瑢掰著手指列條件,胖叔聽得心突突直跳。他先是急著想說什麽,後來看到丁瑢瑢嘴角促狹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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