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連環算計(4)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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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只是中暑了,並無大礙。”

“無大礙?那她怎麽還不醒?快給她打針呀!”明君墨急得心都快蹦出來了,看著大夫輕松的表情,他格外生氣。

大夫又冒了汗:“剛開出藥方來,護士正在配藥,馬上就來。”

幾分鐘後,護士推著車子走進來,在明君墨虎視眈眈的目光中,護士小心翼翼地把針紮進了丁瑢瑢的手背上血管中。

先前大夫也有緊急處理,吊針打上十幾分鐘後,丁瑢瑢幽幽醒轉。

明君墨這才舒出一口氣來,上前又摸了摸丁瑢瑢的額頭,好像沒有那麽熱了。

“我怎麽進醫院了?我怎麽了?”丁瑢瑢只記得自己看他越來越模糊,之後就完全沒有知覺了。

明君墨湊近她的臉,說道:“之前誰說我是繡花枕頭?原來她自己才是真正的繡花枕頭呢,才在外面曬了那麽一小會兒,就中暑了!”

“我中暑?”丁瑢瑢哭笑不得,也覺得自己怪丟臉的,“我說我不來,你偏讓我來!我說要回去,你又不讓我回去!這下好了,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暈倒,丟人丟到香港來了!”

明君墨見她一副羞得要哭的樣子,趕緊勸她:“不要緊,反正你在香港也沒有熟人,我有這麽一個笨蛋助理,我都不怕丟人,你怕什麽?”

丁瑢瑢嘆氣:“我還真是笨呢,工作沒做多少,麻煩倒是沒少惹。害你上報紙,害你來醫院……對了,當時在現場的媒體,明天又有得說了,我哭死……”

明君墨卻滿不在乎:“你說……不管到哪裏,你都跟我糾纏不清,這是不是緣分呀?我們倆兒有這麽深的緣分,我看你是斬不斷嘍!”

“你再笑我……你再笑我,我就跳香江去!”丁瑢瑢已經無地自容了,他還羞她。

明君墨勉強忍住了笑意,拿了一杯水,放進去一根吸管,遞到她的嘴邊:“小姐,你的嘴唇都幹了,喝幾口水吧。”

明君墨陪著丁瑢瑢打完了吊針,本來他要她留院觀察一天,但是丁瑢瑢執意要離開,他只好把她扶了起來。

中暑的後遺癥還在發揮威力,本來拔牙的創面已經不腫不疼了,這下又開始隱隱作痛。丁瑢瑢頭暈腳輕,渾身沒有力氣,靠在明君墨的身上,走出病房。

正準備從正門離開醫院,司機突然沖了過來,攔住了他們:“孫少爺,正門那裏蹲守著許多家媒體,我剛把車悄悄地開到了後門,我們趕緊從後門離開吧。”

明君墨一聽這話,抱起丁瑢瑢邁開大步,快速地從醫院後門出去,鉆進了車裏。

車子離開了醫院,丁瑢瑢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我不要回你們家了!就算你把我丟在大馬路上,我也不回我們家了!”

明君墨將她摁躺回車後座上:“放心吧,知道你臉皮薄,我帶你去住公寓。”

“誰的公寓?”

“我的!你去不去?”

“我要住酒店!”

“你有錢嗎?”

“……”

抗議無效,丁瑢瑢還是被帶到了位於九龍的一座公寓裏。公寓有三室兩廳,在香港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真算得上是大房子了,只是跟明家的祖宅一比,這裏卻像是鴿子窩。

從剛才下車開始,丁瑢瑢就說她自己能走,明君墨卻一直抱著她,不肯讓她雙腳著地。

一直到了臥室,他才放她下來。

安頓她躺好,他又去廚房煮了一鍋白米粥,然後叮囑丁瑢瑢:“晚上的酒會我一定要參加,你要是餓了,廚房有粥,熱一熱就能喝。記得吃藥,酒會結束我就過來。”

“你別過來了!”丁瑢瑢擺手,“我只是中暑而已,躺一會兒就好了,你忙你的,記得買好機票,離開前來接我就行了。”

明君墨沒理她這話,轉身離開公寓,參加酒會去了。

丁瑢瑢躺在床上,望著淺銀色的天花板,心裏別提多懊喪了。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挺能幹的人,沒想到自己還有這麽沒用的時候。

頭還是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天已經黑了。

如果她的身體好,她也許會出門去,逛一逛香港的街路,欣賞一下香港的夜景。但是她現在還比較虛弱,而且臉好像又腫起來了。

於是她老老實實地去廚房熱了一碗粥喝,規規矩矩地回到床上,繼續休息。

她剛才嘴硬,叫明君墨不要回來了,可此時當她孤單單地身處這間公寓裏,忍受著身體上的虛弱時,她又多麽希望他能在這裏,哪怕他就在隔壁,她知道有個人在那裏,也安心呀。

但是明君墨一直沒有來,大概是酒會進行得太晚吧。

大概十點左右,丁瑢瑢終於熬不住,睡著了。

一個人身處陌生的環境裏,她睡得並不安穩,耳邊只要有一點點兒聲音,她就會機警地醒過來。反反覆覆地折騰了幾回,午夜一點左右的時候,她聽到臥室的門外有細微的響動,又醒了。

她首先想到的是可能明君墨回來了,但是她躺了好一會兒,那聲音依舊細微而均勻地傳進她的耳朵裏,卻沒聽到開門的聲音。

而且,當她完全清醒之後,有種莫名的香氣在她的鼻端縈繞,她仔細地辨識了一下,好像是玫瑰花香。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間,細微的聲響,繞鼻的花香,這情形有一點兒詭異,丁瑢瑢心裏涼嗖嗖地,小心翼翼地坐了起來。

她想湊近門邊兒去,聽一聽聲音是從哪個方位傳來的。可是她的雙腳一著地板,腳底下踩到了什麽細軟的東西。幸虧她開著燈睡覺,低頭一看,竟是玫瑰花瓣!

哪裏來的玫瑰花瓣?她的屋子裏剛才有人進來嗎?如果是明君墨,為什麽沒有叫醒她?

一個接一個的疑問,讓丁瑢瑢頭緊張得頭發根兒都豎了起來。

天哪,這屋子裏不是鬧鬼吧?

她踩著一地鮮紅的玫瑰花瓣,輕手輕腳地往門邊走過去。沒等走到門前,她看到了一幕更驚悚的畫面:在門下面與地板的縫隙之間,正有更多的玫瑰花瓣像長了腳一樣,湧了進來,鋪在了她的腳前。

V33

一室的暗香浮動,丁瑢瑢光著腳站在門口,花瓣仍在從門下面的縫隙裏湧進來,從她的腳面上劃過,貼著地板向室內飄過去。

她住的不是主臥,面積並不大。從門口到床邊的地板上,已堆滿了玫瑰花瓣。之所以用“堆”這個字,而不是說撒滿了花瓣,是因為那些花瓣在地板上鋪陳並不均勻。

花瓣當然不是自己長了腳鉆進來的,丁瑢瑢已經感覺到有風從腳上浮過。

她剛才在床上聽到的細微的“嗡嗡”聲,仍然在不間斷地響著。丁瑢瑢好像有點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可是又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她走到門邊,握住門把手,輕輕的旋扭,慢慢地將門打開一條縫隙,往外望去。

門外,明君墨正坐在地板上,手中拿著一支的吹風筒,身邊是一只籃子,籃子裏盛著新鮮的玫瑰花瓣。

他正將一把玫瑰花瓣放在門下,開了吹風筒要往臥室裏吹。他也擔心吹風筒的聲音會吵醒了丁瑢琛,特意在風筒上包了厚厚的一層毛巾。大概這項工作並不太好做,他也不是很熟練吧,反正除了被他成功吹進了臥室裏的那些,在他的身前身後都鋪滿了花瓣,連他的頭發上也掛了兩片鮮紅的花瓣。

籃子裏的花瓣剩下不多了,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門卻開了!

他擡頭看見丁瑢瑢從門縫裏露出一只眼睛,驚訝地看著他,頓時生出一種功虧一簣的挫敗感,將吹風筒往地上一丟,仰著臉對丁瑢瑢說道:“你可不可以裝作沒有醒來,繼續回去睡覺?”

丁瑢瑢的眼睛在門縫裏眨了眨,然後“嘭”地一聲,就把門就關上了。

她轉身倚在門上,看著腳下的嬌艷的花瓣,“撲哧”樂了。隨即,一股蜜蜜的甜意從那些花瓣上散發出來,沿著她的腳尖一直爬到她的內心。

門外那家夥是打算制造浪漫嗎?學人家在臥室裏撒滿花瓣?但是他的辦法也太笨了吧?哪有人拿吹風筒從門縫下面往裏吹花瓣的?

看看這些被他吹進來的花瓣吧,東一堆西一堆,根本就不是電影裏見到的那種一片一片鋪滿房間的浪漫情形。

再想一想門外那個人,頭發上頂著兩片玫瑰花瓣,沮喪地望著她這個在不恰當的時間醒來,破壞了他的浪漫計劃的人,那形象真是……

丁瑢瑢被巨大的甜蜜感包圍著,卻又忍不住發笑。

她咬著嘴唇壓抑著笑意,怕自己笑出聲音來,會讓門外的明君墨更加尷尬。但是這情形實在太好笑了,她嘴唇都快咬破了,最後還是噴笑出聲。

她一旦笑了出來,就一發不可收拾。越想越可樂,越笑越大聲。最後她捂著肚子,奔到床邊,撲到床上去,捶著枕頭哈哈大笑。

明君墨從來沒有遭遇過這種尷尬,他何曾在女人面前出過這麽大的糗?他在門外聽到丁瑢瑢放肆的笑聲,臉都扭曲了。

他在想可不可以現在離開,就當他今晚沒有回來過。明天早晨不管她問什麽,就一口咬定是她夢游?

最後他聽到丁瑢瑢快要笑得岔氣了,他終於怒了,從地板上跳了起來,拎起那只盛花瓣的籃子,推門進了臥室,沖到床邊,將籃子裏剩下的花瓣兜頭傾撒到了丁瑢瑢頭上:“讓你笑!讓你笑!不解風情的笨女人!”

花瓣撒了滿床都是,還掛滿了丁瑢瑢的頭發。她抓起一把花瓣來,丟向明君墨,大笑道:“哪有人用吹風筒裏往屋子裏吹花瓣?你自己看看這地板上……哈哈……”

她笑得說不下去,明君墨臉都青了。他把地板上的花瓣捧起來,全都丟在了丁瑢瑢的身上:“我怎麽遇上你這個豬一樣的女人?讓你不懂浪漫!我拿花瓣埋掉你算了!”

丁瑢瑢一邊笑著一邊往床上縮,躲避著他的花瓣攻勢:“你才是豬呢!你還能想起有吹風筒這種東西呀?你怎麽不用嘴巴吹呀?哈哈……”

花瓣被他揚得到處都是,她只見眼前一片紅英紛紛飛揚,正玩得高興,突然一個人影從繽紛的花瓣之間撲了過來,將她摁倒在床上。

她以為他是惱羞成怒,要以武力制服她呢,徑自邊笑邊叫著,去推他躲他。

可是明君墨卻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捧住她的後腦勺,朝著她張大的嘴巴上吻了下去。

“唔……”她立即被消了音,瞪在眼睛看著已經與她貼在一處的明君墨。

他的眉毛真是英挺啊,他的睫毛也很長呢,他的眼睛微合著,神情那麽專註深沈。

天哪!他不是在逗她玩,他是來真的!

丁瑢瑢也不是第一次被他強吻了,但是這一次卻與以往不同。可能是她的中暑癥狀還沒有消褪,或者是剛才笑得太用力,在他的唇落下來的那一瞬間,身體像是有電流穿過,隨即她就酥軟了。

有兩片花瓣落在了她的唇上,他的唇擠壓上來,將花瓣碾碎,玫瑰花的香氣立即滿滿地充盈了她的口中。

花香襲人,丁瑢瑢覺得那不是玫瑰花的香氣,那是迷幻她神智的藥劑。他進攻得那麽突然,她還沒有做好防禦的準備,就淪陷了。

四片唇廝磨在一起,擦出灼人心的火花來,點燃了明君墨的激情。

他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裏,肆意地在她的唇舌之間輾轉探索著。她的體香混合著花香,令他迷醉瘋狂。

尤其當丁瑢瑢放棄了掙紮,將雙手擡起來,摟在他腰間的時間,他覺得有無數歡快地小氣泡在心裏破開,他要得到了她了!

情況漸漸失控,明君墨的唇吻遍了她的臉,在她的下巴上輕輕地噬咬著,又埋首於她的頸間。

丁瑢瑢渾身都熱了起來,有那麽一縷微弱的神智在提醒她,要推開這個男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但是馬上就會有一個更強大的聲音在她的心裏吶喊:“得到他!得到他!”

一室馨香,一室春光旖旎,兩個人將理智丟到了窗外,肢體纏繞,激情迸發。

眼看著情況就要失控,丁瑢瑢在大口喘息的時候,突然吸進了一片花瓣,嗆在了嗓子裏,她大聲地咳嗽了起來。

明君墨起先還舍不得離開她溫香的身體,但是她咳得越來越大聲,雖然城池就在眼前,勝利在望,他卻不得不放棄了進攻,爬了起來,將她抱住,拍著她的後背。

那片搗亂的小花瓣好像嗆進她的氣管裏了,咳了半天也沒有咳出來,憋得她臉都紅了。

她拼命地咳,嚇得明君墨臉都白了。半晌之後,也不知道那一片小花瓣到底是去了哪裏,反正她的嗓子裏沒有癢了,漸漸地停了咳嗽,倒在他的懷裏大口喘著氣。

明君墨撫著她的後背,看著她虛弱的樣子,嘆了一口氣:“你還不承認你是一頭小豬仔?這樣的時候也能被嗆著!氣氛全都被你破壞掉了!”

丁瑢瑢氣息稍稍喘勻了,擡頭看他,指責道:“是上帝派了一個小天使來救我呢,你幹嘛要突襲我?”

明君墨無辜地眨眼:“是你勾引我呀,你提醒我要用嘴巴吹!”

丁瑢瑢氣結,瞪大眼睛:“我是說花瓣呀!”

明君墨勾唇一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的嘴唇,伸出手指輕輕地按在上面:“是呀,這不就是世界上最美的花瓣嗎?”

丁瑢瑢的心啊,瞬間化為一泓春水,漾著幸福的小漣漪,連看向明君墨的眼神都迷離了。

“你少來哄我,我才不上你的當……”這哪裏是在譴責他?簡直就是在向他撒嬌!

明君墨受了誘惑,低頭就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丁瑢瑢趕緊捂住嘴巴:“不許你再欺負我了,我要睡覺了,你快離開。”

明君墨哪裏肯聽她的,抱著她一起倒在了床上:“你睡吧,我又不影響你睡覺。”

“不行!你不能留在這裏,你回自己的房間去睡!”丁瑢瑢掰他的手,推他。

他卻摟住她不松手:“這是我的房子,每一個房間都是我的……你放心吧,剛才是……恩……沖動,你還生著病呢,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丁瑢瑢不依:“我才不信你呢,我不要跟你睡一張床,你不走,我走!”

她說完就要起身,卻被明君墨死死地摁在懷裏,不放她:“一張床怎麽了?又不是沒睡過!”

他這話的意味過於暧昧,丁瑢瑢當即就抗議:“誰跟你睡過?你別胡說八道!”

“還不止一次!”他不但不放過她,還補充了這麽一句。

丁瑢瑢知道攆不走他了,從她心底裏,今晚她也很貪戀他的懷抱。她默然地想了一會兒,放棄了掙紮,弱弱地說道:“那咱們可說好了,不許你毛手毛腳,更不許搞偷襲,安穩地睡覺,好不好?”

“好啊!我睡覺一向都很安穩,我就怕你不安穩呢,嘿嘿。”明君墨壞壞地笑了兩聲。

丁瑢瑢也知道自己的睡相不好,反正睡著了她也會攀抱住他,就讓他現在抱著吧。

於是明君墨得逞,將丁瑢瑢摟在懷裏,聞著她發間的香氣,幸福地偷偷咧開了嘴巴:“快睡吧,醫生讓你多休息呢。”

這一會兒想起醫囑來了,要是剛才沒有那一片救命的小花瓣,他會讓她休息嗎?

丁瑢瑢不甚服氣地“嗯”了一聲,在他的懷裏找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閉了眼睛。

安靜下來後,剛才他趴坐在門外往屋子裏吹花瓣的情形,又浮現在她的眼前。他一定是想讓她在早晨醒來的時候,看到滿地的玫瑰花瓣,給她一個驚喜。沒想到卻她睡得淺,聽到了吹風筒的聲音,醒了。

雖然最後的情況和電影裏演的不一樣,但她的心裏還是很甜蜜的。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明君墨:“哎!你是有多笨?人家電影裏的男人,想布置一個浪漫的房間,都是把花瓣直接撒開,你怎麽想的?拿著吹風筒從門外吹?”

明君墨生氣地哼了一聲:“你以為我願意做那笨功夫?我能進來嗎?你把門反鎖著,我又一時找不到鑰匙了……”

“噗!”丁瑢瑢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明君墨的手往她的腰下探:“你要是再敢笑我,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丁瑢瑢趕緊捂了嘴巴,將笑聲捂了回去。

那一晚,丁瑢瑢睡得很晚,但是睡得很甜。

第二天一大早,她從睡夢中醒來,身邊是空的。她坐起來,看到一床的玫瑰花瓣,被兩個身體碾壓,碎得到處都是,將銀白格子的床單染上斑斑駁駁的紅。

她再低頭看自己的睡衣,哎呀!前天剛買的名牌呀!很貴的!全都染上了紅色的玫瑰花汗!花汁不好洗的呀!

丁瑢瑢心疼她的名牌睡衣,跳起來就往衛生間沖,想要換下來趕緊用洗衣液泡上,興許還有救。

衛生間的門一開,一見明君墨剛剛洗完了澡,正赤裸著身體,拿著一條毛巾擦頭發。

“啊!”丁瑢瑢發出一聲尖叫,一手捂著眼睛,一手摔上衛生間的門,跳回床上,揭起毯子來將自己捂了進去。

雖然只是一眼,但是該見的她全看見了!他的肩膀好寬啊,腰還挺細,尤其沒想到的是,他這個花花公子居然會有腹肌!

丁瑢瑢的耳朵都熱了起來,將自己藏在毯子裏,眼前卻全是剛才那一眼瞥見的精壯男體。

羞死了羞死了!丁瑢瑢你要冷靜啊!

她正在跟自己的欲望較勁呢,就聽到明君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滿是揶揄的笑意:“你這麽大的反應?難道你沒看過男人不穿衣服?”

“當然沒看過!你以為我沒事兒扒人家的門縫看人家男人不穿衣服?我又不是偷窺狂!”丁瑢瑢吼得挺大聲,但是她的聲音經過一層薄毯的過濾,完全體現不出她的氣勢來。

昨晚明君墨被她笑得很囧,這一刻總算是扳回一城,他哈哈大笑,湊到床上,伸手就去揭毯子:“那不如今天就讓你看個夠?你對剛才看到的還滿意嗎?要不要再看仔細一些?”

丁瑢瑢使勁地揪著毯子,拼命往裏面縮:“你走開!我不要看!誰稀罕看啊!我不看不看!”

明君墨玩心大起,伸手探進毯子裏,抓住她的手腕:“你別害羞,不好意思看的話,就摸一摸……”

“你不要臉!我才不摸!你松手啊!”

丁瑢瑢嚇壞了,拼命地掙自己的手腕。卻終究沒有明君墨的力氣大,被他牽引著,手掌落在了他的身上。

“啊!”她本能地尖叫,卻感覺手下是軟軟的布料。她嗖地揭開毯子,往他身上一瞧,他分明是穿了衣服的!

“你穿了衣服,你騙我!”丁瑢瑢又羞又惱,眼淚差點兒掉出來。

明君墨見她真急了,就坐下去,側身趴在她旁邊,伸手揉著她的頭發:“逗你玩呢!還嚇哭了,你有沒有一點兒出息呀?”

丁瑢瑢吸了吸鼻子,擡眼看到他的俊臉近在咫尺,心跳就快了起來。

她咽了咽口水,想要打發他離遠點兒,就說:“我餓了……”

明君墨瞳孔一縮,眸色一深,就往她的臉上湊近:“小姐,一大早說這種話,你是在勾引我嗎?”

丁瑢瑢終於被他惹火了,一擡腳踹在他的肚子上:“我說我肚子餓了!”

明君墨差點兒被踹到床下面去,捂著肚子作勢哀叫了幾聲,又賴皮地湊了上去:“我挨了你一腳,還要給你煮早餐,是不是應該有點兒獎勵呀?”

“好呀!要不要我再獎勵你一腳?”丁瑢瑢咬著牙,擡了擡小腿作威脅狀。

明君墨摁住她的腿,在她的嘴唇上飛速地掠奪了一個吻,跳起來就跑出了臥室。留下丁瑢瑢躺在床上,先是拼命地擦嘴唇,擦著擦著,她紅了臉,埋首於枕頭上,甜兮兮地偷笑了。

早餐是明君墨煮好的,照顧她是剛拔了牙中了暑的患者,他特意熬了椰汁銀耳燕窩粥。

丁瑢瑢洗漱完畢,將那件染了玫瑰花汁的睡衣泡上了,走出臥室,來到飯廳。明君墨已經把粥盛了出來,涼到了一個合適的溫度,端到她的眼前:“我剛才煮粥的時候才想起來,好像你是我的保姆吧,怎麽現在輪到我給你煮早餐了?”

“我是病人!”丁瑢瑢看著青瓷碗中清清亮亮的燕窩粥,幸福得頭都暈了。

吃過了早飯,明君墨出門去了。臨走前,他叮囑她一定要記得吃藥,不要出去亂走,免得迷路了找不回來,等他工作完成了,馬上就回來陪她。

丁瑢瑢站在門口,看著他穿上鞋子出了門,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妻子,在這樣一個清新的早晨,送丈夫出門上班去。

明君墨走後,丁瑢瑢站在那裏,呆呆地楞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走回飯廳,又給自己盛了一碗粥,香香甜甜地喝著,心裏卻是一陣歡喜一陣憂傷。

怎麽辦?她好像淪陷了,被他征服了,愛上他了,昨天還差一點兒失守……不對,應該說她已經失守了,雖然身體上她還守著最後的底線,但是她的心已經完全被他攻占了。

她是不是不應該來香港?雖然她此時仍然記得她的媽媽她的兒子,還有明君墨的未婚妻———她同父異母的妹妹,但是那些橫亙在她和明君墨之間的阻礙,此時因為地域上的距離,似乎變得有些模糊了。

她可不可以自私一些,放縱一些,不去考慮別人的感受,不去計較一個名分,不去想他曾經的過往,就聽從他的安排,帶著小丁當跟他逃到英國去?

V34

他給她描述了那麽幸福的一個畫面:一間鄉村別墅裏,陽光充裕,她站在窗口,看著她和他的孩子們在草坪上追逐嬉戲。

一個女人的一生裏,有這樣的幸福就足夠了,不是嗎?

但是她馬上就想到了媽媽。丁媽媽一生心性潔傲,可惜心剛命不強,遇上了那麽一個始亂終棄的男人,半生活在人們的指指戳戳和異樣的目光之中。她是媽媽唯一的女兒,媽媽希望她能正經嫁一個男人,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這樣一個簡單的理想,她都要讓媽媽失望嗎?

還有,就算她不計較明君墨的花花歷史,但是他的未婚妻董菲兒是她的妹妹呀!姐妹兩個爭一個男人,別人會自怎麽說?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嗎?

丁瑢瑢慢慢地喝著粥,心裏甜一下酸一下,正憂喜不定,聽到門鈴響了。

她跑過去看門邊的顯示器,裏面出現的是明老爺子的助理許詠華那張永遠嚴肅的臉。她以為他是來找明君墨的,正猶豫著要不要應答,就聽許詠華說道:“丁小姐,我知道你在屋裏,我是找你來的,請開門。”

丁瑢瑢開了門,許詠華走了進來,站在門邊:“丁小姐,你身體好點兒了嗎?”

“好多了,謝謝許助理關心。”丁瑢瑢知道他應該不是專程來問候的,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果然,許詠華客氣地一點頭:“我家三老太太想見丁小姐一面,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前往。”

丁瑢瑢心一沈,剛才的美夢全醒了。

看吧,這就來了!她剛才還沈浸在自己的幻想裏,這樣計劃那樣計劃,其實這件事的主動權根本就不在她的手裏。

三老太太要見她,一定是因為昨天她中暑,明君墨表現出了超常的關切。當時明老爺子就在現場,那老頭子火眼金睛,會看不出他孫子的心思嗎?

無論怎麽樣,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丁瑢瑢不能當逃兵。

於是她說:“好的,你稍等我一會兒,我換一下衣服。”

“那我先下樓了,我在車裏候著丁小姐。”許詠華說完,轉身出了門。

丁瑢瑢回到臥室,打開衣櫃。這些衣服還是昨天晚上明君墨回來的時候,幫她從明家的祖宅裏捎過來的。她沒有去拿那些時代廣場買的名牌,而是將自己從d市穿來的那一身衣服取了出來,穿在了身上。

然後她拎了包,下了樓,坐進了許詠華的車裏。

香港真是一個很小的地方呀,丁瑢瑢忐忑的心還沒有平息下來,車子已經開上了山,開進了明家那一座城堡式的別墅裏。

丁瑢瑢下了車,跟在許詠華的身後,走進別墅裏,上了二樓,左拐之後,穿一段走廊,許詠華開了一扇雕花的大門,走了進去:“三老太太,丁小姐來了。”

丁瑢瑢走進屋,站在門邊,終於見到了傳說中明家最有權威的一個女人———祁雪娥!

她坐在窗臺,正將一杯水遞到護士的手裏。逆著光看過去,她臉上的皺紋都被模糊在光暈裏,顯得很年輕。但是她有一頭花白的發,剪成一個精致的短發型,戴著一副細細的黑框眼睛,皮膚很白,雖然坐在椅子上,但是看得出她的身材並沒有因為年老而走樣兒。

“丁小姐過來坐。”她開口說話,聲音和氣卻不失威嚴。

丁瑢瑢問了一聲早安,走了過去,坐在她對面的一張椅子上。近距離打量祁雪娥,她的眼角唇角的紋路是那麽清晰,但是歲月在她臉上刻下的這些痕跡,不但沒有使她看來衰老虛弱,反而顯得她智慧而優雅。

這個女人不簡單。

丁瑢瑢沒有開口前,心裏先有了判斷。

“三老太太身體好些了嗎?”丁瑢瑢心裏很亂,但是表面看起來很鎮靜。

祁雪娥笑了:“到了我們這把年歲,身體總會出現這樣那樣的毛病,不要緊的。我倒是聽說丁小姐昨天中暑了,香港的天氣太熱了,你從北方過來,一定不習慣的。”

丁瑢瑢有點兒不好意思:“我本來沒有那麽嬌氣的,因為來香港前拔了牙,口腔裏有一點兒炎癥,大概也是誘因吧,不過我已經好了,謝謝三老太太惦記。”

“不用這麽客氣,跟著君墨,叫我三奶奶就好了。”祁雪娥雙手交握在腿上,一邊說著話,一邊打量著丁瑢瑢。

“是,三奶奶。”丁瑢瑢答應了一聲。

祁雪娥看著丁瑢瑢,點頭道:“果然是個沈靜清秀的女孩子,我就說我家墨兒如今的眼光高著呢,不會看錯人嘛。我聽說昨天你暈倒後,把墨兒急壞了,也顧不得揭牌現場那麽多人看著,抱著你就跑去醫院了。”

“三奶奶別誤會,明先生還是考慮到我在香港人生地不熟,他是一個好老板,非常體恤員工。”丁瑢瑢的回答非常公式化。

祁雪娥當然不是為聽她這些敷衍的話,才把她叫來。老太太搖頭:“能讓墨兒緊張的女人可不多哦,我家老爺看事情不會錯的,他喜歡你呢。”

果然是被明老爺子看穿了,那老頭子大概不想在人前扮黑臉,就把他的三老婆推了出來。

這種時候,丁瑢瑢當然要表明立場:“三奶奶,請你們放心好了,我知道明先生有未婚妻,門當戶對,人也長得漂亮。我並沒有介入明先生的感情生活,其實我在明信已經辭職了,只是因為這幾天周室長家裏有事,回了加拿大,我才暫時沒有離職。等這一趟從香港回去,公司就會批了我的辭呈,到時候我和明先生就沒有什麽見面的機會了。”

丁瑢瑢很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以為這樣就能讓祁雪娥滿意了。

結果祁雪娥聽了她的話,抿唇一笑:“你好像誤會我的意思了,不過聽你剛才那樣說,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我們家不同於一般的人家,子孫的婚事難免要受到一些限制,並不是刻意要講究門當戶對,實在是有祖上的族規,還有一些事業上的需要,相信丁小姐能理解……你聽說過我的事嗎?”

“聽人說過,都誇三奶奶是個聰明賢慧的女子。”丁瑢瑢客氣地說道。

“是童家那個女人說的吧?呵呵。”祁雪娥大方地笑了,“你知道嗎?我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就想起了我年輕的時候。我大學畢業後,就做了我家老爺的助理。他和大姐的婚事、和二姐的酒席,都是我親手操辦的。但是我從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心裏就一直默默地愛著他。”

“如今大姐和二姐都去世了,我也不怕說句冒犯逝者的話,其實在沒有娶大姐之前,我家老爺就和我情投意合了。那個時候他跟我說,除了名分,我要什麽他都給。但是我年輕的時候心高氣傲啊,我愛一個男人,就要正正當當地嫁給他,做他的妻子,我不想被金屋藏嬌,吃好的穿好的,卻沒有名分。”

“於是我堅守著自己的原則,看著他娶了妻,納了妾,一直把我自己熬成了老姑婆,呵呵……在我三十二歲的那一年,大姐她來找我,對我說,你愛上的不是一般的男人,你要懂得包容他,體諒他的無奈,他一直惦記著你,你也年紀不小了,如果你愛他,為什麽不能讓自己受一點兒委屈,陪在他身邊照顧他呢?”

“我知道大姐來勸我,是因為二姐又生了兩個女兒,明家長房沒有男丁,這是不行的。大姐走後,我獨自跑去歐洲躲了一個星期,最後還是回了美國,跟了他。”

“其實在老爺的一妻三妾中,他一直最疼我,這一點大家都看得出來。你看我現在,雖然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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