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連環算計(4)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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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麽早就睡?你也活得太健康了吧?我還沒有問完呢,你對自己的雇主真是太不周到了。”

雖然話是這樣說,他還是很自覺地穿了鞋子離開了。

他開著車走在d市的大街上,都市的夜生活才剛剛展開,車流如一條光河在大街上湧動。他想找一個地方消磨掉這樣一個寂寞不安的夜晚,想來想去,卻沒有一個地方是他此刻願意去的。

在車河中徜徉了近半個小時,他突然想起自己可以找誰了。

他把開車到了一座15層高的公寓前,停好了車。

這是d市有名的白領公寓,距市中心繁華商務區不遠。住在這座公寓裏的人,幾乎都是d市名企的高級打工族。而明君墨的助手周美美就住在這座公寓的8樓。

當明君墨敲開周美美的門時,他看到周美美穿著水藍的家居服,素面朝天,頂著一個很臭的表情在看他:“老板,你越來越過分了,現在開始直接登門擾民了嗎?”

“我拿到小丁當的口水了,送去給孟醫生鑒定呢,我剛從孟醫生那裏過來,她還采集了我的口腔樣本!”明君墨莫名興奮,一口氣把話說完了。

周美美卻興趣了了:“噢!那又怎麽樣?”

“孟醫生說了,其實不用鑒定,一眼就看得出小丁當是我兒子……咦?你有客人?”明君墨邊說邊推門進屋,卻發現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位長發美女。

長發美女看到明君墨走了進來,臉一沈,起身就離了沙發,進了臥室。

明君墨看著臥室的門合上,心裏直覺得好笑:他今天晚上是怎麽了?各種不受女人歡迎呀!連這個陌生的小美女也鄙視他?

“你的客人好像不太歡迎我,我打擾到你們了吧?”想他明大少爺,去哪一間pub夜店不是耀眼明星?

明知自己不太受歡迎,他還是有許多的話存在心裏,不吐不快。他在沙發上坐下來,隨手啟開一聽可樂灌了幾口:“我現在也相信小丁當是我兒子,他看著我哭的時候,我心裏一揪一揪的,你說這是不是所謂的父子感應?”

周美美關上門,走回來坐在了明君墨的對面:“怎見得是父子感應?任誰看見一張跟自己相似的面孔在哭泣,都會感覺到怪異的吧?”

“那不一樣呀,他是小孩子,你知道的,我以前並不是特別喜歡小孩子。”明君墨很不爽,周美美的話似乎在剝奪他當父親的權利。

“那麽你記起來是在何時何地跟丁瑢瑢上過床了嗎?”周美美歪著腦袋問他。

明君墨想了想,不太確定地回道:“從時間和地點的可能性上來推斷,應該就是那次在錦華新世界……那個女孩當時反應很強烈,披頭散發,又哭又罵,而且逃得也快,我根本沒看清她的長相……”

“那你還是不要高興地太早,等鑒定結果出來再興奮也不遲。”周美美說完,往沙發上一靠,意興闌珊。

明君墨雖然覺得周美美的話有幾分道理,但是他這一晚上都興致勃勃地沈浸在有兒子的幻想中,被她一盆冷水潑得沒了興頭,心裏有點兒生氣:“你這是在幫丁瑢瑢說話嘍?我是你老板,我付你薪水,你怎麽把胳膊肘往外拐呢?”

周美美又好氣又好笑:“老板,既然你這麽愛小孩子,不如趁早跟董小姐結婚,正兒巴經地生一個吧,你別難為人家丁瑢瑢了,就算那天晚上錯進你房間的是她,那也只是一場誤會。就算dna鑒定結果小丁當是你親生兒子,可這個孩子從孕育到出生都跟你沒有關系,你打算怎麽樣?不會是搶人家的兒子吧?”

明君墨怔了一下,隨即很肯定地答道:“怎麽是搶她的兒子,是我明家的子孫,當然要入明家的宗籍。小丁當歸了明氏的族裏,對他的未來也有好處呀,優渥的生活,良好的教育,未來龐大的事業……丁瑢瑢有探視權,又不是見不到了。”

“老板你能明白一個當媽媽的心情嗎?就丁瑢瑢那個倔強的小女人,你敢搶她兒子,她就敢你拼命,你信不信?這些年你夜夜風流,都不知道浪費了多少種苗了,你還在乎這一棵小苗嗎?要我說你還是算了吧。”

明君墨本來是想找一個傾聽的對象,沒想到周美美不幫他,倒說這些讓他郁悶的話。

他騰地站起來:“胡說!怎麽能算了?我的兒子不能喊別人爸爸,而且他一定要在最好的生活環境裏長大!”

他不打算再被周美美潑冷水,邁步出了客廳,準備離開。

出門前,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回頭對周美美說:“不管鑒定結果是怎麽樣的,這件事都不要跟我爺爺說。”

“這些年我可沒少替你隱瞞,老板要有良心。”周美美的聲音冷冷的。

那天晚上,明君墨哪裏也沒去,回了自己位於明信大廈19層的住處,卻一個晚上都沒怎麽睡好覺。

第二天早晨,他還沒有起床,床頭的電話就響了。

他接起來,竟然是一樓的安保打上來的。

安保的小夥子戰戰兢兢,生怕自己擾了老板的好眠,被炒了魷魚:“明……明先生,對不起,這麽早打擾您……”

“什麽事?快說!”明君墨一夜沒睡好,情緒也比較煩躁。

安保的小夥子嚇得聲音都抖了:“有一位丁女士要見您,我也說太早了,可是她說您一定會見,是很重要的事……”

“丁女士?丁瑢瑢嗎?讓她上來就好了嘛!你攔她做什麽?”明君墨記得自己只認識一個姓丁的女士。

“不……不是,是丁小姐的媽媽。”安保舌頭直打結。

“啊……”明君墨從床上坐了起來,想了想,“我知道了,讓她上來吧。”

居然是丁瑢瑢的媽媽!明君墨見過她兩次,雖然徐娘已半老,但是風韻猶存,想當年也該是個清秀美人吧。

丁氏母女倆兒有一個非常相像的地方,都是表現看起來嫻靜無害的溫婉模樣,但是細看她們的眼底,是一樣的倔強與執拗。

丁媽媽來找自己做什麽呢?是為了緋聞那件事吧?她會是什麽態度?是要他對丁瑢瑢負責?還是要他別再牽累她的女兒?

明君墨一邊思索著,已經穿好了衣服,簡單洗漱一番,走了出去。

丁媽媽就等在他辦公室門口,見他出來了,沖著他點了點頭:“明總裁……”

“丁阿姨早。”明君墨走過去開了門,請丁媽媽進了辦公室,“阿姨請坐,這麽早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丁媽媽並沒有坐,她站在明君墨的大辦公臺前,打開自己的挎包,從裏面取出一張銀行卡,往辦公臺上一放:“明總裁是個大忙人,我也不必兜圈子了。我知道瑢瑢踢壞了你一只古董瓷器,讓你蒙受了不小的損失。這裏面是五十萬,是我能籌到的最大數目了,算是首期賠付,碧馨素菜館我有一半的股份,我抵押給你,每年利潤的一半賠付給你,我只能做到這些,房子我不能賣,因為我女兒和外孫還在住,希望明總裁能接受我這個賠償條件。”

明君墨萬沒想到丁媽媽是為這事來的,他看著銀行卡,笑著說道:“阿姨,這件事我和丁瑢瑢已經商議好了,錢你拿回去,我不會收的。”

“總裁先生沒明白我的意思,我就是想要回你和瑢瑢簽的那份協議,我女兒做錯事,我這個當媽的替她承擔,也是應該的。請你接受我的條件,把那份協議撕了吧,我女兒不能在明信繼續工作了。”丁媽媽把銀行卡往明君墨的面前推了推。

明君墨看著她:“阿姨哪裏籌來的這筆錢?”

“這個不需要你來管。”丁媽媽目光燦燦地看著明君墨,“你只需要收下這張卡,撕掉和瑢瑢的協議,跟我再簽一份賠償協議就可以了。”

明君墨抓起電話:“這件事我要問過丁瑢瑢……”

V5

明君墨堅持要告訴丁瑢瑢,丁媽媽當然不能同意。

“明先生,你受到的損失是真金白銀的,就算瑢瑢在你這裏白打幾年工,她的薪水也沒有五十萬這個數目。現在我願意拿真金白銀賠償你,你反而不要,非要綁住我們瑢瑢不放,你到底有什麽目的?”丁媽媽惱火了。

他有什麽目的?他自己竟也說不清。

難道是僅僅為了弄清楚那個小女人在他的果汁裏下藥的原因?難道就是因為她的兒子長得跟他太像,讓他想起來錦華新世界那一晚的一夜情?還是因為他身邊的女人都那麽優雅乖巧,而那個小女人一惹就炸毛,讓他覺得新鮮有意思?

他把手從電話上縮了回來,對丁媽媽說道:“我不收阿姨的錢,一定是有我自己的道理。我相信阿姨籌到這筆錢並不容易,如果你們家因此背上了沈重的債務負擔,對小丁當未來的生活也有不好的影響。如果阿姨是因為這兩天的緋聞而擔心,我可以跟你保證,那件事是有人存心要我的難看,跟丁瑢瑢一點兒關系也沒有,而且我已經解決了。”

明君墨把銀行卡放回了丁媽媽的包裏:“丁瑢瑢還年輕,她到哪裏打工不是一樣?能在明信這樣的企業歷練幾年,對她也是有好處的。所以我和她之間的協議,她並不吃虧,對嗎?”

丁媽媽的心裏卻是五味雜陳。她最擔心的並不是女兒的什麽緋聞,可是她的心事又能跟誰說呢?

一想起報紙上的那張照片,她就難以抑制自己的心酸。她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說道:“我是堅決不同意瑢瑢繼續在明信工作的,我還是希望明先生能再考慮一下,如果你改變主意了,你知道在哪裏找我。”

丁媽媽見一時說服不了明君墨,也不好在這裏鬧得太兇,就拎起自己的包,告辭了。

已近上班的時間,丁媽媽出了明信大廈,與幾位早來的員工擦身而過。有兩個女員工似乎認出她來了,仔細地看了她兩眼。丁媽媽微微低了一下頭,往右側的公車站急走而去。

她來到離明信大廈最近一個公車站,幾輛公車停進站裏,擠擠挨挨的下車人群裏,有不少人將目光落在等車的丁媽媽身上。

丁媽媽料想這些人是去明信大廈上班的,她不想站在那裏繼續接受註目禮,就轉身朝著下一站走去。

沒走出多遠,突然一個年輕人攔在了她的前面:“丁女士您好。”

丁媽媽嚇了一跳,本能地護住自己的手提包:“你是誰?”

年輕人客氣地一躬身,擡手指了指路邊一輛黑亮的轎車:“丁女士,我們韓董事想找你談一談,請你上車。”

丁媽媽轉頭,那輛車的車窗是落下的,透過車窗,她看到了韓照廷!

丁碧瑤看到了韓照廷!雖然這並不太出乎意料,但她還是在一剎那石化了。

她沒有辦法心跳,沒有辦法呼吸,沒有辦法說話和動作。她的目光從韓照廷那保養得宜的面孔上散漫開去,看到了好多年前的那個追著火車狂奔哭號的自己。

那天她還在廠裏上班,和她最好的一個姐妹沖到她的眼前:“丁碧瑤!我剛才聽工會的老秦說,韓照廷辭了工作,退了廠裏的宿舍,已經收拾行李去了火車站了。”

丁碧瑤以為她在開玩笑,可是那個好姐妹卻焦急地催促她去看個究竟。

於是她去了韓照廷分住的那一間宿舍,她看到了一個徒有四壁的空屋子。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突發的狀況讓她沒有辦法思考。

但她還是在好姐妹的陪伴下,急匆匆地趕到了火車站。

候車室好大啊!丁碧瑤從來不知道這座城市的火車站,有這麽大的幾間候車室。她穿梭在候車的人群裏,恨不能渾身上下都生出眼睛來。

可惜她只有一雙眼睛,根本沒有辦法在擁擠的人群中找到韓照廷。

她買了站臺票,沖進了站臺裏,一輛綠皮火車正開出站去,她有那麽強烈的預感,好像韓照廷就在這輛正開走的火車上,於是她追著火車跑,目光焦急地在快速移動的車窗之間尋找著。

終於,就在火車緩緩加速,而她就快要看不清一閃而逝的車窗內的人臉時,她看到了韓照廷。

他倚窗而望的樣子像一個虛幻的影子,在她的眼前倏地飛馳而過,卻成了她這一生的夢魘。

雖然好姐妹一再地告訴她,她沒有看到韓照廷,那個人不是韓照廷。可是那個一縱而逝的身影一直纏繞了她這麽多年,她很堅定地認為,她看到的車窗裏的那個人就是韓照廷。

眼下,那個令她午夜夢回傷心悲泣的男人就在那輛車裏,安然地坐著,安然地轉頭望著她。而她卻突然覺得,他是那麽陌生,跟她記憶裏的完全不一樣。

半天,她緩過一口氣來,渾身上下僵痛不已。

她轉回目光,對年輕人說道:“我不認得你們韓董事,也沒有必要跟他交談,請你讓開路。”

年輕人望向車裏,希望他的老板能給他一些指示。

車裏,韓照廷猶豫再三,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打開車門走了出來。

丁碧瑤見到他從側裏靠近的身影,推開年輕人就要往前沖。那年輕人卻一伸手扯住她的腕子:“丁女士,請不要在路上鬧開,不好看的。”

韓照廷已經追到的她的面前,開口道:“碧瑤……”

他只喚了她的名字,她已經渾身發抖。在她的思維還沒有恢覆運轉的情況下,她的手已經揮了起來。

“啪”的一聲,韓照廷的右側臉頰挨了丁碧瑤一巴掌,打得他偏了一下頭……

那天早晨,丁瑢瑢眼看著自己要遲到了,也沒見丁媽媽回來,她只好把小丁當送到胖叔那裏。

不知怎麽的,胖叔的臉色不太好看。丁瑢瑢急著上班,只問了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胖叔勉強笑著答:“哪有什麽不舒服?我好著呢,你快上班去吧。”

於是丁瑢瑢火速沖去公車站,坐上車趕往明信大廈。

打完卡,她第一件事就是翻看今天所有報紙的娛樂版面。還好,沒有再出現荒謬的一妻兩妾的緋聞,只有一篇提到了梁玉淇,是關於她新接的一部電影。

丁瑢瑢放了心,收了報紙,去明君墨的廚房,打算給他準備一份早餐。

一進廚房,她就看到明君墨已經煎好了蛋,烤好了面包,正在倒牛奶。

她很驚訝,這個男人最近幾天怎麽了?這麽勤快?明明付了薪水請她料理生活起居,這幾天卻都是自己準備早餐。

雖然他看起來好像只會煎蛋、烤面包和熱牛奶,但是像他這樣的男人,能這麽勤快已經很不錯了。

“明先生好早,看來以後我也不用來這麽早了。”丁瑢瑢站在門口打招呼。

明君墨回頭,丁瑢瑢居然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種溫柔可親的表情,她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眨巴了幾下眼睛,看他還是親切可鞠的樣子。

“用過早餐沒有?”他問。

“沒有呀,你不會是連我那一份也準備了吧?”丁瑢瑢笑著諷他。

明君墨果然倒了兩杯牛奶,端到餐桌上,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煎蛋沒有你的份兒,牛奶吐司不限量供應。”

丁瑢瑢走過去,故意探頭望向窗外:“今天太陽是從哪邊出來的?”

明君墨笑了,擡手在自己的頭上圈出一個太陽的形狀:“看這裏,太陽在這裏呢,你找錯地方了。”

丁瑢瑢撇了撇嘴,端起裝牛奶的杯子,剛要喝,又疑心道:“不對,你不會是在牛奶裏下藥了吧?報覆我給你喝瀉鹽的事,對不對?”

明君墨無奈地嘆氣,接過她手裏的牛奶杯子,喝了一口,把自己的那一杯推給她:“你喝我這杯,總該放心了吧?”

丁瑢瑢的目光在兩杯牛奶之間轉了幾個回合,最後還是拿回被明君墨喝過的那一杯:“還是這杯吧,還是你喝過的安全。”

明君墨好笑,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送到丁瑢瑢的面前:“面包是不是也要我吃過才安全?”

丁瑢瑢做惡心狀,推開他的手,自己挑了一片烤得兩面酥黃的吐司,喝著牛奶,吃著面包,挺愜意:“這面包烤得不錯,香酥可口……你今天怎麽這樣好心?是不是又有什麽不好的消息等著我?”

“安心吃你的早餐吧,哪有那麽多不好的消息?這幾天你受了驚,我只是想安慰你一下而已,你可別自作多情。”明君墨笑得有點兒僵。

那天整個上午,明君墨對丁瑢瑢的態度出奇好,看到她就笑瞇瞇的,說話也很客氣,讓她倒一杯水,都要說一句“謝謝”。

快到中午的時候,明君墨要周美美安排一家餐廳,他說要請丁瑢瑢用午餐。

周美美已經疑惑了一個上午了,她問明君墨:“老板,你怎麽了?你不會是打算追求她吧?”

明君墨朝著周美美勾了勾手指,等她靠近後,輕聲說道:“丁媽媽今天一早來過了,她給我一張五十萬的銀行卡,並且說以後會定期還款,只要求我把丁瑢瑢解雇……”

“五十萬?”周美美聽到這個數字,也驚訝,“雖然她們家開著一間菜館,但要拿出五十萬現金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吧?她是從哪裏湊的錢?”

明君墨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擺手道:“我當然不能收,我就堅持要跟丁瑢瑢商量,我相信丁瑢瑢是不會同意自己的媽媽傾盡所有替她還債吧。”

周美美嘆氣:“老板,你這是作孽呀,你給人家母女兩個造成多大的壓力呀,小家小戶過日子,哪有那麽容易就拿出幾十萬?”

明君墨也挺尷尬,解釋道:“就拖這幾天,等親子鑒定結果一出來,我就告訴丁瑢瑢實情!”

“我明白了……”周美美了然地點頭,“我說你今天怎麽怪怪的,你是對丁瑢瑢感到愧疚了!你偷了人家兒子的基因樣本去做什麽親子鑒定,又害得丁媽媽差一點兒變賣家產給女兒還債,你以為一頓飯就能安撫得了丁瑢瑢?她要是知道了,還不得踢斷你的小腿?”

明君墨為難地撓了撓額頭:“要不……過些日子我要去s市參加一個商務論壇,等我離開了d市,你跟她說吧。”

周美美無奈地搖頭:“又是我……”

她出了明君墨的辦公室,對正在整理會議紀要的丁瑢瑢說道:“中午一起吃飯?”

“好呀!”丁瑢瑢也沒有多想,很痛快就應下了。

“一會兒你乘電梯直接到地下二層的車庫,我們從那裏出發,免得被公司裏的人看到了,說三道四。”周美美又補充了一句。

“地下二層不是明先生的專用車庫嗎?”丁瑢瑢稍稍疑惑。

周美美一聳肩,含糊地應道:“是呀……他的車那麽多……又都閑著,是吧?”

“哦……”丁瑢瑢自動把這話的意思領會成是周美美借明君墨的車開。

結果等到了午休時間,她乘電梯下到明君墨的車庫裏,哪裏有周美美的人影?只有明君墨倚在一輛銀灰色的跑車旁邊,望著她。

她的目光在車庫裏逡巡:“周室長呢?”

“她臨時有事,不能來了,所以只剩下我們兩個去用餐……我請你。”明君墨很紳士地拉開車門,等著丁瑢瑢坐進車裏。

丁瑢瑢卻轉身就走:“我才不跟你吃飯呢,前兩天的事鬧得那麽大,我可不想再落人口實。”

明君墨長腿邁開,幾步就追上她,扯住她的胳膊:“我帶你去的地方,都是很安全的地方。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今天中午就當是我給你壓驚吧。”

他說著話,已經把丁瑢瑢拖到了跑車的旁邊,將她連推帶塞,送進了車裏,關上了車門。

丁瑢瑢被明君墨強行載上車,帶出去用午餐。

路上,丁瑢瑢還滿心的疑問:“你今天是怎麽了?我怎麽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麽虧心事?”

明君墨其實心裏瞞愧疚的,但他嘴硬道:“你這個女人怎麽沒情調?男人約女人吃飯,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怎麽讓你說得那麽不堪?我要追求你,你感覺不到嗎?”

丁瑢瑢噴笑:“你追求我?你不會那麽瞎吧?我們兩個永遠也湊不到一國裏去,我這樣既不溫柔也不火辣的女人不是你的菜,你這種花蝴蝶一樣的男人也不可能是我的類型,我們兩個就像這路兩邊的建築,即便能看到彼此,中間也永遠隔著這樣一條六車道的馬路。”

丁瑢瑢指著馬路兩邊的高樓大廈,比比劃劃地說著,明君墨卻勾唇一笑:“你忘了?我們有協議的,我要是不能在約滿之前騙你愛上我,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我還沒在女人面前輸過呢。”

“吃幾頓飯,我就能愛上你嗎?你追求過的女人都這麽膚淺?就算你請我吃龍肝鳳膽,也改變不了你花心大少爺的本質。我的男人一定要對家庭對愛人專心,要是他敢從別的女人床上爬起來,再回到我的身邊,我一定會踢斷他的腿!”丁瑢瑢說這話的時候,腦海裏浮現的畫面,是她扯著明君墨的衣領子,用硬頭的小皮鞋一腳一腳踢在他小腿骨上的情形。

這個想像令她心裏很爽快,嘴邊也不由地噙了笑意。

明君墨卻不爽,哼了一聲:“你理想的男人,就是杜西平那樣的嗎?”

丁瑢瑢臉上的笑意倏地消失了,她輕咳兩聲,梗著脖子說道:“他……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呀,最其碼比你專情。”

說話的功夫,他們已經到了一家日本料理店。有車僮過來接過鑰匙泊車,明君墨和丁瑢瑢下了車,一前一後進了店裏。

周美美已經訂好了包間,明君墨報上名字,侍者領他們上樓。

到達三樓,他們剛剛步出電梯,迎面就沖過來一個中年女人,臉色極難看,眼睛紅紅的,穿一身淺銀色的裙裝,梳著幹練的短發。

明君墨一見了這個女人,就楞在了原地。丁瑢瑢沒能及時跟著停住,直接撞在了他的後背上。

那個女人本來一陣風要沖下樓去的,看見了明君墨,頓住了腳步。

“董阿姨……”明君墨的語氣中透著一點兒驚訝,“你什麽時候來d市的?菲兒怎麽沒有告訴我?”

那位姓董的女士先是瞪明君墨,隨即看到了他身後的丁瑢瑢。她眼睛一瞇,像是獵豹看見了自己的獵物一般,只停頓了一瞬間,便沖了過來。

丁瑢瑢猜到這是董菲兒的媽媽,便她沒有料到這個正在發怒的女人會沖她來。

她以為明君墨是目標,沒想到那個女人直接越過了明君墨,甩手就打向她的臉。

“啪”的一聲,響亮清脆。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一樣的下作不要臉!”丁瑢瑢還沒明白過來自己為什麽挨打,就聽到那個女人惡毒的辱罵。

V6

按照常理,即便董菲兒的媽媽恨丁瑢瑢,那也應該是她聽信了緋聞,恨這個小女人要搶她的未婚女婿,害她的女兒不幸福。

但是董女士開口卻罵到了丁媽媽。

丁瑢瑢最恨別人罵她的媽媽,從她懂事開始,誰敢侮辱她的媽媽,她就會像一頭發了怒的小獅子,毫不猶豫地撲過去又打又罵。

基於小時候培養出來的這種慣性,丁瑢瑢聽到那個女人用鄙夷的語氣辱罵丁媽媽,她的手先於她的思維動了起來,“啪”地就回了那個女人一記耳光。

場面瞬間凝定,丁瑢瑢瞪著對面這個的貴婦人,而董菲兒的媽媽大概沒有被人扇過耳光的經歷,整個人呈現一種不敢置信的怔忡狀態。

明君墨處於兩難的境地,從道理上講,董菲兒的媽媽董儀燕是他的未來岳母,是長輩。可剛才的確是她莫名其妙沖過來打了丁瑢瑢。

他不明白一向端莊沈穩的未來岳母今天為何如此失態,他看向不遠處站的那個人———韓照廷,他的未來岳父。

韓照廷在自己的妻子打罵丁瑢瑢的時候出現,本來他往前沖了一下,可是緊接著他看到丁瑢瑢那麽果斷地回手,他就楞在了那裏,臉色鐵青。

董儀燕最先恢覆了理智,她從手包裏取出手機,不緊不慢地撥號碼。

明君墨知道她要幹什麽,趕緊摁住她的手:“董阿姨,發生了什麽事?”

董儀燕想要抽出手來,明君墨沒有松開,她瞪著通紅的眼睛看明君墨:“君墨,你竟敢在我面前護著她?”

“阿姨,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們坐下來好好談,可以嗎?”明君墨很客氣,但是依然不松手。

這個時候,韓照廷走了過來,扶住董儀燕的胳膊:“儀燕,我們回家再談吧,不要在小輩們面前失儀。”

董儀燕甩開他的手:“你看到她打我,心裏是不是很痛快?”

“儀燕……”韓照廷的語氣低沈,有幾分企求的意味,“在這裏鬧開,於你又有什麽益處?”

董儀燕想了想,大概考慮到自己的身份地位,也擔心鬧出什麽新聞來,於是沖著丁瑢瑢冷哼道:“今天先饒過你,你缺乏教養,改日我要好好地教給你!”

說完,她擡腳奔電梯去,進電梯之前,她丟給明君墨一句話:“君墨,你要是繼續過這種朝三暮四的生活,我就要跟兩位老爺子談一談了。”

董儀燕一走,丁瑢瑢含在眼眶裏的淚水倏然落下。

她擡起手背抹了一把臉,嘲諷道:“明先生,這就是所謂安全的地方?你是帶我來挨打的吧?還順帶捎上侮辱我媽?”

明君墨也不明白董儀燕今天是怎麽了,不過他眼下顧不上弄清原因,因為他看到丁瑢瑢白凈的臉龐上有清晰的五個紅色指印。

“給我拿冰塊和毛巾來。”明君墨吩咐了侍者一句,拉著丁瑢瑢要進包房。

丁瑢瑢往相反的方向掙,她沒有心思吃飯,她要離開,明君墨卻不肯松手。有客人從包房裏出來,用怪異的目光看他們。

明君墨幹脆摟住她的腰,打橫將她抱了起來,快步進了包房,拉上了門。

丁瑢瑢看著明君墨,心裏別提多生氣了!

這個煞神!他到底要給她帶來多少黴運!自從遇到他,她的生活裏就衰事不斷!

還有剛才那個瘋女人!也不問清楚狀況,伸手就打人!她怎麽可能是董菲兒的媽媽呢?董菲兒是多可愛的一個女孩子!怎麽會是這樣一個傲慢自大的女人生出來的女兒?

她的臉上已經隆起了五個指印,但是她卻感覺不到臉頰上的痛。她心裏有一把怒火,好久沒聽到有人這樣侮辱自己的媽媽,她有一種沖動,想找那個叫董儀燕的女人再理論一番。

明君墨用毛巾包了冰塊,輕輕地敷在她的臉上。

本來是對她心懷歉疚,請她吃飯也是為了拉近關系,免得她將來知道了真相,告他訛詐。或者小丁當真是他的兒子,他也需要跟丁瑢瑢搞好關系,才好談監護權的事。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董儀燕,更沒想到董儀燕會直接怨上丁瑢瑢。按說董儀燕是個有頭腦的生意人,娛樂版面上的那些事,她不會如此認真相信才對。就算她信以為真,應該也不會當眾失態。

她今天是怎麽了?

明君墨心裏想著事兒,手下力道沒有使勻,摁疼了丁瑢瑢的臉。

“哎喲!你不會弄就別假惺惺地裝好人!使這麽大的勁,臉都被你摁扁了!”丁瑢瑢搶過他手裏的毛巾,換了冰塊,自己捂在受傷的一側臉頰上。

“小姐,你別不知道好歹,我還沒這麽照顧過別人呢!”明君墨挺委屈。

“被你照顧是什麽好事?你分明就是問心有愧!你害我成了眾人唾罵的狐貍精,連我媽也跟著丟人!這會兒就算你拿水晶給我敷臉,也撫平不了我內心的傷痛,知道了嗎?”丁瑢瑢亂教訓著他,先口頭上解解恨。

明君墨卻在心裏暗想:豈止這一件事?還有更嚴重的你不知道呢,你這個小女人,就像是落在我手心裏的一只小瓢蟲,我要是不把你研究明白了,豈能放你飛走?

丁瑢瑢見他也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的臉瞧,看得她很不自在,於是她說道:“不是說來吃飯嗎?我已經挨了打,你不會還讓我挨餓吧?”

她摁下電鈴,一個穿著和服的年輕女侍者開門進來。

“你們這裏有什麽好吃的,盡管端上來!”丁瑢瑢很豪氣地揮手。

女侍者為難地看了一眼明君墨:“對不起,我們這裏有一百二十八道料理,您能確認一下要點哪幾道料理嗎?”

丁瑢瑢裝混道:“只要這張桌子能放得下,你就盡管上,這位先生是財閥,他有的是錢,你不用替他省錢,知道了嗎?”

見女侍者還在猶豫,丁瑢瑢做生氣狀:“還不去?惹惱了這位先生,他把你們這家店買下來,辭退了你!”

女侍者趕緊起身離開了,丁瑢瑢長出一口氣:“呼呼!怪不得都愛做有錢人,仗勢欺人真是爽呀!”

明君墨卻突然靠上前來,貼近她的耳邊,小聲說道:“這樣近距離端詳你,我發現你還真是別有風韻呢,皮膚細滑,眼睛清亮,嘴唇很潤,鼻子很俏,還真是一個小美人呢。”

丁瑢瑢到底是有小女人的虛榮心,被他這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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