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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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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顏宗叛國,士兵們還是很高興打勝仗的,任汝嫣也終於從宮裏接了回來,接回那日,萃香親自攙扶著任汝嫣下馬車,任氏和老夫人如期而至地守在門口,任氏喜極而泣,把任汝嫣緊緊抱在懷裏,同時喃喃自語:“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母親…”任汝嫣淡笑,瞥了下老夫人,發現老夫人消瘦了許多,甚至眼角有一絲烏青,只見老夫人沈聲:“他們沒有把你怎麽樣吧?”

任汝嫣搖了搖頭,輕描淡寫:“頂多是跟游山玩水相似一些,其他的也沒有什麽。”

老夫人淡淡地“嗯”了一聲:“大老爺的事兒我也聽說了,他竟然敢隱瞞你在皇宮被困之事,問的時候還敷衍我們,你可真是讓我們操碎了心啊。”

任汝嫣不可置否,似乎早已經預料到了任老爺的絕情,他還是希望任家能出一名皇後,不是嫁給一個、即使是有簡家依靠的質子。

“待會兒你父親回來,我會數落他一頓的。”老夫人幽幽嘆了口氣,知道任汝嫣是不可能原諒這般絕情的父親,但眼不幹心不靜,不見得為妙,任汝嫣也快要嫁出去了,老夫人就希望這最後一個女兒,平平安安的就好。

任汝嫣垂下眼睛,任氏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溫婉道:“嫣兒,我和你母親已經定好了婚宴,就在三天後,到時候一定把我們嫣兒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任汝嫣怔了又怔,一晃過去,她又到了嫁人的年齡,只不過這次不是顏宗,而是夙薄。

幾天後的早日,嬤嬤和丫頭們皆魚貫而入,很快就把任汝嫣給提了出來,任汝嫣蓬松著頭發,微瞇著眼睛,懶慵地靠在一邊兒,打著哈欠,儼然是一副沒有睡醒的模樣。

任汝嫣任由嬤嬤和丫頭們的擺弄,因為她們都有經驗,所以忙起來時,無論是遞簪子、洗臉梳面,都是一副嫻熟的樣子,萃香則拿著靜盆守在一邊,此時此刻,她的心情無比的激動,終於,小姐要嫁出去了。

上妝比往日的梳洗還要漫長,任汝嫣剛開始因為困而有些倦意,到了後面就是一直盯著銅鏡,等到脖子快要弄僵時,任汝嫣這才擡眼,看了看天色。

平日裏,任汝嫣覺得艷陽高照沒什麽不好,倒是可是曬一會兒,可現在她不這麽覺得了,因為接下來,任汝嫣就要開始套衣服了。

首先,一個嬤嬤抵著任汝嫣的手,在她的周身把裏衣先穿出來,之後便有丫頭拿著幾乎一摞子高的綢緞,當著任汝嫣的面兒,足足套了有六七層左右,差點沒讓任汝嫣背過去,即使前世有一次嫁人的經驗,任汝嫣還是有些適應不了這股悶熱。

當皇子妃時,頭戴鳳冠,足足有六七寸高,嫁人的時候都是風光無限,無論是綴子還是其他飾品,都用得很好,任汝嫣不知道前世是怎麽熬過來的,但她知道,生命中出現了夙薄,上一次的婚禮有失落,這一次反倒感覺夙薄近在咫尺,心裏頭微微泛起一絲甜意,嘴角翹起。

“大小姐可真是美啊!”這次請來的嬤嬤,不僅有任家自備的,還有一些簡玥的媽媽,故她們打扮的時候可真是拼盡了全力。

任汝嫣身著雲錦描金雲霞嫁衣,舉手之間無不散發出雍容之氣,外罩袖袍襯花邊,因為平日裏任汝嫣不化妝,故她現在明眸皓齒,內斂的眸子微微掀起一絲波瀾,硬生生讓屋子裏亮堂了起來。

任汝嫣怔然,聽完眾人的誇讚聲後,眾人便攙扶著任汝嫣,用鮫珠連綴的紅蓋頭,一把蒙住任汝嫣的頭,緩步的走了出去。

到了正廳,老夫人她們早就梳洗好了,看到任汝嫣來了,心裏頭有數。任氏也是極為高興的,她們花了好多功夫裝飾了正廳,器物披掛紅色彩線,衣服等薰以檀香,箱底放數枚銀元之後,一切從禮,夙薄也來到了任家,任汝嫣便跟父母們拜別。

在送出去的那一刻,任氏落下了無聲的淚水,養大女兒不容易,現在看著她有好人家托付,以後也要生子了,自然是落了淚。老夫人在一旁拍了拍任氏,任氏擦抹著眼淚,生怕讓眾人看出端倪似了,又恢覆了往日的溫婉,一同道賀。

這時,整齊劃一的步伐聲傳來出來,敲鑼打鼓,十分熱鬧,簡玥首次在街上游走,身後跟著的是騎馬的夙薄,他衣著紅,妖孽的臉更是襯托的淋漓盡致,仿佛天然的王者,散發著威壓之氣。

四周因為夙薄的到來,顯得十分嘈雜。因為拜別了母親之後,還要在紅毯上走一段時間,對任汝嫣來說,行動極為不便,因為她蒙著蓋頭,只能低視著地面一步一步的走。

突然,夙薄緩緩走來,任汝嫣貼近了一個碩大厚實的胸膛,只見一雙冰涼的手指輕握著她的手,聲音低沈沙啞:“走吧。”

任汝嫣鬼使神差,竟然回握了住,雖然看不到夙薄的面龐,但任汝嫣嘴角微勾,似乎有了憑靠的力量,夙薄的聲音莫名其妙地有令人平和的韻味。

夙薄勾唇一笑,一把橫身抱起了任汝嫣,任汝嫣驚呼出聲,只聽夙薄淡聲:“別動。”

任汝嫣乖乖不動,夙薄身上的淡香很好聞,讓蒙著蓋頭的任汝嫣,臉不禁一紅。世界仿佛都靜止了,生怕吵到了這倆個人兒一般,不敢大聲喧嘩,直到夙薄親自攙扶任汝嫣上了花轎,眾人這才尖叫出聲。

夙薄淺淡一笑,便撂下簾子,上了馬,花轎也跟著動了起來。

路上很是平穩,因為差不多要繞上一圈,所以任汝嫣只能無聊地把著椅子,貌似因為夙薄的緣故,眾人都安靜得很,即使議論也盡量低聲,生怕吵到了任汝嫣似的。

任汝嫣微微楞神,回想至今,她和夙薄的說話部分都是在聊政事,偶爾會聽到簡玥的小調侃,但也無足掛齒,就這樣的倆個人,走到了一起,可真是有些奇跡。

任汝嫣考慮這些有的沒的,花轎就停在了簡家,因為要正式入祖籍,所以簡家的老祖也是早早拖著年邁的身子來了,看到夙薄體貼地掀開簾子,再一次握住了任汝嫣的手,老祖很是高興,捋著長胡須,點了點頭。

簡玥正坐在右側的坐席上,看到夙扒皮和任汝嫣那般登對,嘴角一翹,看著挨在她旁邊的顏觥,也是順眼了許多。

“玥兒,很快就到咱們了。”顏觥這樣說道,自從三皇子和太子皆出事故,皇帝的意思就是讓顏觥當下一任的皇帝,而簡玥,自然是皇後。

簡玥偏開頭,懶散道:“本小姐不喜歡後宮佳麗。”

“那就全部給你打發當婢,我的皇後只有你一個。”顏觥深情地看著簡玥,那樣炙熱的目光,讓簡玥心中一動:“先看婚禮吧。”

顏觥微微點頭,這時,夙薄和任汝嫣的禮節流程也好的差不多了,她倆三叩九拜,很快就被送去了新房。

新房中的夙薄微挑起了紅蓋頭,任汝嫣的視線也看到了夙薄的俊顏,倆人皆從各方眼底看到了一抹驚艷,只見夙薄道:“嫁衣不錯。”

任汝嫣緩笑,回敬道:“你的嫁衣也不錯。”

倆人相視一笑,還沒等氣氛升溫,嬤嬤們便一腳踢開門,直接入房。任汝嫣當即馬鞍抽去,窗戶貼大紅雙喜字,屋內點大紅花燭。夙薄手持弓箭向四面虛射,嬤嬤們便拿起器皿,倆人優雅地拿起筷子同吃,行合巹禮。

隨後,嬤嬤們收起東西,夙薄也到了時辰,得去跟其他人敬酒去了。

趁著空擋,夙薄淡笑:“待會兒有人給你送些吃食,記得多吃一些。”

任汝嫣心中一暖,確實,她一直從折騰到了現在,肚子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只不過婚禮不是兒戲,她不想破壞禮儀,就沒有在走前吃一些糕點,想不到夙薄考慮的這般周到。

夙薄走後,果真,簡玥擔當小姑子的身份,來鬧洞房了。

她先避開了一些媽媽,把早就準備好的素菜端了上來:“餓壞了吧?大婚不能吃一些葷菜,只能給你隨便布置一番了。”

“多謝。”任汝嫣笑了笑,和簡玥寒暄了一會兒,簡玥才道:“夙扒皮也算做了一件好事,竟然懂得送東西給你吃,看來不需要我這個小姑子操心了。”

簡玥頗有長輩風範的搖了搖頭,讓任汝嫣“噗嗤”一笑,只聽簡玥道:“現在煩心的事兒也沒了些,這次來的只有皇後和簡玥罷了。”

任汝嫣挑眉:“皇後娘娘現在怎麽樣了?”

“正調整著呢,雖然太子的事還是沒有緩和過來,但也多虧了顏刖那廝的精心照料,也總算是有了些起色,瞧著跟往日沒多大的區別。”

任汝嫣點頭,淡笑:“簡大小姐,顏觥我看著他也是真心的,等得你幾乎都快憔悴了,恕嫣兒多嘴,為何簡大小姐不允呢?”

簡玥先責備:“簡大小姐多生分,你現在是我的嫂子,按道理來說,咱倆應該是以尊稱相互來叫,所以你叫我玥兒便好。”

說完這話,簡玥便一嘆,嚴肅:“不是我不允這件事,是我不值得托付給他,他將來是一國之君,即使跟我擔保了,後宮永遠不納妾,他的母妃會同意嗎?皇帝會同意嗎?這個天下會同意嗎?頂多會把我推到口浪風尖子上而已。”

不知為何,簡玥夾著淡淡的諷刺,任汝嫣也知道,簡玥說的沒錯,她雖然不怕那些留言碎語,但就怕自己托付錯了真心,即使這個人追了自己有十來年,可男人到手了之後,會不會厭惡她?新納妃子,這就不得而知了。

任汝嫣嘆了一口氣,知道這個話題再聊下去,簡玥和自己都會尷尬。

簡玥別開話題:“夙扒皮這廝喜歡清凈,因為我們簡家都是老祖管事,所以你大可放心,請安隨意去便可,剩下的、有些不習慣的事兒,你可以去跟掌房的人說,他們會跟著改規矩的。”

任汝嫣點頭,簡玥翹著二郎腿:“可別感激我,是夙扒皮出的主意,反正我是來鬧洞房的。”這般正經的鬧洞房,任汝嫣也是掩唇不語,倆人的關系融洽,很快,天色已晚,夙薄也回來了。

“我跟你說啊…其實夙扒皮根本不是無血無情的,其實那一次大火…他就對你好奇了…之後慢慢的來往,我都看到他…”

“咳咳。”夙薄咳嗽了幾下,簡玥不為所動,只是後來,夙薄淡聲:“顏觥在外面找你。”

簡玥這才停止了自己的喋喋不休,一臉怨氣地瞪著夙薄,然後跑到門外去找顏觥了。

一臉迷惑的任汝嫣,突然看到了夙薄燒紅的耳根,心下一滯,只聽夙薄坐在任汝嫣身邊:“聽她說了這麽久,你餓了嗎?”

“不餓。”任汝嫣正色:“剛剛和玥兒邊吃邊說的,所以多用了一些,現在肚子不算太餓。”

“我餓了。”夙薄毫不掩飾自己已經餓了,親自吩咐了嬤嬤,把剛剛的飯菜拿過來,因為準備的是倆人份的,簡玥只顧著說話,壓根沒動筷子,所以夙薄優雅地持著筷子,小口地吃了起來。

任汝嫣的臉不禁燒紅,用帕子遮掩住臉,這才沒讓夙薄看見。

夙薄微微擡眸:“怎麽了?”

“你…用的…我的筷子…”任汝嫣支吾了半天,這才把話完整的說完。

夙薄淺笑,不為所動,繼續地吃著,隨後,任汝嫣的臉更加紅了,想把筷子拿給他,夙薄正好吃著水晶糕,見任汝嫣湊過來,一把按住了她,朝唇畔那裏貼了上去…

唇舌交纏,隱約有一股甜意入喉,任汝嫣“咕咚”一聲,貌似把水晶糕咽進肚子裏了。

夙薄松開了任汝嫣,淺笑:“多謝款待。”

任汝嫣捂著嘴,還沒等喘過氣,夙薄又把任汝嫣圈在自己的懷抱之中,深邃幹澈的眸子正對著任汝嫣,讓任汝嫣不禁在這片海洋之中無法自拔,只見夙薄的力度加深了幾分,任汝嫣眼神迷離,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趁著空擋,夙薄沙啞道:“嫣兒。”

任汝嫣楞然,半天之後才點了點頭,只見夙薄仿佛把任汝嫣視若珍寶般,一手扣住了她,淡笑:“準備好了?”

“沒有。”任汝嫣脫口而出,想收住已經晚了。

夙薄笑出了聲,聲音更加的嘶啞:“我準備不好了。”

夜晚,媽媽們把屏風放置在內側,先是暖味地看了一眼任汝嫣她們那邊的方向,然後打著哈欠去睡覺了…

六年後

簡玥便告訴老祖,她想通了,她要嫁給顏觥,當上西涼的皇後。老祖覆雜地看了簡玥一眼,只見顏觥一把握住簡玥的手,堅定不移,簡玥也是嫣然一笑,倆人十指相扣,在老祖氣得快要炸的時候,一雙白嫩嫩的小手拽住了太祖。

只見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老祖,包紮著鬢頭,軟糯道:“太爺爺,你為什麽不讓她們登對,萃香阿姨說了,這樣拆散別人,是變態。”

老祖嘴角抽搐,這就是他最疼愛的太孫女,小鳶。

在太孫女和簡玥的雙重誘導下,老祖不禁答應了這個無理的請求,顏觥終於如願以償抱到了嬌妻,目光柔情似水:“玥兒,我永遠不會納妃,你永遠都是我的。”

“真霸道。”簡玥彎了彎嘴角:“你要是敢沾花惹草、招蜂引蝶,我就直接把你的那個切了。”

“不敢、不敢。”顏觥笑瞇瞇地哄著簡玥。

“什麽是切了那個?”天真的聲音縈繞在倆人耳畔,只見小鳶歪著眼睛,形成了一個大問號,這讓倆人一時語塞。

“讓顏叔給你解決吧。”簡玥拍了一下顏觥,用眼色示意,你要是把我們家的小佛爺弄哭了,小心夙扒皮當場滅了你。

顏觥被擺了一道,為了捍衛男人的尊嚴,她只能摸了摸小鳶的頭:“這個嘛,等你的爹爹回來再解釋吧…”顏觥很不負責任的,帶著簡玥跑了,畢竟這孩童般純真的目光,讓他不忍心玷汙。

我們的好奇寶寶小鳶親自去了她阿娘的屋子裏頭,這時,任汝嫣正在和萃香談話。

“娘親,切了那個是什麽意思?”

“噗!”萃香剛喝了一口茶,直接噴到了地上,咳嗽出聲。只見任汝嫣含著震懾地目光看著萃香,萃香辯解:“小姐啊,奴婢真心沒有說什麽,哎呀,奴婢還有事情要做,你們先聊哈。”

萃香當場撂擔子,一屁股煙兒的跑了。

這時,夙薄剛回來,小鳶便奶聲奶氣道:“爹爹,切了那個是什麽意思?”

夙薄看了一眼任汝嫣,任汝嫣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無辜得很。

夙薄低下頭:“其實切了那個就是切西瓜,上洞房都要切西瓜,給大家吃的。”

“原來是這樣啊,等長大的,鳶兒一定要給夫君切西瓜!”小鳶勵志地跑出去,留下快要笑岔氣的任汝嫣和一臉說胡話反而淡定的夙薄。

自從和夙薄成親之後,不久西涼的皇帝便撒手人寰,讓顏觥接任皇帝一職,因為顏觥一直在追簡玥,追了將近六年,不知道用什麽方法讓簡玥點頭的,顏觥如願以償的抱得嬌妻,也算是和諧美滿。

“夫人。”夙薄這時候出聲。

任汝嫣擡起眸子:“嗯?”

“小鳶貌似跑去了用膳房,想給咱們切西瓜,那裏人那麽多,一個孩童…”沒等說完,用膳房傳來霹靂乓啷的聲音:“我的小祖宗啊,這裏可是用膳房,哎哎哎——那個是刀,不能動的;啊!那個是洋蔥…”

任汝嫣、夙薄:…

從此以後,傳出一條消息,簡家的小鳶,其實是個悍婦,六歲便勇敢去用膳房,準備給她的未來夫君,切西瓜(那個)。

------題外話------

百鬼:之後會斷斷續續的更番外,順便一說,我的女兒(任汝嫣)終於嫁出去了T^T

☆、簡玥回憶(1)跟我大戰五百回合

簡家驃騎女,巾幗不讓須眉,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窗棱上的海棠開得正盛,一位女子躺在居床上,她臉色蒼白,一直闔著目不肯睜眼,約摸有五六歲,丫頭們忙得焦頭爛額,恨不得這個女子能馬上醒來。

“簡大小姐從那日落馬之後一直在睡,已經三天了,這可怎麽辦?”

“哎呀,這可怎麽辦?老祖不得怪罪咱們?”

正當丫頭們正在竊竊私語時,便聽到細微的咳嗽聲,丫頭們歡喜無疑:“快!趕緊搭把手,簡大小姐醒了!”

丫頭們急忙把靜盆端至簡玥面前,小心翼翼地擦了下她的額頭,簡玥的睫毛狹長,蠕動了一下唇:“水…給我水…”

丫頭們立即攙扶著簡玥起來,給她喝了一口水之後,便見簡玥悠悠轉醒,霍地,疼痛感蔓延全身,讓簡玥悶哼一聲。

“大小姐,您慢點兒起來。”丫頭扶正簡玥後,小聲道。

簡玥蹙了蹙眉,望著一大堆衣裙襦和以往大相徑庭的丫頭們,眉心一驚,陌生的記憶回溯而來,讓她頭昏欲裂,簡玥不由得道:“出去,我要修養一下。”許是這個聲音太過奶聲奶氣,讓丫頭們憨笑地點了點頭並道:“簡大小姐,有什麽事兒囑咐奴婢便可,奴婢在外頭侯著。”

丫頭們離去,簡玥端坐在床鋪上,慢慢地思忖了許久,前世的重重回憶和今生的回憶糅雜在一起,讓她想到了自己有可能是穿越,簡大小姐是怎麽回事?

簡玥抵觸了一段時間,也大致了解了一些情況,她本身就是個驃騎大將軍之女,自幼習武,現如今已有六歲,在一次游玩中不小心落馬,摔進了懸崖,差點就要治不回來了。為此,簡家的老祖最為擔憂,生怕簡玥有什麽閃失,過了幾天後,親自探望簡玥。

老祖來的時候,倆人瞪大眼兒小臉,面面廝覷了許久,老祖才呵斥:“你知道當時有多危險嗎?若是下次你再敢隨便貪玩,小心我讓你在軍營裏呆上幾個月。”

那時候的簡玥初來乍到古代,對軍營之事沒有什麽感覺,自然頂了回去:“去就去,你以為我怕你這個老頭子啊?”

老祖是個急性子,當場氣得翹了胡子,拍案而起:“那好,擇日你就立馬給我去那裏訓練,得好好治治你的性子了。”

那日以後,老祖真的讓簡玥去了軍營,那裏大口喝酒吃肉、袒胸露乳的男人許多,他們對簡玥這個大小姐沒什麽感覺,起初有些調侃的味道,簡玥當時候提不起劍、訓練時自己是跑的最慢的,又因為中午要去擠飯食,每次只領到一個窩窩饅頭,讓簡玥十分氣悶。

從那以後,眾人皆知,自己不是最落後的一個,因為還有簡大小姐簡玥當墊底,一直卡在末尾。眾人啼笑不止,簡玥下定決心,誰說女子不如男?她可是二十一世紀來的人,還會怕他們這幫彪漢子?

簡玥日夜苦練,由最初的生澀變得嫻熟,慢慢地,她能撂下一個大汗,每次搶夥食不是最後一個,軍紀也名列前茅,老祖很是滿意,立馬把簡玥放了出來。

那年她九歲。

簡玥回了簡家,便被邀去了皇宮,連帶著一起去的還有老祖。皇帝聽說了簡玥的事兒,褒獎有加,直說“女中豪傑”後,便跟老祖說話了。

簡玥閑得悶,便去外面走一走,因為皇宮裏的景色不錯,簡玥想練劍,說時遲那時快,簡玥劍拔出鞘,如游龍戲鳳,快的令人目不暇接,小身板筆直低挺著,看似有無窮的力量。

一舞結束,有人鼓掌。

簡玥回頭,發現一位男子衣著貂黑,俊朗的目光深邃幽谷,他笑的時候帶著幾分陰郁,簡玥一楞,這男子長得可標致。

男子走到簡玥面前,從上到下端詳了一遍:“想不到姑娘你會舞劍,可真是側身捷如飛鳥輕。”

“您過獎了。”能從宮裏游走的人物,想必不是省油的燈,簡玥只得淡聲:“只不過是一時興起而已,任誰都會的。”

“有趣!”男子勾著唇畔,可眼角十分陰郁,朝著簡玥道:“聽聞簡大小姐常年在軍營裏,軍紀顯赫,果真名不虛傳。”

簡玥瞇著眼睛,看著這個男子,小小年紀便內斂成熟,不由得暗嘆,捏了一下他的臉,男子微楞,只聽簡玥道:“小屁孩,別總那麽深沈,這個年紀不該如此。”

許是簡玥多管閑事,簡玥帶著男子上樹、游水,倆人打好了關系,簡玥也知道這個孩子的名字喚顏,單字觥。

顏觥握著簡玥的手:“可否經常來皇宮玩玩?”

“不了。”簡玥笑著婉拒,她還有事兒要忙,自然不能陪著顏觥。

顏觥深邃的眼睛泛起一絲漣漪:“宮裏沒有我不能做到的的事兒,改日我就去跟你們老祖商量一下。”

簡玥微楞,垂下眼睛:“你不必如此,我們不熟。”

簡玥的聲音和剛剛的大相徑庭,顯得極為冷酷,她應當明白,自己是回去的人,不該和這個世界的人多做接觸,這樣傷人傷己、誰都不討好。

“您衣著不凡,應當尋找更適合的玩伴。”簡玥恭敬地退後,誰道顏觥掛上了衣襟掛到了樹枝,掉進了池子裏。

想都沒想,簡玥立馬跳進池子裏,看見撲騰的顏觥,奮力地游了過去,送上岸時,簡玥先咳嗽了一聲,看見昏厥的顏觥,想都沒想,貼上了顏觥的唇畔,手按住他的胸膛。

顏觥吐了一口水,也算緩了過來。顏觥回憶起剛剛的動作,讓他的臉不禁一紅,看著簡玥的目光也不一樣了。

簡玥剛想問一聲,誰道這廝牽起她的手,發絲飄亂,格外妖孽的俊美:“多謝。”

簡玥一滯,被顏觥的笑容所蠱惑,微微偏頭:“沒關系,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顏觥一楞,隨後哈哈大笑:“餵,女人!”

“嗯?”簡玥擡眸。

“我看上你了。”顏觥的目光堅定不移,好似能讓對方沈淪、深陷下去,簡玥嘴角抽搐:“啥?”

從那以後,顏觥開始了窮追不舍的攻勢,原因不明、任何都不明,簡玥只知道,每當簡玥陷入危難之時,都是顏觥救自己的,無論與否,簡玥也知道了一點,顏觥是西涼的五皇子。

那年,簡玥奉天子指令,接手令牌,號稱第一女官,這等陣勢在閨秀們傳了開,畢竟簡玥是西涼裏頭第一位有官的女人,受到了無數愛戴,可簡玥絲毫不驕傲自己的官職,只是比以往更加的努力了,因為她知道,自己的擔子變重了。

那年她十一歲。

宮裏傳來消息,說是敵國的質子和當朝的四皇子交換,妃子嫌照顧質子費事,皇帝便下令,以驃騎大將軍的名號來贍養質子,簡玥也多了一個哥哥,姓夙。

夙薄來的那天,簡玥就看到他掛著一絲淡笑,對待人既疏離又彬彬有禮,老祖很喜愛他,經常把他叫在一旁。

簡玥搖了搖頭,又來了一個小小年紀就這般深沈之人。

夙薄對她的態度不溫不熱,唯一知道的便是,夙薄和顏觥感情交好,很快就獲取了他的好感,顏觥就更有機會往簡家跑了。

這一日,簡玥殺到了夙薄的門檻,夙薄正在看書。

“兄長啊,勞煩您不要隨隨便便給本小姐添麻煩,您不知道顏觥這廝一來,簡家差點都被掀起了鍋蓋。”簡玥嘴角微裂,十分厭惡顏觥每次都登門拜訪自己的閨房。侍女想招不讓他進來,顏觥就挖地道;把地道的洞口給堵了,誰知道他更絕,竟然以皇子的借口,特地住在了簡玥旁邊,害得簡玥每日每夜都睡不安穩。

夙薄不為所動,只是淡聲:“五皇子不請自來,想勸都勸不住,妹妹忍著一點吧。”

簡玥冷哼一聲:“有本事讓兄長您自己去跟五皇子差遣,要黑鍋也不能出賣本小姐。”

夙薄擡眸,讓簡玥後退了好幾步,只聽他笑了笑:“五皇子人龍中鳳,改日再讓他小聚一會兒好了。”

“夙薄,你是故意的!”簡玥咬牙切齒,替這個兄長感到氣憤,但也逼得她啞口無言,畢竟她實在沒有什麽籌碼啊。

之後,簡玥能跟夙薄正常說話,有時候夙薄會以五皇子的事情做要挾,但簡玥最煩的就是顏觥,所以每次都折在一條道上。這讓簡玥恨得,想給夙薄起一個外號,詆毀他一下。

後來,簡玥知道夙薄喜歡一道菜,名叫拔絲,簡玥想了又想,喚夙薄的名字也終於想好了,叫“夙扒皮”。

夙薄疑惑地擡起頭,微微一笑,簡玥感到毛骨悚然。第二天,顏觥就拿著聘禮,親自登門拜訪簡家,老祖喜愛顏觥這個孩子,立馬讓簡玥去迎客,簡玥費力很多個口舌才打發走了那些聘禮,而自己,早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了。

簡玥是個記仇的性子,把夙薄給恨上了,千方百計的想要給他致命一擊,可每次都被打了回來。之後,簡家裏唯一熱鬧的便是簡玥和夙薄鬥爭故事,丫頭們也經常在閑話裏調侃好幾句,皆說夙薄的能耐,竟然能把簡玥治得服服帖帖的。

“夙扒皮,來跟我大戰五百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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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這是我們簡玥妹子的番外,百鬼閃亮地眨巴眼睛。

☆、簡玥回憶(2)染指流年

不久後,皇帝下達指令,說是讓簡玥去帶兵打仗,見到夙薄時,他也跟隨著去,只不過不露面。

簡玥十分納悶,連她這種女子都要經過暴曬,騎馬連夜趕路的,結果夙薄這廝可會享受了,竟然還坐馬車,難道他不會武功麽?

“夙扒皮,你不會武功嗎?”某一日,簡玥跑出問他,一臉正色。

此時的夙薄垂下眼眸,墨黑的發,形成瀑布,讓簡玥一楞,只聽夙薄淡聲:“五皇子待會兒過來。”

簡玥幽怨地瞥了夙薄一眼,心中暗暗確定,夙薄不會武,知道這點後,簡玥竊笑不已,她正色:“那好,你休息吧,本小姐出去了。”

簡玥從不跟柔弱的書生一般見識,在簡玥走後,夙薄輕笑幾聲,令人捉摸不透。

第二天,簡玥等人終於到了目的地,出來接應的正是這次的守衛將軍,本來敵方的兵力是三萬左右,可我方軍力只有三千,幸虧簡玥她們救駕及時,否則他們早就要困死在這兒了。簡玥把守衛將軍扶起來時,看到他的一抹苦笑,內心突然變得五谷雜味。

還沒來得及說話,炮聲、接連二三地傳了出來,讓城裏的人憂心忡忡,簡玥蹙眉:“難道是敵方打過來了嗎?”回答的只有沈默,只見護衛將軍的目光變得淒然,搖了搖頭:“簡大小姐,您回去歇息吧,這裏有我們撐著就足夠了。”

簡玥瞇眼,剛想應下聲,門外夙薄的聲音飄到眾人耳畔:“敵軍現在已經攻打到城池那邊,將軍如何應對?”

簡玥一楞,用懷疑的目光去看護衛將軍。

“還望夙公子跟我們一齊去。”護衛將軍心虛地瞥開頭想都沒想,朝著夙薄請示,護衛將軍剛還沒走幾步,簡玥就一把拉扯住了護衛將軍,厲聲厲色:“將軍您是什麽意思?是嫌棄我的力氣不夠大,不能陪同你們一起去嗎?”

簡玥也看出來了,這護衛將軍明顯是輕視自己,明明敵軍都打過來了,結果他竟然只告訴夙薄,若不是這個夙扒皮的提醒,她估計一直被蒙在鼓裏不知情!

護衛將軍諾諾連聲:“簡大小姐…戰場不是兒戲…您去有些不妥…”

“閃開!”簡玥一腳踢開了護衛將軍,拿著劍佩,當眾抵著他的喉嚨,隨後,護衛將軍的脖頸上出現一抹淤青,護衛將軍動彈不得,簡玥冷著音開了口:“這就是你輕視本小姐的後果,趕快帶路!本小姐要去打仗!”

須臾,護衛將軍畏懼三舍,也便讓簡玥一並去了,臨走時,簡玥一身盔甲,光艷昳麗地怒瞪了一下馬車的方向:“夙扒皮,你就不用去了。”

簡玥傲嬌地偏過頭,這是穿到古代裏的第一次打仗,她比誰都要重視,因為她可不是當初提不起劍的姑娘!誰說女子不如男?

戰場烽火連天,硝煙彌漫四周,殺意到處可見,血腥的味道是簡玥一輩子都沒有感受到的,簡玥的腿發麻,因為她塌過的地方,正是護衛將軍剛剛清理已死將士之地。

護衛將軍察覺到了簡玥的不適應,笑了笑:“簡大小姐,不用逞強的,任誰第一來都會這樣。”死對他們來說就是家常便飯,簡玥這個表情已經不錯了,畢竟她也剛是豆冠年華,不懂得戰場的殘酷。

簡玥抿唇不語,一把韁繩,翻身上馬:“隨我去看看那裏的狀況。”

“是。”護衛將軍盡管不太相信簡玥這個姑娘,但礙於簡家的名聲太大,護衛將軍一路給簡玥介紹,偶爾會把陣型圖給他看,到了目的地後,將士們打成一團,刀光劍影,目光都帶著幾分殺意,動作都很嫻熟。

簡玥瞇著眼,剛開始有觀摩經驗之意,可到後來,有位小將士被敵方的人開膛了肚子,大片鮮紅的血流淌在地,殷紅了土地,簡玥悚然一驚,立馬喝了一聲:“快去支援!”

護衛將軍微楞,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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